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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九章

王鐵力身著囚衣,戴著手銬被法警押進法庭,目光掃向旁聽席。
如果王鐵力逃脫了起訴書中所指控的指使他人以車禍為名實施殺人的罪名,那麼他會因此減輕不少罪責。所以,當肖國雄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旁聽席上所有人的反應除了驚愕還是驚愕。
法院是一幢哥特式風格的老建築,尖利的屋頂直刺雲端。主體建築巨大,左右兩邊是對稱的副樓。
肖國雄就是抱著這樣的定論開始了為王鐵力的這一單控罪的辯護準備工作。
其實,在抓捕王鐵力的時候,很多人都估計到了謎底,那就是王鐵力不會被判死刑。
臉上保持著漠然的王鐵力說:「滕雲海不是我撞死的,這與我無關。我沒有指使他人毆打劉征的丈夫許一凡,也沒有派人去控制香煙市場並收拾賣香煙的商戶。不存在召集和指使其他團伙成員實施犯罪這樣的事實。」
眼神嚴峻的審判長身體紋絲不動,直視著王鐵力,「被告人王鐵力,你對起訴書指控你犯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有無異議?」
王鐵力想了想,「是經常養護,平常都在寶駒修車行進行修理和維護。」
肖國雄又指出:「關於2006年11月19日上午,在江州市高橋區南市農貿大廳毆打王瑞新一事,在案件材料中,除黎暢以外,這起事件的其他當事人均沒有指證被告參与指使他們去毆打被害人。」
此時,廣場前人頭攢動,前來旁聽的群眾已匯聚起上百名。
他更喜歡法庭,因為那裡是自己的戰場。
「被告人王鐵力一案,經江州市香樟區公安分局偵查終結,於2008年9月20日經香樟區檢察院依法移送本院審查起訴。現查明……」
天色微亮,鄭明來到王鐵力的監倉,通知他起床、洗漱和準備吃早飯。
劉征和許一凡強壓著滿腔怒火盯著王鐵力的後腦勺。尤其是劉征,她手腳冰涼,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著,她想衝上去,抓住王鐵力質問:「對我們這樣的老百姓,你怎麼忍心下得了手?」她盼望法律還他們一個公道已經多年,現在這一刻終於到來,她真想上前去面對面質問王鐵力。
「我什麼也沒做。」王鐵力抬頭看了看國徽,很熟悉的圖案,沒想到在這樣一種狀況下有了近距離觀看的機會,「我也不知道秦江會撞上那車。」
公訴人立即對審判長說:「審判長,針對被告辯護人的辯護異議,公訴人要求出示一組證據,證實此起犯罪就是被告人王鐵力所指使的。吳曉偉在王鐵力、宋傑等人尚未被抓獲時,第一個供述了案件詳情,交代了王鐵力指使毆打王瑞新的事實。他在2008年7月3日于公安機關偵查期間供述,『宋傑對我說,王鐵力讓我們把王瑞新的事辦一下,我一看王鐵力發話了,就和宋傑開始做準備工作。』他於2008年7月11日再次供述,『王鐵力曾對我和宋傑說過,公子牌香煙和王牌香煙總代理是他本人,這是社會上認可的,如果有人敢搶他的生意,就收拾他。』」
王鐵力咬著牙看著公訴人所出示的那些證據,恨不得立即衝過去把它們扔進火爐里全部燒掉。
肖國雄把伸展的手臂收回來,輕捻著手中的筆,頓了頓,眼睛投向王鐵力,「被告,關於此案我有幾個問題問你,你是否知道秦江開的那輛車買了有多少年了?」
「我要龔斌最近這幾年的體檢報告,特別是他在事發之前的健康報告,看看他最近得過什麼病、服用過什麼葯、藥物有什麼副作用九_九_藏_書等等。還有,滕雲海那輛車的年檢報告也給搞到。」肖國雄起身,兩隻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拍了一下,站起來,在廳里來回走著,「我要你們三天之內給我。」
「在撞車之前你做了什麼?」
王鐵鎚說:「這些都需要錢、時間和關係呀。」
一些旁聽群眾指指點點地竊竊私語,議論著王鐵力的殘忍和惡毒。而被害人的親屬大都心情沉重,悄無聲息,有些人已經淚流滿面。
「剛修過不久。」
今天擔任王鐵力一案的審判長就是老張。坐在審判台上的老張已沒有了在酒桌上的淫穢和猥瑣,簡直是判若兩人,那晚他是一個嫖客,現在他是一個道貌岸然的政客。輕輕清了清嗓子,他用沉穩的語氣宣布:「法庭宣布現在開庭,傳被告人王鐵力到庭。」
「出事前一次修理是什麼時候?」肖國雄稍微歪了一下頭,看著王鐵力。
沒有目的地向前飛馳,老建築漸漸離開了他的視線。眼前的城市建築,又回到了和每個城市一樣的平庸畫面,讓人不想再多看一眼。這個城市的規劃中,既顯現不出自由創造的新意,也反映不出約束之下的規整,而是像個瘋子一般的狂亂髮展著。市區到處在拆建,焦躁之態是當下人們內心的真實寫照。
停頓了一下,審判長問道:「被告人王鐵力是否聽清楚了?」
那天肖國雄問王鐵鎚:「秦江的車現在在哪裡?」
這下,王鐵鎚才恍然大悟,對肖國雄佩服不已,伸出大拇指,「您想得太高明了。」
肖國雄向法庭出示了秦江和寶駒修車行的證詞。「秦江的車剎車失靈,導致其車撞上了滕雲海乘坐的車,使後者因傷勢過重而死亡。此外,秦江長期患神經衰弱,每晚需要服用安眠藥才能入睡,並不排除出事那天存在他因藥物作用而神情恍惚導致撞車,並因剎車失靈而致嚴重車禍,使滕雲海失去寶貴生命的可能。這一切都與被告人王鐵力無關,又怎能斷言是他指使的呢?」
很多人看著他,在上午的庭審中領略了這位大律師的奕奕風采,不得不心生佩服。
王鐵鎚回答:「在公安局。」
宣讀完起訴書後,審判長看著王鐵力問道:「剛才公訴人宣讀的起訴書,你聽清楚了嗎?你對起訴書指控你的犯罪事實有何異議?」
轉了一圈,肖國雄又回到法院旁邊的停車場,坐在車裡,閉目休息,等待著下午的開庭。
「五年多了。」王鐵力回答。
「滕雲海副主任被車撞死當天,你是否在犯罪現場?」公訴人向王鐵力發問道。
肖國雄重新靠上沙發靠背,目光掃向對面落地燈的燈罩,「滕雲海的司機叫什麼?」
桑靜給財務總監打電話,要他立即查一下與秦江的車有關的票據。放下電話,桑靜明白了肖國雄調查的動機,欣賞地看著肖國雄,不住點頭。
他開著車經過仍未散去的人群跟前。
「那怎麼才可以查到?」肖國雄有些急了。
肖國雄揚了揚手,側頭盯著公訴人,「公訴人所說的並不是事實,我這裡有證據證實,秦江當天所駕駛的汽車因年久破損的因素,剎車已出現了問題,在出事的前幾天剛剛因剎車問題在寶駒修車行修理過,但問題並沒有徹底解決。因此,那天的事故純屬意外,更談不上秦江是在被告人王鐵力的授意下而為,我的當事人不應為此承擔責任。」
「秦江的車是否經常進行養護?一般都是在哪裡修理?」肖國雄接著問。
馬上就要面對審判了,王鐵力沒有https://read.99csw.com緊張感;相反,莫名的亢奮讓他一夜沒睡,很是精神。在鄭明的監視之下,他用極快的速度開始洗漱。洗臉的時候,那有些冰冷的涼水讓他感到非常愜意。他用吸滿涼水的毛巾反覆擦拭著頭,感受著早晨帶給他的清新和涼水帶給他的刺|激。
站在被告席前,法警給王鐵力打開手銬。他鬆了鬆手腕,抬眼看著自己正前方的巍巍國徽,曾經飛揚跋扈、不可一世的驕橫之氣早已蕩然無存。他把眼光聚集在審判台右側的辯護席上,身穿三件套西裝的肖國雄微笑地看著他。這讓他似乎又有了一些底氣,身子挺了挺,坐下。
肖國雄並不想看那些證據,對他來說,證據不過是道具而已,沒什麼吸引力。但是,既然道具擺在了法庭上,自己該說的台詞還是要說的,所以,他對這些指控一一進行了辯護。辯護完畢,他的思路已經跑到下面的關節上了。
法院門前是個廣場,是到江州來旅遊的遊客必到之處,人們都喜歡以法院的西式建築作為背景留影。
肖國雄及時打斷公訴人的話:「審判長,公訴人的問話有誘導我當事人的傾向。」
同樣的想法在王鐵力回答審判長提問的時候,也闖進了他的腦海里。漸漸地,鎮定驅除了他開始時的忐忑。
接著,審判長宣讀被告人在法庭審理過程中依法享有的訴訟權益:「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的規定,被告人王鐵力在法庭審理過程中依法享有下列訴訟權益:(一)可以申請合議庭組成人員、書記員、公訴人、鑒定人和翻譯人員迴避;(二)可以提出新證據,申請新的證人到庭,調取新的證據,重新鑒定或者勘驗、檢查;(三)可以自行辯護;(四)可以在法庭辯論終結後作最後陳述。」
旁聽席兩百個座位坐滿了人,除了省內諸多媒體的採訪記者,還包括王鐵力的妻子桑靜和他的哥哥王鐵鎚,與案件有關的被害人的親屬,以及許多聞訊而來得到旁聽機會的普通市民。
「人渣。」劉征聽到王鐵力否認指控,低聲罵道。許一凡抓住她的手,讓她冷靜。她憤怒地吸著氣,竭力讓自己鎮靜下來,以免影響審判的進行。
公訴人宣讀到了起訴書的結尾:「被告王鐵力的犯罪事實,經查證屬實,證據確實充分,足以認定。本院認為,被告人無視國家法律,其行為觸犯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手段特別殘忍,情節特別惡劣,在社會上形成極壞影響,危害結果極為嚴重。為嚴肅國家法律,維護公民的人身權利不受侵犯,維護社會治安秩序,保證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的順利進行,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的規定,特提起公訴,請依法從嚴判處。」
在起訴書的宣讀過程中,肖國雄有過短暫的出神:這人的普通話有口音,發聲有問題,應該再培訓;節奏也不好,沒有做到抑揚頓挫,削弱了起訴書的韻律。如果是自己宣讀,肯定更具表達力和感染力。
小章沒有上車,他熟悉肖國雄的習慣,案件開庭的當天,他既沒有食慾也不想和旁人說話,只想一個人安靜地待著。
「怎麼會是我撞死的?」王鐵力乾巴巴地回答。
腳下的皮鞋走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好像外界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樣。肖國雄徑直坐進自己的車裡,放下手裡的公文包,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茶水。看到小章走過來,他點點頭。
劉征看到這些卷宗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在她read•99csw•com看來,鐵證如山是此刻最恰當的一個詞彙。
「秦江。」這不是廢話嗎?王鐵力雖不耐煩,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回答。
休庭后,肖國雄走出法庭,昂著頭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向法院外走去。
市人民檢察院的兩名公訴人,端坐于審判台左側。審判台上,排列著兩部電子顯示屏,審判長席位處安裝著總控系統,可以隨時觀察法庭的任何角落,並與記錄電腦對接。自動化的監控系統已全部啟動,確保法庭審理的正常進行,審判台左側牆壁上的巨幅電子屏幕顯示著法庭全景。法庭工作台上安裝有證據展示裝置,可以將所有的音像資料和文字材料投放到大屏幕上。法庭內,無線信號屏蔽系統阻隔著一切手機信息的接發。
清醒之後,亢奮的情緒中又摻雜了一些忐忑,他開始擔心自己的結局會怎樣,會被判死刑嗎?
「當天駕車的司機是誰?」
法庭調查整整持續了一個上午。
桑靜微笑起來,她太欣賞肖國雄的果斷反應了。王鐵鎚微微側眼看看桑靜,也會意一笑。
「你去吃飯吧。」肖國雄對司機說,「我開車逛逛就回來。」
按照庭審方案,法庭調查首先從起訴書所指控的故意殺人罪開始依次進行,十三項罪名均按照調查訊問、質證發問、舉證質證程序順序展開。指控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的法庭調查,放在最後進行。
肖國雄本來窩在沙發里,聽到桑靜這麼一說,立刻直起身體,「你馬上打電話讓財務查。查到了立馬通知我們。」
和肖國雄的輕鬆不同,起訴書的字字句句都捶打在王鐵力的神經上。起訴書提到的這些時間、地點,這些人和事,再次讓他清晰地回憶起當時的情形,就像被按下了影碟機的快進鍵一樣,快速在他腦海里重現。想到這裏,他臉上雖沒有任何表情,卻在心底嘆了口氣。他眼睛在法庭內部梭巡了一番,視線被肖國雄攔截住,這給他提了一個醒,於是趕忙收起自己的遐想,注意力又回到法庭上。
公訴人為了證明起訴書所指控的王鐵力的涉黑罪名,從組織犯罪、經濟支柱、經濟實體、壟斷經營等幾個方面,出示了包括證人證言、被害人供述、鑒定結論和各類書證在內的總計五十六個證據。
起訴書的宣讀正義凜然,文字雖然枯燥且千篇一律,但肖國雄和王鐵力都側耳傾聽,不想漏掉一個字。
隨後,公訴人出示了大量的證據,證明這起人命案和其他四起致人嚴重傷殘的案件,都是王鐵力出於自身利益而指使手下製造或其親自參与策劃實施的。
王鐵力嗓子有些乾澀地答道:「聽清了。」
「不是。」王鐵力眨巴了幾下眼睛,回答道。
章諾易把十八個證據材料移到肖國雄跟前,肖國雄拿起來揚了揚,用以支持自己的辯護觀點。
肖國雄沒有搭理他,「我們先把蓄意謀殺和指使他人行兇報復這個控罪解決掉,其他相對好辦一些。」轉身,他對著在做記錄的章諾易吩咐道:「給所里打電話,請求再派人來。等他們來了之後,你就盯緊剛才這些事兒。」他又對桑靜和王鐵鎚說:「王鐵力和滕雲海之間的關係很好,他沒有對滕雲海下手的犯罪動機。」
人群中,一位老大爺對記者說:「我就是要看看這些犯罪分子的最終下場。」
審判長看過肖國雄提供的那些證詞之後,與審判員商議了少頃,宣布法庭調查繼續:「公訴人請向法庭出示其他有關證據。」
出庭之前,肖國雄給徐琳九*九*藏*書發了一個信息:「我馬上出庭,等我消息。我愛你。」
建築內部經過巨資維修,保留了原來屋頂的風貌,牆壁則做了新處理,暗色的塗料增添了這裏的肅穆和凝重。一進門,就能看到高高的審判台,那是維修時專門設計的。審判台後面牆壁的正上方高懸一幅巨大的國徽,巍然醒目,神聖莊嚴。
公訴人看著審判長,「被告人王鐵力因推薦省人大代表一事未能成功,對市人大副主任滕雲海產生不滿,一直意欲對其報復。2008年3月24日17時許,秦江在被告人王鐵力授意下,以被告人開槍為信號,駕車在高速公路上將滕雲海的車撞下公路,致使其當場死亡。有案發當時的現場勘驗筆錄、當時的監控錄像還有包括滕雲海家人、省人大辦公室主任的證言為證。」
針對起訴書指控王鐵力於2003年6月20日糾集手下在凱悅休閑俱樂部娛樂時打架鬧事的事實,肖國雄提出異議:「此案經當時的辦案單位調解處理,被告賠償了兩萬元的經濟損失,受害人表示放棄刑事訴訟。我認為,此項犯罪的指控是公訴權超越了自訴權,公訴機關再沒有權利將此事件提起公訴。」
王鐵力感到左腳有些吃力,就把重心轉移到右腳,然後答道:「是。」
法庭有限的旁聽席阻擋不住老百姓的關切熱情。這個時候,在法院廣場上,仍然聚集著很多人,經過幾個小時對庭審的耐心靜候,現在,人們迫不及待地向走出法庭的旁聽者打聽情況。
與法庭外的熱鬧喧嘩相比,法院的一號審判法庭威嚴肅穆。
後視鏡里反射著法庭的老建築。他十分喜歡這個風格的老建築,歷史在建築的肌理之中顯現著它雋永的風采。
王鐵鎚和桑靜連連點頭。
他不怕死,但是在坐擁著大量財產和最具強大勢力的時候死去,令他覺得是人生的最大悲劇。難道金錢是糞土?難道權勢在自己這裏已經過期作廢了?
「我當時看到滕雲海的車擋在我前面,只是想開個玩笑,嚇唬一下車裡人而已。因為我們以前經常一起出去玩,打獵時也會鳴槍示意什麼的,所以,我才會開了那一槍。」王鐵力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
這是肖國雄一到江州就吩咐桑靜和王鐵鎚去準備的證據。
肖國雄的話音一落,審判長立刻回應道:「同意辯護人的意見,公訴人請注意問話的方式。」
桑靜已經完全明白了肖國雄的打算,「可以買下來。成了自己的下屬車行,做事情就方便了。」
九時整,王鐵力一案正式在江州市中級法院開庭審理。
「撞車以後,你為什麼找人替你去頂包?既然不是你授意的,你為何還要這樣做?是不是害怕承擔你應負的責任?」
肖國雄把手中的筆放下,「審判長,我的問題問完了。」
公訴人立即回應:「致受害人構成輕傷的刑事責任沒有追究,而起訴書之所以就此項犯罪提起公訴,就是嚴格依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責任,使他受到法律應有的懲罰。」
「他的車平時在哪裡進行養護、修理?」
肖國雄對這種誇獎早已習以為常,正色道:「我需要剎車失靈的檢測報告。最好說明這輛車是因為產品本身的設計和質量問題導致剎車失靈,而不需要證人來證明剎車是人為的故意而導致失靈的。」
桑靜看看王鐵鎚,看他不吱聲,就對肖國雄搖搖頭,「我們不知道。」
市檢察院的主訴檢察官整了整衣服,站起來,大聲宣讀:「江州市人民檢察院起訴書,江州檢公一訴〔2008https://read.99csw.com〕147號。被告人王鐵力,男,41歲,漢族,江州市人,文化程度初中,住江州市香樟區河畔路1056號。2008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2008年7月12日經江州市香樟區人民檢察院批准逮捕,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現羈押在市第一看守所。」
公訴人嚴厲看著王鐵力:「你只需回答是還是不是?」
車外的人和景,對肖國雄而言都是熟視無睹的。法庭辯護帶來的亢奮,暫時讓他忘卻了疲倦。在急速飛馳的快|感中,他感覺自己的人生也在飛速向前。
這隻是短暫的走神,他的注意力很快就回來了,繼續全神貫注地聽著。
審判長告知檢察人員:「公訴人可以就起訴書所指控的犯罪事實訊問被告人。」
「事實上,在撞車之前你朝著天開了一槍,你能解釋一下為何會開這一槍嗎?」
審判長查明王鐵力身份后宣布:「江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審判庭現在開庭。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的規定,本庭今天在這裏依法開庭審理江州市人民檢察院提起公訴的王鐵力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故意殺人、非法經營、行賄、非法持有槍支、偷稅一案,由江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審判員張偉強擔任審判長,與審判員徐新、叢小利組成合議庭,書記員肖珊擔任記錄。江州市人民檢察院檢察員方紅波、姚廷銘出庭支持公訴,恆平律師事務所律師肖國雄出庭擔任被告人王鐵力的辯護人。」
肖國雄歪著頭看王鐵鎚,眨巴了兩下眼睛,「你應該知道為什麼要買下來。」
這些罪名一定不能承認,一定要頂住並予以回擊。肖國雄被這些證據激起了醞釀許久的激|情,他慷慨激昂地提高了音調:「起訴書指控的該起犯罪事實不清,證據不足,依法不能成立。」
審判長先看了一眼王鐵力,又看看肖國雄,問道:「被告人及辯護律師對證據有什麼異議?」
審判長和王鐵力的聲音在鴉雀無聲的法庭里撞擊著人們的耳膜,每個人的反應都不一樣:肖國雄像雕塑一樣筆直地坐著,眼睛看著前方。桑靜和王鐵鎚安然地聽著,對王鐵力的回答很是滿意。那些受害者則充滿了憤怒,有的喘著粗氣,有的閉上眼睛哀嘆,有的表情異常冷漠。他們中的太多人知道,要制裁王鐵力談何容易,這麼多年來的折磨已經讓他們對一切都習以為常,並不指望法律能給他們滿意的答案。
審判長看著肖國雄,問道:「辯護人是否需要向被告人發問?」
不。想起肖國雄給他的暗示,他心定了許多。
王鐵鎚有些懵,「這個時候買汽車修理店幹嗎?」
「我不懂什麼是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我也沒有參加過黑社會性質組織,不是什麼黑社會性質犯罪。」王鐵力清楚,這頂黑社會的帽子扣在頭上意味著什麼,必須堅決否認自己是黑社會性質組織的頭目。
三十六本偵查卷宗多達四千七百余頁。公訴人出示的各類證據總計近五百個,其中僅證人證言就達一百五十九個。
法院所處的一整條街,都被百余名警察荷槍實彈地加以戒備。法院的各個出入口,也都站滿了執勤的武警和特勤。
肖國雄手支在扶手上,摸著下巴,「如果查到了車養護和修理的地方,你們可以把它買下來嗎?」
「現在進行法庭調查,請公訴人宣讀起訴書。」
「他是不是你公司的工作人員?」
章諾易回答:「龔斌。」
「秦江的車的費用都是公司負責報銷的,在財務那裡應該可以查到發票。」桑靜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