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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十章

離開法庭之前,王鐵力突然一咧嘴無聲地笑了起來。
桑靜以前不懂休庭有什麼好處,現在她可是深有體會了。這一休庭將給肖國雄尋找影響審判結果的力量提供足夠的時間。自從王鐵力案發,她已從一個法盲變成了嘴裏能蹦出法律術語的人了。
賣家們一聽這話,誰敢不交。一天的功夫,王鐵力就收到了二十五萬元。他拿出五萬元,送到那個經理家,「這錢你收下,好好養身體。等養好了身體,就幫我好好管理這個商場。」
王鐵力走神了,他想起自己的順峰公司是如何佔領這個城市房地產市場的。
回到省城,肖國雄沒有時間和徐琳深談,更沒有機會去見情人余淼,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動員在省城的著名法學專家們就王鐵力一案展開輿論攻勢上面。在只是聽取了肖國雄的案情介紹后,專家們的意見和聲音幾乎是一邊倒地傾向於王鐵力,譴責江州公安局對王鐵力實施刑訊逼供。
法庭對公訴機關提供的證據予以了確認,此時,王鐵力明白翻供不成了,在法庭上低聲抽泣起來。
隨著法官手中的木槌落下,王鐵力被法警帶出法庭。
他看上了市中區的一塊地皮,批文也下來了,可牽扯到大面積的拆遷,關係到眾多拆遷戶的利益。於是,那塊地皮上的單位領導開會動員自己的人,不讓拆遷,準備討價還價。幾番談判,沒有結果。
旁聽席上立刻傳來一片喧嘩聲。
審判長宣布本案事實已經調查清楚,法庭調查結束,案件審理進入法庭辯論階段,主要圍繞著是否涉黑來展開。
手機響了,他的第一反應以為是徐琳打來的,可拿起來一看,是情人余淼打來的,她說:「我知道老大知道了我們的事兒,我已做好了兩個準備。一是做人流,然後開始自己的獨立生活;再有就是生下孩子,獨自撫養,結婚的事兒就等待緣分了。」他剛想開口說「還是人流吧」,可余淼沒給他插話的機會,繼續說道:「你知道嗎?我去了醫院,醫生告訴我,我有重隔子宮症,就是還有一個附子宮,那屬於發育不良。如果這次做了人流,醫生說不能保證我以後還能夠生育。」
在自辯中,王鐵力依舊堅持在之前庭審時的說法與觀點。與上午法庭調查階段時一樣,繼續用二十多分鐘的時間辯稱「我不黑」,並否認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的指控。
十幾輛推土機、卡車、吊車,還有上百個手下操著鋼釺、鐵鍬、砍刀去到了拆遷現場。
肖國雄對著公訴人席位那邊說道:「一個黑社會組織必須有其特定的載體,在本案中,沒有證據顯示被告人王鐵力有固定的犯罪組織。」
接手這個購物中心后,王鐵力馬上召集那些進駐在裏面的賣家開會,「你們要想繼續在裏面做,先請交管理費。不然,有麻煩影響了你們的生意,我不負責。」
肖國雄經常遙想江州那邊的情況,此時,嘴角便會浮現出淡淡的笑容。
王鐵鎚站在一堆瓦礫上,喊道:「這些房子既然是你們的,補償款會給你們的。你們的領導已經簽字了,你們要再堅持,吃虧的只能是你們自己。」
九時二十分,主審法官進入法庭,王鐵力隨後被帶進來。他步履沉重地走進市中院的第一審判庭,在被告席入座后,並沒有抬頭看肖國雄,只是默默地垂著頭。頭髮凌亂地貼在他的前額,像是被昨日的大雨淋過一般。
她沒有羞恥感,相反生出一種成就感,因為不吸引男人的身體與屍體無異。
目送著王鐵力,肖國雄表情輕鬆地走出法庭,未發表任何言論,迅速地離開了法院。
此時,公訴人站起來,「被告王鐵力在偵查階段全部認罪,不僅供述了自己的罪行,還供述了其他人的犯罪情況。被告人在偵查階段的供述是與其他人的供述相互印證的,事實清楚,證據充分https://read.99csw.com,無可辯駁。被告以偵查機關刑訊逼供為由推翻了自己的有罪供述,這隻能說明被告人的認罪態度不好,因為所有訊問筆錄都是在兩名辦案人員在場的情況下取得的,而且都有錄像,內容真實性不容置疑。」
在作為女人的成就感里滿足地歇息了一個小時后,她更衣打扮去了賓館。
「誰惹力哥生氣,我們就收拾他,不用力哥說話。」王鐵力手下的人這樣威脅著那些人。
不,這隻是一個插曲,絕對不是我王鐵力的一劫。
說完,余淼就掛掉了電話。
店主開始時並不怕他,馬上報了案。派出所所長找到他,嚴令對他的行為進行了批評和訓誡。他笑著接受並推諉責任,轉身找人搞清楚所長的作息時間,開著借來的吉普車,在一個漆黑的夜晚,用獵槍打傷了那個所長。
公訴人反擊道:「被告人王鐵力所經營的順峰房地產公司就是以合法生意做掩護的犯罪組織。」
這份判決書長達五十三頁,雖然宣讀中省略了一些內容,還是耗時半個多小時。
打傷所長,讓王鐵力在他那些手下心目中更有了威信,他在道上的名氣一下子響亮起來,那些沒有工作的人都希望攀上他,混口飯吃。他的團伙也在此期間便逐漸形成。
下午兩點,法院繼續開庭。
看著自己的身體,就好像看到幾個男人像坦克一樣從自己身上碾過。身體就是一條路啊,不單通向慾望的滿足,也可以通達最終的目的地。
手機響了,是肖國雄打來的,「你明天和我一起去省城。」
坐在寶馬車裡的王鐵力,看著自己的人衝進居民住房裡,接著四處傳來哭喊聲,男人和女人扶著老人、牽著孩子倉皇跑出自己的房子,驚恐中帶著不服,嘴裏喊著:「你們有王法嗎?」「一群強盜。」
他滿意王鐵力的表現,同時也預料到了劉征的反應,在他看來,劉征的不理智反而使他和王鐵力的攜手合作更加完美。
居然有人和自己討價還價,王鐵力桌子一拍,「少廢話,給我拆。」
有人一直站在自己的家門口,要與自己的房屋共存亡。這時一伙人上去,對著那人一陣拳打腳踢,打得那人跪下求饒。
審判席上的法官也對王鐵力「刑訊逼供」一說和劉征的衝動感到了些許的驚訝。
十時左右,法官要求全體起立,主審法官開始宣讀判決書:「法院審理認為,被告人王鐵力自1995年以來,以順峰房地產公司為依託,先後勾結多名骨幹成員,組成較穩定的犯罪組織,有組織地通過違法犯罪活動或其他手段獲取經濟利益,支持該組織的活動;以暴力、威脅或其他手段,有組織地多次進行違法犯罪活動,為非作歹,通過實施違法犯罪活動或者利用國家工作人員的縱容,稱霸一方,在一定區域或行業內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響,嚴重破壞了江州的區域經濟和社會秩序。」
一方面肖國雄要扼殺一個生命,可另一方面,他卻在竭力保住另一個人的性命,這難道是命運在捉弄自己?肖國雄苦笑著搖搖頭。
法庭上提出的這些證據,王鐵力聽到都有些不寒而慄。自己真是惡貫滿盈啊!可轉念一想,國內的第一批民營企業家,有幾個是清白而不帶有自身的原罪的?自己只是運氣不好罷了。
「被告人王鐵力雖然經營著房地產公司,但與犯罪事實並無必然的關聯。公訴人認為順峰房地產公司本身就是黑社會,但事實證明,該公司只是一家具有正當工商登記檔案的企業,在沒有其涉黑的直接證據的情況下,有什麼道理將其認定為黑社會組織?這樣對待一家合法企業,對於江州經濟只會造成重大的打擊。」看了一眼陽光透過窗戶在地面投下的光影,肖國雄接著說,「如果認為黑社會組織是以順峰房地產公https://read.99csw.com司為依託的外在組織,那更需要進行細緻的論證。而從目前檢方提交的證據來看,都不足以證明被告人王鐵力構成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為此,我提醒公訴方,在認定被告人王鐵力的涉黑行為上,應當注意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與合法競爭及『做大做強』民營企業之間的界限,組織行為與公司行為的界限,組織經濟利益與公司經營利益的界限這幾個方面的問題。」
他看中了市中心一個四百七十平方米的購物中心,去和那個經理談。經理深知這個黃金地段的價值,也了解王鐵力是個麻煩人物,不想和他合作。
庭審中,公訴人出示了參与王鐵力一案的預審、監管、看守人員的證言證明,指出:「據此,不能認定公安機關在偵查階段存在刑訊逼供。」
他還想到情人余淼,想到余淼肚子里的孩子。要和徐琳修復關係,就得把余淼肚子里的孩子處理掉才行。
看著這些材料,審判長又和兩旁的審判員小聲說了些什麼。隨後,審判長說道:「江州市人民檢察院提起公訴的被告人王鐵力一案,本合議庭經過開庭審理,進行了法庭調查和法庭辯論,聽取了公訴人的指控,被告人的供述和辯解以及辯護人的辯護意見,但鑒於有新的情況出現,需要法庭調查取證,故今天的法庭審理結束。現在我宣布休庭。把被告人王鐵力帶出法庭。」
桑靜點燃一支煙,含笑悠悠地抽著,不語。
面對公訴人的指控,王鐵力除對部分無關痛癢的事實予以承認外,極力否認涉黑的指控。
帶著這樣的心情,那頓晚飯吃得很沉悶,絲毫沒有讓他感受到因休庭而應有的喜悅之情。
「被告人王鐵力自1998年以來先後糾集多人,逐步形成以他為首,以其建立的企業為依託的黑社會性質組織,並採取暴力等非法手段聚斂錢財,收買國家工作人員為其提供非法幫助,在一定區域和行業範圍內有組織地進行違法活動。」公訴人據理反駁。
「走吧。」王鐵力吩咐司機開車,接下來的安置自有人安排,他只管拆遷,只管把自己的大廈蓋起來。這大廈不單單是一座大樓,而是他的王國興起的開端,是他在這個城市崛起的象徵。
推土機推倒了房屋,有人開始失聲痛哭起來。
他必須打贏這第一場「戰役」,有了第一場的勝利,以後就不會再有人和自己較真了。
宣讀完判決書後,主審法官詢問王鐵力是否上訴,王鐵力停頓片刻,回答說:「我要和我的律師商量一下。」
後來,因為服裝的利潤在下降,他決定不再做服裝,想改做超市。
控辯雙方進入了短兵相接的階段。
法庭內座無虛席,數百名參加旁聽的人等待著再次開庭,更期待著最後的宣判。
劉征被法警迅速地攔住,並帶出了法庭。許一凡跟在後面,伸手拽著了劉征的手。
在第一次庭審結束后,為了證實王鐵力所說的事實並不存在,檢察院的公訴人員與幹警兵分幾路前往香樟區看守所、市第一看守所等處進行緊急調查取證。曾與王鐵力同監舍的犯罪嫌疑人在明白作偽證的利害關係后,紛紛說出了被收買而作偽證的真相。
王鐵力起身,朝著肖國雄點了點頭,隨即被戴上手銬,由法警帶其離開了法庭。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朝旁聽席上看了一眼。
「你會和我合作的。」王鐵力笑呵呵地起身握住經理的手。
「被告人王鐵力只是房地產公司的股東,他參与公司管理是依照公司章程所擁有的職權。」肖國雄把冷峻的眼光射向公訴人。
等公訴人說完,審判長轉向肖國雄,「你們有何證據證明被告人王鐵力受到了刑訊逼供?」
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笑容從肖國雄的臉上一掠而過。
肖國雄左手掌撐住桌面,揚起右手,大幅九*九*藏*書度地揮舞著,「眾所周知,在市場經濟環境中存在競爭,只有通過合法的、公平的競爭,才能提升服務質量並降低服務價格。但是作為民營企業,在與國有企業競爭時,顯然受到更多不公平、不合理的待遇。國有企業享受了來自納稅人的各種財政補貼和稅收優惠,而民營企業卻得不到政策支持,甚至還在某些行業遭受進入限制,這顯然有違公平競爭的市場規律。被告人王鐵力作為本市知名的企業家,在其公司與國有企業的經營競爭過程中,確實出現了一些矛盾和衝突,對此政府理應保持中立,站在公正的立場上妥善調解這些問題,而不應當一手做球員,一手做裁判,利用行政干預介入衝突的解決,甚至採取『有選擇清算原罪』的方式打擊民營企業,為國有企業清障開路。現在的民營企業,在國資方既做球員又做裁判的雙重擠壓中步履維艱,維權已屬不易,若再被行政干預司法而被定性為『黑社會組織』,進而遭到令其傾家蕩產的打擊,對發展國民經濟與構建和諧社會有何益處?在每年公車消費達三千億元,國民教育經費佔GDP百分比不如肯亞的情況下,某些國有企業獲取壟斷性暴利、某些國有企業高管利用行政性強權實現個人暴富都絕非國民之福。」
王鐵力聽見了身後凌亂的腳步聲,同時,感到一股微風颳了過來。他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但聽見了一個女人的咒罵聲。這聲音他是熟悉的,一定是劉征。
正在此時,聽到審判長宣布:「法庭辯論結束,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的規定,被告人有最後陳述的權利。被告人王鐵力現在由你向法庭作最後的陳述。」
上午九時許,王鐵力乘坐警車來到法院門口。面對媒體的鏡頭,身穿看守所黑色囚衣的王鐵力雙手戴著手銬,低著頭走出警車,神情黯淡,眼圈似乎還有些發紅。
肖國雄試圖從立法原則和法律構成的角度否認王鐵力的順峰房地產公司具有黑社會性質,「《刑法》第294條第一款對黑社會性質組織的犯罪要件界定為:組織、領導、參加以暴力、威脅或者其他手段,有組織地進行違法犯罪活動,稱霸一方,為非作惡,欺壓、殘害群眾,嚴重破壞經濟、社會生活秩序的黑社會性質組織的行為。由此可見,黑社會是有組織的犯罪,而不是犯罪的組織。不能說這個公司有違法行為,就把這些行為全部加總,推定它是黑社會。」
塵土四揚,王鐵鎚捂著鼻子回到車上。
在接見時間結束的時候,肖國雄把巴頓將軍恪守的家族信條送給王鐵力,「勇敢戰鬥!千萬不能辱沒家族的榮譽。」
桑靜、王鐵鎚都以為是肖國雄太累了,只是連連說著辛苦了之類的客氣話,匆匆告辭。只有小章心裏明白,肖國雄為何如此這般的鬱悶。
法庭稍現片刻混亂,審判長告誡眾人保持肅靜。
他想給余淼打個電話,按了號碼但最後還是沒有撥出去,轉而發了一條信息:目前,因為和你的關係,我和徐琳陷入了冷戰。你也知道,我和你在一起的底線在哪裡!
不舍也要下這個決心。在接了余淼的電話后,他的態度更加堅決了。
在最後的陳述階段,王鐵力直了一下坐得有些酸痛的腰,活動了一下雙腿,「尊敬的審判長、公訴人、律師、旁聽人員,你們辛苦了,我只是一個初中畢業生,沒啥文化,庭審中如果有啥說得不對的地方,請你們原諒。我要說的是,此前在公安機關所作的供述都不是我的真實意思,因為我遭到了『刑訊逼供』,有些話我不得不按照他們的意思來講。今天在法庭上所說的才是真實的情況。大家知道,在專政機構面前是沒有人權可講的,所謂『莫須有』的罪名也不是不常見。」
對於公訴人指控王鐵力所犯的十三項罪行,肖國雄首https://read.99csw.com先認可了起訴書中列明的部分犯罪事實,包括行賄罪、逃稅罪、非法經營罪等,但對指控的其他罪名進行了辯駁。他認為,至少從目前公訴人提交的證據來看,不足以證明王鐵力構成黑社會性質的犯罪。
公訴人並未迴避肖國雄的目光,「被告人王鐵力的涉黑組織採取的就是公司化管理模式,組織架構完整穩定。王鐵力本人位居『金字塔』頂端,牢牢掌握了房地產公司的經營決策權、人事權和財務權。」
他辯稱:「我的香煙銷售只佔市場份額的5%,絕對是按行業規矩行事,完全談不上欺行霸市。在競爭激烈的行業中,採取一些『以非對非』的手段,最多只是打了個擦邊球而已,我這個人是『你打我的鼻子,我也要咬你的耳朵』,怎麼能算做是黑社會呢?」
晚上,他就派人到經理家揍了那個經理,讓他卧床休養了二十多天。
他先把那些領導抓到公司里,王鐵力親自和他們談。可是,那些領導不從。王鐵力鼻子一哼,轉身向辦公室走去。下面的人見狀,立刻知道該怎麼辦了。
一切都在肖國雄的掌控之中,下一步就是馬上回省城,該是省城專家出場的時候了。
王鐵力對坐在司機旁邊的王鐵鎚吩咐說:「你下去,向他們通報一聲。」
所長心底明白是王鐵力在報復自己,可是沒有證據只好咽下這口氣。
肖國雄明晰王鐵力的心理,在開庭前,他又去見了王鐵力一次。他不和王鐵力說案子的事情,只是聊天,聊彼此的愛好、興趣,也給王鐵力聊西點軍校的規則。
肖國雄有些驚詫,但眼下的問題只能是先解決掉肚子里的孩子。
這二十多天里,不時還有人上門騷擾。那個經理真的害怕了,把王鐵力請到家裡來,拖著被打傷的身體,把自己花了兩百多萬裝修費的購物中心轉租給了王鐵力。
這一招是管用的,給江州市中級法院施加了很大壓力。
現在,自己的王國真的要覆滅了嗎?
「順峰房地產公司是一家民營企業,王鐵力本人持有65%的股份,他不去掌控,那麼該由誰來掌控?」肖國雄反問道。
肖國雄侃侃而談,越來越興奮,審判長老張也不得不及時地打斷了他如同演講般的辯護,提醒道:「辯護人請你只做與罪名指控有關的辯護,陳述辯護意見即可。」雖然是老張做審判長,但自己的節奏被打斷,肖國雄還是有些不悅,但語調和情緒並沒有受到影響,回到案件本身,肖國雄繼續從王鐵力一案所涉及的有組織違法犯罪行為特徵、經濟實力特徵、組織結構和對社會非法控制特徵等方面,辯稱王鐵力不同時具備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的特徵,不符合該罪的規定,極力為王鐵力洗刷著罪名。
以前他只是為了鋪面、煙酒銷售的地盤大打出手。現在,政府裏面有了自己的人,他要痛痛快快大幹一場了。
控辯雙方針鋒相對,辯論觀點激烈碰撞。公訴人不斷列舉大量的事實和證據來支持指控,這讓肖國雄有些感到自身力量的薄弱,這一刺|激促使他不得不準備進行絕地反擊。
把這條信息發出后,肖國雄的心臟好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令他有虛脫之感。他沉沉地坐在床沿上,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腳,希望這條信息不至於把他推上一條錯誤的道路。
王鐵力坐在座位上,伸出雙手展開捏著的有些皺褶的起訴書,一邊聆聽公訴人的指控與肖國雄的辯護,一邊在腦子裡醞釀著詞句,時刻準備著進行自辯。
他還沒走進辦公室,一伙人就衝進會議室,抓住那些人一頓狂揍,直打到他們在拆遷合同上面簽字為止。
肖國雄將王鐵鎚準備的那些材料交給法警,由法警呈給法官。
此次開庭,首先圍繞著王鐵力在公安偵查階段是否受到刑訊逼供這一事實進行了調查。
在聽取判決書的過程中,王鐵力一直微微低九-九-藏-書著頭,表情有些木然。
劉征聽到王鐵力這麼說,知道意味著什麼,有話哽在嗓子眼裡,不吐不快,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許一凡拉住她,但沒有拉住。劉征已經蹦出座位朝被告席奔去,她一把抓住王鐵力的后脖領,巴掌就打了過去。
她累了,不是身體疲憊,而是心累。躺在浴缸里,伸展身體,她想讓自己得到暫時的休養。
肖國雄迅速地向王鐵力使了一個眼色。
打掉孩子的決定,讓他對余淼和沒有出世的孩子感到些許心疼,但他不能因為這個影響自己的家庭,這一點他的內心很明確。
隨後他又瞥了一眼王鐵力。王鐵力停止了抽泣。
「被告人王鐵力的行為構成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而王鐵力又系該組織的首要分子,應該按照其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所犯的全部罪行處罰,論罪應當判處死刑,但鑒於其犯罪的事實、犯罪的性質、情節和對於社會的危害程度以及本案的具體情況,對其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
這些證據還重要嗎?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坐在審判台上的老張,肖國雄心裏說。
肖國雄沒做任何解釋,但她知道自己此去要做什麼,還不是一邊撒錢,一邊給那些有權勢的男人在自己身體上撒歡的「報答」。
肖國雄也洗了個澡,洗好后,他給徐琳打了個電話:「我明天回省城。」
此前,他早已授意王鐵鎚一夥也做好了負隅頑抗的準備。他們一方面向有關部門寄送材料,指稱公安機關刑訊逼供、迫害無辜;另一方面,他們還給與王鐵力同監舍的犯人買煙買食品,對即將轉監的犯人送錢送物予以收買,授意他們寫下了數份指證「公安機關刑訊逼供情況」的書面材料。老謀深算的肖國雄將這些材料視為救命稻草,藏而不露,只等開庭之日向法庭出示。
於是,他就暗中派人白天擋在人家店門前,不讓顧客進入。晚上,在店主回家的路上,圍追堵截,教訓人家。
「這錢花得值。」王鐵鎚在肖國雄沒有出現在酒桌上的時候,對剛坐下的桑靜說:「劉征真不錯,那麼配合。」
公訴人反駁道:「以被告人王鐵力為首的黑社會性質組織蔑視法律,仇視社會,具有極大的社會危害性,該組織的存在和建立與和諧社會的理念是不相容的,必須大力打擊。被告人王鐵力犯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的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符合法律,順應民意,應當予以認定。根據被告人的供述及庭審查明的事實,被告人王鐵力犯罪團伙的組織性嚴密,經濟實力雄厚,暴力性明顯,社會危害性巨大,完全符合黑社會性質組織罪的特徵。」
公訴人堅持認為,以被告人王鐵力為首的犯罪團伙組織嚴密、分工明確。從整體來看,王鐵力是整個團伙的領導及核心人物,其涉黑團伙也有強大的經濟支持。在十三起犯罪事實中,所涉贓款累計約八百二十余萬元,而且,被告人王鐵力經營著一家房地產公司,並壟斷著市中區的香煙行業,這些都給這個團伙的組建和迅速壯大提供了經濟條件。
王鐵力賺到第一桶金之後,最初是做服裝精品店。服裝精品店生意很好,店面要擴充,可隔壁的店家不同意。
審判長看著肖國雄,「王鐵力的辯護人在第一次庭審中出示的證明公安人員存在刑訊逼供的證人證言,取證形式不符合有關法律規定,且證言之間相互矛盾,同一證人的證言前後矛盾,不予採信。其所提出的公安機關在本案偵查階段存在刑訊逼供的辯解及辯護意見,本院不予採納。」
沒有開庭之前,他這樣僥倖想著,一會兒充滿信心,一會兒又陷入絕望。他希望早點開庭,快點結束這種想象的焦灼和身陷囹圄的煎熬。
第一次庭審九天之後,王鐵力一案再次開庭審理。
最後,那個店主不得不把店面轉租給他,自己另外找地方經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