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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章

「中午,可能他不太方便。」
這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歪著頭看著門外,肖國雄有些疑惑,徐琳有事兒從來不來所里,都是打電話或者回家說,今天怎麼會來所里,莫非出了什麼事兒?
想到肖國雄,他心裏又踏實了一些。他相信有錢能使鬼推磨的老理兒,也相信肖國雄有這個能力幫助自己。
這也沒有超出肖國雄的思想準備,早晨看肖曉的表情,就估計到是學校針對他們差生在開小灶,可這更讓肖國雄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成績不好、但家庭優渥的學生就應該搞這種特殊?這和他教育兒子的目的與手段完全相悖,他必須制止。「主任,我說您是一校兩制,您還不承認。既然肖曉的成績跟不上班上的學習進度,可以留級嘛!咱們以前讀書不是有這樣的『懲罰』手段嗎?留級我接受,至少,它不能成為你們亂收費的借口。」
這話擊中了肖國雄的要害,不過只是傷及邊緣,並未觸及中心。「這是我猶豫的地方。」
他先是一驚,接著就轉為鎮靜,自己不在撞人的車上,車禍也與自己無關。
他打開雙手,右手輕撫著自己的下巴,來回撫摸著,思緒不由飄到了她那兒去了。想到她,一股柔情就從內心慢慢向整個身體蔓延開來。
章諾易已經做好了一個聯繫人的名單,這些人的社會關係和交際圈都以簡潔的語言寫在了名字下面。他看了一下名單,要給哪些人打電話和約時間見面,心裏已經有了譜。拿起電話,他逐一給六個人打了電話。
於是,他控制不住地想她,想中午和她約會。時間一時不好安排,那就下午?把手頭上該做的事情做了再和她約?他這樣調整了自己的時間。
肖國雄拍了拍肖曉的肩膀,「用這句話鼓勵自己吧!」
這是他的男性魅力所在,也是吸引她心甘情願為他隱忍一切的原因。
開門進去,她已經在那裡等他了。他走過去,從後面摟住她的腰,親吻著她的臉頰。
但地位、榮譽、金錢,又給了他支撐的力量。
在沒有進來之前,他是意氣風發的企業家,市人大代表,還曾經打算找人寫自傳。這自傳,當然是潔本,只能塑造他的光輝形象,有損於他的人和事都會被屏蔽掉,甚至就當沒發生過。
「我對他的案子很有信心。」
今天的心情是不錯的,雖然兒子學校的事情讓他激動和不平,但這是小事兒,並不影響他的好心情。本來,他還想趁午飯後的那點兒時間去會會她的,但要去肖曉的學校,這個念頭只好放在一邊。
師言箴靜默地看著他。少頃,接著說:「知道你有想法。昨晚,我仔細研究了一下才通知你的。」
「我已經在心裏給你跪下了。」肖國雄說。
「你想怎麼辦?……徐琳,我不會離婚也不會冷淡你……」
肖國雄的心一緊又很快鎮靜下來,平淡地說:「你都知道了?」
看見主任無言以對,肖國雄更感覺自己完全佔了理兒,就越說越激動:「像這樣亂收費,對於家長是種負擔,對學生潛移默化的負面影響也是很大的。」
肖國雄說話一直就是擲地有聲的,至少在師言箴跟前,他不會說空話和套話。
師言箴眼裡有笑意但透著嚴肅和穿透力。
結婚多年,像肖國雄這樣爭強好勝的男人面對出身軍隊高幹家庭的徐琳,一直採取的就是壓制住她的策略。徐琳收斂起自己的鋒芒,這讓兒子肖曉看來,徐琳在肖國雄跟前就是一個受氣包。
徐琳搖頭。肖國雄又說:「我可以給你跪下,但是我們不能離婚。」
這是告誡也是提醒。畢竟師言箴是了解肖國雄的為人和做事風格的。
「真沒想到,王鐵力指定了你做他的辯護律師。」師言箴說。這個出身高幹家庭的律師所首席合伙人,有著平民一樣的長相,頭髮花白,額頭的皺紋很深,皮膚有些黑,體型中等偏瘦,走在路上你一定會以為他就是一個平常的老頭兒。只有從他說話的語氣里,才能體會到他的不一般:話少,明晰,而且不可動搖。「你應該有這個預感吧?」
腦子裡,他把自己這幾年的經歷就像放電影般回放了一遍,許多模糊的細節在他交代之後都回想起來,也清晰起來。
「不讓恐懼左右自己。」肖曉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師言箴把手上的材料推給他,「案子之外的事兒,你要少說話多做事兒。」
離婚?徐琳歸根到底是沒有勇氣的,畢九*九*藏*書竟她和肖國雄不再年輕,都已人到中年了,需要更多的理性去考慮和顧及一些事情。
「我不信。」
打完這一通電話,鬥志也跟著高漲,大有在部隊大練兵的勁兒。
他開槍並沒有打死他,是他的手下把那傢伙的車給撞翻了,使其當場斃命。
「想過。」肖國雄拉住她的手,身體慢慢往下蹲著,當自己的身體和徐琳一般高的時候,他看著她的眼睛說,「徐琳,我求你原諒我?」
要讓好心情充盈自己的生活,給自信心錦上添花。這是肖國雄的生活態度。
肖國雄的話讓徐琳有些欣慰,但她還是不能原諒肖國雄對自己的背叛。「她懷孕了你也會離開她?」
她嗔怪道:「先洗手去。」
徐琳心底很想肖國雄給自己跪下,向自己苦苦哀求直到自己原諒他為止。她在盼望肖國雄跪下,想象自己咬住嘴唇、無聲地哭泣,眼淚滴落在肖國雄後頸窩上的動情而又動人的情形。可最終,肖國雄沒有給她跪下。
有人敲門,主任嘴裏一邊說「誰啊?進來。」心底明鏡一樣清楚,是肖曉來了。
「可你欺騙了我……」徐琳啜泣起來,從肖國雄手裡抽出自己的手,捂住了臉。肖國雄想去抱住他,徐琳掙脫了,「別碰我!」
這話把肖國雄給噎住了。他的嘴巴像一條被扔到岸邊的魚似的張了張,又把話吞了下去。
「我和她有將近兩年的時間了。」
剛剛三十齣頭的閻王羅,籍貫是山東,一米八零的個頭,高大魁梧、膀大腰圓,從警官大學畢業后被分配到當地的公安系統工作,憑藉著紮實的業務功底和一身非凡的本領,他從基層一名普通的民警迅速地成為公安分局局長。
公安分局對王鐵力的「犒賞」就是讓他睡覺。
驅車來到酒店,把車停好,他哼著一首八十年代的歌曲輕快地走進電梯,掏出鑰匙牌,在手裡掂量了掂量,少見的一種溫和、曖昧的笑容浮現在他臉上。
他對肖國雄也不認識,只是聽省城的朋友說起過這麼一個人,講他如何囂張、如何能幹、如何有背景。有一次,他本來想見一見這位肖國雄,結果,那朋友打通肖國雄的電話,肖國雄推說自己沒時間,很乾脆地拒絕了。
徐琳無奈地搖頭,什麼時候肖國雄給她承認過錯?在她和他之間,肖國雄永遠是對的。下跪,無非是為了打動她的說法而已,但下跪畢竟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認錯姿態,這說明他真正意識到自己傷害了徐琳。
當她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的時候,肖國雄已經急急地起身迎她了。看到徐琳紅腫的雙眼和怨艾的眼神,他猜到了徐琳為什麼不打招呼就來找他的動機了。
靠在洗手間的門框上,她說:「我上午去了醫院,我懷孕了!」
他噓了一口氣,說:「替我安排一下,我明天中午請他吃飯。」
「那看他什麼時候方便吧,但一定要在明天替我約到他。」
她一直觀察著他的反應,他平靜得甚至覺得懷孕乃天經地義的表情,讓她很失望,賭氣道:「你不害怕?」
自然,他是享受他們對他的膜拜的,但還是故意謙和地說:「到了您的碼頭,您可得罩著我哦。」
最終,徐琳同意和肖國雄一同飛往江州,藉此讓自己散散心,也好靜下來想想怎麼處理肖國雄婚外情這個事情。
他是工作狂,工作越忙,性|欲卻越旺盛。
「肖律師,實際上我們只針對肖曉這樣的同學,才付費請來特級教師進行輔導的,不然,他們的學習和考試成績會拖累大家呀。」
這就是他身上魅力的根本源頭。
他不但自信也很愛護自己,從不讓自己活得憋屈。
主任覺得肖國雄站在任何立場都有自己的道理,都能把他給駁倒,這再次強化了今天接待肖國雄的目標,那就是息事寧人。怎麼肖曉還沒來?事前他就找肖曉談了話,要他勸勸肖國雄。讓那個老師去叫肖曉,怎麼還不回來給自己解圍?
肖國雄不能否認,也躲不過他的透視,點頭,「是的。」
「您兒子說,老師都出面找他談話了,既然這樣了,您還是別去了。」章諾易懇切地說。
「肖曉為什麼不直接給我電話?說明他心虛嘛。你想,一個孩子都心虛了,他們學校不覺得理屈嗎?」他逼視著章諾易,好像是要章諾易給他答案。其實,這是不需要給他答案的,答案的對與錯顯而易見地擺在那裡。看到他的這種眼神,章諾易https://read.99csw.com有些發窘,也有些怕他。每當肖國雄認真之時,總會比平時更犀利和嚴肅。「中午吃完飯,你和我一起去學校。」章諾易點頭,轉身剛要走,肖國雄又叫住他,「對了,你先去訂今晚飛江州的機票。」
所以,他根本沒把這事情放在心上,因為自然會有人去處理。
這能怪誰呢?只能怪自己的兒子不爭氣。老子這麼強勢,為什麼兒子就這麼丟臉呢?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雖然這麼想,他對兒子還是有些隱約的愧疚。但旋即他就把愧疚壓制下去,停頓了數秒,便恢復了先前的神態,「肖曉是花錢進的這個學校,難道你們學校對待肖曉這樣的學生還實行『一校兩制』嗎?難道還有雙重標準嗎?」
當然,午休除了真正的休息,也包括和情人的約會。和情人的纏綿,不單帶給他生理的滿足,還給予他心理上的安慰。這些都是他需要的。
肖國雄心裏窩囊又搓火,臉上卻慢慢轉變成寬宏大量的微笑。「看看你,知道自己學習不好,見我到學校就緊張不是?唉,你還真是長不大啊!男子漢大丈夫,不許輕易落淚!」
真相是她自己查出來的。在過去的時間里,肖國雄對自己都很好,更主要的是肖國雄每晚都儘可能的回家睡覺,家裡的經濟大權也掌握在自己手裡。雖然和他在一起的這個女孩兒年輕,但是她能得到的東西怎麼都不能和徐琳相比,徐琳如果一直這樣逼著肖國雄和她分手,恐怕會兩敗俱傷,還會把肖國雄推到她的身邊去。徐琳是大戶人家出身的女子,她既不想和她計較,更要慢慢鉗制住肖國雄。
那個招呼肖國雄的老師起身,椅子「哐」的一聲倒地,聲音把屋裡的人都嚇了一跳。
「其他錯誤我可以原諒,但是這樣的錯誤我不能原諒。」徐琳表明自己的態度。出身軍人家庭的她,外表雖然並不強悍,但骨子裡卻有著倔強的性格,這點肖國雄清楚。「我要好好想想。我走了。」
「為什麼?」徐琳把那杯水一口氣喝光,低著頭,手絞著背包的帶子,問。
「你不懷孕我才害怕。」他擦乾自己的手,捏捏她的臉蛋,「你不懷上我的孩子,我以為你有生理問題呢!知道嗎,寶貝兒。」
肖國雄嘴角往上一提,無聲的笑容布滿臉孔。
既然收了王鐵力高昂的律師費,就得想盡辦法給他脫罪。刑事案件,想要脫罪談何容易,說到底,還得靠關係。關係一定要先行打點。
話沒說完就被肖國雄打斷:「我知道學校和您有自己的理由。你們會說是為了孩子的學習!但是,這理由很不充分。在開學的時候,我們都多交了學雜費,這學雜費裏面難道不包括這些?不包括這些,你們可以讓我們預交,說明學期中間可能有些不可預見的費用產生。不過,即便這不可預測的費用也是要有限度的,不能這樣隨便巧立名目亂收費!」
章諾易退出去后,他把胳膊肘支在桌子沿上,雙手交叉握著,撐住下巴。他的下巴上有道中國人長相裡頭少見的槽,讓他更添幾分男性的魅力。如此的形象,加上他絕好的風度和上佳的口才,在很多人眼裡,都把他視作中國律師的形象代言人。
章諾易推門進來,「肖老師,您妻子來了。」
肖國雄的眼睛掃視了一下周圍,見沒有其他人注意他們,低聲對肖曉說:「你太讓我……」他想說丟臉,覺得話太重,會傷害肖曉;說失望,又是教育孩子的一大忌諱。左右都不能說,他就吞下話留給自己,柔和但又嚴肅地低聲說:「告訴我,巴頓將軍把傑克遜的哪句話當做自己的格言?」
平常,王鐵力是看不上閻王羅這樣的人的,不就是個分局的局長嗎?有什麼了不起的!可沒想到,這次自己就栽在了他的手裡。
這是話裡有話。
師言箴說:「王鐵力的案子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
他用最快的速度翻閱了王鐵力案子的相關材料,不到五分鐘后,去了師言箴的辦公室。內心的得意在翻騰,但他不會流露。
事情一件一件處理完畢,都得到了滿意的結果,肖國雄的心情更好了。
他並不驚慌,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肖國雄斬釘截鐵地說,「如果她的存在影響到了我的家庭,影響到了我們夫妻的感情,我會離開她。」
對方說:「我們見面說。」
「我也要試。」他用力地將她抱起來,read.99csw.com快步走進了卧室。
早已對兒子動了惻隱之心的肖國雄,舉手又拍拍他的肩膀,「兒子,要把壓力變成動力才行啊!我馬上要出差,回來后我們好好談談。」
不是。
肖國雄蹲下,握著徐琳的手說:「你那天說你煩躁和失眠,我就知道你可能察覺到了。你覺得我們這兩年和以前不一樣了嗎?」
助理章諾易知道這個時間他會準時出現,早已給他沏好了他喜歡的普洱茶。案件材料和相關資料已準備好,放在肖國雄的辦公桌上。這樣,他走進辦公室,就可以馬上開始工作。
「我下午就出發。」肖國雄起身,師言箴也跟著起身,繞過桌子和他並排走向辦公室門口,把手臂搭在他的肩上,拍了兩下,「別讓對你寄予期望的人失望。」
他也不想再和肖曉說什麼,說完就兀自打開車門,打火,開車,離開了學校。
肖曉的事情只是肖國雄每天諸多事情中的一小樁,並不影響他得到王鐵力案子的欣喜心情。雖然,還不知道這個案子的結果會怎樣,可對於自信的肖國雄來說,絕對相信自己肯定比其他律師做得好。
到了這個份上,他只能打電話給當地自己信賴的朋友,「那邊公安局裡有你的朋友嗎?」
「您兒子剛才打來電話找您,他讓我轉告您,讓您別去學校了。」章諾易一邊說一邊看著他,觀察著他的反應。
相反,那副主任的把柄在他手上。那天,在郊外的高速公路上,他看見副主任駕駛的新換的寶馬車開在自己前面,不由想起這狗官拿了他的錢卻並未將他推薦進省人大,血不禁就往頭上涌,順手把隨身帶的槍拿出來。當兩車行駛到並排之時,他解氣般地把槍伸出車窗外朝天開了一槍。誰知他手下的人會錯了意,其後的一輛車朝著副主任的車就狠狠撞了上去。
他老婆打發了開車的馬仔一筆錢,由馬仔去公安局頂案,公安局立刻受理。本以為事情就這麼過了,可不到一周,自己就被警方抓捕歸案。
是那副主任不厚道。
異常挑剔和追求完美,曾經一度讓他懷疑自己是否有強迫症。一到時間應該做什麼就一定要做,不做就像煙癮發作一樣難受;當天的工作沒有做完絕不能休息,而且還必須做好,這不是自我摧殘嗎?
做人就得有股狠勁兒才行,這是他信奉的人生座右銘。現在,他身陷囹圄,卻只能對自己發狠了。
徐琳淚眼矇矓地搖頭。
「我太麻木了,最近才感覺到。」
「你試試。」
徐琳閉上眼睛,搖頭。
「你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想過我嗎?想過我知道你們的事情以後會怎樣難過嗎?想過你這樣做,帶給我怎樣的傷害嗎?」
想了幾天還是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他索性就不想了,乾脆都交給自己委託的律師肖國雄吧!
「晚飯吧!我給你安排時間和地點。」
在自己被正式逮捕之後,他一邊想如何應付眼前的事情,也一邊想著退路。這退路無非就是找個自己信得過、有能力的律師,幫自己開脫罪責。這麼一考慮,就自然想到了肖國雄。
趁肖國雄喘息的機會,主任見縫插針地說:「肖律師,肖曉同學其實也知道他是特殊學生,是議價生。」
肖國雄說的是假話,他只想讓徐琳原諒自己,不要把這事鬧得沸沸揚揚。這世道,睜眼說假話和謊話的人到處都是,肖國雄是最擅長於此的。
「你真的要我在這裏給你跪下?」肖國雄低聲說,語氣里有他慣有的質問。「給你跪下你才能原諒我?徐琳,我們曾經約定過,有什麼事情我們要坦誠,一起去面對。現在,是我做錯了,我們換個環境好好談談,好嗎?求你……」
接到私家偵探的電話后,徐琳開車到了約定的地方,拿到了私家偵探拍到的肖國雄和一個女孩兒從賓館里相互依偎地走出來的照片,不用再多說什麼了,她所有的懷疑和猜忌都得到了證實。她坐在車裡哭了很久。哭夠了,也哭累了,她沒打招呼就去律師樓找肖國雄來了,她想看看他怎麼對自己解釋。
到了江州后,他準備先去當地的檢察院,明知能查閱到的案卷不會有實質的內容,但走走形式,他還是要看的。關鍵的是要看到公安局詳細的訊問記錄,特別是他們所收集到的證據。在審查起訴階段,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看來只能通過一些特殊關係了。
到了公安分局裡,他一言不發。等到公安分局局長出面后,他明https://read.99csw.com白,這局長盯上了自己,心底不由一聲嘆息,此次凶多吉少了。
師言箴點點頭。
「沒有人可以讓我身敗名裂的,寶貝兒。」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看見章諾易有些局促地看著他,就問:「有事兒?」
「對,她就是存在也不能影響我們夫妻的關係和感情。我還是愛你的,也愛這個家。」
別看他現在是大律師,身上還依稀留著他在部隊當兵時候的一些影子,走路腰板挺直,說話洪亮、斬釘截鐵,有時候跟喊口令一樣。
她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她也具有極高的情商。
分局局長姓羅,道上的人背地裡叫他「閻王羅」,因為他是他們的剋星。
肖曉進來,肖國雄站起來。
他準時出現在律師事務所,準時到分秒不差。他要求和他合作的每個人都必須遵守時間,對工作保持高昂的熱情與專註,敬業為魂。他對自己的助理和同事常說的一句話也借鑒於西點軍校的法則:「在中國做刑辯律師就是勇敢者的遊戲。」
「孩子,我要生下,但你要離婚。」她提起大腿,磨蹭著他。
懷孕!對於情人關係的男女來說,是最不願看到的事情。可他不一樣,他希望她懷孕,那樣他有種做荒唐事所帶來的快|感,感覺自己還年輕,和她這個八零后的年齡差距感也就縮小了。
肖國雄對主任說:「那我們先走了,回頭我請你吃飯。」
走進學校教務處的辦公室,有老師和肖國雄打招呼,「肖律師,您來了,主任在等您呢!」教務處主任聽見就趕緊從裡頭走出來,一看見走路帶風的肖國雄進來,心裏就「咯噔」一下,暗自叫苦,怎麼這次就把他給惹急了呢?區區兩千元多元錢,對他來說不至於啊!
肖國雄手撫著材料,意味深長地說:「有些案子只要我一接手就是引人矚目的,即使我不對外宣稱什麼,但在法庭上所要說的話,也還是會被人拿去做文章的。」
肖國雄這樣的男人沒有情人是不正常的,徐琳就是這樣認為的。
「涉黑的刑事案子,一般律師的辯護也就是走走過場。」他一字一句地說,「但據我對王鐵力這類人的了解,他們會承認自己是黑社會嗎?」
徐琳用手擦拭了眼角,有點虛脫,「我知道她了,更多的事情還要你對我說。」
這次,他為什麼要開槍?
平常的案子,約人什麼的都可以讓助理去辦,但這次不行,他得親自打電話給對辦理這個案件有利的人。
徐琳一邊起身一邊說:「你是一個偽君子。」
這話里有掩飾不住的呵斥,肖曉自然也聽得出來。
「你就原諒我吧。」肖國雄喃喃地說,「我最近接了一個要緊的案件,可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胡思亂想。徐琳,要不你和我一道去江州?知道嗎,如果這個時候是在家裡,我肯定給你跪下,請求你的原諒。」
老大自然是徐琳。
肖曉說:「爸?」話沒說完淚水就涌了出來,用右手的手背拭去淚水。
他和他的助理們都有一個行李箱放在所里,以應對毫無徵兆的臨時出差辦案。
他只是笑,頭往後仰,看著她的眼睛,「離婚?不行。我們的事情不能讓老大知道,這是我的底線。」
「這個事情是這樣的……」主任坐下,萬分尷尬地說。
她大笑,「試就試,哈哈。」
肖曉耷拉著頭跟著肖國雄下樓,走到肖國雄的車跟前。
「我不虛偽。」肖國雄抱住她,「我愛你但是我也愛她,她是第二位的。我當然可以離開她。」
一覺醒來,他知道是夜裡,但不知道是幾點鐘,就盯著白熾燈猛看,也不怕刺眼,好像是和自己過不去似的。
他坐下,兩腳踏實地踩著地面,雙手平放在大腿上,身體隨著椅子的轉動小幅度地搖動著,「唉,作為家長,我不能接受也不允許學校亂收費;作為律師,更不能縱容這種事情。」
在這個城市,他是老大,也是王法,他說一就是一,他說白就是白。他信奉順其者昌,逆其者亡。這讓他有恃無恐,橫霸一方。
肖國雄勉強對主任笑笑,笑容里有把刀直接砍向主任,「主任,今天我真要得罪您了,那收費您覺得合理嗎?」
「一會兒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我只想聽聽你們的解釋。」坐定,肖國雄蹺起二郎腿,「這錢,我出得起,但您得讓我口服心服。」
主任連連點頭,肖國雄拍著肖曉的肩膀走出了辦公室。
這個房間是他的長包房,有人替他買單。酒店離自己工作https://read.99csw•com的律師事務所不遠,就在對面。只要不出去辦案、會見當事人或出庭,他一般都會在午飯之後到這裏午休。
這反過來又把主任給問住了。「不是這樣的,我覺得您誤會了我剛才說的意思。情況是這樣……」
徐琳接過他的話頭:「你也不會離開她!?」
和這些人通電話,他是笑呵呵的,但那種居高臨下俯視對方的姿態怎麼也掩藏不住。每個人接到他的電話,先是驚喜甚至有些受寵若驚,接著就是唯唯諾諾地應著,和他套近乎。省城的大律師要駕到,誰不小心翼翼伺候呢?何況更重要的是,這些人也都是長期受到肖國雄關照的。
閻王羅是記恨自己平常不把他放在眼裡?還是故意和他過意不去?王鐵力絞盡腦汁在想這個問題。
她嬉笑著,「那我生下孩子找你鬧去,讓你身敗名裂。」
師言箴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王鐵力看中你,很多人盯著你,都是有道理的。我把這案子交給你也是因為這個。」接著,他話鋒一轉,「我就怕有天你會栽在這個問題上。」
「肖大律師,您坐您坐。」主任滿臉堆笑,把肖國雄請進自己的辦公室,進門的時候用眼神向一個老師示意了一下。那老師會意,倒了一杯水進來,放下水杯,提著腳出了辦公室,輕輕把門關上。屋裡只剩下主任、肖國雄和另外兩個老師。所有這些,都被敏銳的肖國雄看在眼裡。
主任見肖國雄態度轉變,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忙不迭地接住肖國雄的話頭:「是,是,我們在商量你學習的事兒。」
徐琳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欲走。肖國雄拉住她,「徐琳,我們結婚二十年,我從來沒有犯過錯誤,這是第一次,你原諒我吧。」
回到律師所里,他開始仔細研究王鐵力的案子,但材料有限,沒有找到他特別需要的細節。
「我今晚要去江州。」肖國雄攔住她,「你這樣的話,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裡。」
他又親了一下,笑意吟吟地把鑰匙牌放到桌子上,去洗手。
和這些人打交道,他時常拿出江湖習氣來,讓對方覺著他的豪爽和耿直。
請肖國雄做自己的辯護律師,肯定要花大價錢。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保命他有什麼捨不得的。更何況,他是當地數一數二的富豪,錢也不是個問題。
坐下,等著師言箴說話。
他問:「這人有什麼愛好?」
他坐下,抬頭對章諾易說:「小章,你去和我兒子就讀的學校聯繫一下,約個時間,中午我想去一趟他的學校。」說罷,拿起鋼筆,在便簽紙上寫下肖曉學校的校名,遞給章諾易。
他對肖國雄有知遇之恩,肖國雄在心裏面也對他充滿信任、感恩與尊重。在日常合作上,兩人一明一暗、一唱一和,默契而不需要更多的言語。此刻,師言箴說出這樣的話,肖國雄深知他的擔憂,「您放心,我有天真出事兒了,自己扛,不會讓所里受影響,尤其是您。」
這是殺人滅口?
把她放在一邊,注意力再次聚集到王鐵力的案子上。
作為一個成功的男人,家庭,讓他有成就感和被人依靠的滿足;情人,則帶給他實實在在的仰慕和崇拜。
肖曉脫口說出早就想對肖國雄說的話:「爸,您對我要求太高,我達不到您希望的標準。」
說曹操,曹操就到。
走到肖曉跟前,肖國雄先是低聲嚴厲,轉而調高嗓門:「哭什麼,我和主任在商量你補課的事情。」
給徐琳倒了一杯水,小章關上門,留下他們夫妻倆在辦公室里。
「討厭。」她翻了一下白眼,摟住他的脖子。他立馬就有了反應,緊緊摟住她的腰,讓她的身體貼住自己,感受到他的勃起。他在她的耳邊說:「生下來,我來養!然後,你自己嫁人去。」
「有。」朋友說。
不用再多言語,彼此都心領神會。
徐琳不這樣想,她不覺得自己是受氣包,只是不想和他吵架而已。在她看來,很多吵鬧無濟於事,還不如心平氣和談談呢。徐琳的態度,也影響了肖國雄,使得他漸漸發現,嚷嚷鬧鬧之後,最終還是要坐下來和徐琳談,所以也就不和她辯論了,遇事就講事實、擺道理。
徐琳想了想,搖搖頭。
扭轉了局面的肖國雄根本沒有心情和時間聽主任向他解釋,揮手打斷對方的話,「主任,這錢你們收得絕對不合理。這樣,我要到外地出差,希望在我回省城之後您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不然我會把這個情況捅到教育局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