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斷定肖國雄是好色的。為此,她不由動了把肖國雄搞到手的心思,一方面藉此好好「控制」他,另一方面也以此報復一下王鐵力。王鐵力肯定會被判刑入獄,如果是這樣,以後公司就得由她接管,她需要像肖國雄這樣能幹的男人作為朋友和夥伴。
她對肖國雄的信任是有所保留的。在王鐵力出事以後,她對周圍的人都充滿了不信任,甚至還有些敵意,覺得他們不幫王鐵力。王鐵力對她不是最好的,他在外面一直有女人,但最終,王鐵力還是娶了她,因為她給王鐵力的公司立下過汗馬功勞,也是對王鐵力最為忠心的人,她並不一味貪圖他的錢財。王鐵力給了她一個名分和一個孩子,她也得到了一個女人想得到的所有,過上了無憂無慮的貴婦生活。至今,王鐵力最信任的人也是她,而不是他哥哥王鐵鎚和其他人。
話雖是這麼說,但她還是顧及了他的面子和尊嚴,似乎配合他已經成了她的習慣。
「但你比演員更值得欣賞。」
自己的喜好他都知道,看來來者不善。一邊這樣想,肖國雄一邊耐著性子說:「我不是演員,我是律師。」
不回復就是默許。
肖國雄一說他的想法和方向,章諾易立馬就明白了他的用意,「那我把王鐵鎚和桑靜叫來。」
鄭明雷達般地捕捉到了肖國雄微妙的表情變化,心裏得意不已。其實,他只不過是在詐肖國雄,他知道,他的詐起到了效果。鄭明還是年輕,他有些看不起肖國雄。
肖國雄也慢慢站起來,「好與壞、善與惡的界定都是相對的,只是我們站在了不同的立場上看待同樣的事物。」
當她開車回家的時候,有人打電話告訴她,肖國雄又單獨開了一個房間給徐琳。
他的不耐煩反倒讓鄭明有些高興,我就是要你煩,要你不爽。
她一陣冷笑。原來人前的恩愛都是裝出來的啊!
徐琳則一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愣。
他回復:上樓,我住6108房。
但這張網路圖並不是那麼的讓他滿意,看來,解鈴還須繫鈴人。
走到章諾易的房間門口,他按響了門鈴,過了一會兒,章諾易打開門。他歪歪頭,示意他別說話,到自己的房間去談。
陪著徐琳在賓館的名牌店裡買了衣服、內衣和鞋子后,肖國雄在電梯里握住徐琳的手,用力握了握,意思是:鎮靜,我不想讓別人看出我們在鬧彆扭。
她在江州生活了十一年,上初中時才隨父母遷移到了省城。出生地就是故鄉。這次回江州,對徐琳來說也算是回到自己的家鄉了。
回到家裡,躺在床上,鄭明一直在想,肖國雄這個人不好打交道,這次他是鐵定要為王鐵力開脫的。
鄭明站起來,「他的所作所為都證明他是個惡人。」
肖國雄說:「暫時不用了,就找老朱吧。」
肖國雄很鎮靜地看著徐琳,聽著桑靜說話,不時地點點頭。
肖國雄深沉地點點頭,「我要先去見王鐵力,這是昨晚臨時決定的。晚飯時,你把公安局的朋友約上,不要其他人來,就咱們三個人。」
在想問題想不動的時候,睡意襲來,他慢慢地睡去。
「知道。」鄭明走到沙發前坐下,把帽子摘下,有些反客為主地說道:「你也坐吧。」
肖國雄知道自己的魅力和能力都是讓人仰慕的,但他強調,「我是王鐵力的委託人,他犯罪與否現在還不能下結論。但我作為他的辯護律師,我有責任和義務替我的當事人辯護。」
飛機到達江州已是晚上八點左右。
「他是一個犯罪嫌疑人,作惡多端,他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買單。」鄭明說,「王鐵力至今也是這麼認為。」
說王鐵力的案子?肖國雄狡黠地一笑,和鄭明隔著茶几坐下,他拍了一下大腿,意思是「那你說吧。」
鄭明微微一笑,露出兩顆虎牙,「我是鄭明。」
肖國雄詳細告訴了他們該怎樣準備證據。
「那,誰給他的行為買單呢?」肖國雄輕輕地搖搖頭。
「你打電話給老朱,讓他查查一個叫鄭明的警察。」他壓低嗓門說。
也因此,王鐵力才會指定他做自己的辯護律師。當王鐵力說出要找肖國雄來替自己辯護的時候,鄭明就知道:挑戰來了,接下來會是一場硬仗。拜訪肖國雄,完全是他自己的決定。他知道,在他詐肖國雄時,他九*九*藏*書的表情表明他擔心自己的電話被監聽了,看來這些律師辦案所用的手段也非光明磊落。
徐琳說得堅決。他深知她的性格,這個時候不能硬和她對抗,她說要靜靜就讓她靜靜吧!
以他的了解,以及同行的口口相傳,肖國雄未免被人吹得過於神乎其神。每次聽到他的傳聞,他都很氣憤。
她一方面盡職盡責地幫助王鐵力打理他的公司,另一方面,心底里又很是怨恨王鐵力,這麼多年來,他瞞了她太多的事情。最讓她氣不過的是,他不但在外面有個情婦,還居然有了個四歲大的女兒。
她在江州期間最要好的朋友齡子還在江州,她想去看望她。齡子比徐琳早結婚,有個兒子在英國上大學,和丈夫前年離婚後,就自己一個人過著。逢年過節,齡子都要到省城和徐琳見個面,住在徐琳家裡。徐琳和齡子之間沒有秘密,兩人在一起,總會沒完沒了地聊些心裡話。
肖國雄沒說話,一勺一勺喝粥,仔細品嘗著白粥的清香。
「不聰明能做您的助理?」說罷,章諾易又道:「這警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查找這位滕雲海副主任可能涉及的貪污受賄行為。在肖國雄的潛意識中,始終認為這個答案幾乎是肯定的,但他需要強大到足以翻案的證據。
肖國雄點點頭,「涉黑的人都有命案在身,要不,你們怎麼能逮捕他們?在我看來,發生這些事情你們也是有責任的。既然知道他涉黑,在初露端倪時,為什麼不及早採取行動加以遏制?不去事先制止很多事情的出現,而是先放任他去做,放任事情的繼續發生,難道只是為了等到他符合你們的逮捕條件時,再抓人了事?」
肖國雄盯著鄭明的眼睛,「我知道誰讓你來的。」
徐琳不知道,還有一個人此時此刻也沒有入睡,也和她一樣在外面毫無目標地溜達著,那個人就是王鐵力的老婆桑靜。
這些證據在審判王鐵力的時候成了開脫王鐵力指使他人殺害滕雲海最有力的證據。
撞翻副主任車的肇事人叫秦江,是王鐵力的心腹。他在供詞中說:當時他的車速很快,眼看著撞上了前面的車,使勁踩剎車也沒有剎住。
在被權勢吸引的同時,她刁蠻任性的性格也被同步放大。她越來越苛求身邊的人,一切都想置於自己的掌控中,連帶著對肖國雄也有了這樣的要求。但是,看來肖國雄並不大願意這樣被自己駕馭。
「其實,你是明白我剛才所說的話的!」鄭明問他。
鄭明譏諷地笑了,「不要以法治的名義和我說事兒。」但心裏重複了一遍「攜手」這個詞,咀嚼著其中的含義。
夫妻倆矜持而高傲地點頭微笑,一行人走進包房。知道肖國雄的喜好和忌口,點菜直接而又快速。
鄭明點頭,「你用非常手段,我也可以用,對等。」
肖國雄,就是這種典型代表。
「是預謀說。」肖國雄反詰鄭明,「還有,王鐵力是什麼人你比我更清楚,人大代表、知名企業家,他是國家政策的受惠人,也是地方經濟的領頭人。所以,在我眼裡他不是黑的,而是紅的。你們抓他,除了涉黑之名就沒有其他因素嗎?」
顧不得肚子餓,放下行李,肖國雄就去洗澡。洗好澡,蒸了會桑拿,人一下精神了許多。
在手機鬧鐘鈴響之前,肖國雄已經醒了。在床上連抽了兩根煙,他才起身去刷牙。這時,手機鬧鐘響了,他知道已經七點半了。
他把門猛地打開,微微抬頭直視著比自己要高出一頭的來人,這人身高足有一米九,「你找誰?」
回到自己的房間,肖國雄感覺自己像走進了法庭一般,很快全身心進入工作狀態。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把王鐵力案件的材料又仔細看了一遍。看完之後,他重重呼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在腦子裡又把整個案件過了一遍,才準備睡覺。
「行。」肖國雄同意了。「今兒你出門沒帶替換衣物,我們下樓買點吧。」
思忖著回家也睡不著,她就坐在車裡,看著賓館大堂,邊抽煙邊打發時間。
鄭明並不挑明來此的原因。作為負責王鐵力案件的刑警,他是不能私自去找犯罪嫌疑人的律師的,這是違反紀律的行為。對肖國雄已有初步了解的他,知道
九-九-藏-書肖國雄這次會用非常手段去獲取案件材料,為此,他也只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非常手段來給肖國雄施壓。長得和王鐵力像孿生兄弟,只是年齡大一些的哥哥王鐵鎚說:「肖律師,這個事情就拜託您了,由您全權做主,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出錢了。」
在去省城辦理委託肖國雄作為王鐵力的辯護律師的手續之前,她對肖國雄一點都不了解。找了一個信得過的檢察院的人打聽過肖國雄,知道他是個人們嘴裏所說的名大律師,他的合伙人身份、他的社會關係、他的活動能量、他的辯護能力都是信心的體現,這讓她放心了,也對肖國雄本人產生了幾分興趣。當然,她還要了解他更多的情況,以便能更好地掌控肖國雄。她已經了解到,肖國雄和天底下大多數成功的男人一樣,也背著自己的老婆在外面有情人。
當他們夫妻倆一齊換好衣服神采奕奕來到樓下宴會廳時,王鐵力的老婆和哥哥,以及四個跟隨王鐵力多年的心腹手下,已經在那裡列隊似的等候在包房門口了。
他不客氣地說:「對,我是肖國雄。」警察掏出自己的證件遞給肖國雄。他不屑地接過來,「鄭明?」
鄭明臉一沉,並沒有接他的話,「我想和你談談王鐵力的案子。」邊說眼睛邊打量著肖國雄。
老胡起身說:「我先走了,你忙。」
桑靜說話的時候,徐琳看著肖國雄,意思是:你們男人都一樣,出事兒后就回頭靠自己的妻子,其他女人哪個是靠得住的。
肖國雄把門關上,坐到椅子上,靠著椅背看著天花板,良久才把注意力轉移到案件上來。
肖國雄肯定地說:「很重要。」
案發以後,讓她惱怒的是,那些得過王鐵力那麼多好處的人,一個個都變成了嘴把式,真需要他們幫王鐵力做什麼事的時候,全都遠遠地躲開了,或者拚命找借口搪塞她。
這樣一想,他有些得意,心頭又生一計。
開門下車,桑靜藉著路燈的光亮遠遠看著高挑的徐琳,她搞不懂徐琳這個時候為何會獨自出來散步。
他走到客廳,徐琳看著地上的地毯花紋,說:「還是再開一個房間吧,我想靜一靜。」
把證件還給鄭明,肖國雄有些慍怒,沒有打算請他進門,「找我有事兒嗎?」
一怔,徐琳的憤懣湧上心頭,斷然說道:「不會。」
當時,車是不是滕雲海在駕駛?不是。那麼司機神志清楚嗎?司機的健康情況、夫妻關係還有社會往來,他都需要去調查。
在省城,肖國雄什麼人沒有見識過。可眼前這個小小的刑警,事先不預約就來找他,讓他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戰。他心裏大概已經猜到了鄭明來找他的原因,但他就是要等鄭明自己說。
他沒有猶豫,端著盤子朝鄭明走去,走到桌子跟前,和鄭明面對面坐下。
作為刑警,當一天警察,就要為社會秩序與老百姓的生活保駕護航一天。而自己的戰友也時常冒著生命危險與犯罪作鬥爭,最終把犯罪嫌疑人抓捕歸案,就是想讓犯罪者接受法律應有的制裁。可是,遇到一些善於顛倒黑白的刑辯律師,犯罪嫌疑人不但不受到嚴辦,反而繼續逍遙法外,披著名流的外衣延續著違法亂紀的事情,令那些受他們欺壓的老百姓有冤不能訴、有仇不能報,看著就讓人恨得咬牙切齒。
吃完一碗炒麵,肖國雄的肚子暫時不餓了,他一邊給徐琳夾菜,一邊開始詢問自己急需了解的情況,這其中就包括王鐵力和公安局、檢察院、還有人大的關係。
然後,他在這八個字下面重重劃上橫線,又在下面寫道:不是蓄意謀殺更不是指使他人報復行兇。
肖國雄笑著對王鐵力的老婆桑靜說:「我先吃點兒東西墊墊我的肚子。」
王鐵力的家屬給他們安排的住處,是這個城市最好的五星級賓館。家屬在調查肖國雄喜好的時候,就知道他喜歡住高級酒店,越奢侈的越好。
他把今天的事情編輯成短訊,給自己的領導也就是閻王羅發了出去,等著他來罵自己。等了半天,閻王羅沒有回復。
走出賓館,她呼吸著晚上清新的空氣。好像江州的空氣質量比省城好很多,她很久沒有這樣舒暢地呼吸了。
在肖國雄吃東西的時候,桑靜就和徐琳說話,說的都是女人九_九_藏_書關心的瑣事。但是,兩個女人因為各有心事,都在敷衍對方,所以時常出現冷場。
晚上想不愉快的事情,在夜幕的黑暗中,只能讓人越想越憤怒,憤怒到她甚至想不顧身份和矜持找肖國雄的那個情人理論。
媽的,他還真忙。桑靜恨恨地想。
「你想我是代表個人就是代表個人,你想我是代表公安局就是代表公安局。」鄭明語露玄機地說,「你不用找別人獲取王鐵力的供詞了,我這裡是最齊全的。」
肖國雄讚許道:「小章,你真聰明。」
肖國雄又叫住他,咳嗽了一下,說:「老胡,還有個事兒,我的私事兒。徐琳也來了,我想你讓你愛人有空來陪陪她,等我忙完之後再陪她好好在江州玩玩。」
掰下一小塊糕點,肖國雄送進嘴裏,咀嚼著慢慢咽下,也不再說話。
不以為然地笑笑,鄭明說:「我當然知道你的能力,所以這麼晚還登門拜訪。都在說你的法庭辯論很精彩,可以和派克演的芬奇律師媲美。」
「如果我不走呢?」鄭明挑釁地看著肖國雄。
鄭明起身,肖國雄說:「我請你吧,記在我賬上。」
市裡把王鐵力的案子當做大案要案,此次他一定是凶多吉少,現在找肖國雄,也無非就是死馬當活馬醫罷了。她一方面想幫王鐵力少蹲幾年監獄,但另一方面,也在著手接管公司的事。
徐琳冷笑道:「這個時候,你還這麼要面子。」
作為一名刑警,他不喜歡律師,尤其不喜歡像肖國雄這樣的省城律師。
八點鐘,他準時出現在樓下的餐廳。早餐是自助餐,他拿了一些糕點和一碗粥,端著盤子四下看看,想找個僻靜的角落進餐,一眼就看到鄭明在一個角落裡無語地看著他。
她和王鐵鎚明爭暗鬥幾個回合下來,終於得手。儘管公司現已四面楚歌,但由於其在這個城市的重要地位,想必政府也會很謹慎處理的。
轉身回到車裡,她不再去研究徐琳,此時的重心應該是肖國雄。
徐琳要關門的時候,肖國雄問徐琳:「如果我出事情了,你會像桑靜這樣四處奔波救我嗎?」
把身體一側,肖國雄算是默許他進屋。等鄭明進屋,關上門,肖國雄轉身看著站在屋中的鄭明說,「坐吧。你要知道,像我這樣的律師,談話可是要按小時收費的。」
兩人之間冷戰般對峙著。
今年,齡子還沒到省城看過徐琳。徐琳這個時候有點難過,就想找齡子聊聊。可這時已太晚了,還是等明天去吧。
遇到什麼突發|情況都不驚慌的肖國雄,現在卻有些亂了陣腳,心中暗想:我的電話被監聽了!
鄭明眼睛沒有眨巴地對視著肖國雄。
看著「使勁踩剎車也沒有剎住」那句話,他腦子一閃,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剎車不靈?過失殺人?
果然,肖國雄喝完粥,竭力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憤怒,說:「你這樣是干涉我辦案,也會影響法律的公正性,我可以投訴你。」
送走桑靜和王鐵鎚一行人之後,肖國雄去賓館前台,在自己房間的隔壁給徐琳開了一個房間。
肖國雄一說要去見王鐵力,桑靜的眼睛就紅了,「他是挺混賬的,可他畢竟還是我丈夫。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了……他有其他女人,可是他一出事情那些女人就消失了,就我還傻乎乎地東奔西跑的,為他忙活……」
這樣一想,徐琳就走到賓館旁邊的河畔,隨意地散步。
肖國雄也起身,去加了點咖啡,坐下來不急不忙地把咖啡喝完,才準備上樓和老胡見面。
失眠的徐琳,走出房間的時候,看見從肖國雄那裡出來的鄭明,漠然瞟了一眼,徑直走向電梯。
老胡已經從肖國雄的口氣里聽出,他和徐琳之間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就拍了拍肖國雄的肩膀,「好,放心吧。」
轉念又想,自己是個仇富的人嗎?當然不是,但他就是看不慣背棄正義而逐利的行為,這是一個刑警的職責使然。
不在一個語境裏面,兩個人說話自然不會投機。於是,肖國雄更加煩躁,「有話你就直說。」
肖國雄當下決定修改自己來江州之前的安排,不準備先和王鐵力周圍的人接觸,找關係看訊問記錄,而是要在第一時間見到王鐵力。
不到二十分鐘,桑靜和王鐵鎚就出現在賓館。幾個人聚在肖國雄房間的會客廳商量起來。
九_九_藏_書
到了一層,鄭明按住按鈕,讓徐琳先走出去。
省城的律師到外地辦案子,特別是辦理刑事案件,因為上層關係廣,有著身份上和心理上的雙重優勢。
接管公司、理清關係,以及在公司里得到一手遮天的權勢,都給她帶來了快|感,讓她體會到了滿足,沉浸在權勢的魅力中。怪不得那麼多人為了得到權勢而奮不顧身呀,她為自己及時的感悟而覺欣慰。
門,輕輕合上,發出「嗒」的一聲。
章諾易走了,房間里重新恢復寂靜,肖國雄坐到桌子跟前想,明天的計劃是否要改變?是否要找人探探市委、市政府對王鐵力一案的態度和處理意見,再見機行事?可要這樣,自己也太隨大流和平庸了,也顯得自己太懼怕政府的行政威力了。但鄭明的來訪還是給他提了一個醒:要謹慎行事。
「你的賬也是王鐵力家人買單吧?不用了,吃早餐這點錢咱還是有的。有機會請我吃大餐吧。」他一邊說,一邊繞過餐桌,向外面走去。
老胡一邊走一邊說:「成,這事兒我來辦。」
鄭明也不想和他說什麼,冷目相對,希望通過壓迫感來激怒肖國雄,讓他主動採取行動。鄭明事先已做好功課,掌握到肖國雄的性格,肖國雄雖然是個大律師,但人到中年,很容易激動,還保留著一些憤青脾氣。這脾氣,有時表現出來是激|情,有時卻是跋扈和目空一切。
「她住我隔壁。」
肖國雄說:「你來是代表你個人還是公安局?」
章諾易有兩部電話,一部是所里的公事電話,另一部是自己的私人電話。章諾易給肖國雄的是他的私人電話。
「肖國雄?」警察看著他,說。
老胡坐下,告訴肖國雄,吩咐的事情已經辦妥,看他時間怎樣安排。
肖國雄就這副德行啊!沒有見到肖國雄之前,鄭明對他還充滿了敬意,雖沒將其想象成一個有三頭六臂的超人,但也至少覺得他該是個風度翩翩的中年人,一臉正義。可眼前這個人,或許是警察的職業習慣,讓他第一眼就不喜歡,氣質上有著說不清的不通透,讓他不舒服。
一陣微涼的夜風吹來,清爽了她的周遭,也讓她有了些許的冷靜。
鄭明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自己的警帽,輕輕撣了撣,把它戴上,又正了正,一言不發地走到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
「看看案件材料,向王鐵鎚還有桑靜再了解一些情況。」
他的思路愈加清晰,這是第一個切入點。
去敲徐琳的房門,半天都沒人來開門,他只好一個人下樓去吃早餐。
在座的人無一遺漏地回答了他的問題,他的腦子裡很快勾勒出一張王鐵力的社會關係網路,他要在這裏頭找到自己的切入點。
「昨晚睡得可好吧。」鄭明看到肖國雄坐下,說道。
肖國雄慢慢走到門口,把手放在門把上,思忖了一下,又收回手,最後還是開門出去了。
「肖律師,我知道您的辦案能力,但是這次王鐵力難逃法律的制裁。」鄭明側了一下身子,腰桿靠著沙發的扶手,「肖律師,您知道涉黑的嚴重性吧,更何況,王鐵力還有命案在身。」
他把章諾易叫來,把這些想法明確告訴了他,強調說:「我就是要這些證據,據此進行辯護。」
他不清楚,為什麼像肖國雄這樣的刑辯律師可以那麼囂張跋扈,不受約束地大肆橫行。
助理章諾易出現在餐廳,看到肖國雄和鄭明對坐在那裡,覺得不好打擾,就自己找了一個地方吃早餐,順帶警覺地觀察著他們。
「你自己去想想吧。」鄭明的話帶著職業的口吻,並未正面回答。
「可以進屋說吧!」鄭明用不容商量的口吻說。
躺在床上,他再次在腦子裡把王鐵力的案件材料梳理了一遍。王鐵力的案件被嚴辦是不可避免的,一想到案件的挑戰性,就越發地激起了他的鬥志,一定要全力以赴辦妥這個案件,要找到突破口。
肖國雄咬了咬后牙槽,說:「那我倒有個提議,我們可以攜手,為推動中國刑事法治的進程做一些實事。」
肖國雄點點頭,「我非常清楚你來的目的和用意。我只是好奇,是誰讓你來的?」
見到老胡,兩人握手后,老胡警覺地看了看走廊,和他走進房間。
飛機上的航空食品實在難以下咽,而今天徐琳突然知曉和追問的事情,更讓肖國雄沒了食read•99csw.com慾。他和徐琳、章諾易走出機場,坐上去市區的大巴,肚子不禁就咕咕叫了。
手機的簡訊聲響起,肖國雄拿出手機看看,是老胡到了,說是在賓館大堂。
她在想什麼?她琢磨著徐琳,或許每個人都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桑靜折返賓館,準備私下找肖國雄談談,還沒到賓館又接到線報,有個刑警去找了肖國雄。
桑靜,身材嬌小玲瓏,鵝蛋臉型,做了一個看上去很純真的波波頭,五官里最吸引人的是眼睛。她滿臉堆笑不住點頭,要肖國雄趕緊吃,吃了才好辦案。
鄭明盯著他的眼睛,說:「我想請你配合我們公安機關把王鐵力繩之以法。」
「其他因素?當然沒有!你是律師,應該更注重用事實說話,相信證據而不是主觀臆想。王鐵力現在是江州的一霸,危及很多人的人身安全,是社會不穩定的根源。」
門砰的一聲關上,肖國雄看著房門搖了搖頭。
他先看了王鐵力頂包案的口供。
「你?」肖國雄正色道,「我還真不需要你的協助。你應該知道,我是省城來的律師。」
「在強大的國家機器面前,每個人都是弱者,都要面對一堵無法逾越的牆。但在法律面前,每個人都是平等的,即使他犯了罪,他也同樣具有法律所賦予的聘請律師為其辯護的權利。」
「就是傾家蕩產我也要替他開脫……」桑靜說。
垂下眼帘,徐琳安靜得像個影子似的和鄭明站在電梯里。
出乎她的意料,肖國雄到江州是帶著自己的妻子徐琳來的,這讓她心生猶豫。看情形,她的一番計劃要落空。
心定氣閑的肖國雄點點頭,「讓他們馬上來。」
肖國雄感嘆:「我們依法辦案又不是違法亂紀,他們拿我們沒轍。回房間就別工作了,好好休息。」
鄭明加大了步伐,也跟著進了電梯。
刑警找肖國雄幹什麼?肖國雄、徐琳和刑警之間是什麼關係?為什麼從賓館一同走出來的徐琳和刑警一點沒有交流,是裝作不認識?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做法嗎?疑問像水裡的泡泡一個個「咕嘟咕嘟」冒出來,讓桑靜一時反應不過來。
可是,誰讓人家是省城的著名律師呢?
肖國雄一笑,輕蔑甚至還有幾分鄙夷。
她的心思還在肖國雄的婚外情上面。一時半會兒她也不知道怎麼出這口怨氣,於是只有不停地嘆息。她有些怨天尤人,覺得做女人真悲哀,人老珠黃就要時刻擔憂自己被老公拋棄的威脅。
老胡和肖國雄是多年的好朋友,明了他的意思,「上午你是怎樣安排的?」
很快,她看見徐琳和一個男人先後走出賓館,兩人沒說一句話。那男人開著警車離開了,徐琳則走進了黑夜裡。
為此,她覺得很多人比自己過得好。哪怕是那些沒錢的夫妻,人家感情好,過著安穩的生活,這比什麼都強。
王鐵力的案件對鄭明、對整個公安局、尤其對閻王羅都是異常重要的一場攻堅戰役。在數次的開會彙報中,閻王羅一覽無遺的態度就證明了這一點。
這也是我的最終目標,肖國雄心想,但嘴上說:「有這樣的思想準備就好。有很多人是需要去疏通的……」
他就是看不慣肖國雄這樣的人,靠著給犯罪嫌疑人辯護為自己掙大錢,不過是群唯利是圖之人。每個行業、每個從業者都需要道德底線——一條與人格有關的、在某些情形下需要不惜代價挺住的底線。律師職業也該同樣如此,一個沒有道德底線的律師,雖然贏得了金錢,卻喪失了可以支撐的自我。
章諾易訝異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老朱,又問了肖國雄一句:「要不要讓我爸也查查?」
鄭明被激怒了:「你在為一個惡霸辯護。」
剛走進卧室,正準備脫衣,門鈴卻在這時響了起來。他有些搓火地走到門口,透過門上的貓眼,看到來人是一個長得挺斯文的警察。
肖國雄逐字逐句地說:「我是王鐵力的辯護人,你是公安局的警察,立場本來就是對立的,所以我們再談下去肯定是不愉快的,請便吧。」
「您這是陰謀說?」鄭明眨巴著眼睛。
這話讓肖國雄十分不爽,他生硬地回了一句:「你該先把規矩學好吧。」
看著章諾易掛掉電話后,他說:「你把你的電話給我,我的電話不能用了。」
「這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