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這天,閻王羅再一次召集召開打黑除惡專項工作的戰前布置會議。會後鄭明找他,閻王羅壓低聲音說:「不要在這裏談,咱們到車上談。」
「逛逛去。」笑呵呵地回答,閻王羅上車,「走吧。」
這補償不是給他一個人,是給他和余淼的。
「對。」葛勇見肖國雄挑明,直接道,「我要你給我們補償。」
建材廠因年審問題被吊銷執照,他繼而開始重新回到市區,利用自己手中原始積累的資金,開辦了一家海產品貿易有限公司,主要從事白鯧、鱔魚、飛螺等海產品的收購與加工。
「我得問你。」葛勇閃躲著肖國雄的目光,他還做不到在肖國雄跟前理直氣壯,「都是你,是你造成的。」
「有什麼不敢的?」業主一腳踏在那警察臉上,「你以為你是誰?」
「馬上就有了。」肖國雄欣喜而又神清氣爽地說。
此時開始,楊建軍就「招兵買馬」,招納多名打手成為主要骨幹,又雇傭多名刀手,用刀、鐵鉤等器械,使用故意傷害、聚眾鬥毆等方式打擊、排擠當地魚類市場的競爭對手。他在漁港碼頭成立海產品購銷部,以暴力脅迫手段迫使海產品收購戶不敢直接向漁船收購魚類產品,以威脅等手段強迫魚販和曬場主只能與他的公司進行海產品的交易,從而非法控制和壟斷了當地的海產品購銷市場。經過多年的「打殺」,楊建軍在當地形成了一定的勢力,成為漁民眼裡的魚霸。
南濱的老百姓都以為這次打黑除惡就是做做樣子,威懾一下,走一個過場而已,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黑惡勢力被公安抓捕關押,整個城市如同地震般被極大地震動了。
閻王羅調往南濱任公安局局長,並沒有出乎肖國雄的意料,因為閻王羅私下被人稱為警界的顧栗偉。
看慣了有錢有勢的人在這個城市的囂張跋扈,看過了太多次各種部門以各樣名義開展的毫無成果的運動,加上市民對這次打黑的複雜心理——有充滿疑惑的顧慮、有揚眉吐氣的愉悅,也有幸災樂禍的看戲,讓南濱這座城市還一時難以適應。但在整個行動尚未取得最後戰果的情況下,他們也只是靜靜地觀望,雖是這個城市的主人但卻儼然看客。
讓時間來淡化這一切吧!雖然早在自己的預料之中,余淼沒有生育的事情還是讓他吃不消,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肖國雄!」鄭明藐視地說出肖國雄的名字,「一個黑社會,一個肖國雄,就是我的目標。我是沒問題的,跟您一樣,我也是個不怕死的人。那些人怕什麼樣的警察?不就怕我們這樣的嗎?我擔心的是出手后,上頭到時兜不住,要我們收手。」
「哦。」肖國雄的聲音拖得很長,「怎麼這種事情會落到你們身上呢?」
師言箴似乎忘記了肖國雄的存在,沉思著把煙斗叼在嘴裏,很久都沒有吸一口。
肖國雄讓他失去了做男人的自尊,讓他失去廉恥,還讓他就此失去了沒有孩子的家庭生活,他無法不痛恨肖國雄。
他也不想離婚,自己痛苦,余淼肯定比自己更痛苦。但他在那晚之後再見到余淼,就不想碰她也不想和她說話,兩人過著如同無聲電影般的生活。
章諾易、葛勇答應著走出肖國雄的辦公室。
可是沒有孩子,身在農村的父母心愿就會落空,自己的家庭也難以圓滿,總會是一個缺憾。
不會的,要是承認自己是黑社會,那就是死路一條,哪怕南濱這些提著腦袋混的人都知道。所以,打黑對他們來說不意外,意外的是這次的力度,這讓他們多少感到了恐懼,他們也知道自己可能死到臨頭了,可是抱著僥倖心理還是要做垂死掙扎。
楊建軍是黑社會嗎?如果楊建軍確實是黑社會,難道他會主動承認?就是涉黑了,他們這些人也要想盡一切辦法洗白自己。
葛勇沒說什麼,第二天就去醫院檢查,檢查結果他一切正常。
涉案人員的家人除了驚慌,內心還隱約的懷有對政府些許的怨恨與不服,但在無奈之下他們能做的,就是尋找最好的刑辯律師,為他們的行為進行辯護。
「不是害怕,是考慮的因素太多。」肖國雄知道這個裡面的關係,不想得罪師言箴,至於顧栗偉那,似乎和他還沒有太直接的關聯,他還暫時可以不去顧及。
肖國雄的自信和自負是孿生兄弟,總是相伴相隨,他堅信只要自己接手就要重新演繹一次王鐵力案件的過程,讓大家對律師肅然起敬。但其實他忽略了律師有時候只能是一個角色,特別是在現行的司法體制下,也可以說只是一個九*九*藏*書配角,配角當然是要配合主角的演出,不能搶戲。
「不用考慮,我的態度和立場很明確,就是大胆接手。」師言箴鼓勵肖國雄道。
那晚,她就睡在沙發上,想了一夜,最後決定:和葛勇離婚。
「這是肯定的!哈哈,要知道,你的對手都不是好惹的。」師言箴提醒道:「知道你的脾氣,這些你都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
閻王羅之前沒有來過南濱,儘管他早已耳聞南濱是座三面環海的美麗濱海城市。現在他雖有機會踏上這座城市的土地一年多了,卻因有重要使命在身,也沒有時間去好好看看,來到南濱便開始投入工作。連日來,通過精密的研究和部署,按照市委、市政府關於在全市範圍內開展「打黑除惡」專項行動的指示精神,一項代號為「獵豹」的專項行動,即將在整個城市展開。
衝突肯定有,顧栗偉、閻王羅要打,肖國雄要保,這就是衝突。
有個警察被打倒在地上,頭上流著血,對著對講機喊:「請求增援,我們被襲擊。」
他慢慢退後,對著余淼說:「我早就知道你是他的情人。但是我沒想到你懷了他的孩子做了人流沒有了生育。和你結婚,我就是想和你好好過日子,可是……可是,沒有孩子,我……想不通……」
「南濱那是個複雜的地方啊。」肖國雄笑容模糊,「南濱是工業城市,工人居多,近年來又湧入了大量的外來務工人員,居民的素質不高,歷來就不平靜。城市的文化是這樣,性格也是這樣的。」
「南濱?」南濱對章諾易是陌生的,肖國雄提到南濱讓他不解,「我們沒有接到南濱那邊有案件來啊,肖老師……」
南濱涉黑團伙主要人物之一的楊建軍是第一批被抓捕的人。在肖國雄看來,其實楊建軍也好,王鐵力也好,發家的軌跡和作惡的手段幾乎是一樣的,只是不在一個城市而已。
葛勇也沒合眼,一直想:是離婚還是這樣過下去?
「涉案家屬也委託了我們所的律師。」師言箴告訴他,「我打電話給你也是支持你,需要什麼就給我電話。」
「經過改革開放幾十年的發展,南濱地區經濟是取得了巨大成就,但一些黑惡勢力也就勢做大,嚴重危害了當地老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阻礙市場經濟健康發展,這一點當地人是深惡痛絕的。」顧栗偉堅定地接著說,「建設和諧幸福的南濱,是我當前的核心任務。所以,必須剷除社會的『毒瘤』。說到底,打黑對南濱的百姓是有利的,對維護當地社會局勢穩定也是有利的。」
這時,斯特凡莊園的業主聞訊及時趕來。業主是個女的,滾圓的身上穿金戴銀,凸顯富態而又有著幾分俗氣。據說她的大叔子是市公安局治安總隊副大隊長,又哪會把警察放在眼裡?她杏眼瞪著警察,吼道:「你們想幹什麼?」並用眼睛示意手下的人。
和肖國雄隔著桌子而坐,他吞咽了幾口口水之後,艱澀地說:「我和余淼不會再有孩子了。」
都是賭徒,只是在賭不同的東西而已。
作為亞美集團老總楊建軍,屬下有海產品公司、建材公司、運輸公司和物流公司,其中海產品公司是南濱民營企業里最具規模的,號稱行業裏面的龍頭老大。
「楊芋頭,你不要亂來。」老闆叫喊著。芋頭在南濱話里有土鱉的意思,此時老闆這樣稱呼楊建軍,明顯是一種不服和看不起的意思。
葛勇打電話告訴余淼,興奮地告訴她,肖國雄答應南濱的案子讓自己參与合作。
打通了顧栗偉的電話,「你們南濱炸窩了吧?涉案家屬都跑到省城來請律師,省城的刑辯律師都不夠用了啊。哈哈……」
他們有的是錢,要錢給錢,只要律師接手案件,出庭辯護,一切似乎都有了希望。
「我打的就是警察。」業主冷笑,「給我狠狠打,打死一個少一個。」
鄭明會意,一言不發徑直下樓,坐在車裡等閻王羅。
「噌」地站起來,葛勇再提高了嗓門:「我問你,是誰的孩子?」
「我是重隔子宮,就是一個正常的子宮外還有一個附屬子宮。這是天生的!」余淼把腿收到沙發上,抱著腿,眼淚靜靜流了出來,「上次做人流的時候,醫生說如果做了人流,可能我以後不能懷孕。看來,醫生說對了。」
那老闆看著楊建軍訕笑,「如果不交呢?」
但讓他有些疑惑不解的是,顧栗偉為何會找師言箴?他們又在商量什麼?
「我哪兒知道?」余淼掩飾著自己的隱痛,假裝專心看電視劇,接著又說:九-九-藏-書「是不是你有問題呢?」
楊建軍的老婆樊小穗和楊建軍的堂哥楊建波飛到省城,找到肖國雄希望他接手楊建軍的案件,做楊建軍的辯護律師。
回到家,他把檢查結果遞給余淼看。
顧栗偉笑呵呵的,「不是你自己設計的而是你有理想要去實現。犧牲,那也要看怎麼犧牲和為誰犧牲了,如果這場打黑行動可以贏得大多數市民的心,犧牲也算是值得的,對於我來說犧牲不可怕,但關鍵犧牲得要有價值。」
布置完這些,肖國雄直起身往大班椅上靠了靠,「下午下班的時候給我。嗯,還有,閻王羅和鄭明都在南濱。」這是給自己提個醒也是在給章諾易和葛勇提醒,如果接手南濱的案件,要比任何時候都要當心。
師言箴探究地看著肖國雄,「怎麼,害怕了?」
他不能也不會去問師言箴這個問題,問了只能說明自己的不聰明,師言箴和顧栗偉都有自己龐大的社會關係網路,結盟就是強強合作,擴大彼此的許可權。
少頃,閻王羅下來,和遇見的人打著招呼,走到車跟前,有人叫住他:「羅局,幹嘛去?」
顧栗偉的祖籍是南濱,他在南濱也主政多年,向來做事都是大動作,特別是當前維穩形勢異常嚴峻,為了維護社會的長久穩定,一定會有一些重大舉措,而且這個舉措是令人刮目相看的。肖國雄一直這樣看顧栗偉。他眼前浮現出在那次為自己舉行慶功聚會上看見顧栗偉神秘地到來和師言箴密談的情形。
楊建軍手下的人把老闆吊了起來,用皮帶在他身上胡亂抽打。直到那老闆鬆口答應把自己的公司交給楊建軍經營,楊建軍方才命令手下的人把他放下來。
「都要。還有,我要和你合作,接手南濱的案件,我需要一案成名,成為你這樣的律師。」
余淼不看他,看著陽台上的一株海棠,不說話。
「誰的孩子?」葛勇大聲問道。
他矛盾,他痛苦,他恨肖國雄,好姑娘都讓他這樣所謂的成功人士佔有了、玩膩了,輪到我們的都是「二手貨」了。
「你們敢!」那警察想艱難地爬起來。
楊建軍將老闆推到辦公室的牆角,「啪!」揚起手掌就勢狠狠給了老闆一記耳光,「今晚不寫下建軍公司兼并你公司的條子,你就不要走出去。」楊建軍回身坐下,點燃一根煙,悠悠抽著,「老子有的是時間等你。」
當然也有不服的,聚集了一群人來找他理論,楊建軍立馬召集更多的手下,與之對峙,一場群架下來,楊建軍自然讓對方損傷慘重。
「都說南濱會有新動向,肯定會調閻王羅去南濱的,這個在我的預料之中。」肖國雄笑呵呵地說。
「這個不會。」閻王羅對顧栗偉做事的風格還是有些了解,「既然是要動大手術,就會有風險。賭一把,大家都在賭這一把。」
手下的人會意,立刻上來二十幾個人,手持棍棒,圍住幾個警察就打,大廳里一片混亂。
肖國雄悄然地從師言箴的辦公室退出來,到外面的辦公區轉了一圈,然後把章諾易、葛勇叫到自己辦公室,「你們把手裡的案子抓緊時間做個收尾工作,我們馬上要有新的案件了。」
倔強的余淼還是不想說,葛勇讓自己緩和下來,輕聲問余淼:「看在我們夫妻份上,你就告訴我吧?誰還沒有一個過去呢?說吧,淼淼。」
肖國雄接手的南濱案件是主要犯罪嫌疑人楊建軍的案件。
肖國雄就是這樣的性格,對自己接手的每一個案件都是全力以赴的,沒有收了委託人的錢不好好幫人家辦事的道理。
余淼看了之後,說:「葛勇,如果我沒生育,你會和我離婚嗎?」
派出所接到特情人員報告說,在郊區的斯特凡莊園有人開設賭場,幾個警察驅車趕到,堵住了賭場所在的大廳。見到警察,坐莊的人和參与賭博的人立即慌作一團。
楊建軍對他說:「你早知道要交出來,何必吃這些苦呢?」
余淼拿著電話微笑起來,這笑里有苦澀也有計謀得逞的得意。其實當時她感冒了,自己在家服用了利巴維淋。吃了一周的葯都不見好,到醫院看病,醫生問她是不是懷孕了。她大驚,結果一查,真的是懷孕了。醫生問她吃過什麼葯,她說了服用了利巴維淋。醫生說這個孩子絕對不能要,這個葯對胎兒有影響,必須做掉。本來她是想要這個孩子的,因為醫生說了不敢保證她做掉這個孩子以後可以再懷孕,為此自己哭了很久。在肖國雄去江州之前那次見面,她把懷孕的事情告訴了肖國雄,自然沒有告訴肖國雄自己服用了利九-九-藏-書巴維淋的事情。肖國雄當時贊同她生下孩子,她也不想打掉孩子。後來醫生給她做工作,說生下來的孩子可能會是殘疾的,一定要她打掉孩子;加上徐琳知道了肖國雄和她的事情,肖國雄要她做人流,她絕望而又無力接受了現實,做掉孩子。
駛出鬧市區,車沿著海邊新拓寬的馬路行駛著。
既然師言箴要他做好準備,那麼肯定就是一場硬仗,需要他的銳利、他的無懼、他的專業和他的高調。如果自己這樣做了,會不會間接和顧栗偉的行動發生衝突呢?
矮矮胖胖的楊建軍,長著渾圓腦袋,單眼皮,身高只有一米六五,喜歡自稱是拿破崙,靠當年倒賣摩托車起家后,在遠離市區的一個縣城承包了一家建材廠,他說這是農村包圍城市。
抓捕行動的神速,如雷霆萬鈞。手持逮捕令,公安幹警和特警全副武裝的身影穿梭在南濱市的大街小巷和樓堂館所,警笛聲不斷地在城市的上空迴響。
楊建軍的案件並不存在特別之處。如果要說有什麼不同,也許他是一場聲勢浩大的打黑除惡風暴中的一個大案和要案,過程和結果都要配合這場風暴。
肖國雄的孩子,這在葛勇的猜想之中。他娶了肖國雄的情人,他得到了肖國雄賞賜的實惠,這些他都可以麻痹自己,可以自欺欺人,但是讓他就此沒有孩子,還是令他憤怒。
其中一個手下過來,對著警察的胸口連開兩槍,鮮血染紅了警察的制服。
當然,有名的刑辯律師就成為他們極力尋找的對象,特別是省城的那些大律師,在他們眼裡成為了救命的稻草,涉嫌犯罪的家屬們都不惜重金。
葛勇研究地似看著她,「什麼意思?」
南濱的交通多有不便,民營運輸應運而生,緩解了城市與鄉村的交通壓力,但民營運輸的競爭也很激烈。競爭會限制自己公司的發展和財源,於是楊建軍想到聯合大家,由他統一部署,合理分配線路。
「他的得力助手鄭明也跟隨其到了南濱市。」肖國雄從老胡那裡已經得到確切的消息,他觀察著師言箴,說:「閻王羅去了南濱,意味著南濱將會有大動作。」
「我擔心啊……」師言箴在煙灰缸上磕著煙斗,收住話頭,「唉,我擔心有什麼用?咱們啊,就準備吧。這次你挑大樑是當仁不讓的了。」
槍擊事件是偶然發生的。這種槍擊事件在南濱市早已是見慣不驚的事情,但這次是襲警,性質與一般的槍擊事件不同,絕不能再坐以待斃。
余淼推開葛勇,葛勇橫在卧室門口,不讓她進去。她就轉身準備出家門,葛勇跑過去一把拽住她,「余淼,我只想知道是誰的孩子,告訴我,好嗎?」
用手背拭去眼淚,余淼低頭看著自己腳上的拖鞋,「肖國雄的。」
鄭明側頭看了看海岸邊鱗次櫛比的高樓,對閻王羅說:「打黑對這個城市是有好處的。只是擔心,行動好執行嗎?」
閻王羅聽到此事,震驚之際,趕緊向顧栗偉彙報,市委市政府及公安等相關部門連夜開會,決定代號「獵豹」的打黑除惡專項行動正式拉開序幕。
「南濱歡迎省城有名氣和實力的律師來辦理案件。」顧栗偉有些疲憊但還是很精神的,「雖然涉嫌犯罪,但還是要保障他們基本的訴訟權利。」
「要錢還是要房子要車子?你說吧。」肖國雄沒有絲毫愧疚,也直接把條件開出來。
肖國雄是著名的刑辯律師,法訊網某年度全國百強律師排行榜排在前十位的律師。如果南濱打黑除惡,那些涉黑的人員及家屬肯定會把他當作最佳人選之一的。
「難道……」余淼哭著對葛勇喊道,「難道我要大著肚子、懷著別人的孩子和你結婚嗎?」
「你還是太累,說出這樣的話來。別的不多說了,我的心意你都知道了,就掛電話了,保持聯繫。」
但運輸業主並不願意聽從楊建軍關於聯合運營的提議,此時楊建軍覺得應該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有天晚上楊建軍糾集一伙人來到一家運營公司,把老闆堵在辦公室里,「把你的公司交給我,由我掌管,到時老子分錢給你。」
有了這樣的經驗,楊建軍涉足運輸和物流領域就很順手了,辦起運輸公司和物流公司后就去兼并其他同行業公司,不答應就打。
獨自待在辦公室里,肖國雄開始分析師言箴為什麼第一時間告訴自己南濱的事情。
余淼蹲在地上抽噎著。
「嗯。」肖國雄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葛勇的身上,「這個事情怪我,但是我們都是成人了,應該知道怎麼處理這個事情。」
葛勇不吃驚但有些不解,九*九*藏*書現在的女孩兒又幾個沒做過人流的?做過人流的說明身體情況正常,怎麼會扯到離婚上去呢?
師言箴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綜合治理和維穩是新時期政府為了群眾有一個和諧安寧的生活而做的戰略部署,當然包括打黑掃黑、消除社會矛盾。」
於是,他通過朋友有意結識了幾個公安局的人,除了平時招待吃吃喝喝,逢年過節他都會上門送上一份大禮。後來,再接到類似的報案,派出所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師言箴放下手裡的茶杯,點燃煙斗,說:「他和你很像,有實力就喜歡去做一些大事兒,擔憂自己是個庸才,總要做出一番成績來才罷休。」
「我做過人流。」余淼說出實話。
鄭明發動了車,車無聲駛出公安局的大院,慢慢行駛在街上。
那晚顧栗偉特意找師言箴密談,或許就是和顧栗偉下一步即將要做的事情有關。
「動向也好,行動也罷,都是工作。」師言箴抽了一口煙,自言自語又像是和肖國雄說話,「有些事情不要去放大就好。最近這幾年我頗能理解他。」師言箴嘴裏的他,自然是指顧栗偉,「敢想敢幹的人現在少了,立場鮮明的人更少了,都在做好人,你好我好大家好,這算什麼事兒嘛?」
師言箴心裏明白社會維穩是件大事,打黑除惡是南濱目前一項重要而緊迫的工作。但他作為一個法律人,長期從事律師業務,他更關注的是法律層面,特別是在這種大規模的專項整治運動的情況下,抓捕的犯罪嫌疑人是否證據確鑿、程序是否合法,也成為此次專項運動成敗的關鍵。所以師言箴也開始謹慎了,當然他謹慎的並不僅僅顧及法律的問題,他還擔心顧栗偉,師言箴必須要和他溝通。
「成績是硬道理,我是佩服顧栗偉這個人的,敢想敢幹。」肖國雄諂媚地說。當然他說的也是實話,但在這實話裏面也有對顧栗偉的不滿。這是由來已久的,為什麼看不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可能兩人太相似,肖國雄對他有種莫名的嫉妒心,而不是惺惺相惜,「閻王羅是個打黑高手,既然現在他被調到南濱任公安局局長,會不會又是和打黑有關係呢?」肖國雄半是試探半是肯定地說。
這再次證明了肖國雄事前的分析,即將到來是和自己有關的事情,這個事情非同小可。那就靜觀事態的發展吧!肖國雄看著師言箴的煙斗,這麼想。
好脾氣的葛勇非常生氣和絕望,他的神情讓余淼很心疼也很內疚,也更加後悔,走過去,想抱住葛勇。葛勇轉身走進卧室,把門關上。
葛勇生氣地看著余淼,「那你為什麼還要做人流呢?」
師言箴告訴肖國雄:「閻王羅已調往南濱市升任市公安局局長。」
他的手下撲上去,把那老闆的手反剪在後面,「看你還嘴硬。」
看章諾易和葛勇還站在那裡,肖國雄招呼他們坐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南濱現在還沒發生什麼,但是肯定會發生。而且一旦發生,南濱自然就會有人來找我們的。」
師言箴流露出對現狀頗多不滿的情緒。
每做一個案件,他都是投入的,投入到忘乎所以甚至有恃無恐的程度。
說到重大案件,肖國雄就像吸食了興奮劑一樣亢奮,「涉黑、暴力、制假、販毒、賭博這些都是南濱刑事案件的特點,關鍵是我們接手之後要通過什麼樣的途徑,可以最大限度地維護當事人的權益,還有從現行的政策找出他們這樣做的合理性,這是個很大的挑戰。」
一口氣說完,余淼像等待著葛勇的審判一樣,非常忐忑,她希望不會離婚,可是葛勇如此急切想要孩子,自己不生,只能離婚,讓他重新找個人。
在戰前的布置會議后,閻王羅以為還有一段時間做準備工作,打黑專項行動才會開始,卻沒有想到一起警察遇襲事件將行動時間提前了,這雖然多少讓他有些猝不及防,但他很快就進入了自己的角色,撒手大幹起來。
仇恨的力量是巨大的,但是不能再生育的事實終結了一個女人做母親的憧憬,讓自己的生活有了無法彌補的缺損,而痛苦也將會綿延一生。
「有什麼不好執行的?」閻王羅直視前方,「我們內部有他們的人是公開的秘密,老百姓的俗話不是說警匪一家嘛。呵呵,我們內部的人誰要是不想動,一定和涉黑團伙是有關聯的。不要說我主觀,這是事實,不信,咱們一抓一個準。」
這就是答案?肖國雄不得而知。
在肖國雄看來,實力是什麼?實力就是背景,沒有背景的實力也只能是苦力。
這個時候,楊建軍膽子愈加https://read.99csw.com的大了,打群架那是初級階段,他也想到江湖的險惡,為了鞏固自己的勢力,以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不測,他就跑到鄰近的省份,從一個倒賣槍支的販子手裡,花了一筆錢,買了幾支模擬槍武裝自己的手下,到後來逐漸升級,買了軍用的手槍、步槍等,自己的勢力更進一步加強。
如果是這樣,那自己一定要全力以赴,讓師言箴滿意,也讓顧栗偉滿意——他不喜歡顧栗偉,但是肖國雄對權勢還是熱衷的,多交朋友就是資源,得把自己的喜好放在一邊,這才是聰明人。
現在師言箴要自己出馬,就是派自己去干一場硬仗,是否要以自己的影響力來證明什麼?
葛勇早就想找肖國雄談談,這次南濱打黑,肖國雄肯定接手案件,對他來說也是一次機會,他要肖國雄帶上自己去辦理案件,名利雙收,算是對他的一個補償。
他要肖國雄來補償自己!
「動作是一定會有的。」師言箴拿起茶杯,觀賞著杯里的茶葉。
離婚,對他來說有些不舍,他和余淼從認識到現在,還是真心相愛的,已經習慣了余淼的任性、習慣了余淼在家等自己下班的生活。
業主走過去:「喊什麼?來人,給我滅了他。」
章諾易和葛勇面面相覷。
「不交!」楊建軍拍了一下桌子,「老子就來告訴你。」
余淼還是不說,起身欲走進卧室,葛勇過去攔住她:「告訴我,誰的孩子?」
看著葛勇,肖國雄說:「我需要最近這一年顧栗偉在南濱召開維護穩定工作會議的相關新聞,小葛你去收集一下。」轉眼對著章諾易,「你呢,負責去收集有關南濱這幾年所發生的重大的刑事案件和相關經辦人員的名單。」
這在肖國雄意料之中,但是真正找到他的時候,他要考慮一下,南濱市此次大規模的打黑除惡行動涉及顧栗偉的政績,顧栗偉又和師言箴有著某種特殊的關係,此事需要再看看師言箴的態度。
這個舉動非常有效,其餘那些不同意楊建軍提議的同行聽聞這件事情后,有部分經營主陸續都把自己公司的經營權交給了楊建軍,他們自己做甩手掌柜了。還有些見楊建軍得勢,索性自己服服帖帖跟著楊建軍幹了起來,也成為楊建軍手下的得力幹將。
扣動了手槍,警察鳴槍警告,但對方人多勢眾,難以壓制住這幫人的囂張氣焰。
「我是警察。」
肖國雄說:「南濱市的案件。」
「像我這樣?好辦,我一定和你合作。」肖國雄答應了。
結婚一年多以來,葛勇一直盼著余淼懷孕,可是余淼的肚子悄無聲息,讓他有些疑惑,問余淼:「怎麼你還沒懷孕?」
「是啊,不過我還是那句話,可以做勇士但不要做烈士。」師言箴把心底隱隱的不安婉轉地告訴顧栗偉。
從肖國雄辦公室出來,葛勇跑到洗手間哭了一會兒,還扇了自己幾個嘴巴,告誡自己:要像肖國雄就得什麼都不顧才能成功。
「嗯,我們的抓捕行動都是在有確實證據的基礎上,嚴格地依法進行的,在起訴和審判時,我們也會嚴格地依照法律程序,做到依法辦事。」顧栗偉說出自己的原則。「我是希望律師也能加入到打黑戰鬥中,幫助我們打好這場戰役。」
被抓的涉黑團伙涉及南濱市的房地產、海產品加工、娛樂業和屠宰業等多個行業。一時南濱的市民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個城市的這些行業與黑惡勢力相互勾結早已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市民已經習慣了浸透在黑惡勢力控制下的生活,那些被抓的人許多都是這個城市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和有錢人,他們真的被抓了嗎?
經常打群架,免不了有死傷,對方必然要報案,會驚動公安派出所,自己也得有幾個公安朋友,幫忙罩著。
閻王羅有些沉重,「法辦?不好辦啊。你想啊,我們要法辦他,無非就是辯護人偽造證據或妨害作證罪。這個罪名,從設立以來就一直受到他們律師界的非議,一直叫嚷要廢除這條罪。何況,肖國雄所在的律師所有一定的背景,要動他不容易。一旦動他,口水能把我們淹死。」閻王羅緊皺眉頭,眉宇間的川字更深了,「這次是一場大規模的行動,你可得打起精神全力以赴!」
「涉黑?」鄭明重複著這個詞,「抓的每個人都是黑道的,他們犯的事兒都是刑事案件,這又會把肖國雄吸引來了。這次行動肯定會和肖國雄再次交手。我還以為我那樣追蹤他還得有日子呢,沒想到這麼快。」鄭明感覺肖國雄很遙遠又很接近自己,「其實他的招數也就是那些,只是這次我一定要拿到證據,把他法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