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他話都到嘴邊了,想問問泰勒怎麼確定自己知道那個酒吧,但他隨後就想到了在酒吧看見傑西·畢夏普,把這兩件事放在一起並不困難,要求她在場可能並不是一個壞的主意。「我可以跟你談,但前提是畢夏普探員必須在場。我認為她是我們彼此都相信的人」,他並沒有考慮到之前的事情,但他信任她,她是一個坦白率直的人。
「我理解這種感受,」馬克的手肘放在前額上,愁眉苦臉,眼神充斥悲傷,他坐在老闆的辦公室里,當門上的鈴聲響起時,他雙眼望向商店:「瞧,我必須得走了,一個顧客進去了,晚一點再見。」接下來的三十分鐘里,當他給客人展示幾款數碼相機時他盡量保持耐心,蓋里說他去吃午飯,一點回來,可現在已經過了二十分鐘了,奧利瑞酒吧離這兒不遠,但為了能準時到達,他必須馬上離開。他把相機的錢在收款機打上金額,很驚訝這個傢伙在馬克漫不經心的推銷下買了這台相機。
「我必須和你說,長官,十分緊急。」
他看了一眼門口,「什麼事,貝絲?」
馬克放下水杯,水從杯口濺了出來。他擦擦捂嘴那隻手的手背,「好吧,就是那樣的。」他伸出手,抓起放在桌上的袋子,把照相機塞進去,然後一把抓起那些複印材料。「不要說我沒警告過你。」他把椅子推到後面站了起來。
馬克勉強同意了,但他茫然地看著她,他的思緒仍然在包里的照相機上,心想:比薩?她真的想坐下來品嘗美味,就像老朋友一樣?他拽回自己的胳膊說道:「我不餓。」
疑惑讓吉姆感到不快,但他十分好奇,「為什麼不能現在告訴我?」
「那麼,你為什麼告訴我?」
泰勒深吸一口氣,漸漸呼出,他的肩膀和手都處於一种放松的狀態,就好像他命令自己這麼做一樣。「對不起,傑西,我儘力了。我本不應該給他看最後一張照片的。這並不意味著他不該承受這樣的命運。」
吉姆又拿起一塊比薩。酒吧里的人很多,嘈雜的環境蓋住了他們吃飯時難得的那份平靜。泰勒的腿在桌子下不停動彈,偶爾不注意還會碰到桌子腿。這似乎超出了泰勒控制的範圍。每次他們在詢問他時,他的腿都會彈跳。起初,吉姆認為這是他說謊的一個標誌。但後來,吉姆意識到這可能與緊張有關係。事實上這就像一個活塞,意味著現在這個傢伙極其緊張。當其他兩個人似乎吃完飯時,吉姆把餐巾紙揉成一團扔到了他的餐盤裡。「現在該說正事了,跟我說實話,這是關於什麼事?」他用手指著放在第四個椅子上的紙袋子。
吉姆嘆嘆氣,但是再一次審視了相片。他彎下腰以便可以湊近看,他感覺到一陣寒意涌遍全身,甚至胳膊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那是我」。
吉姆感到好奇,點點頭:「好的,謝謝。」他伸手接電話,「我是謝里丹。」
傑西給了他一杯水:「喝吧,你走到這兒應該很熱。」她的眼神傳遞給他某種警告。當他大口喝著涼水時,她把照片滑落在面前,並且在他們面前翻動著。「馬克什麼都沒做,他得到的這些照片去年我也有,而且在同一個地方。你也在那,吉姆,不要表現得如此驚訝。」她向他揚起眉毛。
馬克忍住不轉動眼睛,聳聳肩:「那太好了,聽著,我現在馬上得走了,午飯時間我有些事情需要做,我剛賣了一台尼康的相機,我還沒來得及填到賬簿里。」
馬克不得不勸說吉姆這些照片是真的,或者說可能是真的。這是照片里的人擁有的唯一機會。如果他不能抑制住自己的怒火,他就會再次失敗,可能在9月11日那天並不是他的錯誤,但今天不阻止就是他的錯。
https://read.99csw.com「好,沒問題,你知道奧利瑞酒吧嗎,在那兒吧,一小時后你可以在那兒見我嗎?」
「你還真是個混蛋啊!」泰勒跳了起來,握緊拳頭,胳膊叉腰。
吉姆瞥了一眼,很難辨認出,不過還是能看見,「是的」。
泰勒忽然抬起頭:「你相信我?」
「該死,你聽我說,為什麼我遇到這麼多麻煩?想再找機會把我關起來了?」泰勒轉過來,手放在衣服上,下巴和肌肉緊收。他又向吉姆揮揮手。「該死!無所謂了」,他抓起相片,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吉姆努力控制不退縮,確信周圍的人都會圍過來,並且給他一拳。他過去一直都期盼著,如果桌子倒了,這就是他要做的事情。他多希望沒有編出這個荒謬的故事使泰勒來到這裏,不,他只是發現了這個傢伙並讓他知道了這件事情。
吉姆眨眨眼睛,他的態度沒有那麼強硬了,在一次交鋒過後,他伸出一隻手說道:「我是吉姆·謝里丹。」
這個傢伙有一點是對的,對於他來講,克服如此多的麻煩去籌劃照片上的襲擊並且把它寫下來是沒有意義的。就算吉姆理由充分,也沒有任何報酬。他再一次翻了翻那些照片,照片顯示有許多具屍體,在遠處的廣場上更多。捏造這樣的事情需要一筆錢,這個地方正是里格利田野,如果這個地方曾被用來精心策劃進行襲擊的話,媒體早就應該報道過了。吉姆用手擦擦嘴,長嘆一口氣。這個傢伙十分幸運可以有點錢逃走。但事實是他應該對泰勒的經濟困境承擔部分責任,這使其更加撲朔迷離了。他把圖片依次排開擺在桌子上,攤開手:「我不太明白。」
他剛想告訴她包里裝的是什麼時,吉姆跳起來圍繞著桌子:「等一下,包里是什麼,泰勒?」
傑西站在那裡,一隻手搭在馬克的肘部,另一隻手放在他後背上,她用觸摸和微笑對其施以安慰,這很有效;「快來,坐下吧,我們已經點了一個比薩。」
他拿起鉛筆,又回到桌子前。六月剛剛過去四天。今天可能是個合適的日子。他翻看了一下日曆,想看看有沒有做過什麼記號。直到八月中旬的飛行表演之前都沒什麼重要的事情。飛行表演還要幾周的時間,體驗芝加哥的活動也已經結束了。不過這裏仍然有音樂節和表演。其他可能的目標是一些重要的建築物,但最近幾年,人們對建築採取保護措施,使其更難摧毀。吉姆希望新出的關於機場和周邊可能目標的安全條例可以讓其免遭劫難。火車和地鐵在過去一直都是目標,並且很難保護。這種可能性無法終止。他看了一眼手錶,已經快中午了。他從七點就在辦公室,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已經持續兩周了,他的團隊也是如此。為了表達他的感激之情,他為每個人買了今晚幼獸比賽的門票。他們都需要歇歇來整理下思緒。
他的行政助理進來了,「早些時候,你正在開會時,有一個人幾次打電話到2號線要找你,我想把他介紹給其他分析師,但他堅持要跟你講,而且沒有留下信息或電話號碼,他說自己是用公用電話打過來的。」
吉姆向前靠了一下,看了一眼。「從不同的角度看也是一樣的,你忘了在這張照片上添白旗了。」他對著泰勒假笑。
吉姆把相片堆在一起,站起來,盡量不去看照片里的自己:「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他在審訊錄上寫下爆破者傑克,列出他想回答的問題,包括時間、地點和目的。他收起這些備忘錄,打開了另外一個裝著舊備忘錄的文件夾。在這些舊的備忘錄里可能有一些重要信息在暗示著什麼,只是當時讀的時候沒有發現。他找出正在調查的https://read.99csw•com案件記錄,一個郊區的軍火經銷商稱,有兩個人試圖給自動武器買彈藥。當經銷商告訴他們這不太可能時,他們還問其是否知道如何能買到。這個經銷商拒絕告訴他們。安保錄像雖然提供了這兩個人的照片,但沒有提供名字,所以這沒有什麼太大的幫助。
「好吧,那麼好消息就是幼獸隊今晚會贏;壞消息就是沒有人會去關心這件事。」
吉姆聳聳肩:「你想要我說什麼?」
泰勒嘆一口氣,拿過袋子,「我沒有理由要騙你,每個理由都要求我這樣做。」他的嘴角抽|動,還搖了搖頭。「我希望我不會為此感到後悔。」他收回照片,繼而把它們放在桌子上。但是因為裝著比薩的盤子放在桌子的中央,他就站起來走到吉姆身旁。「暫時先別想相機了,看看照片吧,睜大眼睛看看。」
明媚的陽光移開后,室內變得昏暗起來。他停下來仔細看房間,邊拽拽胸前的襯衫,幸虧進門上方的空調吹來的一陣涼風。謝里丹和傑西坐在角落裡的那張桌旁。「該死」,他本希望第一個到,進而佔據上風,控制局面。吉姆背對著牆而坐,可以看到整間屋子的景象。他們四目相對,馬克不得不抑制住想要逃離的衝動。他身後的門開了,走進了幾個女人。陽光一閃,他意識到自己已不再受控制,只要他想離開隨時都可以,這種想法驅使他向前邁步子。
他可以聽見有人艱難得呼吸,由此他機敏地推斷:若只是出於惡作劇的目的給聯邦調查局打電話,那就太不明智了。他決定提供給他們一些有益的信息。那個人可能沒有聽到他的應答,所以他又問了一次:「你好,在聽嗎?」
電話那端的人清了清嗓子:「嗯,是的,我在聽。」
「該死!」他滑動椅子離開桌子,手放在腦袋後面,兩隻手外展,好像在想什麼辦法。如果他是一個恐怖主義者,那麼他感興趣的目標會是什麼呢?一定是在人多的地方,這樣,便能逐漸向周圍灌輸恐怖思想。那也是恐怖組織發展恐怖主義者的地方。炸掉政府在郊區的工廠並不會讓每個人的內心都充滿恐懼。恐怖主義者的目標是要製造恐懼並希望該國民眾指責本國政府的一些政策,而這些政策恰好是恐怖組織之前爭論過的。
吉姆手裡的電話滑了下來,他十分震驚,但快速調整好狀態,「泰勒,請問你有什麼事?」
「我不能現在告訴你,我知道這通電話可能會被錄下來。」
「根據這些來看,我也會是受害者。」
傑西拿開水杯給服務員剛拿上來的比薩騰地方,好把熱乎的比薩放在桌子中間:「啊,太棒了,看起來不錯!」
泰勒指著照片的左上角,「看到那面白旗了嗎?帶有『W』字樣的?」
泰勒挺直身體,他再一次陷入迷惑,「怎麼了?」
吉姆草草地看一眼相機,但當他看見相片的時候,他的嘴緊閉成了一條線。相片上僅僅記錄了一個標記。他檢查了兩遍,然後瞪眼望向馬克並把這些複印件摔在桌子上:「這次你都幹了什麼?」
蓋里在柜子後頭跳了起來:「好的,我知道了。」
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有一件事吉姆可以確定那就是泰勒想要攻擊他。但是接下來:其眼睛里充滿的苦惱和其他的東西都表達出來了。事情就這樣解決了?吉姆拿起小鏟子將一塊比薩放到傑西的盤子上,把小鏟子掉在桌子上了。他心懷疑問,揚起眉毛向泰勒的盤子點點頭。這個傢伙看上去很不樂意,但他還是接受了比薩,並在吉姆遞上比薩時給大家倒水。
「好吧」,他按照泰勒說的去做。當他第一次看照片時,他所注意到的都是橫屍遍野、血流成河的場面。但這次他注意到背景環境九*九*藏*書,看起來十分熟悉。他拿起其中一張照片,並衝著光看了看,好像是一個過道,受害者年紀都很大,但都是一個種族的。他發現一個問題,一個共性現象:這些受害者大多數都穿著幼童軍裝、T恤和運動衫,還戴著帽子。
當馬克和吉姆對視時,他們就像領頭狗那樣。他也拒絕坐下,下決心這次一定要贏。傑西走到他身邊,說了一些什麼,但他只能聽到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衝擊的聲音。沒有預示,昨晚夢裡的景象在他腦海里顯現了。他們之間這種緊張氛圍壓倒了他,就好像重複一樣,他又一次出現在這,就如同他夢裡一樣生動。他一直膝蓋僵直,以至於彎不下去。他保持這份憤怒,磨了磨牙齒。但這並沒有什麼用。孩子們的尖叫聲,掠過他的腦海,一陣顫慄席捲全身。
傑西卡點點頭。「我們昨晚討論過了。他當然想阻止這一切,但他還是冒著巨大的風險來了。你也意識到了,對吧?」她的眼睛眯起來繼續說:「在上次遇到這些事情后,他就儘力阻止類似的事情。可是,誰能責怪他忽略了這些照片呢?」她拿起第四張照片,「即使他沒有說,我認為他覺得你是一個受害者不會是一件壞事。」
這太瘋狂了,但吉姆仍相信他。對於他來說,這幾年的訓經已經使他擁有了這樣的本能,當一個嫌疑犯是真誠的時候,可以通過研究其肢體語言,說話時的語氣和面部表情得以判斷出來。他不僅只從這個人的臉上讀出真相,也從事實中找到了真相,這難以置信,但也是十分講得通的。記錄細節的紙正反面都被寫滿了。籌劃一起像照片上那樣的襲擊是需要一大筆錢的。從邏輯上來講,泰勒並沒有能力實現。
當他認清事實的時候,憤怒也消失了。這次會面並不是關於他的事,而是為了救人——普通民眾就在外面興緻勃勃地看著比賽。為了保護他們不受到瘋狂槍手的殺害,這些槍手認為殺掉這些人可以使其在來世獲得一份榮耀。他把在監獄里的慘狀同今晚數百人等著離開棒球賽場的命運相比。
「聽著,我知道你恨我做這些事情,我和你一樣也討厭他們。但是我不得不說這些對我們都沒有意義,我現在就能告訴你這些。」
吉姆感到臉上一陣滾燙,泰勒盯著門。她是對的,他不應該責備泰勒。他聳聳肩。「我明白,那麼……如果我們打算阻止這些的話,將有許多工作要去做。」另一個想法在他的腦海里閃現。爆竹傑克、棒球。這些都十分有意義,但這些還不能在腦海里馬上聯繫在一起。
「我會問她,但是我不能保證,因為她正在工作」
傑西卡跳起來並且環抱住了泰勒,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拽到了幾步遠的地方,她小聲地講,但吉姆聽見了他們交談的內容。「馬克,你不是這個意思,我看出你對於這件事情十分痛苦和糾結,你知道這麼做是對的。」
在離開之前,他檢查一下裝相機的棕色紙袋,以及從裡屋拿出的恐怖襲擊的列印材料,這次他有了證據。
「好吧,如果我進來但沒有看見她,我會轉身就走」
她瞄了泰勒一眼,明顯和他有一些交流,因為馬克點了點頭,還咬了一口比薩。傑西轉過頭看吉姆,聳聳肩。「別開玩笑,但是這裡是芝加哥,我們愛自家產的比薩!」
此番握手介紹不僅平息了風波。吉姆同馬克握手,意味著他歸還給了馬克自其被逮捕后就一直失去的東西,即他的尊嚴。
為了停止這一切,他需要幫助,並且吉姆有能力抓住那個壞傢伙。他深吸了一口氣迫使自己放鬆下來:「我們重新談談吧。」
「對不起,馬克。我剛跟那位熱情的服務員交談,我知道了她的電話號碼和有關她的一切。」他開心九九藏書地笑著,似乎對於遲到的事情沒有感到一點抱歉。
「我在聽,請講。」
馬克停下,他多想置之不理,但他終究不能。一年來,服從命令已經成了他的習慣。他移開了目光:「只是一部相機。」他實在不願多說,但他還是抬起頭說:「我跟你無數次提起的那個相機。」
泰勒向前移動了一點,看了一眼傑西卡,她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是的,看起來是這樣。」
「我是……我是馬克·泰勒。」
「這比薩真好吃。」傑西輕輕擦著自己的嘴說道。
馬克倚在桌子上,將吉姆面前的照片轉了過來,用手指戳了一下,「在你譴責我對於接下來八小時要發生的事情什麼都不做之前,我建議你再看一看第四張照片。」
鈴聲再次響起,這時蓋里進來,馬克才鬆了口氣。
吉姆微微點點頭,但馬克沒注意,他繞過桌子、繞過其他人員。他注意到傑西和這個傢伙在一起絲毫沒有感到不自然,吉姆說話的時候,傑西甚至還笑了。吉姆的嘴角露出了笑意,他們是在談論我嗎?傑西轉過頭看見他時,笑容立刻消失了,看見馬克手裡的包時她皺起了眉頭。
此前他一直有這樣一個計劃:泄露些照片,聯繫夢裡回想起的細節,進而弄清楚是怎麼回事。社交活動並沒有發揮太大的作用,袋子的沙沙聲將其注意力轉回到吉姆身上。這個人已經回到他自己的位置上,什麼也沒問。打開袋子,收起目錄。
「不能在電話里說,我必須當面告訴你。」
在相片中,他的眼鏡是睜著的,不過他躺著的方式以及前額上的彈孔都暗示著他已經死了。他在照片里看到如此多的屍體以至於可以認出每一個人,哪怕是當他看到自己屍體的時候。「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聲音喚起了他的某個回憶,但他卻想不起具體的事情來。「請問你是哪位?」,為了不使路過門口的同事發出的噪音影響他的聽力,他用手捂住另一隻耳朵。
當服務員送比薩來的時候,他們都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他迷惑地停頓一下,彷彿感受到了空氣中殘存的緊張和不安:「啊,乳酪香腸,對吧?」
傑西的聲音聽起來壓力很大,「我會去的,我一直都瘋狂得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要在遊戲中獲得更多安全保障,但如果沒有具體的理由,那些官員也不會去。
他幾乎採取了她的建議。如果沒有別的事情,這將會是一個好的訓練機會,但訓練練習需要採取計劃並且要花錢,現在有渠道可以練習,但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心血來潮就答應了。
泰勒把椅子搬到他旁邊,「我什麼都沒做,是相機拍的,但是,我做夢了。」他從後面的口袋裡拿出一張疊著的紙條,放在了吉姆面前。「我已寫下我能記住的所有細節。」他坐下來,身體前傾,滿是期待,手肘放在膝蓋上,雙手緊握在一起。他那雙充滿期待的大眼睛迅速由看著吉姆轉向看照片。「我沒有理由編造這一切,我確信如果我們不採取行動,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就不會有什麼改變」,他和吉姆互相注視,「我向上帝發誓」。
馬克盯著吉姆的手看,他的請求可以抹去剛才這幾分鐘發生的事,但並不能抹去過去的全部。馬克並不准備忘記過去這十五個月的生活,但從現在起,他打算一個人了。如果這意味著沒有其他的悲劇在他的身上徘徊,那麼他過去所做的一切都是為此做準備。他強忍著握緊了另外那個人的手:「馬克·泰勒。」
她搖頭,瞥了泰勒一眼。在把她的注意力轉回到吉姆身上,照片里的人會是誰呢?「你看,即使你不相信我們,今晚你至少也應該在瑞格利球場安排更加嚴密的安保工作,告訴他們你獲得了一個可靠的信息,但
九-九-藏-書是不能透露信息來源。你一直在做這個工作,而且做了很長時間了。他們會相信你的。」泰勒把臉扭了過來,一直朝右邊看,他的嘴緊閉成一條線,下巴和脖子上的肌肉都僵住了。在他最後點頭答應前,把臉轉回來,並且注視了她幾秒,傑西的手一直抓緊他的胳膊,直到他回到座位前才松下來。泰勒用手指著照片。「看看這上面你能認出哪個人嗎?看到在那個老婦人身後血池裡躺著的那個了嗎?」
傑西合攏手臂,倚著桌子。「馬克,實話告訴你,我已經看過這個照片了,我是你見過的人當中最值得懷疑的一個。但有時我們不得不承認我們沒有答案,不是嗎?世界上仍然存在著許多難以理解的事情。」她向照片揮揮手,「你認為我會冒著毀掉事業的風險嗎?當然不會!我如此努力工作都沒達到我想要的目標。可這就是現實。」
傑西抓住他的手,一把將其拽住,「馬克!」
「我要看你究竟在哪得到的這些照片,在這之前,你不準離開。」吉姆站起來,打斷了傑西的話。他眼神十分嚴肅,他就這樣看看馬克,馬克便不敢動彈了。
馬克一路小跑,穿過四個街區到了酒吧,他站在門口深呼吸了一口氣,襯衫貼在身上。他咒罵遲到的蓋里,讓他快點跑。因為快要見到吉姆了,他感到萬分緊張。他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自己看起來如此緊張,流出的汗水使他看上去很不冷靜。
吉姆捲起了他最新的備忘錄。就在上個月,情報人員已經發現了一些重要的線索,但細節並不是很清楚。他們唯一道出的情報說,計劃馬上就會實施,此次行動的暗號為「爆破者傑克」。他再次快速翻看備忘錄里的內容,草草記下任何可能重要的信息。
眼睛像被灼燒一樣難受,馬克避免與其他人有眼神上的交流,於是在服務員看他們之前他就用放在袋子里的照片遮住了臉。
吉姆看了傑西一眼:「拜託!那是一項計劃,你知道的,我依然沒有想出你是如何實現它的呢,還是有人把這件事泄露出去的,但我是不會第二次上當的。」
泰勒的臉上顯露出內疚,他清清嗓子。「實話說,這可能是我有史以來做過的最困難、最糟糕的決定了。」
「是的,不錯!我得記得以後要多光顧幾次,誰能想到愛爾蘭的酒吧會有這麼正宗的比薩?」吉姆喝了一小口水,他多麼希望那是酒啊!
他可以想象得到對方充滿憤怒的表情。出於更合理的考慮,他做出了讓步。「好的,一個小時后見。」
泰勒關於記錄電話的事情沒再多說什麼,吉姆想起了一些反對他的人的細節。「好吧,可以,我可以見你,但一定得在公共場所。」在偏僻的小巷裡見這個傢伙太不明智,都是出於安全考慮。泰勒並沒有任何其他要求,只想快點兒見到他。
「能打擾下嗎,吉姆?」
泰勒看了他一眼,但沒有回答他的話。他看上去好像有心事,幾乎沒怎麼吃。
話里包含的譴責,像拳頭一樣打在馬克身上,他緊咬著下巴,覺得都咬碎了一顆牙齒,心想:這個王八蛋!
「好吧,也就是說你把照片修過了。泰勒,這真是個既有趣又討厭的工作,你可以考慮一下用你的天賦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吉姆看了一眼手錶,半個小時后他還有個會要開。
吉姆眯著眼睛,伸出手。馬克握緊了捲起的包,手上的肌肉緊繃。吉姆緊張的眼神從沒離開過馬克,他的手仍然等著,最後,馬克強把包塞給吉姆,但他不由自主地握緊拳頭,心中充滿憤怒。
泰勒遲疑了一會兒沒有給出答案。吉姆懷疑這個傢伙是否知道他和傑西·畢夏普去年見過。自從他上次在酒吧看見畢夏普僅僅才兩個月,然而那時傑西還沒有見過泰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