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那就是生意人真會起名字，聽著跟古董差不多了。」

而嘎嘎，則似乎更是依依不捨，目送著那個女人遠去的背影，一直到消失到街拐角，才轉回身。

愣愣地看了我一會兒，嘎嘎又低下頭說：「哦，好吧，我借一下。先借六百，不，八百，八百就行，一有錢我馬上就還你。」

「啊，覺得我疼你？那就給姐姐我多打幾折啦。」

「什麼？」

嘎嘎告訴我她已經錄了兩段和那個會計聊天的錄音，另外，她也掙錢了，要還我錢，問我什麼時候有空？

「姐，你看，這是仿PRADA今年新款的，到貨的時候好多人以為我們是賣PRADA的呢！哦，還有這件，看見這個鏈子了吧，是CHANEL的山寨呀！你看，多清雅、高貴、獨立！」

「那最好了！」我說著數出八百塊錢，「我相信你肯定很快能還的。說實話，剛才聽著你講，真有煽動性，我敢說你做生意一定是塊兒好料，如果讓你去賣衣服，準定什麼都賣得出去。」

「哈哈哈——」

接著，嘎嘎同樣誇張興奮親熱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哦，芸姐你今天也很漂亮啊——」

「你猜嘛，五位數啊！」

不過說到最後，嘎嘎又補充說相比之下下午上班的店還是比較好的，路可能好走一些。另外，那個會計也都是來這個店找她，最近她常來，沒準兒我還能遇見呢。

我連忙又仔細看了看記下的地點和時間。

這一次我沒再否定，即刻出發！

「當然，我最喜歡看這些啦。什麼流行我都知道，每次預測也最準確。」

「那就一起吃飯慶祝我掙錢，也鼓勵鼓勵我啊。要知道我這個月很辛苦啊，從早上八點上班到晚上八點甚至九點才回家，一天也沒歇過。」嘎嘎大笑著說。

「哦，是嗎？」我有些吃驚，「那是夠忙的，身體吃得消嗎？」

「時裝屋工資這麼高？」

「是，肯定是，」我當即贊成，「那以後就多干點活兒吧。」

「我很努力啊！」嘎嘎又不滿地驚叫起來，「知道嗎？我現在是早上八點半去那邊，上到兩點。再趕到這邊，從三點上到晚上八點，有時到九點。而且我還開了個網店，只不過上面還沒什麼人，但每天回去也要盯一盯的。」

「是不是覺得很假，」嘎嘎笑嘻嘻地問，「我？女人都是這樣啊，都會裝啊，我讓你聽就是讓你有點兒心理準備，反正裏面全是這些話，到時候別膩啊。」

我啞然失笑，這條街上的衣服屬於不是名牌，但有些仿名牌。估計來這裏的女人，一定很吃嘎嘎這一套。

「看來工作很適合你呀！」我對拉開車門坐進來的嘎嘎說。

我猜這個女人可能就是那個侯會計。因此下意識的沒有開到跟前，而是把車開到略遠的地方停下，然後透過車玻璃仔細地審量起這個女人。她三十上下，遠遠看去，什麼都很平常，不醜也不美，是那種你看到也會很快忘掉的形象。不過此刻這個女人卻生動異常，不僅整個眉眼都在配合著快速一開一合的嘴巴，而且胳膊還不斷地揮舞著，直到最後突然狠狠擁抱了嘎嘎一下，好像感情好到不忍分離似的。

嘎嘎開心地答應之後又告訴我要小心記一下兩個服裝屋的地址和上班時間，免得搞錯了，跑冤枉路。

還沒到，遠遠地，我就看到嘎嘎已經站在一家服裝店的門前，她的對面，則是一個胖乎乎的女人，兩個人看起來聊得很熱乎。

「什麼我會起，人家早就這麼叫了。」

「哦，也是。應該慶祝，應該鼓勵！https://read.99csw.com不過，既然未來都定在了這邊，收入也夠，我建議你乾脆辭了那邊吧。否則長期這樣，身體肯定吃不消，別沒發財，身體先垮了。」

「哈哈哈，我在這兒遇到一個闊太太，她買的。因為她剛發財，但不希望人家這麼想，她希望人家覺得她貴族好久了，哈哈哈，所以就想買過去的名包證明。哈，結果我賺了好幾萬，她也不知多興奮，真是兩全其美！」嘎嘎說著又忍不住興奮地向前方做了熱烈擁抱的動作，「啊，我愛這裏，我太愛這裏了！原來這兒賺錢這麼容易。哈哈。」

我不由得又張大了嘴。

「怎麼樣？」嘎嘎得意地白了我一眼，「很意外嗎？」

嘎嘎又得意地一揚臉，說：「所以我兩個地方都不放棄，因為天天上班，也等於了解啦。這樣等我將來……我都想好了，除了賣包，還可以再開個定製服裝店對不對？不能一輩子就賺點兒錢完了，還要有事業。天天玩兒沒意思，我可過過那日子！我要做生意，不僅要賺錢，還要做獨一無二的服裝。請人設計，也可以自己設計，我喜歡設計衣服配衣服，要是能學會裁縫我就學，學不會到時候我就請個裁縫，我畫樣子讓他做。哼，沒準兒將來我也能創個品牌呢！不要笑啊，香奈爾也不是裁縫啊，她能做我也能做，都是一樣的人對不對？我也會起我自己的品牌名，到時候我就給我的衣服叫嘎……不，佳佳牌，對，就用我的名字！這名字多好！你說這個名字好不好？」

這個笑容，讓我一下從疑慮中回過神兒來，因為嘎嘎又彷彿變成了一個陌生人。她既完全迥乎于曾經挑戰我審美的極端「時尚」，也迥乎於之后一度有些風塵氣的俗艷，而是一身女孩子們很常見的陽光打扮，橘黃色字母T恤，舊舊的爛了洞的牛仔褲和一雙運動鞋。

「哈哈，當然不是啦，不過我們是按件提成，會不會賣，掙得差別好大的。我很本事啊，說起來也不少，好幾千呢，比一般白領不賴是吧？不過，嘻嘻，這不算什麼，關鍵是另一項收入，猜猜是什麼？」

「哦？你們之間關係這麼好？」

難得難得！

我發現嘎嘎的皮膚狀態也好了很多，雖然還有打粉修飾的痕迹，但顯然薄很多很多，能夠看出本身皮膚光滑均勻了許多。

「沒事沒事，」嘎嘎滿不在乎地搖搖頭，「我不覺得累啊。再說，在那邊上班我還可以穿店裡的衣服，嘻嘻，衣服錢都省啦！」

「那她還挺愛找你的是嗎？你說你都錄了兩迴音了，這又一回，說明這個月你們至少見三回了。」

「呵，現在還在乎點兒衣服錢？」

「當然，從你那兒一走就開始找了，而且很快，知道嗎？我現在都干一個月啦，我已經掙錢啦！」

「是不是不擦那些一層一層的，皮膚透了氣，自然就不長東西了？這還不滿足，還覺得以前天天擦那麼厚的粉又遮又蓋的跟戴面具似的好？」

「對，就是那個侯會計。」

果然，第一是不能搞錯，兩個地方不僅相去有三四公里，關鍵是彼此之間是每日堵得像「停車場」般的必堵之路；第二，確實去下午上班的店容易些，因為嘎嘎上午上班的店在老城區，是專賣設計誇張時髦，材質較差，但很便宜的那種服裝一條街，便宜的地方人最多，所以這裏總是熱鬧非凡。不僅如此，老城區的路還窄，經常走都走不動，更遑論開車了。

五位數？就是上萬了？霎時我真是吃驚了。

接下來read.99csw.com嘎嘎彷彿突然消失了一般，沒有任何音訊，直到大約一個月後，我才又接到她的電話。

「沒問題芸姐，不僅最低折扣，我還保證給芸姐你配一套超有范兒的衣服，讓你回頭率百分百。」

斜了眼嘎嘎，我隨手打開了錄音筆，登時，一個陌生而誇張的女聲傳了出來：

「今後，我的主戰場就是這裏，因為這裏凈是發了財、剛發財或是怕人家以為自己沒錢的女人們。哈哈，所以別看人不多，碰上一個就是大主顧。有錢人的錢就是好賺啊！哈，我都想好了，那些名牌二手包以後還不能輕易出手呢，有錢的女人越來越多，錢夠了，就想買真的甚至是限量版、年份版了。可以前的名牌包可是有限的，所以要遇到合適的才能放一個，這樣賺一個就是一個。從現在起我要開始收集，攢著點兒。哼，我原來認識的那些曾經巴結我，現在看不起我的人，還都跟我以前差不多，笨得就會花錢，一遇到急著花錢的時候，什麼寶貝也是三分不值二分的就賣了，我肯要啊，他們還高興呢。等我包攢得差不多了，主顧也攢得差不多了，我就可以在這裏也開個店。」嘎嘎終於轉向我，目光閃閃地問，「怎麼樣？覺得我的想法怎麼樣？」

望著興奮滿面的嘎嘎，我真的又被震住了，如果說曾經誇獎嘎嘎有生意頭腦主要是鼓勵的因素，但此刻，我開始相信嘎嘎真是天生的商人，不，甚至可能是天生的企業家。

「噢——」

我也笑了起來，也許這就是青春的力量吧？這就是生機！就是未來！就是面對多大的悲傷與挫折，都不會被輕易壓垮，而是重新滿懷憧憬，燃起希望！

下午上班的店則是在賣貴衣服的服裝一條街上，而且這裏位於新老城交界，周邊還未建起大型商業中心，屬於路寬、人少、好停車的地方。

「怎麼，看不出我有什麼長處啊？」嘎嘎抗議起來，「我當然有長處啊，再說，長處短處看放到哪兒呢。以前我愛亂花錢買東西聽著不好是吧？可現在就變成長處了，我懂名牌對不對？賣名牌當然就要懂名牌了。哼，我告訴你呀，別看有些女人年紀已經好大了，可我花錢的時候，她們很多還沒錢花呢！一般來這兒找工作的女孩兒哪有我這經歷？那些人賣衣服，就會說這衣服做工好啊、料子好啊、板型好啊！嘁！要那麼好乾嗎？難道還能穿一輩子啊？我就不這麼說，我說……」

「真的？」誇張的聲音又高了八度，簡直就是嚷嚷。「啊，我的好妹妹，那趕快配，不過除了回頭率的，要再多配一套顯年輕的，要年輕啊！姐現在最怕老了，年輕為王。還有，還要能把男人心一下子抓住，抓得還是讓他想趕快娶我的那種風格！」

「意外意外！」我連聲感嘆，「不過嘎嘎你也不用這麼苦，適當的營養也要的，我可不會讓我女兒苦得只吃白飯，身體要緊。再說人也沒必要受無謂的苦。還有啊，衣服也是這樣，我知道那邊的衣服很便宜的，十幾二十塊的小衫多得是，既然你這麼能掙錢，就去買兩件也不過分，該休息也要休息。另外，我想在這邊，你們老闆應該也會讓你們穿賣的衣服吧？」

我豎起大拇指贊道：「很棒，嘎嘎，你真是很棒！超乎我想象的棒。應該慶祝，慶祝你第一次掙錢，也祝你夢想成真！」

「呵，請客慶祝，慶祝什麼呢？」

因此我告訴她，既然這樣，不耽誤她掙錢，告訴我她的工作地點，什麼時候我路過那附近，提前通九九藏書知她，到時給我送一下就行了。

聽著這話音里不能掩飾的狂喜，我也有些好奇，反問：「多少呢？」

我閉上因吃驚而不知不覺張開的嘴，由衷地點點頭道：「厲害，看來嘎嘎你真天生是塊兒做生意的料兒！嘎嘎你真是很快要發財了，別的我不知道，但聽說香港的名牌二手包店生意很火。」

「真的？還有這樣的好事？那太好了，我樂意白用，特別樂意，這話我可記著了啊。還有啊，為了我未來白得的名牌，嘎嘎你趕快去努力吧！哈哈哈——」

我關掉了錄音筆。

「別急著否定，也許聽完你可以更傲然地拒絕。我不是有錢人，幫人的原則是『救急不救窮』，而且也要看具體情況。現在我打算借給你的上線是一千，如果這確實不是你需要的，或者習慣的錢數，那就算了。」

「什麼名牌二手包店？」嘎嘎立刻嗔怪地驚叫起來，「這至少要叫『古著店』，哪能像你這麼叫，聽著就掉價，你可真不會做生意！」

因此我很高興地同意了嘎嘎的建議。幾天後，我正好路過那附近，就提前給嘎嘎打了電話，準備過去。

「不，不。」嘎嘎失聲打斷我，又窘了起來。

「慶祝我生平第一次掙錢啊！」嘎嘎突然又興奮了，手指點著我問，「你猜我掙了多少錢？你猜我這個月掙了多少錢？」

「啊——寶貝，嘎嘎，你今天太美了！」

「我覺得奇怪！」我乾巴巴地回答，「把錄音給我吧。」

也許是發現我真的沒有任何失望與生氣，她的尷尬消失了些。

「哎，」嘎嘎擺擺手打斷我，「這你就不懂了，這邊的衣服太一本正經，而且看起來好老氣。你知道我們這裏的主顧都是三四十歲，甚至四五十歲的女人，那些衣服，嗨，反正我不喜歡。以前小，什麼衣服都想試試。現在不同了，二十三啦，老啦，當然要趁著還能青春時趕快青春青春。說實話，老看這些衣服，我覺得自己都暮氣沉沉了。要不是為了賺錢，我才不喜歡天天在這裏。可那邊不同啊，每天都有新花樣。別看東西便宜，可好酷啊，淘得到貨，我喜歡！而且最關鍵的是，風格不同還練眼光對不對？」

於是我趕緊向那邊趕去。

接到我電話的嘎嘎也很高興地告訴我，侯會計也正好在，一會兒走，趕上了我就可以看到那人了。

但就這一身最普通的青春裝扮，卻令瘦瘦高高的嘎嘎看起來格外俊俏。再配上一臉燦爛單純的笑容，嘎嘎整個人美麗得彷彿一株正迎著朝陽綻放的向日葵。全身洋溢出的生機與活力，會引得路邊任何一個人，都忍不住追著多看兩眼。

嘎嘎突然伸出雙手虛虛一捏，彷彿捏住一件衣服，然後又彷彿對某個人介紹似的。

「哦？」我隨口問，「看來你的計劃已經付諸實施了？」

「哪兒啊，別安慰姐啦，跟你旁邊不能站。看你今天臉多光滑啊，看著氣色真好。一定很多帥哥看你吧！唉，姐都嫉妒啦。」

「當然啦！就是跟古董一樣了，有人捧的舊東西不就是古董？難道你們男人喜歡的罈罈罐罐和我們女人喜歡的包包、首飾，有很大區別嗎？」

「真的？」收了錢的嘎嘎放鬆了不少，看看我，眼珠一轉，突然來了精神，「哎，對了，你說我去街上應聘賣時裝怎麼樣？我逛街時好多小服裝店都招人呢。哇！是呀！我可以去那些店上班，先掙點飯錢不說，熟悉熟悉，將來也可以開個時裝店啊！我喜歡做這個，我最喜歡弄衣服弄鞋子弄包包啦。」

「有道理有道理，」我大笑https://read.99csw.com著承認，「這裏確實更能發揮你的長項，這麼說看來以前的錢不白花啦？不賴不賴，腦子蠻好。腦子這麼好，也得放到其他地方點兒，現在說說正事吧，剛才那個女的就是那個會計嗎？」

「是呀！嘎嘎你這麼想很好，心裏有點兒戒備也很好，現在我沒什麼問的了，去掙錢吧。」我很高興地說。

然後，已經意識到我來了的嘎嘎，衝著我這邊一邊笑一邊大步走了過來。

嘎嘎不在乎地聳聳肩膀，說：「還好吧，我這活兒不算累，閑著更無聊。」

「當然，你不是說你還要求你女兒多吃苦嗎？要她吃壞點兒、穿差點兒。她還有你這個爹呢。那我現在什麼都沒有，當然要更省啦。嘿，你知道嗎？我現在吃的也好省呀，吃了好多頓榨菜就白飯啦。」

「也不是啦，不過現在我在這裏的服裝屋上班，她愛逛街，逛累了順便可以在我這兒歇歇腳，自然見得就勤啦。而且，她現在慌嫁，她那樣子你也看了，沒什麼個性，又胖，所以想請教我啦。嘻嘻，對了，她今天穿那一身怎麼樣？是我幫她打扮的，她自己都說比以前的衣服看著年輕好幾歲，而且也好像苗條了不少。怎麼樣，你覺得呢？」

「呵，你的長項，你的長項是什麼？」

「哪止呀，」嘎嘎大笑起來，「至少再加三回！」

嘎嘎的頭立刻搖得像個撥浪鼓，說：「哎，我已經給老闆告過假了，我請你吃飯好不好？因為今天我想慶祝一下。」

「呵，是，」我不得不承認：「是好聽，你真會起名字。」

又這麼你拍我扯了一小會兒，這個女人才打著類似告別的飛吻，踢踢踏踏地向著另一個方向走了。

要全是這類，也確實勸不了什麼，雖已不指望接受，我依舊啰唆了一句：「反正你心裏要有些防備。」

「是嗎？」

「我也發現了。」她說著伸了個懶腰，又顯出幾分遺憾，「其實我不喜歡現在這打扮，沒個性，還是喜歡以前的，那才酷。不過沒辦法，為了賺錢，唉，要犧牲一些啦。」

「只是我不能買你的包，」我繼續說，「不過呢，如果你真的陷入了窘境，我倒願意借你一點兒錢。」

——原來如此！

嘎嘎終於忍不住得意地嘿嘿笑了起來，雖然嘴裏還是否定：「不相干的嘛！不過你說得倒對，少用點兒東西，清潔好一些很重要，不堵毛孔了是吧？而且還不止啊，幹活也有幫助，醫生說的，人老長痘是激素分泌不平衡，健身啦、運動啦都可以幫助消耗激素，達到均衡。我想幹活兒也是運動是吧？」

「那不就結了？既然這邊上班也有新衣服穿，經濟問題就不存在了。」

我哈哈大笑：「那太可能啦！你爸年輕時不也是白手打天下的嘛。這就是一個做生意能發大財的年代。你想得那麼有步驟，真不愧是生意人的孩子，有基因哪。對了，怪不得你爸說你像他，那一定不只是說長得像他，還覺得你做生意天賦最像他。哎呀，這麼說也許很快我就要見到一個女富豪，開了一街的名牌店呢。」

「哈！對！」嘎嘎一拍桌子，真的興奮起來，「我怎麼沒想到？我可以註冊一個，反正也不要錢，也許能賺好多。等我賺夠了再代理一個名牌包店，最後沒準兒又變成一個大富翁呢。」

「哦，那個店是先找的。我去那裡逛的時候發現很多家店都在招人，就進去問了一下，然後就上班啦。可那裡雖然熱鬧，但都是便宜貨，不能發揮我的長項，就又來這裏找了。這兒也有不少店在招人，現在哪兒都缺幹活兒的https://read.99csw.com人，真好！我選了選，根據自己的長項，就來現在這家店上班啦。」

「好吧。」嘎嘎從內袋裡掏出錄音筆給我，目光中又閃出了狡黠，「現在聽聽？」

聽著這抱怨，我忍不住說：「真不明白你的審美觀，原來那是什麼樣兒呀，黑眼圈黑嘴唇黑指甲，簡直像個妖怪，還是老黑山的。還有臉，擦得一層一層的，知道近看多嚇人嗎？那時每次見你我都得忍住拉你去洗臉的念頭你知道嗎？現在清清爽爽的多好。對了，看你現在的皮膚。」

「是呀，有人穿更吸引人嘛，只是要小心，不能臟。」

服裝屋打工？還兩家？

有什麼奇怪嗎？

「呵，這主意不錯。」我大為贊同，「先熟悉，然後自己當老闆，蠻有頭腦嘛。而且這麼有志向，有發財潛力，不得了不得了！對了，你剛才的想法也不錯，只是選錯了推銷的人。其實喜歡名牌包的人真的很多，現在網購那麼火，你也可以考慮開個網店試試。我敢說一定比賣給所謂的熟人賺錢多。」

嘎嘎先同意了，但隨即又說自己目前在兩家服裝屋打工。早晚兩班，晚上那個要到八九點鐘才會關門離開，問能不能選這之後的時間來送？

聽著那語氣里掩飾不住的驕傲與得意，我也很高興，沒想到這個嬌小姐不僅適應社會很快，而且還幹得蠻開心。

「哈哈，哪兒有，這還是托芸姐你的福啊。我知道芸姐你疼我啊。」

隨著錄音筆里的笑聲，嘎嘎在一旁也哧哧地笑了起來。

我選了個不太忙的時間告訴了她。

「好！有自我才是真箇性，祝佳佳的佳佳牌早日上市！」

說完，她又大笑了起來，笑得大氣、坦白、豪爽！

「哎，不要以為街頭風就低檔啊，」聽出我話里傾向的嘎嘎有些不樂意了，「知道嗎？現在大牌也要波西米亞、要搖滾、要重金屬，包括妓|女的黑襪子，也要吸取。這就是趨勢，懂嗎？」

嘎……不，是佳佳，又得意地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嚷：「那我們就趕快找個飯店好好慶祝一下吧！哈，你不知道我餓壞了，也素壞了，需要大補一下。」

「哈哈哈，」嘎嘎再次大笑起來，興奮到抑制不住地對著我的肩膀就是一拳，「賣包啊！就是賣包啊！就是上次我給你說的那些名牌包啊！」

「那就好，不過，」我又想起之前記下嘎嘎工作地址時的一度詫異，「你為什麼要分兩個地方，不在一個地方上一天呢？」

嘎嘎顯然聽出了我話背後的含義，她忍不住得意地撫了撫自己的臉。

「哈哈哈，」嘎嘎也大笑起來，「真有那麼一天，那我一定年年買當季最大牌的名牌包送給你！誰叫你不買呢，非要讓你用用不可！」

嘎嘎笑著說：「嘻嘻，當然有防備。別說她是那兒的人，就她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啊。哼，這種人我見夠了，和以前那些跟我吃喝的馬屁精一樣，你有錢請客她就跟著你，沒錢翻臉就不認識啦！不管以前跟著你吃過多少！」這最後的聲音里突然又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不過轉瞬間，這憤怒又消失了。「哈，不過早知道早好，這樣等我以後發了財，就再也不會拿這些人當朋友，再也不會上當啦，你說是不是？」

「眼光？」我忍不住打斷嘎嘎，質疑地嘟囔一聲，因為又想起嘎嘎曾經的古怪與俗艷。

我被質問得啞然失笑，道：「說得好！嘎嘎，現在我敢打賭你很快要發財啦！」

「這我倒信。」

嘎嘎雙掌一擊，說：「真的覺得好？好！那將來就叫佳佳牌，哦，對，從現在起我也要叫回佳佳，不叫嘎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