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抑鬱了,想去死一死
第六章 女兒經
我的肯定讓嘎嘎頓時現出了得意的表情,她向前探了探,撲扇著雙手繼續極有煽動性地講著:「雖然我不認識你女兒,可女孩兒在打扮愛美方面都差不多的。再說她應該比我還小兩三歲呢,我是過來人,所以更知道這個年齡的女孩兒喜歡什麼,喜歡什麼禮物,收到什麼禮物最驚喜最滿足,終生不忘對不對?」
「嗯。」
一怔之下,嘎嘎的臉騰地紅了,然後再次指天發誓般地否認:「沒有沒有!絕對不是,只不過……」
這點說起來我也想到了,畢竟賬本消失的時間有些長,要發現也已經發現了,再送回去,沒準兒真是風險更大。
「就一樣?那這還算靠譜,那你說選什麼最能打動女人心呢?」
我則趕緊就此追問起會計的事。
「當然是包包啊。」
解釋到這兒,我又笑了笑,盡量輕鬆地開玩笑說:「所以儘管你說得很有道理,可我還是不能用這法子討得我女兒的歡心。」
正在我猶豫躊躇間,嘎嘎自己來找我了,還一臉興沖沖。
「包包?」
「其實你不用擔心,」嘎嘎反而安慰我說,「我看那個會計根本就不操心,純粹是靠著那頭豬才來的。她整天工作就是閑著聊天、打遊戲,而且屋裡人來人往的,那麼多人,為什麼懷疑我呢?我又沒讓她們知道我是誰。」
嘎嘎抬起頭來,覷著我的臉色。
嘎嘎再次垂下眼皮。
因此我還是不放心地又提醒了一句:「嘎嘎,人丟了東西一定會追查的,就算是眼前沒發現,早晚也一定發現。所以你好好想一想,如果覺得還有可能送回去,我建議你送回去。你不是說她們一團糟嗎?那就還存在沒發現的可能,好好再想想。」
我即刻想起李隊提到的那個會計,立刻板著臉斥責:「這麼高興?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呀?」
「但願如此!不過她現在對我還是滿腔怨恨,覺得我這個爸爸不好,嚴厲、不嬌她。所以,你的建議也還是很有用的,等她放假回來我得間接問問她,是不是真是這樣?如果是呢,我會考慮等她工作的時候,或者結婚的時候,買一個送給她。到時候說不定還要請你幫我淘呢,你這麼內行。」
嘎嘎拚命點頭表示以後一定一切行動聽指揮。
「逛街啦,美容啦。」嘎嘎抬起頭來,大概是逃避掉最難堪的話題,模樣顯得自然了些,「反正都是女孩子愛乾的事情。對了,說起來可能就是這個原因。你不知道,她馬上就三十了,還沒結婚,所以慌死了。可她好土,你不知道,她很胖,雖然姓侯。但長成什麼樣兒的女人也喜歡打扮得漂亮些呀,她總說我會穿衣服,洋氣。喜歡我陪她逛街、美容,替她參謀買衣服,對,就是這個原因。」
「嘎嘎現在一直和福利院那個會計來往密切。我提醒過她,可嘎嘎總是支支吾吾不肯斷掉,我想她是打著小算盤,覺得能和會計交往著,也許不定什麼時候又能掏出些有用的信息。因為之前沒經驗,嘎嘎其實沒掌握什麼有實際意義的證據。說起來這想法也還蠻精明。但另一面,這個會計和那個副院長有點兒親戚關係,我又擔心……要不,郭支隊你有經驗,勸勸嘎嘎,或者看看那個會計?」
「因為可以常常用,還大、顯眼,而且還不容易過時是不是?」嘎嘎解釋著,目光閃閃,還掰著手指頭說,「而像衣服呢,再好看一過季再穿就九-九-藏-書是落伍了;鑽石就更不得了,米粒大就貴得上天不說,而且也不能光戴一個鑽石,還得和其他名牌配,不配到位,戴真鑽也跟戴假的差不多。可包包就不同了,可以常背,可以配各種款衣服,並且很提氣。只要拎一個真正的名牌包,比如LV啊、愛馬仕呀,哪怕你一身街邊貨,那所有人也都不敢低看你。不信你看那些街拍的明星,不管穿得多隨便,可包,都不含糊的!全都是限量版的大牌。為什麼這麼配?就是因為再隨意,渾身也必須有一件提氣的行頭,否則就說明窮、過氣啦!」
嘎嘎又抬起眼睛問:「為什麼?」
我哼了一聲,沒有回答。
「想開好,」我也笑著鼓勵,「如果你現在還只是怨天尤人,那倒真是毀啦。」
「所以嘛,」嘎嘎又向前探了探,煽動的表情里再次添了點兒神秘,「你要送,準定效果最好。以前沒見過嘛,估計也沒指望過。所以一旦你一送,那我敢說你女兒準會興奮感動哭的,啊——太感動啦,嗚嗚嗚——」嘎嘎開始虛捂著臉,做感動痛哭狀。接著,幾嗓子的假哭之後,又臉一揚,盯著我開始非常痛心地逼問:「難道你這個做爸爸的不想成為第一個送女兒終身難忘禮物的人?我告訴你啊,時間不等人哦,等你女兒一旦有了男朋友,那效果就大打折扣啦!」
說到這兒,彷彿被觸動了某處傷疤,嘎嘎的面孔突然抽搐了一下。不過片刻,又恢復了倔犟和不在乎。她說:「不過沒關係,早知道更好,免得還當這種人是朋友。」
見嘎嘎這麼難堪,我連忙換個問題,問:「那她找你都幹什麼?」
我笑著點點頭,然後,望著又恢復了輕鬆的嘎嘎,頓了一下,輕聲問:「現在說說你,嘎嘎,是不是沒錢了?」
「哦。」
「你不想買給你女兒啊?」嘎嘎說,多少有些訕訕。
聽著這重又提及的話題,頓了一下,我問:「怎麼,你有什麼秘籍嗎?」
「不會呀。」嘎嘎又聳聳肩膀,恢復了活潑勁兒,「對了,剛才我們的話還沒說完,你有沒想過怎麼討好一下你女兒?」
「這很難啊,我偷的時候是在一大堆賬本里隨便抽了一本,可抽出來容易,原樣送回去就難了啊。李叔叔說得一點兒不錯,送不好沒準兒反而被發現呢。」
啊?!一聽這話我趕緊改口:「對,對,那你一定要百分百聽李隊的安排,他是個很有經驗的經偵專家。現在他能同意調查,那是你的福氣,你爸死前為什麼捐錢的事就一定能搞明白啦。」
「不會啊,這點樣兒我還會裝。再說,我們也真沒談什麼。我們見面真的就是逛街、美容,你知道我臉上老起痘,總要定期美容挑一挑的。有個伴兒說說話不悶嘛。你要擔心,這樣吧,下次我把我們的聊天從頭到尾給你錄下來,你聽聽看到底有什麼問題沒有。要是有,我再絕交好不好?」
「哦,也是。是好像有很多女人見了名牌比見了親娘,不,比見了親生兒子都興奮。」
「當然,這還沒算上她很快就難以為繼的糟糕狀態。畢竟花錢容易掙錢難。不是說連那些以透支未來為瀟洒,看不起我們中國人攢錢習慣的外國人也設了個國債鍾,提醒民眾欠了多少錢嗎?這不就是也承認寅吃卯糧不是長久之計?那印點兒紙都能當錢的國家都意識到這瀟洒,瀟洒不長https://read•99csw•com,更何況我們普通人,更扛不住。因此即使明知道女兒喜歡這些,我也絕不會滿足她,不,是從開始就限制她。」
嘎嘎對此也不止一次表現出了發自肺腑的接受,而且還後悔地表示早知道就該先來找我,而不是自己去查。
「為什麼?」
嘎嘎又抬起眼睛,看著我,稍顯落寞。她說:「不會的,雖然你不買,但這麼苦心為她的未來著想,你女兒當然會知道你這個爸爸的好,沒有名牌也會知道的。」
但是,如果她真能……
「是呀,」嘎嘎立刻頗為誇張地揮著手說,「別忘了我是我爸的女兒啊,所以我很知道當女兒的心理,也清楚記得我爸的好是什麼對不對?」
「我還有什麼事?」嘎嘎不以為然地聳聳肩膀,「你不是說以後一切聽李叔叔的安排嗎?他現在什麼都不要我做,只要我安排好自己的生活,等他有了需要再安排我做什麼。」
「太好了!」我也故意興奮地說,「那可說定了,如果有一天我想買,你一定要幫忙啊!」
可是不送回去,難道就能賭這事兒準會不了了之?萬一被發現呢?
嘎嘎垂下眼皮。
「對,」嘎嘎又很肯定地一揮手,「名牌,這是所有女人的最愛!」
「真的?」
嘎嘎也笑了:「沒問題,到時我一定幫你淘個絕頂好包,人人羡慕,你女兒一定會覺得你這個爸爸最好。不,我想她現在也一定覺得你這個爸爸最好!」
「那當然,誰也不可能買全。」嘎嘎笑嘻嘻地承認,越發像解謎的魔術師,「你只要選一樣最能打動女人心的就行了。」
但嘎嘎這回又站到了李隊的一邊。
「這我倒聽說了。」
果然,很快李隊就告訴我,在反映那個副院長情況上,嘎嘎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甚至還會有很多添油加醋的情況。在與那個副院長絕交的問題上也是態度堅決、毫不含糊,以至於李隊不得不反勸她態度別過激,免得引起對方懷疑。但有一件事,嘎嘎卻非常固執地不聽勸。
對於讓嘎嘎立刻儘可能遠離福利院和那個副院長,李隊則表示了認同,畢竟安全第一。
「對,包包!」嘎嘎以帶著強烈感染力的口氣大聲回答,「當然,鑽石之類的女人也愛,不過我還是推薦包包。」
嘎嘎的神情更尷尬了,還透出一種羞恥。最後嘎嘎低著頭保證:「絕對沒有值得她巴結的地方,絕對沒有。」
對於我這沒有前奏的不客氣,嘎嘎有些蒙了,興奮消失了,眨了眨隔在淺色大太陽鏡后的大眼睛,顯出些惴惴不安。
嘎嘎越發困惑地皺起眉頭。
嘎嘎得意地一咧嘴道:「是呀,那我還有什麼事?」
「反正不管怎樣,最後我跟她媽媽結論一致。所以在我們家,除了教育投入,生活上可能外人都覺得我們有些苛待孩子。人都會比的,我知道我那寶貝女兒心裏其實也有些怨恨我的。因為她也越來越愛美了,到年齡了不是。嘎嘎你說得也有道理,我也該給她再增加點兒生活費,也好打扮打扮。女孩子嘛,打扮得漂亮精神些總是好的。不過這僅限於普通的打扮,不能到名牌的程度。這點我是非常堅持的,我早就明確要求我女兒,在她還沒有證明自己有能力穿得起世界名牌、背得起名牌包之前,就不能買。不僅正品不能買,假的,什麼A貨、B貨,也不準買!這是原則。」
「read.99csw.com沒有沒有!」嘎嘎立刻指天發誓地回答,「就是她來找的我。至於為什麼來,我想可能是那時為了偷賬本我和她走得太近了吧?你不知道,她是那種特噁心的人,就跟哈巴狗似的,不僅巴結領導,相關的人也巴結得一塌糊塗。整天把那頭豬跟她是什麼轉折的親戚關係掛到嘴上,超噁心的!」
「對,那個侯會計的事,不是我多疑,畢竟你偷過人家的賬本。一般偷過人家東西的人都會做賊心虛,我擔心你不小心露出什麼口風,引出什麼麻煩。」
「我為什麼做賊心虛?」嘎嘎脖子一挺,突然火了,「他們騙光了我爸爸的錢怎麼沒心虛?他們吃的花的用的難道沒有我家的錢?這幫渾蛋!我心虛?我才不心虛呢!別說我拿他們一本賬本了,就是拿光他們的賬本我也不心虛,把他們都送進監獄我也不心虛!誰讓他們那麼黑心?!」
「哦?說起來這麼憤怒?那你知不知道憤怒也能暴露你是誰?」
嘎嘎一本正經地點點頭。「肯定不好找啊!」她說,第三次向前探了探,更顯神秘,「不過呢,如果你真想買,我可以幫你從我朋友那裡找找,我有好多這樣的朋友,她們早就愛買這樣的名牌啦。我可以讓她們讓一個出來,保證正品,而且爭取給你個不敢說全國最低,但是絕對比一般行情低的價,怎麼樣?」
最後,她突然停住了,低著紅到耳根子的臉,開始嘟囔著解釋:「是,我,我是想給你推銷個東西。可,可我就是想合理地賣個東西,不是想騙你的錢。真的,我都沒想多賺你的錢,真的!我……我真的是……我現在什麼都沒有。我得先養活自己,可這裏我誰都不認識,所以我想……對不起,但我真的沒想騙你,我只是想公平交易。我,我只想著,你,你應該也需要。那我想如果你真的想買,我真的打算比市價便宜地賣給你。真的!我絕對不是想騙你,想多賺你的錢,實在是這裏我誰也不認識。想著你可能也真的需要,我,我想,那公平交易,我真的是……」
「呵,能達到這高度?那我可得聽聽,她也老抱怨我對她嚴,不好,對我評價最低。要是能一招扭轉乾坤那可真不賴。你說說是什麼呢?什麼禮物能讓我女兒最驚喜最滿足,終生不忘?希望不要太難辦。」
聽著這矛盾的,但充分表現出嘎嘎決心的說法,我嘆了口氣,閉了嘴。
「沒有的事,」我隨口回答一句,「我只是要求中學期間不準打扮,上了大學一切隨便,我不管了。」
我撓了撓頭,覺得自己沒這本事。
對於勸不了的事,我也不想再勉強,只交代她以後配合李隊,聽李隊的安排。
「那她現在上大學了嗎?」
我笑了笑繼續解釋:「那些好處無疑會贏得傾慕的眼光。但我女兒不是大明星,她還只是個沒任何成績,卻也很有些好勝心的學生。我擔心一旦背上這些名牌,這源於外在的羡慕,讓她誤以為是本身的不凡。或者即使明白,但瞬間被關注程度的轉變,還是讓她迷戀於此,覺得依賴名牌光環來閃耀自己原來那麼簡單。然後暗暗投機取巧地想,既然如此,何必吃苦呢?結果好勝心變成虛榮心,不再想充實自我,只想投機取巧,最終不知不覺成為一個徹底無足輕重,甚至被人忽略的個體。」
這振振有詞的反問讓我無話可說,只好轉而追問:「那她為什九_九_藏_書麼還要找你呢?是不是你還故意跟人聯繫?」
「嗯。你這個曾經的嬌小姐現在能這麼想真是難得,你爸爸九泉之下一定很安慰。」
我乾脆地回答:「現在不想。雖然我不至於買不起一個普通的名牌包,但我不是你爸爸那樣的富翁,絕對負擔不起名牌統治生活的方式。所以對於我的女兒,一向不敢給,因為真的給不起。除此之外,從我而言,自己雖然平常,但跟大多數父母一樣,也希望女兒能有出息。怎麼有出息?我是相信『天將降大任於斯人』的人,所以總覺得扛得起苦的人才可能有出息,所以也有心這樣鍛煉一下我女兒。而她媽媽的說法,則是人有本事本來就不容易,可本事這事兒也很難說,就算孩子將來能有點兒什麼本事,也未必是能賺大錢的那一種本事。所以要想將來不那麼天天難受,就必須過得了低標準的日子。我覺得她媽媽這話更對,所謂『咬得菜根,百事可做』,對吧?」
勸勸嘎嘎?她要真聽我的,早就不查這個副院長啦!看看那個會計?看人一眼就能看出此人的好壞與精明程度?
也許是覺得終於找到了最能自圓其說的理由,嘎嘎的神情徹底恢復了自然,繼續道:「女孩子嘛,當然都喜歡打扮,一旦投緣,就會在一起探討探討怎麼打扮美啊。對啦,你不是說你也有個女兒嗎,她愛不愛打扮?」
「一個很好的生意人!」我說,打斷嘎嘎開始重複起來的窘迫解釋,「其實你不用那麼不好意思,誰都難免有困難的時刻,沒錢了想掙錢最正常不過。而說實話,聽到你這個一貫『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大手大腳的嬌小姐面對窘境想到是做生意,我很高興。真不愧是你爸的孩子,有頭腦,還是正當的頭腦,比起那些動輒就只能想到賣自己的女孩兒強一百倍!」
「啊,那現在你光不管還不夠,還要好好補償補償你女兒,這樣她才會愛你,因為你以前管她管得太嚴了。」
「你是不是不准她打扮啊?」嘎嘎繼續笑嘻嘻地問我,「我看有可能,光讓她學習,不讓她打扮。那我告訴你呀,這樣是會傷害她的心靈的,女孩子沒有不愛美的啊。」
我素來不主張人吃什麼後悔葯,立刻告訴她後悔就此打住,解決眼前的問題,然後又就賬本是否能送回的事做了討論,因為這實在是我的隱憂。
「呵,讓你說得我心不安了。」我笑著說,又托著下巴想了一會兒,「如果一個包就能讓我這個爸爸十幾年的壞一筆勾銷,那真是太划算啦。不過,這個並不那麼簡單嘛,這名牌包據說被發了財和沒發財卻一樣熱衷的中國人搶得廠家(像什麼LV之類的)都限購啦,那『曾大受歡迎的、限量版的古董包包』恐怕不好找吧?」
「不,」嘎嘎斷然一擺手,彷彿電影上那些定乾坤的大英雄,「其實很簡單!」
嘎嘎見此賠出了個笑臉,像上次那樣反過來安慰我道:「其實你不用擔心,我不可能攆著問人家賬的事的,那傻子也會起疑心。我現在就是跟她保持個聯絡,這樣沒準兒將來能幫著你們勸她反證那頭豬呢。她是會計,要是她跟你們合作,不比什麼都厲害?哎,別那麼看我,我不是瞎說,因為她就是這種人,別看現在恨不得舔領導的腳後跟,像條狗似的,可要是覺得這個領導靠不住了,哼,這種人翻臉比誰都快,話比誰都狠!」
「謝謝你的提醒九九藏書,別東拉西扯了,現在說你的事吧!」
「對是對,但這不簡單吧?名牌很貴不說,關鍵也很多啊。牌子不同、種類不同不說,還年年、季季、月月、天天推新品。別說我這窮人,就是王公豪富我看也不可能買全啊。」
嘎嘎坐回去了些,興奮的表情消失了。
不過這令我很高興,歸根結底,做警察的都不喜歡內心的疑慮不經調查就不了了之。
因為李隊的義憤,我原來的打算被推翻了。
「真的!因為別人都會好羡慕她,羡慕她有這麼好的爸爸,愛她,還懂行!而且呢,我相信這一招對你女兒一定效果更好,因為你以前要求很嚴嘛,她當然更是會格外驚喜啦。」
「名牌?」
「對吧?!」
「很簡單?那可太好了,到底是什麼?」
聽著這無法克制的嚮往聲音,我再次恍然大悟。說道:「我說為什麼那些名牌包貴得離奇,大家卻還像買白菜似的瘋搶?原來有這麼多妙用,可見暢銷自有道理呀。」
「所以你說包包是不是很完美?我就最愛包包,所有的女人也都最愛包包!包包!!包包!!!」
聽著這有些煩了的語氣,我只好嘆口氣閉了嘴。
「那倒是。」
「就因為你說的名牌包的那些好處。人人都看得到、顯眼、提氣。」
「底線,就是不能越過智力遊戲的界限!不能騙完人錢又害人命!所以,我不想騙那個倒霉傢伙的女兒!既然她已經付出這樣的代價,還偷出了賬本,那我們就得看看。把賬本給我,不能立案,間接調查調查那個什麼院長還是沒問題的。至少我要確定確定郭支隊你的猜測是不是真。否則,這樣的黑心人待在這樣的位置,掌控的都是孤兒、智障、殘疾這些本來就有嘴卻不怎麼能說話的人,還不知要干出多大的黑心事呢。」
「哦?那她現在為什麼還找你呢?難道你還值得她巴結嗎?」
「是吧。」嘎嘎愈發得意,轉著眼珠,表情也越發有煽動性,「所以如果你能給你女兒買一個曾大受歡迎的限量版古董包包,那你女兒一定最驚喜最滿足,終生不忘。」
「這倒真有可能。我從沒給她買過什麼名牌包,不,什麼名牌都沒有,甚至很多連牌子都沒有,她生活里穿的用的就在路邊攤挑挑買買而已。」
但我不太信。
但嘎嘎還是毫無心動,說:「我知道,可真是很難送回去了,她們的賬本很少,所以可能已經發現啦。」
但事實正如我所料,嘎嘎立刻恢復了滿不在乎,而且巧言令色地為自己辯解道:「她要來找我,我能有什麼辦法?你不是說要我小心別讓那頭豬意識到我是誰嗎?我這樣突然連不相干的會計都躲著不見,那人家能不疑心嗎?那要是等他們發現少了一本賬,還不一定懷疑我?」
「就是——」嘎嘎回答,雙手一攤,又變成了彷彿解謎的大魔術師,「名牌!」
「當然了,名牌包是全世界都搶的。你沒看香港,明星出街都是看背什麼包?哇!都是大牌中的大牌,都是變成二手也都很值錢的。而要是限量版,呵,跟文物似的,漲價的啊!」
稍愣一下,嘎嘎的臉「騰」地紅了,接著本能地語無倫次地否認起來:「沒,不是,我不是,不是,我,對不起,我,我……」
「什麼事?」我連忙問。
嘎嘎的眼圈陡然又紅了,但這一次並沒有哭,定了一下,反而笑著說:「那能怎麼樣?想不開也沒什麼用,只好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