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葛勇站在肖國雄辦公室門口,看著肖國雄的背影。這時,肖國雄的手機在桌子上響了,葛勇扭頭看看,沒有叫住肖國雄。手機響了一會,不響了。接著桌上的電話響了,他也沒有搭理,把門關上。
肖國雄推門走進辦公室,把公文包放在桌子上,端起咖啡,「你把她打發走。」
許一凡搖頭,「我們都不知道肖國雄在哪兒呢,怎麼找他!我就覺著她不對勁兒。」
看見他有些提不起精神,余淼關切地問:「不舒服?」
肖國雄找了公安方面的熟人,說:「我要你們想盡辦法,在提審劉征的時候問她,她的所作所為是不是鄭明指使的。如果真是鄭明指使的,那麼鄭明是否還適合做刑警?」
肖國雄還是搖頭:「不見,我要休息,我要和家人在一起。」
葛勇答應了。
「不會的。」劉征淡然笑了一下,心死了,絕望了,「我自己會死的,我不會去監獄的。」
但是,肖國雄對沒有能夠修理鄭明非常不滿意,對章諾易咬牙說:「可恨那個閻王羅袒護鄭明,不然這次就可以搞掉鄭明了。」
她已經打算好了,先把肖國雄殺了自己再自盡。雖然她放不下許一凡,但是她相信許一凡能夠理解她這樣的行為。
肖國雄馬上拒絕:「不見。有什麼好見的?這些不懂法的人我不想見。」
鄭明聽完這個會議的情況也不驚慌,這是他預料之中的事情。
劉征是短髮,就用手梳理著頭髮,想讓頭髮快點干,「這裏不是很好嗎?去哪裡住?」許一凡沒法回答,支支吾吾地。
「再待幾天,我還要去看看幾個朋友,上訪的時候認識的。」劉征說完就去公共洗澡間洗澡去了,許一凡趁這個時間拿起手機給鄭明打電話。
坐在那裡平復了一會緊張的心情,徐琳才開車去學校接了肖曉,一起去醫院看肖國雄。
不這樣,自己還能怎麼辦呢?葛勇深深地嘆息一聲。
「余淼,我問你。」鄭明靠在椅背上,看著余淼,「你恨肖國雄嗎?」
劉征的固執造成了今天他的被動,但他對劉征並沒有怨言,只想保護她,讓她得到輕判。
鄭明聽了也有了不祥的感覺,「她找肖國雄了?」
徐琳坐到床跟前的凳子上,說:「幸好沒有傷到要害……」
師言箴發話了,大家也無話可說。
「劉征從頭至尾都說不是鄭明指使的。」章諾易看著肖國雄,覺得此時他的面目是那般的猙獰,「我以為劉征會判……」
「什麼你的我的啊,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余淼生怕葛勇是在找借口,拒絕自己,「聽話,好嗎?」
章諾易在他辦公室門口等他,看到肖國雄,他神情有些緊張,忙過來輕聲對肖國雄說:「那個劉征來找你了,說是要你幫忙,對王鐵力民事訴訟的事情。」
說完電話,肖國雄去了師言箴的辦公室,「老闆,我看小章的進步很快,可以獨立辦案了。」
葛勇一驚,詫異看著余淼,「他可是你哥哥的好朋友,咱們的媒人。」
「今天審判結果下來了,三年刑期。」葛勇擦手,「我以為會判緩刑呢。」
都說律師和公安局、檢察院是對立的,但是律師不是弱勢,不是添亂的人而是讓法律更加健全的先行者和實踐者。
對劉征這樣的弱勢人群,葛勇覺得肖國雄下手太狠,心裏也不免替劉征抱屈,唉,何苦和他對著干呢?這不是自找苦吃嗎?
另外一個警察說:「劉征現在醫院。」
「橙汁。」余淼說。
好在余淼對自己不錯,沖淡了他的屈辱感,他享受著余淼給自己帶來的感情甜蜜和家庭溫暖。
「肖國雄可憐什麼?」余淼拿開葛勇的手臂,讓他坐下,自己坐到他的對面。葛勇給她盛飯,她接過飯碗,「當然是那個女的可憐了。怎麼就沒砍死他呢?」
到了省城之後,劉征和許一凡把著名的景點都遊歷了一遍,本來就對劉征這次到省城的目的心存懷疑的許一凡說:「我們該回家了。」
說完,鄭明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發怔。
而此時余淼並沒有睡著,有個事情一直困擾著她:自己做了人流,有可能不能再生育了,這是醫生說的。但她不相信就真的會是這樣,余淼時常安慰自己:不會沒有生育的。想到這裏,她睜開了眼睛,「你還不睡啊?」
肖國雄道:「覺得最近他有想法,可能想離開所里,自己創業。」
師言箴趕來的時候,只能從大家驚魂未定的表情上感受剛才事件的印痕。大家看到師言箴來了,各自回到自己位置上工作。
挨著許一凡坐下,劉征說:「你啊,就是多疑。你說那麼多的事情我都過來了,有什麼想不開的?」
「一個女的,從江州來的。」章諾易說。
「知道啊。」余淼過來,靠著門框看他,「她的案子現在怎麼樣了?」
肖國雄瞥了一眼許一凡,沒看鄭明,說:「我們尊重法律吧!現在的情形不是我們希望看到的。」
「自殺。」那個警察遲疑了一下說了出來,「把肖國雄也砍傷了。」
暗夜裡,睡在床上,劉征沒睡著:得趕緊行read.99csw.com動,不然就晚了。
「肖律師只是傷了左臂。」助理回答,「只是那個女的可能有生命危險。」
右手拿著刀子的劉征,往右邊一抽,刀子劃過她的脖子,一股鮮血噴涌而出。刀掉在地上,劉征凄然地慢慢倒下。
「我到達的當晚,鄭明找到我,說要我好好和公安配合嚴辦王鐵力。這是鄭明的原話。」肖國雄看著大家的表情,「非常遺憾的是,沒有錄音。後來去找賓館那晚的監控錄像,也有人做了手腳,他進入我房間和出去的那段都沒有了。監控錄像只有第二天早晨他到餐廳來找我的錄像,從那段錄像看到我們是認識的,是偶然遇到的。鄭明這是有預謀的!」
他給閻王羅彙報了劉征的事情,閻王羅也急了,「不要坐火車去省城了,你現在馬上去機場飛省城。省城那邊通知派出所去阻止劉征。」
師言箴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肖曉問肖國雄:「她揮刀砍你的時候,您害怕嗎?」
走到小會客室門口,肖國雄看到坐在那裡神情自若的劉征,「你找我?」
他有些慌神,想出去找,可是偌大的省城上哪兒找去?
放下杯子,肖國雄極不情願也極端不屑地向小會客室走去。
余淼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瞎說。」
「說。」閻王羅沒有點頭。
他把矛頭直接指向了鄭明,這鄭明背後又是誰呢?當然是江州整個警方和閻王羅。
許一凡是在鄭明的陪同下來到肖國雄病房的,說了一番道歉的話,許一凡最後說:「希望肖律師大人有大量,也給劉徵求求情,不要法院重判她。」
聞聲而來的人匆忙湧向小會客室,章諾易扶住肖國雄,葛勇想上前去把劉征手裡的刀繳下來,劉征往後退,用刀指著葛勇,喊到:「你別動我。」
鄭明聯繫上了余淼,約她見面聊聊。
鄭明接到許一凡電話的第一反應就是:糟糕,出事了!
鄭明怎麼能放心?「我剛好要到省城辦事呢!你們要是旅遊完了,我們一起回江州吧。」
放下許一凡的電話,鄭明恨不得自己是孫悟空,可以一個筋斗雲立馬到了省城,阻止劉征的行為。雖然他不知道劉征會採取什麼行為,但是她去找肖國雄就是一個不明智的舉動,只能讓劉征自己也可能讓江州警方陷入被動之中,這是授把柄給肖國雄啊!
其中一個警察嚴肅點頭,問:「你是許一凡?」
不急不緩地小口啜著咖啡,肖國雄坐下,「讓她等著吧,喝完這杯咖啡我就去。」
像以往一樣,肖國雄準時出現在律師事務所。
「我讓她在小會客室里等您。」章諾易說。
在春節,他和余淼結婚了。沒有給律師所里任何人說他結婚的事情,包括肖國雄。就是趁春節放假帶著余淼回了老家。葛勇的父母給了他們五萬,在家請了親戚來吃飯,就算舉行結婚儀式了。
他把自己的想法說給閻王羅。
「要死很容易,不是嗎?你刀子一抹,就告別這個世界。可你把痛苦留給了活著的丈夫和父母。」所長一邊說一邊小步往前挪動,欲奪下劉征手裡的刀。
許一凡端詳著她洗澡之後的紅潤臉龐,點頭,「劉征,你知道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我離不開你。你要真的有什麼,讓我怎麼辦?」
「可憐的人。」余淼說。
閻王羅有些激動地站起來,推開窗戶,冷風颳了進來,把窗帘吹得胡亂飛揚。
鄭明先前的預感和現在的緊張都沒錯,劉徵到省城確是要找肖國雄算賬,要報復他,和他同歸於盡。
職業性的警覺還是讓鄭明不能排除這種可能,「你們住哪兒?我先讓一個朋友過去,把你們接到他那裡去住。我明天就到省城!」
「你認為我的抗壓能力很差?」閻王羅笑了,「這公安局又不是他們的分所,接到他們的投訴和舉報,我就要處理我自己的人嗎?」
助理過來簡單給他彙報了剛才發生的事情,他問:「肖國雄怎麼樣?」
到了醫院,走近病房,肖國雄斜靠在床上閉目休息。
「葛勇知道你曾經是肖國雄的情人,知道你為肖國雄打胎,這些都是一個男人不能忍受的事情,他知道后還會對肖國雄忠心嗎?還會死心塌地跟著肖國雄嗎?」
「你給我時間考慮。」
余淼無語,這個她當然知道。
章諾易面有難色,「她不走。見到她,我就說您出差了,她說『不見到肖律師她就不走』,很固執!」
他嘴裏蹦出一句話:「不信,咱們走著瞧。」
另外一個警察說:「見到劉征,你也不要激動。鄭明正在趕往醫院的路上呢。」
鄭明笑笑,「我說的生路是指葛勇。聽說你和葛勇的感情挺好的,難道你不替葛勇考慮?既然我們盯上了肖國雄,是一定要法辦他的。到時法辦肖國雄,葛勇不就是從犯嗎?也會受到法律制裁的。」
鄭明安慰許一凡:「不要多想什麼了。」
提到肖國雄,余淼的憤懣和怨恨襲上來,答應在自家附近的一間咖啡屋見面。
章諾易成為合伙人,款項由師言箴和肖國雄各自九_九_藏_書承擔了一半。
這話重重打在余淼的心上,她想哭卻使勁憋住了,「可他又給了我新的生活。」余淼迎著鄭明的眼神答道。
但他的舉動還是需要聽取律師所董事會及其他合伙人意見的。
許一凡只好點頭承認。
「不是,是她自殺。」
回想當初那一幕,大家還是有些心有餘悸,如果劉征身體好,不是女性,很可能那天肖國雄會命喪刀下。
這一問,確把許一凡給問住了,他只好說:「我就是擔心,所以給鄭警官打了電話,說了我的擔心。」
沉著臉左思右想半天,師言箴答應了。
鄭明等著她繼續往下說。半晌,橙汁端了上來,余淼喝了一口,說:「肖國雄的背景你是知道的,你們敢真辦他嗎?」
肖國雄說:「現在醫療技術這麼發達,你不會沒有生育的。就是沒有,也可以抱養一個!孩子不在親生的,關鍵在於你是否愛這個孩子。」
「告訴我,你真的不會做傻事?」許一凡不放心,再次追問。
「你真的不在乎我沒錢?願意嫁給我?」葛勇問她。
「停止我工作也可以,撤職我也認了,我就只有兩個要求。」鄭明毫不隱瞞地說。
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許一凡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當她洗澡出來回到房間后,許一凡說:「我們搬到另外的地方住吧。」
那人一邊點頭,一邊說:「是。」
鄭明點頭,拿過桌上的紙和筆,寫下自己的手機號碼和郵箱,「保持聯繫。」
拿著電話的徐琳輕輕點頭:「我知道了。我要靜一靜。」
摘下老花鏡,師言箴點燃煙斗里的煙絲,「你還是多帶帶他。一般案件他可以,大案件還是欠火候的。」
鄭明對劉征的話將信將疑,也不好堅持,答應了她。
「再等我兩年吧。」一說到結婚,葛勇就沒有了底氣,「等我再攢兩年錢就風風光光地娶你。」
葛勇把燈關上,挨著余淼睡下,「我以為你睡著了。」
肖國雄同意了。
「現在為什麼不行?」葛勇對余淼還是不錯的,余淼覺得嫁給葛勇是個好歸宿,結婚後她要生孩子,「就是辦結婚證,我們回你老家請客就是了。攢錢?我有錢,不用你操心。」
「我從來不瞎說。」
「不想告訴你。」余淼沒好氣地說:「當初我就給你說了,做了人流我可能以後沒有生育,現在好像真的是這樣,你說怎麼辦?」
「你不覺得肖國雄已經毀了你的生活嗎!」
所長提到許一凡,劉征微微一笑,「我對得起我丈夫了,我現在要為自己做一件事情了。這麼多年,我就是為他做事,現在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他會理解的!」
本來就有戒備的肖國雄本能而敏捷地往旁邊閃了一下,刀砍在他的左臂上。他迅速起身,椅子倒在地上,跳開,大喊一聲:「你要幹什麼!你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劉征死死盯著肖國雄,微笑著,「是的,肖大律師。」
「記得我常說的那句話嗎?」肖國雄問肖曉。
「你知道你丈夫現在多著急嗎?」所長直視著劉征,「你知道多少人在為你擔心?劉征,你太不理智了。」
余淼氣得渾身發抖,「肖國雄,你不是人。這樣的話、這樣的事情你也能說得出來。我告訴你,我恨你。就像那個劉征一樣恨你……」
兩個警察沒有接許一凡的話,只是安慰他:「劉征不會有危險,你放心。」
肖國雄點頭,「我們真要留住小章,只能讓他成為合伙人。這個老章給我提起過幾次,說是當初進我們所的時候,您答應過的。」
余淼不知道江州的警察找自己做什麼,便拒絕了。
所長快步上前,攔腰抱起劉征,對周圍的人喊道:「讓開,讓開,救人要緊。」
劉徵到了省城,就只要到律師所去找肖國雄。
劉征站起來,點頭。
「為了你,我是不會的。」劉征有些動搖。「你還是讓他別來了,我不會做傻事的。」
「鄭警官讓他朋友接我們去他朋友那裡住,他明天到省城。」許一凡看著劉征的臉,把事情告訴她。
章父知道這個消息后,執意要把錢給肖國雄,肖國雄說:「說錢,我們之間就生分了。」
師言箴說:「江州方面給劉征指派了法律援助。對於劉征,我個人意見是不要判她的刑,而是要警方接受教訓,在刑事案件的受理和審判后,如何保護律師的人身安全,是公安機關應該引起重視的大問題。」他看著章諾易,「這次你要把案件做好,是對你的一次考驗。」
許一凡結巴著:「她……怎麼了?」
接到調職通知,鄭明哈哈大笑,「去看守所還好呢,上一天班休息兩天呢,這下我有時間做自己的事情了。」
「他怎麼說?」
鄭明一聽蹦了起來,說:「你在招待所待著等我,我馬上通知朋友去肖國雄的所里。」
肖曉叫了他一聲,他睜開眼看見肖曉,笑了,用右手拍了拍床沿,讓他坐下。再看徐琳,說:「我沒事兒,只是外傷。」
徐琳得知肖國雄被砍傷的消息后,先是一驚,接著就打電話給章諾易,「誰砍傷老肖的?」https://read.99csw.com
劉征點頭,「我是劉征。」
余淼低聲對鄭明吼道:「你這是毀我的生活,知道嗎!」
停住手,劉征問:「你給鄭警官打電話了?」
「他是個訟棍。」鄭明把目光移到余淼身上,看著她的眼睛,「這是葛勇對肖國雄的評價。」
「我的情況你知道的。還是先看看我的材料,費用我會一分錢不差給你的。」劉征說著彎腰從包里拿材料。
他把他和劉征怎麼到省城、他們在省城去了哪些地方、做過什麼包括自己的懷疑和給鄭明打電話的經過,都一五一十對兩個警察說了。說完,他問兩個警察:「是誰把我們逼到這個份上的!劉征砍了肖國雄,她會判刑、會蹲監獄……」
「那我就等著看。」余淼對鄭明的話半信半疑。
「一是不能放棄緊盯肖國雄的事情,二是希望劉征可以得到緩刑的寬大處理。」
許一凡說:「我覺得劉征這次到省城真的讓人挺不放心的。」
肖國雄大驚,「結婚一年了?我怎麼不知道?」
這是師言箴不想看到的情況,「哦,他和你談過?」
「還是太嫩啊!」閻王羅用手掌拍了拍桌子,鄭明坐直了,看著他。閻王羅遞給鄭明一支煙,稍微起身,打著打火機,給鄭明點上,「你,還是擔憂肖國雄的勢力吧?」
在香港的花費都是徐琳買的單。
可能他們對章諾易在所里兩年多近三年還沒有成為合伙人有些不高興了吧?
肖國雄還想說什麼,章諾易推門進來,「肖老師。」看到徐琳又叫:「徐阿姨,劉征的丈夫希望見你一面。」
許一凡正猶豫,劉征拿起手機給鄭明打電話:「鄭警官,我是劉征,你別來省城了,我絕對不會做傻事的。你放心!」
鄭明悶聲悶氣地,「我這不是不想讓局裡為難嗎?犧牲我的前途無所謂,就是別把這兩個事情給廢了。」
自己受傷是值得的,這給了肖國雄和鄭明過招的機會,也是為了他以後辦案時,警方不要太囂張而作出的一種反擊和提醒。
這當口,派出所的民警趕到了律師所,劉征拿著那把西瓜刀橫在自己脖子上站在牆角,肖國雄捂著左臂站在一邊,沒有驚慌也沒有惱怒,反而很坦然,在章諾易和葛勇的攙扶下走出小會客室。
「關於過往我和鄭明的事情,我已經寫成了書面情況,交給了章諾易。」他抖了一下煙灰,「這就要看你們的了。」
「所以,你要動用你的關係,收拾和修理那個鄭明。你出去忙吧,我給你父親打個電話。」
許一凡急急回到房間,還是決定給鄭明打電話。
坐卧不安的許一凡等著劉征的消息,兩個警察敲門進來,他一看,慌忙起身,「劉征出事了?」
她打電話給肖國雄:「我已經結婚一年了,還沒有懷上孩子,你說怎麼辦?」
「雪上加霜啊!」許一凡茫然地說。「不管將來怎樣判劉征,我都等她。她坐牢總比死了好,死了我上哪兒見她去啊!」
「找我諮詢,知道嗎,我是按時間收費的。」話里的意思很明顯,就是:你付不起我的費用。
「說說看。」鄭明有些緊張,手心出汗了。
劉征、肖國雄和民警都走了,所里的人都在輕聲議論剛才發生的事情。
「你辦了肖國雄,你知道我的後果是什麼?」鄭明搖頭,余淼探過身子,對鄭明說:「就是斷了我的財路。」
劉征的事情不管是判實刑還是緩刑,總算過去了。
放下電話,徐琳想:肖國雄終於要為自己所做的事情買單了!
閻王羅說:「劉征案件事實很清楚,輕判的結果無非就是緩刑。但是,我們現在的壓力很大,肖國雄那邊的證據對你非常不利。」
葛勇看見肖國雄走出辦公室,連忙起身,走到肖國雄跟前,「肖老師,有個案件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章諾易嘆氣,「我知道。」
「警方詢問劉征和許一凡的供詞可以看到,事發前,劉征和許一凡通過電話,在電話裏面鄭明給他們說了什麼,只有劉征和許一凡知道。就在通話后的第二天,劉征就到所里追殺我。」
知道自己的請求無用,許一凡謙恭地退了出去。
「余淼,這樣說就有些不好了。」肖國雄鎮靜地說,「雖然我有負於你,但是我給你的錢可是真金白銀,不是騙你的吧?還有,你結婚我也不知道!你們家葛勇在所里,可是我罩著,不然,他哪有那麼多案子可做?」
肖國雄不想看她,說:「不用了,我給你另外找個律師吧,他會幫助你的。」
見到身穿白色襯衫、灰色褲子、斯文沉靜的鄭明,余淼放鬆了許多,她坐下后,鄭明問她:「喝點什麼?」
打通章父的電話,肖國雄直言,要他想辦法收拾鄭明。章父有些猶豫,雖沒明說不同意但也沒有明確地答應。
他點頭,說:「封鎖消息,不要讓這個事情鬧大了。你去處理吧!」
所長說:「你是劉征?」
葛勇和余淼結婚一年後,余淼肚子靜悄悄的,沒有懷上孩子的跡象,這讓余淼開始著急了。
他們住在一個簡陋的招待所里,很吵鬧,許一凡安靜慣
九九藏書了,急著要回家,回家他才覺得心安,因為他不知道劉征接下來會做什麼。如果她真要做什麼,他怕自己攔不住。
章父報答肖國雄的是,鄭明被貶到了看守所工作。
章諾易深深地點頭。
這話讓余淼沉思起來,怔怔看著那杯橙汁。良久,余淼說:「葛勇對肖國雄很忠心,我不敢和他說。」
葛勇搖頭,走進衛生間,一邊洗手一邊說:「你知道老肖差點被那個劉征砍的事情吧?」
「你說劉征可憐?」葛勇問,過去摟住她的肩膀走到餐桌前,「還是說老肖可憐?」
他帶著鬱悶的心情回家,余淼做好了飯菜在等他。
公安封鎖了現場,在那裡拍照、取證。
「你也別擔心,醫院會盡全力搶救她的。手術結束,一有消息我們就帶你去醫院。」警察坐到對面的床沿上,那是劉征睡過的床。「我們想你協助我們進行調查。你說說你們到省城的情況吧。還有,劉征的刀是哪兒來的?」
許一凡看著他們,搖頭,無力無助,「你們也回答不了我的問題,是嗎?都說冤有頭債有主,我們就一個希望,嚴懲王鐵力,這樣一個願望都被肖國雄這樣的律師給破壞掉了。」
肖國雄蹙了一下眉頭,時間過去已經快小半年了,她為什麼還來找自己問這個事情?就問:「她人呢?」
章諾易說:「是王鐵力案件的受害人,她不滿王鐵力的審判結果,把這一切歸咎於肖老師。」
「被燈光弄醒了。」余淼抱住葛勇,「我們結婚吧。」
手機響了,一個警察接聽電話,這時他的臉色有所緩和,掛掉電話對許一凡說:「劉征的手術結束了,已經被送到了病房。現在我們一起陪你去醫院看她。」
「還有,」肖國雄點燃一支煙,「劉征對我的行蹤很了解,這不是她一個外地人、一個家庭婦女可以做到的。」他點擊著桌面,很是憤懣,「沒有像鄭明這樣的刑警幫忙,劉征不會準備得這樣充分。」
閻王羅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從這一刻開始,從你的事情開始,他肖國雄休想在我這裏佔到半點便宜。」
一個民警迎上去,「急救車在樓下,快。」
肖國雄義正詞嚴地說:「從我到江州辦理王鐵力的案件開始,江州警方就不斷地要挾我,這個人就是劉征的幕後指使人鄭明。」
「行,那就先這樣定吧。」劉征乾脆地說:「還有,你讓你朋友不用來接我們了,住這兒挺好的,又住不了幾天了,別折騰了。」
「沒事兒,醫生說是再觀察一下就可以回家休息了。」肖國雄伸出手,徐琳低頭看了看,握了握肖國雄的手。「一直說要好好休息,現在終於有個心安理得的傷讓我休息了。」
章諾易說:「他是來給您道歉的。」
「我做刑辯律師這麼多年,沒有害怕過,也沒有恐懼過,我不怕死。但是這一次,在我國的法律越來越健全、人們的法律意識越來越強的今天,發生這樣報復行兇的事情,我感到很遺憾而且為自己的同行人身安全而擔憂。」
「為什麼?」鄭明低聲問。
「您不惱火他的勢力?」狠狠抽了一口,鄭明反問閻王羅,「他的勢力要是不大的話,王鐵力怎麼會是死緩?」
「怎麼說的?」劉征一點不驚慌,如果許一凡和鄭明問起自己來,她一定會竭力否認的。「你懷疑我會想不開去自殺?」
「有什麼難度的?」肖國雄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子上,推給他,「鄭明指使劉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在江州的時候,他就指使劉征夫婦到我住的賓館大堂『喊冤』。」肖國雄加重了那個「喊冤」,完全是譏諷的態度,「目的是什麼?當時就是阻撓我辦案。現在,他們不服王鐵力的審判結果,就來報復行兇。你看鄭明的通話記錄就知道,劉征、許一凡在來省城前和他聯繫過,這是為什麼?」
「真的願意。」余淼真心地說,「結婚後你就沒有了後顧之憂,可以好好工作了。」
不管怎樣,律師被人追殺,是一件極其惡劣的案件,所里人和肖國雄之間的矛盾是內部矛盾,再有矛盾都好解決,但是生命受到了威脅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情。何況,姜老已經發文支持肖國雄,他們也只能收起自己對肖國雄的不滿,一致對外。對於這一點,大家的看法是一致的,只是把這個事情擴大到什麼範圍、上升到一個什麼高度,大家意見有所分歧。
至於說劉征最後是否會被判刑以及判怎樣的刑,他們都不願意提。
鄭明把服務員叫來給余淼要了杯橙汁。
「接著,徐琳在江州遭受車禍。駕車司機指證了鄭明,我向江州的有關部門投訴過,有記錄在案可查。但是江州警方予以否認,包庇肇事者和指使人,繼續助紂為虐。」
「一會我來找你。」肖國雄溫和地對他說。
在座的人確實很驚訝,覺得背脊樑一陣發麻:可惡,囂張,該收拾!
「除了小易,你也得給自個兒和老章買一對鑽戒啊。」徐琳深諳章母的心理,「那我就也買一對。」
「你是要財路還是要生路?」鄭明反詰余https://read.99csw.com淼。
「還是見見吧!」徐琳勸解肖國雄,「讓人家不要那麼難受。」
看到肖國雄走了,自己又被民警圍住,要她放下兇器,她鎮靜了許多卻仍喘著粗氣,「你們不要過來。」劉征喘息著:「算肖國雄走運,沒能把他殺死。」
「那又怎麼樣呢?」余淼想起自己去人流,肖國雄就是給了一筆錢,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就有些恨起肖國雄來,「一碼事兒歸一碼事兒。」
葛勇看著肖國雄走向小會客室。
章父和章諾易最近有些異樣,肖國雄敏銳地感覺到了:那次他要章諾易打聽師言箴、顧栗偉、章父三個人在書房的談話內容,章諾易後來對他說是人事上變動的事情。肖國雄覺得章諾易在敷衍他。而章父那邊,自己幾次要他辦的事情,都不了了之。
許一凡睜眼不見劉征了,下床走出房間,到洗手間看了看,不見她的身影,又去問服務台。值班的服務員說:「一大早您媳婦就出去了。」
「愛恨交加吧。」余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橙汁,說:「但你不能利用我對他的恨。」
余淼摘下墨鏡,「有人給我遞話要我收集肖國雄的情況,但我做不到。」
肖國雄制止肖曉,「唉,所以啊不理智成千古恨!」
是去她的朋友那裡了?不應該啊,都說好一起去的。是去找肖國雄了?可是她已經向自己保證了,不會做出偏激的行為的啊。
「唉,你啊!」劉征搖頭,靠在許一凡肩上,「鄭警官那麼忙,你還給他添亂。」
肖國雄當然不會自己出手和劉征這樣的普通老百姓過招,這有失他的地位和聲譽,還分散他的精力,他把有關劉征的事情全權委託給了章諾易,要警方嚴懲劉征,並查出劉征背後的人。
散會後,肖國雄對章諾易說:「你要好好搞一下鄭明!」
「畢竟我是男人,結婚要花自己的錢才踏實。」
「你和你丈夫相濡以沫生活了這麼多年,他會理解的。但是,他身體不好,你出事兒了誰來照顧他?你要他拖著病體每月去監獄探視你嗎?」
「小章,這個事情你要明白,閻王羅和鄭明已經搞到我們頭上來了,不搞掉他們,我們很難工作的。」
「什麼意思?」余淼睜圓了眼睛瞪著鄭明,「我們又沒做什麼,怎麼就把生路給斷了呢?你們警察不會亂抓人吧?」
那人說:「這可能有難度。」
當初他竭力攔阻劉征的偏激行為,不是怕肖國雄抓住自己的把柄而是希望劉征、許一凡更好地生活,王鐵力這一頁就這樣翻過去了,遲早有一天那些把黑白顛倒的人會受到應有的懲治。
「我知道。」鄭明看著余淼,一字一句地說:「在有充分證據的前提下,我們是真要辦他。」
「我管不了。」劉征衝著所長嚷道,「我們一直就是受欺負的,我們是弱勢人群……公正並不存在於法律當中,法律不是給我們說話的……」
「從江州來的?她和肖國雄認識嗎?」徐琳不解。
那人收起銀行卡,記錄著肖國雄的話。
晚上,看著熟睡的余淼,葛勇心底在想:我真不是一個男人,為了巴結肖國雄,為了向上爬,居然可以犧牲自尊,接受他的情人作為女朋友,還可能成為自己的老婆。
肖國雄無奈走進去,問:「諮詢法律問題?」
「會判緩刑,是嗎?」肖國雄冷笑著,「不可能。搞我,她不是找死嗎?搞我,她不知道我的厲害。難道這幾年我白混了?哈哈……」
鄭明說:「紙是包不住火的。肖國雄對你的傷害你是最有發言權的,某種意義上你也是受害人。」
「葛勇是你未婚夫,是肖國雄的心腹,你們具備有利的條件。」
他話音剛落,劉征忽地從包里抽出一把西瓜刀,揮舞著向肖國雄砍去。
余淼氣短了,「啪」地把電話掛斷,大聲在家裡喊叫:「肖國雄,你不是人,我不會放過你的。」
「她好像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我總覺得她要去做什麼。我們來省城之前,我們回家去看望了她父母,感覺是在告別似的。」許一凡不無擔憂地說。
「肖國雄刺的?」師言箴不想任何人有生命危險。
「是的,是的,我是許一凡,劉征的丈夫。」許一凡答道。
肖曉跟背書一樣:「不要讓恐懼壓倒你,不要讓風險困擾你,勇敢前進就能達到成功的目標。」
「我幫你們,誰來保護我?」余淼冷冷地回答,把目光投向窗外。她看到熙熙攘攘的人流,不時有甜蜜的戀人走過。
「刀?」許一凡木然看著警察,喃喃地說:「我真不知道她有刀。」
怎樣整治鄭明?
鄭明說:「關於肖國雄的。」
「我們都要活著,要好好活著。」鄭明鼓勵許一凡。「有時候活著就得一個字兒——忍,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劉征的審判結果讓肖國雄很滿意,被判三年有期刑期。
肖曉罵道:「瘋了,算賬也不能算到律師頭上啊。」
肖國雄又安排徐琳帶著章母去香港購物,章母對名牌衣服沒什麼興趣,鍾情首飾之類的,笑著對徐琳說:「我得給小易準備鑽戒什麼的了,有了女朋友就當訂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