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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把桌上的文件收拾好,他停下手,「小章,你吃吧。一會兒還有事情要你去做。」
遲疑了很久,余淼點頭承認他的說法。
「沒有,沒人挖我跳槽,我就想休息。在所里吧,我活兒幹得不少。」馬新打住話頭,打量著師言箴,「恕我直言,一直被肖國雄壓著,我沒有機會出頭。我這幾年受夠了肖國雄的脾氣,易怒、暴躁、喜怒無常。」
下班后,他去了珠寶店,選了很久,給余淼選了一枚帶鑽的戒指。
「好好工作,什麼都會有的。以後我辦案件帶著你。」肖國雄有些同情葛勇,還沒買房,要不是自己給他介紹女朋友,他什麼時候才能結婚?「我這妹妹自己有房,你們真要好上了,你可以沒有這方面的壓力了。」
有時,現實的力量可能比感情本身具有更強大的殺傷力和破壞性。余淼這樣想。
法官假裝酒醉假惺惺地推脫:「哎喲,不去了吧,我老婆知道了就該和我鬧了,不行……」
肖國雄確實疏忽了自己身邊的人,身邊的人確實有人要找他的證據,提供給警方。
「您就不用再為這個事情煩惱了。」章諾易體貼地說。
含著淚,余淼的表情就是搖頭,「做小三就是這樣的結果。我也該找個男人嫁掉自己了。你想,這幾年我要和你見面跟做賊一樣,晚上一個人也是孤單的,我需要有個人陪著。」
肖國雄捧著余淼的臉蛋,「但是我擔心你……」
懸著的那塊石頭落了地,肖國雄戲謔逗趣余淼:「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師言箴默默點頭,看著馬新離去。
「那你們現在怎麼樣了?」余淼好奇還有些膽怯,她怕徐琳找上門來和她算賬。
「你們年輕人就喜歡追求感覺,不像我們追求的是真正的感情和穩定的婚姻。」肖國雄掏出一支煙,葛勇趕緊拿起桌上的火柴,給肖國雄點上。吸了一口煙,肖國雄道:「小葛,你也工作這麼多年,應該買了房子了吧?」
相信肖國雄還是基於這幾年他對她的好,不管是在生活上、經濟上還是在工作上,肖國雄都是真正關心她的。
「我知道……」肖國雄哽咽著,「知道你這幾年受的委屈……」
他真的不想這麼不負責任地離開余淼,讓一個女孩子獨自去承受這一切。
章諾易有自己的理想,就是要成為肖國雄那樣的大律師。給肖國雄做助理,他學會了怎樣不擇手段、怎樣舍小擁大,但在內心卻總是存在著一些莫名的糾結。
肖國雄笑道:「我們男人的事情,女人不會知道的。」
我身邊的人?肖國雄覺著老胡是多事兒,「我身邊的人都是我信得過的。好了,我要忙了回頭再聊。」
「我想麻煩你一件事兒。」鄭明嘴上說「麻煩」,口氣卻是吩咐的,「我要肖國雄律師所里的一些情況,我準備在肖國雄身邊發展一個線人,可現在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
蒸完桑拿,葛勇說:「這有啥好玩的。」
「這不是我買的,是我女朋友的。」葛勇沒有底氣地說,臉色沉了下來。
「我有個助理,人很好,也有前途。」肖國雄慢慢道來,余淼已然明白他的安排,目不轉睛看著肖國雄,讓他往下說:「你和他談談怎樣?」
「有人跟蹤我,把我們的事情告訴了她。」肖國雄隱去了被拍到照片的細節,不想給她過多的負擔。
家屬點頭,「花再多的錢我們也得請您。」
看見肖國雄這樣的反應,章諾易說:「肖老師,今天中午我請您吃飯吧。」
肖國雄的私生活他不是很了解,他隱約知道他有個情人卻一直沒有見過。
章諾易用眼斜瞄了葛勇一眼,「不過什麼。」
葛勇回頭一看肖國雄在自己身後,立馬站起來,「肖老師,有事兒?」
「謝謝肖老師。」葛勇得到肖國雄的明確答覆,感激著肖國雄。
想到要讓余淼去做人流,肖國雄心底很慟,慟得他要窒息。但他不得不面對家庭,為了自己在社會上的聲譽,必須做出這樣的抉擇。
「哦……」余淼的聲音拖得很長,「說吧,你的打算是什麼?」
葛勇按照肖國雄辦理王鐵力案件的招數,九-九-藏-書找到那些受害人,給了一筆錢封住受害人的口,讓他們重新做了證詞。接著,葛勇找到法院負責審判這個案件的法官,「肖國雄律師請您賞光吃飯。」
當肖國雄和徐琳打冷戰的時候,預感肖國雄會捨棄情人保住婚姻,果不其然,中午肖國雄問他有沒有女朋友的時候,本能的直覺告訴他,肖國雄要把自己的情人介紹給他。所以,他拒絕了。
那個案件的最終審判結果是有期徒刑十二年。
章諾易這是要幹什麼呢?鄭明琢磨著。過了少頃,問:「那余淼最近什麼情況?」
葛勇和章諾易完全不一樣。
章諾易端著盒飯,「那您等一會兒,我五分鐘就吃完。」
她和肖國雄好的時候,一直要肖國雄給自己買枚鑽戒。肖國雄說:「寶貝兒,戒指我買得起,但那是一種承諾。我對你承諾不起。」
「既然是我妹妹,我就要認真給她物色一個人。」肖國雄笑眯眯看著葛勇,「看來看去,還是你合適。就是不知道你們有這個緣分沒有。」
他和余淼好上之後,心裏還是有些疙疙瘩瘩的,時間久了也慢慢開始接受余淼了。真正讓他愛上余淼的是有天省城突然降溫,他收到余淼的信息,「今天降溫了,你出去辦事的時候要注意保暖。」他看了看,沒往心裏去。過了一個小時,余淼的電話來了,「你下樓來吧,我給你送衣服來了。」
余淼有些不相信,「騙我!她怎麼知道的?」
私家偵探知道肖國雄所在律師事務所的厲害,也擔心自己惹惱肖國雄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乖乖地答應了章諾易的要求。
「冷戰。一直在冷戰!」肖國雄苦惱地說,把頭伏在她的胸前,「你理解我嗎?」
「大哥,不要說麻煩。你說話就是了。這事兒有點難度,但還是有辦法的。」私家偵探答應了,「那個章諾易還讓我跟蹤肖國雄的情人余淼呢。」
師言箴問:「就這個原因?」
「有比這更好的法子。我不能看著你一個人過!」
肖國雄過去,從後面擁住她,哀傷但又不無情地說道:「你知道我的底線,要是我婚姻之外的感情影響了婚姻,我就會放棄。我是個傳統的老男人,不能和你們八零后的年輕人比。」
「你知道就好。」余淼用手背拭去眼淚說,「你走吧。」
肖國雄和葛勇請法官吃完晚飯,一起去桑拿。
吃飯只是一個表面的說法。
那私家偵探當過警察,而且要做私家偵探這一行也必須要有公安這條線上的關係才能做得下去,自然就不能得罪警察。
他把號碼寫給葛勇,「男人嘛,主動一點,約約她。」
打量著肖國雄的神情,章諾易說:「徐阿姨和您還在打冷戰?」
葛勇也是有想法的人,但是隻身在省城的他要完全靠自己打拚才能出人頭地,還不像章諾易有父母的關係作庇護。
肖國雄的嘴巴堵上去,一邊親吻著余淼,一邊說:「你這樣說我更難受了。」
師言箴叮囑他:「你不要受這個事情的影響,該幹嘛就幹嘛,清查的事情我來辦。」
要不自己給她介紹一個男人,讓他們結婚?
這是肖國雄的軟肋和死穴嗎?章諾易想。
沒有流露自己的失望,肖國雄點頭,他有自己的人選,便故作關心地問道:「這麼忙,很少見面吧?她沒有怨言?」
回到家的肖國雄,知道徐琳已經睡了,意猶未盡的他又倒上一杯天狼星干紅,走到陽台慢慢啜飲著,考慮著:明天該和情人余淼攤牌了。
「那就好辦。」肖國雄拍拍坐在身邊的葛勇,「這個案子由我和葛律師辦,他有他的路子。」
自信的肖國雄說:「寶貝兒,我敢打賭,你會想我的。而且會很想我。」
打那以後,他們兩人一下覺得生活有了奔頭,葛勇更是覺得有個漂亮的女朋友,有房子,下一步他打算買車。結果余淼在他說出這個打算之後,就買了車,讓他開著新車上下班。
電話那一頭的余淼猜想到了什麼,「這麼快就要我們見面?」
分了手,余淼對肖國雄的話還耿耿於懷。現在,葛勇給自己戴上了戒指九九藏書,就是給了她一個承諾,她感到無比的幸福。
馬新走出師言箴的辦公室,心底就一個聲音:我不能被肖國雄一直壓著。
「你和章諾易現在有聯繫?」鄭明問私家偵探。
鄭明的計劃也有了新的突破。
「我也有些后怕。」葛勇說道。
「工作上的事情,我會關照你的。」肖國雄點著桌面,「這感情上的事情就要靠你自己了。」
「你大胆去做,我給你做顧問,在你後面出謀劃策。先找公安那邊的關係早點看到口供,該給證人做工作的就做,把證詞重新做一遍。法院那邊,該給錢的就給錢,想去桑拿找樂子的就去找樂子,想出國玩兒就讓他們出國。反正不是我們花錢,要想『撈人』就要捨得花錢。」
這一切被章諾易看在了眼裡。被章諾易看到的還有徐琳找的那個私家偵探。
那房子是肖國雄和余淼好了一年之後,肖國雄給她買的,是市中心一處高檔社區,周邊環境和配套設施相當不錯。
但老胡的話不得不引起他的重視,是誰要在暗中修理自己呢?
出身幹部家庭的他不需要犧牲自己的尊嚴換取機會。只是不知為何,他對肖國雄有些反感起來。
章諾易苦笑著點頭,「我要她多理解,以後要多陪陪她。」
看到師言箴沒有挽留自己的意思,馬新對肖國雄的不滿和師言箴的袒護更加憤懣,壓制住情緒說:「不用再考慮,我這是口頭的辭職,回頭我遞交一份書面的辭職報告上來。」
「是肖國雄授意的?」鄭明問。
當章諾易和葛勇在車上聊天的時候,老胡這個時候給了肖國雄一個電話,提醒肖國雄:「鄭明可能盯上你了,你可得當心。」
「知道了,知道了。」葛勇以前總覺得做小姐的很臟,可是這臟不就是男人造成的嗎?有什麼臟不髒的,這樣一想,葛勇坦然多了。
葛勇由衷地又沒底氣地說:「呵呵,八字還沒一撇呢!」
「小章,昨晚你父親和老闆、顧栗偉在書房談事情呢。」肖國雄看看手錶,快一點了,已經沒有時間和章諾易吃飯了,「吃飯改天再說吧,我一會兒還有事情。」
閉上眼睛,肖國雄說:「我妻子知道我們的事情了,我去江州讓她也去了,她在江州出了車禍。」
余淼也是同樣的感受,但她清楚肖國雄決定了的事情不會更改,她只有同意和點頭的權利,沒有抗爭和離開肖國雄關愛的勇氣。
按照肖國雄的安排,自己可以少奮鬥很多年。葛勇用這個安慰著自己: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
葛勇坐在余淼給他買的車裡,拍著方向盤說:「這個案件我學到不少東西。」
一會,兩個妖艷的按摩小姐扭著身子進來,分別奔向法官和葛勇。
從來沒有什麼事讓他這樣舉棋不定過。
私家偵探不敢確定,「不像。他說過,如果肖國雄給我打電話,說不準把這事兒告訴肖國雄呢。」
做人要沒有廉恥之心才能做大事!肖國雄要這樣培養葛勇,從嫖娼開始培養他。
馬新離開了律師所,肖國雄決定把葛勇提到自己身邊做助理,更多地培養葛勇,當然他也沒有放棄對章諾易的栽培。
這意味著委託人要多出一個律師的費用,但是「撈人」要緊,家屬同意了。
出乎意料的是,很快私家偵探就給他打來電話,說有人願意做線人,當私家偵探說出這個人的名字的時候,鄭明大感意外。
見到情人余淼,肖國雄沒有像以往那樣和她親熱。
回到家,余淼做好飯菜在等他。
「不好玩兒我們當然不會帶你來。」肖國雄給法官和葛勇各自安排了一個包間。
肖國雄的臉色轉陰為晴,「已經和好了。」
一個沒有什麼家庭背景的年輕人要在省城混出一個名堂,那是非常艱難的事情。在律師所里,他靠著自己的機智和勤懇工作,贏得了師言箴和肖國雄的賞識,但是要再往上走,一直苦於沒有機會。
肖國雄這樣的大律師,章諾易不太容易接近。要是離開這個所,也是可以的,但又要從頭開始就得另外投資時間和精力,關鍵是師言箴曾經對他說過,過幾年他會成為九*九*藏*書合伙人。那就留下吧!
「擔心我想不開?」余淼絕望地搖頭,「好死不如賴活著……」
「我們就到此結束。」肖國雄貼著她的耳朵喃喃地說,「互相祝福吧。」
怔了一下,余淼明了肖國雄的好意,說:「你把我的手機給他吧,讓他有時間約我。」
只要有師言箴給自己撐腰,沒人能把自己怎麼樣!肖國雄放心了,心情愉悅起來。
「她是我的小妹妹。」肖國雄輕描淡寫地說起余淼,「我認識她哥哥,她哥哥要我照顧她。最近她失戀了,她哥哥就給我打電話,要我給她介紹一個合適的人。」
「余淼和肖國雄所里的葛勇好上了,出雙入對,好著呢。」
「你不能大著肚子去嫁人。」看她情緒穩定下來,並在自己的控制之中,肖國雄撫摸著余淼順滑的頭髮,狠下心無情地說,「我們一直都是偷偷摸摸的,那麼以後還是可以這樣。但眼前最要緊的就是怎麼一起度過這道坎兒。」
「是不是以後我也得給你做助理了啊?」章諾易開著玩笑說,「你看,你車都買了。」
肖國雄坐下,點燃一支煙,悠悠抽著。一支煙抽完,他起身拉開辦公室的門,看見章諾易正往自己辦公室走來,直到章諾易進來,他關上門,「我一會兒出去,你保持一定距離跟著我,看是誰在跟蹤我。如果真有人跟蹤我,你知道怎麼處理的。」
這案件是葛勇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做辯護律師,能有這樣的結果他是滿意的,但在整個過程中他是戰戰兢兢的,知道這樣做事有違職業紀律。
肖國雄去找師言箴,把這個事情對他說了。
「別太任性,互相好好了解一下。」肖國雄叮囑道,掛了余淼的電話。
暗驚,章諾易似乎預感到肖國雄下面要說什麼,張口就說:「我已經有女朋友了,是我父母給我介紹的。」
忙碌了一上午之後,肖國雄和章諾易已經錯過了午飯時間,章諾易拿著盒飯進來。肖國雄蹙了一下眉頭,沒有食慾。
余淼不想讓自己生氣,生氣不能解決問題,只能影響自己的心情,就順著肖國雄說:「好吧。」
當鄭明從江州趕到省城,在朋友的陪同下見到私家偵探的時候,他就和盤托出了他所調查到的所有情況。
「放心吧,我這就叫她過來。」肖國雄打通余淼的電話,「你現在有時間過來一下吧。」
他把風聲放給了自己幾個要好的朋友,說要暗中調查肖國雄。沒過多久,有朋友打電話告訴他,有個私家偵探曾受雇於肖國雄的妻子徐琳跟蹤過肖國雄,知道肖國雄不為人知的秘密。
此時,兩人都陷入矛盾和痛苦的靜默之中,互相對視,似乎要把對方的模樣深深地鐫刻進腦子裡。
拿到判決書後,肖國雄對委託人家屬說:「本來該判無期徒刑的,多虧你們找的是我們。」
「我就這命,認了。」這是余淼典型的感情懶惰者的表現之一。「為什麼要一直干偷偷摸摸的事情呢?」
「很是讓我佩服!不過……」葛勇有些欲言又止。
可是不做這些背後的動作,能夠獲得這最後的「勝利」嗎?
造孽啊!他罵自己。
下了決心,肖國雄說:「先打掉孩子。」
章諾易明白了,「您放心。」
平時,肖國雄不太關心小葛,也從不過問他的個人事情,要把余淼介紹給葛勇,所以得問問他有沒有房子什麼的。
「遇到肖老師是我這輩子的福氣。」葛勇當著章諾易的面說這話,讓章諾易感到很肉麻。
葛勇說的是真心話。
馬新點頭:「對,就這原因。」
肖國雄閉上眼睛,「我不忍心說出口。」
肖國雄點點頭,拍拍他的肩膀,「好好乾吧,小夥子。」
他不敢確定。
章諾易說:「肖老師,還是給您做助理長見識啊,能學到東西。」
「閉上眼睛。」葛勇拉住余淼的手。余淼也沒上心,閉上眼睛,當戒指戴上手指的時候,余淼閉著眼睛尖叫起來。
余淼身體一陣發冷,「理解又能怎樣?那就分手唄。都是我自找的,當時喜歡上你的時候,以為只是玩玩兒,我自己也說過不在乎你的婚姻,都是我自願的九九藏書。」說著她的眼淚奪眶而出,「說到底,我們是沒有結果的,也是不被人祝福的。」
肖國雄完全左右了余淼。
這個事情,徐琳已經做到了隱忍,沒有向任何人聲張,自己也得做實事,表示自己珍惜家庭和夫妻感情的決心。無論怎樣都要說服余淼,打掉孩子,然後斷絕關係。
葛勇當然也是這麼看肖國雄的。
肖國雄順利地解決了與余淼的關係,章諾易也解決了那個私家偵探,章諾易直接告訴那個私家偵探不準把今天肖國雄和余淼的事情說給徐琳,以後怎麼對徐琳說都要聽他的安排。
「安排好我?」余淼掙扎了幾下,她越掙扎,肖國雄把她抱得越緊,「你離婚還是繼續這樣?」
章諾易說:「不過,不像肖老師這樣做,案件還真辦不下來。辦不下來,以後還有人找你做律師嗎?說到底,肖老師還是個出色的律師。」
忙碌一天,肖國雄雖然有些累,但是事情都讓他逐一地處理好了,開車回家的時候,看著街上繁華的夜景,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他自己都佩服起自己來:沒有我肖國雄辦不到的事情。
買車的時候,余淼譏笑著暗想:就用你肖國雄給我的錢買車,讓你每天看著葛勇開車上下班。
「那就再等五分鐘。」
他也可以去別的律師所,但要從頭來還得尋找機會才能往上爬。
有時肖國雄會對她說:「和老大是感情,和你是愛情。」
余淼嘆氣,腦子有些亂,「你贏了。滿意吧?」
在心底,肖國雄有時把余淼看作是自己的家人,有時他會開玩笑和余淼說起徐琳。他說徐琳是老大,余淼是老二。開始,余淼還反感他這樣說自己,但時間長了,她也接受了,在生理上和心理上都接受了這樣一個事實,儘管這是一種無奈。
她打破了靜默,擤擤鼻子,說:「打掉孩子,可能以後我沒有生育了。」
走出辦公室,肖國雄出現的那個念頭沒有因為章諾易有了女朋友而打消,他看了看正在辦公桌前寫法律文書的葛勇,走過去,「小葛。」
「不滿意。」肖國雄過去抱住她,「離開你,我不滿意也不高興。」
拒絕肖國雄的安排,自己也失去了一次機會,這正是他矛盾的所在。
章諾易的話讓肖國雄不禁多看了他一眼,搖頭,「不好辦啊!手心手背都是自己的肉。」再看章諾易一眼,他產生了一個荒誕的念頭但在眼下他也覺得只有這個方法是行之有效的,「小章,你看我每天都在忙所里的事,忙著辦案,也沒顧上關心你的個人問題,你有女朋友嗎?」
應付著章諾易,肖國雄拉開門,「那我走了。」
「我不能就這麼走。」肖國雄抱住她,「我要把你安排好。」
不是余淼堅強,自打和肖國雄好上之後,對他的婚姻、對他的崇拜、對他的言聽計從還有對他性格的了解,都讓她對自己的未來不抱太大希望。在個人感情上,她和肖國雄好上以後就成了一個感情懶惰者,不想和其他人接觸,雖然一個人難免孤獨,可是找了別人就一定會比肖國雄好嗎?這樣的心態讓她滿足於目前的生活。雖然,對肖國雄的很多話,她會馬上反駁甚至會發飆,但兩人一旦分開,再仔細一想肖國雄的話,她又心服口服。
余淼好像也不奇怪。
「是。」肖國雄回答,「正好我和他在一起。」
他的憤懣很快變成一種報復行為。
肖國雄、徐琳、余淼、葛勇還有章諾易,這幾個人之間的關係很微妙!馬新已經退出了這個圈。
余淼從肖國雄的懷裡跑開,「不準碰我,我馬上要是別人的人了。」
「肖老師,您這樣關心我,我一輩子都會記住您的好。」葛勇趕緊表白心意,「緣分這東西吧我覺得是那些分手的人找的借口。兩人能不能在一起還是看感覺,看彼此喜歡不喜歡吧。」
馬新找到師言箴,開門見山說出自己的打算:「主任,我準備辭職。」
不屑一顧的肖國雄反詰老胡:「他盯上我能把我怎麼樣?」
有些惋惜,帶著遺憾的口吻,師言箴對馬新說:「你再考慮一下辭職這事兒吧。」
章諾易會意,知道九九藏書肖國雄想打聽昨晚自己父親、師言箴和顧栗偉之間的談話內容。
案件之後,有次葛勇興緻勃勃給章諾易說起這些。章諾易問葛勇:「肖老師這樣做你覺得怎麼樣?」
葛勇拿過寫有號碼的紙片,「有女朋友了,壓力會好大。」
有這種事情?鄭明不得不佩服肖國雄能幹出這樣的事情來,可以把自己的女人轉嫁給自己的手下。
「嗯。每次給徐琳怎樣說,都由他告訴我,我再告訴徐琳。」私家偵探的長相毫無特點,穿著也很普通,只是一般人,只是那副身子骨一看就知道是受過特種訓練的。
和余淼斷絕關係,可以安撫徐琳,還得讓余淼好好生活。應該有兩全其美的辦法。他思考著辦法,拿著酒杯走到書房,坐到椅子上,腦子裡還是沒有切實可行的法子。
章諾易看著前方一輛勞斯萊斯說:「誰都想掙錢,掙大錢。」
「好啊。」葛勇爽快答應了。
簽完合同,送走委託人,葛勇小聲對肖國雄說:「謝謝您,肖老師。」
肖國雄有情人的事情葛勇是有所耳聞。當晚飯時肖國雄對他說給他介紹一個女朋友的時候,他模糊想到:這是一個機會嗎?一個更加接近肖國雄、得到肖國雄賞識而被重用和提攜的機會嗎?
當聽到肖國雄要她打掉孩子,她想立馬發飆,但又一想:肖國雄這樣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自己也還年輕,真的要嫁人,以後還可以再生孩子。雖然醫生說人流之後不能完全保證以後她是否有生育,但是她相信自己會有孩子的。
葛勇以前哪有這閑錢玩兒小姐啊,也有些緊張,肖國雄對他說:「就得這樣混,知道嗎?」
一度,余淼想:什麼是愛情?
肖國雄給了葛勇一個涉嫌故意傷害致殘的案件,他對委託人家屬說:「我收費的標準你們是知道的。」
肖國雄不客氣地說:「都是從新人走過來的,我很理解你們的心情和處境,需要我們這樣的人給你們機會。」
「自然不能把你怎麼樣。」老胡順著他的話說,「還是提防一些為好。你周圍的人啊,也要小心。」
現在兩人都已沒有了過往的快樂了,那就分開吧!余淼暗想。其實不快樂不是兩人之間產生的,只是外界不可抗拒的外力,自己最終的歸宿還是要嫁人而不是一輩子給肖國雄做情人,這也是現實。
世人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永恆話題讓她更難有個答案,她自己的答案就是兩人在一起就是要快樂,不快樂就分開。
下樓拿到衣服,他也沒有了顧忌,擁抱了一下余淼。這一刻,他從心底接受了余淼。
肖國雄說的是實話,不是他動用關係,改動證詞和證據,審判結果肯定不會這麼輕。
葛勇靜靜地聽著,把肖國雄的謊言當作真話來聽。
在省城獨自漂泊,葛勇從來沒有受到這樣關愛,心頭湧上一股暖流。
輕捻著余淼的發梢,肖國雄低沉地說道:「這是中國夫妻的悲哀,不是真正的感情,只是一個過日子的夥伴兒。愛上你之後,是不是在一起了就是夥伴兒,恰恰不在一起的時候才會有真正的感情?」
師言箴陰沉地說:「一定要在我們所內部找出這個人來。找出來,我讓他再沒法做這一行。」
要走時肖國雄看了一眼腰上圍著浴巾躺在那裡的法官,說:「好好玩兒!」
余淼溜下床,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頭髮,「是掩人耳目還是來真的?」
打掉孩子,太可惜了,自己去給余淼介紹男朋友,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人和別的男人結婚,這不是往傷口上撒鹽嗎?
「嗯……」肖國雄思忖著,「晚上一起吃晚飯?」
「怎麼?」師言箴有些意外地看著馬新,「這不是幹得好好的嗎?有其它律師所給你更好的條件?」
葛勇苦笑著搖頭,「還沒買房呢。現在房價這麼高,我哪兒能買得起啊。」
這是一種近乎扭曲的報復,讓余淼有種發泄的快|感。
「不忍心遲早也得說出來啊!」
肖國雄不放心,鐵青著臉,「一定要保持距離,我要知道是誰在跟蹤我,是誰把這個事情告訴給徐琳的。」
鄭明簡單勾勒出了肖國雄身邊人的一個大致關係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