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錄二 黑夜狂魔
序章 雨夜的回憶
在離中年婦女還有幾步之遠的地方,男人停下了腳步,或許是真的擔心中年婦女衝到自己的面前,他撇了撇嘴,然後高聲說道:「警官,這裡有人想要殺我,還罵我是畜生,我要告她恐嚇和誹謗。」
「有初步結論了嗎?」
「我相信最後看到的不是我如何脫下這身警服,而是看到你是如何認罪伏法的。」
「我說堯警官,你覺得這樣浪費納稅人的錢有意思嗎?明明我是無辜的,你非要說我殺人,你覺得這樣冤枉好人有意思嗎?」王寶才一臉無辜地說道。
王寶才放聲大笑,是瘋狂的笑,同樣也是一種蔑視的笑。
接下來的48小時至關重要,如果再找不出有利的證據來證明王寶才兇手的身份,那麼結果就只能放人。
「死人啦!死人啦!」運動裝的女性驚恐地指著草叢驚叫道,她的臉早已被嚇得慘白。
「叔叔你真厲害。」
「警官,我只想和你單獨聊聊。」王寶才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警員,說道。
轟雷過後,「嘩」的一聲,瓢潑的大雨猶如天塌了似的從天空中傾瀉而下,瞬間將整座城市籠罩在水氣之中。
當堯舜走進審訊室的時候,王寶才還未等堯舜落座,就先開口說道:「警官,你們抓我來是什麼意思?這大晚上的,我還要回去備課呢。」
「你是她的男朋友?」
「是啊!行兇的手段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那你現在能和我說說你來找我的具體原因了嗎?」
「你這個混蛋,你不是人,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王寶才輕鬆地笑著,但很明顯是笑裡藏刀。
「恩。」高文亮點頭應道。
「呵呵!警官,不應該是我有話想對你說,而是你想從我嘴裏知道一些事情吧!」
「沒留意。」
「是的。」
「你這個混蛋!」
胡菁母親沒敢貿然回答,她仔細地思索了許久,才回道:「為了方便隨時能和菁菁聯繫,在她生日的時候,我給她買了部手機,之前都沒什麼問題,就是放了學后給我發條簡訊,晚上和同學簡訊聊聊天,但最近我感覺她的簡訊發得非常頻繁,有的時候在吃飯的時候都在發,我問過她和誰在發,她說是同學。或許是身為母親的直覺吧!我總感覺她像是早戀了,所以有一天晚上趁她睡著的時候我就去偷看她的手機,不過裏面的信息都被她刪掉了,什麼內容也沒有,沒有證據,我也不能冤枉孩子,所以我也就沒再追問了,只能在平時生活中盡量多留意。」
「是嗎?既然你的工作這麼忙,而我的時間也非常寶貴,那廢話就不多說了,胡菁你認識嗎?」堯舜直截了當的問道。
「不知道,叔叔,您可千萬別告訴他們,不然他們非打死我不可。」高文亮苦著臉哀求道。
雨,是上天賜給世間寶貴的財富,它就像從天際灑下的美妙華麗的萬千銀珠,滋潤了大地,賦予了萬物生機。不過人們對於雨的降臨似乎沒有多少好感,降溫、潮濕、泥濘、出行不便等等都是雨留下的詬病。這也讓美妙的雨蒙上了一層令人煩悶的陰影。
堯舜轉回頭沒再理會王寶才,他攙扶起中年婦女,此時的他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讓心中不停翻湧的那團怒火噴發出來,他攙著中年婦女,緩緩地走進警局的休息室。
「啊!」的一聲驚叫頃刻間將公園內悠閑的氣氛打亂,所有的人都循聲望去,就見一名身著運動裝的女性跌坐在公園一角的草地上,驚叫聲正是從她嘴裏傳出的,見狀,所有晨練的人都停止了各自的活動,紛紛圍上前去一探究竟。
「啊喲,警察打人咯!警察威脅我,恐嚇我啊!我好怕啊!救命啊!」王寶才故意裝出一種渾身顫抖的樣子,緊張地呼喊道。相信以他的演技,如果進軍娛樂圈,相信也可以競爭一下「影帝」的寶座。
經過將近半個小時的安慰,中年婦女的情緒終於穩定了許多,堯舜總算鬆了口氣,他派了名女警員護送中年婦女回家,以免再發生什麼意外情況。
「關心學生?你家和胡菁家相隔數條街,你為什麼會在胡菁家附近出現?別告訴我你有預感,胡菁會去打胎,所以提前去那做好準備。」
「是……是的。」高文亮緊張的有些結巴,他扶了扶眼鏡,回道。
但是出乎堯舜的意料,王寶才的感情生活比一張白紙還要白,因為無論是學校的同事,還是街坊鄰居,從來就沒有人聽說王寶才談過戀愛,也沒人見過他帶陌生的女性回家過夜。
就在偵察員對胡菁身邊好友展開調查的時候,法醫方面的驗屍結果也出來了,死亡時間在晚上的10-11點之間,死亡原因是頸部大動脈被割斷,失血過多而亡,在死者的體內發現有安眠藥的成分。在死者的口腔內發現了一些普通的纖維組織,應該是從某種布料上掉落下來的,在這些纖維組織以及死者的口腔內發現了些許腐爛食物的殘渣。死者的手腳上都發現了曾被捆綁過的痕迹。而在死者身上多達48處的刀傷均為死後造成的,所有傷口和死者頸部的致命傷均系同一把兇器造成的。死者下身被潑過硫酸,但並沒有發現有被性侵犯過的痕迹。屍體有被搬動過的跡象,而且通過對屍體周圍的泥土檢驗,並未發現血跡的反應,可以肯定,公園陳屍處並非第一案發現場。另外,通過對屍體的解剖檢驗,發現死者在遇害前剛剛做過人工流產。
三天的調查,除了能證明王寶才性格孤僻外,再也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而最終的結果和王寶才說的一樣,警方因為證據不足,在72小時拘留的時間到了后,不得已釋放了他,由此,也就出現了胡菁母親在警局外糾纏的一幕。
「如果您相信我的話,希望您再給我些時間,如果他真
九*九*藏*書的是兇手,我一定會替您的女兒討回這個公道。」說話的同時,堯舜轉頭看盯著王寶才,說道:「邪永遠不會勝正。」
根據調查,王寶才為人孤僻,每天的生活就是學校和家兩點一線,非常單調,在學校里,幾乎不和任何人有交流,而回到家,也都是關起門生活,以至於左鄰右里只見過他的人,但對他都沒有更深的認識。
「你們的事學校里的同學都沒知道的嗎?」
堯舜替高文亮倒了杯水,然後搬了張椅子微笑地坐在他的對面。
「八點三十五分,我當時還看過時間。」
分析至此,堯舜立刻開始部署新的偵察方案,把調查的重點集中在了胡菁和高文亮分開后直到回家的這段的路上,盡全力詢問路人,看能否找出破案的線索。再有就是調查胡菁的人際關係網,看能否從中查出蛛絲馬跡。
「您、您怎麼知道的?」高文亮驚訝地看著堯舜。
原來這個態度囂張的男人名叫王寶才,市D高中的生物老師,涉嫌殺害他的學生,年僅17歲的女生胡菁,但是由於證據不足,警方在拘留了他72小時后,將其釋放。
「恩,像,像極了。」高文亮笑道。
狂風卷著暴雨像無數條由珠子串聯成的鞭子般,不停地抽打著玻璃窗。
「我這樣算囂張嗎?」王寶才撇了撇嘴,然後神神秘秘地說道:「警官,現在就我們兩個人,我不妨老實和你說吧!其實胡菁真的是我殺的,我就是兇手,怎麼樣?你信嗎?」
接警后,堯舜迅速帶隊趕到了案發現場,驗屍,現場勘察,詢問筆錄,各項工作在案發現場有序的展開。
隨著調查的深入,一個神秘的男人進入了警方的視線。
如此重要的情況,堯舜自然是不可能放過,他立刻拘傳了王寶才。
「您覺得胡菁最近有沒有什麼地方和以往有所不同的呢?」堯舜重新詢問道。
開放式的公園,不起眼的角落,殘忍的行兇手法,再加上現場被徹夜的暴雨沖刷,可以說,案件從發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困難重重。
「這裡是第一案發現場嗎?」
堯舜見時機成熟,終於提出了關鍵性的問題。
「既然如此,那我就等著看堯警官你是如何脫下這身警服的了。」王寶才囂張地挑釁道。
從這樣的時間來看,胡菁就是在和高文亮分開后遇上了兇手,當然這其中也不排除胡菁自己去了別的地方,不過這種可能性比較低,因為在母親的眼裡,胡菁還是個乖乖女,她騙母親同學過生日,實際是去打胎,在這種前提下,如果回家晚了,勢必會引起母親的懷疑,到時候母親去找她,那麼她懷孕的事就會曝光,相信這是胡菁不願意看到的。
拘留室里,王寶才依然像之前審訊時輕鬆,神情自若,坐在他對面的堯舜表情嚴肅,目光如炬。
男生名叫高文亮,和胡菁同年級,但並不在同一班,他是自己找到了警局,並且要求見負責胡菁兇案的警官。
堯舜隔著桌子,一把揪住了王寶才的衣領,憤怒地瞪著他。
堯舜並沒有直入主題,而是先親切地詢問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他希望通過這樣循序漸進的問話能夠緩解對方緊張的心情,畢竟對方還是個孩子。
死者的身份很快就查明了,是市D高中高二(5)班的學生胡菁,而她的母親在聽聞噩耗后,因受不了打擊,當場昏倒。
「那當時大概是幾點?」
「你給我把嘴閉上。」
下了一夜的暴雨總算停歇了,那晚的雨勢和現在窗外的雨勢幾乎是一樣的猛烈。
「恩,叔叔向你保證,你今天說的話,是你和叔叔之間的秘密,叔叔保證不告訴任何人。」
「難道不是嗎?」
「你真這麼認為?」堯舜冷冷地反問道。
王寶才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警官,你冤枉了我一次,難道還想再冤枉我第二次嗎?納稅人的錢可不是給你這樣折騰的。」
市臨江公園是個開放式的公園,雖然地上依然有大片積水,但是這並沒有阻撓晨練的人們的熱情,他們三三兩兩地來到公園,或散步,或曼舞,或閑談,或對弈。
當雨和夜相約而至,煩悶和恐怖自然也不約而同的降臨,這樣的一個雨夜,註定有它不尋常的一面。
王寶才瘋狂地笑著,笑聲很大、很冷,讓四周頓時有了一種寒冷的感覺,不過這種寒冷並不像冬天那種自然的冷,而是一種讓人連骨頭都感覺到刺痛的恐怖的冰冷。
「警官,沒有哪條法律不允許人逛街的吧!晚上我吃完了飯,閑著沒事,四處逛逛有什麼問題嗎?逛街愛往哪逛往哪逛,根本沒有準,我當晚正好逛到她家附近,又正好遇上她,這樣的解釋很合理吧!」
堯舜也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多餘,胡菁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高中女生,她就算得罪人,也應該不至於惹得對方要對她下如此毒手。
高文亮佩服地看著堯舜,緊張的情緒也徹底放鬆了。
「這名兇手根本就不能被稱之為『人』。」堯舜怒道。
「警官,他不就是兇手嗎?你不是抓了他嗎?為什麼現在又放了他?為什麼?到底為什麼?」中年婦女哭喊著質問道。
堯舜沒再理會王寶才,他鬆開了手,轉身來到了中年婦女的身邊,輕聲安慰道:「請您冷靜一些,我很明白您現在的心情,可是您這樣吵鬧也於事無補啊!」
堯舜站在窗前,夾在兩指間的煙頭也早已經熄滅多時,但他似乎一點也沒察覺到,只是眉頭緊鎖的望著窗外風雨交加的夜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過了許久,他閉上了眼睛,記憶將他拉回到了三天前警局的門口……
「你要怕的是『邪不勝正』。」堯舜正義凜然地說道。
王寶才的個人資料非常簡單,男,32歲,市D高中的生物老師,出生於https://read.99csw.com王家村,至今未婚,沒有任何的犯罪前科。至於他的出生地王家村,更是一個人均年收入只有3000元左右的貧困村。
「你懷疑我是兇手?你懷疑是我殺了胡菁?哈哈!我說是,你信嗎?」王寶才笑道。
堯舜說完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王寶才看著堯舜遠去的背影,嘴角抹過一絲微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勝利的味道,像是他已經順利完成了某種使命一般。
那麼兇手又是如何帶走胡菁的呢?是強行綁走?還是胡菁自願跟著兇手走的呢?胡菁是在晚上八點三十五分過後失蹤,那個時候街上到處都是人,兇手想要強行綁走胡菁的可能性極低,因為容易被人發現,可是如果胡菁是自願跟著兇手走的,那也就是說兇手和胡菁是認識的。
「警官,如果你真的有本事的話,相信也不用拘留我72小時了,我知道,你是想用這72個小時去找線索,找證據定我的罪,可是夠嗎?需不需要再多給你們一點時間呢?不過我真的是管不住自己的這張嘴,我真擔心到時候出去了,嘴巴會亂講話,萬一傳到媒體的耳朵里,那我就不能保證警官你肩膀上的星星杠杠杠的會少幾個了。」
夜,月光幽幽,繁星閃爍,點綴著色彩單調的黑色夜空,自然萬物在這一刻歸於沉寂,一切看似是那樣的靜謐祥和。但是在這些表象的背後,卻似乎總會透出一絲不安的氣息,這或許和人類與生俱來就對黑暗有種莫名的恐懼有關,當黑暗席捲世間每一個角落,寂靜的夜也披上了一件恐怖的「外衣」。
見狀,堯舜強壓住心中的怒火,故意不看王寶才,鎮定自若地徑直朝前走去,他知道,就算他不找王寶才,對方也會主動和他搭腔的。
「那除了屍體上所表現出來的這些特徵外,現場應該很難再找到其他有利的線索了吧!」堯舜環顧了四周,說道。
「那胡菁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呢?」
「當時你有沒有發現有誰跟蹤你們嗎?」
根據群眾的反映,在案發當晚,胡菁回家的路上,有一個男人帶走了胡菁,而且胡菁並不是被這個男人強行帶走的,從當時的情況來看,胡菁坐在路旁的椅子上休息,這個男人主動上前找她搭話,之後她是自願跟這個人走的,群眾也為當晚這個帶走胡菁的男人做了樣貌拼圖,經過摸排比對,這個男人正是胡菁所在學校的生物老師王寶才,而他的這個身份和堯舜分析的兇手有可能是熟人這一點不謀而合。
「你真以為我需要從你嘴裏知道什麼嗎?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吧!」堯舜不屑道。
「你先出去吧!」堯舜朝警員點了點頭,待警員離開后,他說道:「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了,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當堯舜剛走入病房,胡菁的母親聞聲強撐起虛弱的身體,搖晃著下床,連鞋都顧不上穿,就迫不及待地問道:「抓到兇手了嗎?」
「放心,就算你不說,叔叔也一定要抓到兇手,將他繩之於法。」
高文亮提供的線索雖然有限,但是卻把胡菁遇上兇手的時間到遇害的時間具體化了,胡菁和高文亮分開的時候是晚上八點三十五,她遇害的時間法醫判定是在晚上十到十一點間,而在這過程中,胡菁並沒有回家。
「我信!」堯舜正色道:「在胡菁遇害當晚,她在回家的路上,有人看到你攔下了她,並且把她帶走了,你說,你把她帶到了哪裡?什麼事把她帶走了?」
「你可以盡情地罵我,因為你現在除了能罵我,再也做不了任何事了,當然,你還能做一件事,那就是在72小時后,放我離開這裏。」
「呵呵,叔叔也是推理出來的,別忘了,叔叔可是警察,推理可是最基本要掌握的知識哦!」堯舜微笑道:「我找過胡菁的媽媽,她說最近一段時間胡菁經常和別人發簡訊,而發的內容在之後又都刪掉了,如果只是普通同學或朋友間的簡訊,也就沒必要刪除了,這說明她和發簡訊的人之間一定有什麼秘密不想讓大人知道。而在我們剛開始調查胡菁好友的時候,你就出現了,而且還要和我單獨談話,還不讓你父母知道,那我就推測,很可能你就是她的男朋友。」
「如果你都能算是好人的話,那簡直就是對『好人』這兩個字最大的侮辱。」
「我扶您起來。」
坐在審訊室里的王寶才神情自若,一副悠閑的模樣,彷彿審訊室成了他休息的場所。
通過胡菁的母親,堯舜並沒有了解到多少對破案有幫助的線索,於是他把目光轉到了胡菁同學的身上,他很清楚,孩子在這種時候,和家人都存在代溝,他們更願意把心事告訴關係親密的好友。
「叔叔,你一定要抓著害死菁菁的兇手,為菁菁報仇。」高文亮緊握著雙拳,義憤填膺地說道。
「當然,她是我的學生,我怎麼可能不認識,她不是前天遇害了嗎?唉!這個孩子很聰明,在學校成績很好,真是可惜了。」王寶才擺出一副同情的模樣,搖頭嘆道。
「就是嘛!只有壞人在見到叔叔的時候才會低著頭,你是好孩子,就應該抬起頭,看著叔叔說話,你說是不是?」
高文亮看著堯舜,猶豫了片刻,才點了點頭。
「轟隆……」一聲炸雷把堯舜從記憶拉回到了現實中。
「哪有可能不找呢?她昨天下午曾打過我電話,說是晚上同學過生日,請她去吃飯,可是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她都還沒回來,我就打她的手機,可是手機一直是關機,於是我就馬上找了平時幾個和菁菁玩的比較好的同學打聽,他們都說沒有同學過生日,也沒有人和菁菁在一起,所以我擔心她出事,就跑到派出所報了警。」
通過和王寶才的對話,堯舜感覺到王寶才的行
九*九*藏*書為似乎有些反常,甚至說是異於常人,他明知道警方對他的懷疑,居然還敢主動要求見自己,並且當面說出自己就是兇手這番話,這樣的行為本身就非常不合常理。
「放心放心,叔叔不說。」堯舜安慰道:「那昨天你和胡菁去了醫院,是什麼時候和她分開的?」
「放心,叔叔的嘴可嚴實了,一定不告訴他們。」堯舜笑著用手在嘴上比了個「叉」字型,然後笑道:「怎麼樣?叔叔的動作是不是像QQ聊天里的那個閉嘴的表情啊?」
堯舜衝到了男人的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怒斥道:「王寶才,別以為現在放了你,你就相安無事了,我告訴你,案子一天沒結,我都會死盯著你,除非案子不是你做的,否則我用這身警服擔保,下一次你不會這麼輕易從這裏走出去。」
「那你知道兇手是誰嗎?」
「堯警官,你說我不是好人,那你可要拿出有力的證據,沒有證據的話那就是污衊,不過我想你現在也拿不出什麼證據了,不然我也不會站在這裏和你說話了。」王寶才帶著挑釁的語氣,說道。
男人的話就像火上澆油般,讓中年婦女的行為更加的失控,她不停地哭喊著,奮力地掙扎著,此時此刻,她已經不僅僅是簡單的情緒發泄,她恨不得活扒了面前這個男人的皮,生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表面的這些情況的確不能證明王寶才是兇手,然而堯舜卻不這樣認為,通過之前和王寶才的聊天不難看出,他對女人似乎有著非常強的仇恨心理,尤其是對懷孕打胎的女性,似乎更是仇恨至深,所以堯舜試圖從王寶才的感情生活尋找突破口。
堯舜皺著眉頭,繞著屍體仔細觀察了一番,然後才向法醫詢問。
「菁菁這孩子很懂事,她爸死的早,她知道我一個人辛苦,從小就開始替我分擔,只要是她力所能及的事,都搶著做,而功課她一點也沒耽誤,到底是誰要對她下毒手?為什麼要選擇我的女兒?為什麼?警官,你抓到兇手了一定要告訴我,我要打死他,我要打死他!」胡菁母親激動地哭喊道。
「你也是市D高中的學生,是嗎?」
然而讓堯舜意外的是,就在王寶才被拘留的第二天,他主動要求見自己,到底王寶才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堯舜百思不解,他經過反覆思量后,還是決定去會會王寶才。
一個月前的清晨,光明才剛剛驅趕走黑暗,從雲層后射出幾縷陽光照耀著濕潤的大地,水氣在空氣中蒸發,散發出一種雨後特有的氣息。
「恩,你提供的資料很重要,叔叔很感謝你的幫助。」堯舜微笑著拍了拍高文亮的肩膀。
「你問我?哈哈!你身為警察,居然問我誰是兇手?哈哈!警官,你這個問題問的未免也太幼稚了吧!怎麼?你把我帶到這裏,就是想問我這個問題?」
王寶才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最後「替天行道」四個字幾乎是用吼出來的,就連站在門外的警員也被驚動了,還以為出了什麼事,立刻開門進來一看究竟,見堯舜示意他沒事,這才放心地關上了門。
「那當時你離開的時候,看到胡菁是往回家的方向去的嗎?」
「恩。」高文亮點了點頭,同時再一次哀求道:「可是叔叔,你可千萬別告訴我的爸媽啊!要是讓他們知道了,一定會打死我的。」
「我冷靜,我冷靜。」胡菁母親強忍住悲痛,深深地緩了幾口氣,哽咽著說道:「只要能抓到殺我女兒的兇手,就是讓我去死我都願意。」
「我女兒她才17歲啊!她才17歲啊!為什麼!到底為什麼啊!」胡菁的母親哭喊道:「警官,你們一定要抓到兇手,一定要替我女兒討回一個公道。」
堯舜發泄似的把煙頭重重地摁在了煙灰缸里,然後坐到了辦公桌前,翻開了一份案件的卷宗,這份案件的卷宗,裏面記錄的就是王寶才涉嫌強|奸殺人的全部資料。
「可笑,我有什麼好怕的!哈哈……」王寶才瘋狂地笑著,態度非常囂張,笑聲過後,他繼續說道:「警官,就憑你現在手上掌握的證據,根本不足以證明我殺人,如果到法庭上,你只是以我把胡菁帶回過家為證據就說我殺了她,你認為法官會相信嗎?也只會是浪費彼此的時間,最終的結果是什麼相信你比我清楚。而現在這間屋子裡,只有你和我兩個人,剛才我說的話,只有你聽到,沒有第三個人證明,更何況我也只是問問你,我是兇手你相不相信,純屬閑聊罷了,就算到了法庭上,法官也不可能相信的。你說,我到底要怕什麼呢?」
「您先冷靜一下,要注意身體啊!」堯舜勸慰道:「我非常能體諒您現在的心情,我們警方也在全力偵辦這起案件,我希望您能冷靜下來,為我們提供一些線索,好讓我們儘快破案。」
堯舜第一時間來到了陳屍的位置,不過那場面著實讓他有些驚訝,死者是名女性,以上半身蜷縮的姿勢倒在地上,她身上的衣服連同皮肉被利器割得面目全非,好在面容還完好無損,看得出死者生前樣貌姣好。
「恩,是的,我和菁菁做那事是在三個月前,那天是周末,我老爸老媽去外地談生意,就我一個人在家,於是我就叫菁菁來家裡玩,起先我們也就是一起寫作業,然後看電視,之後我們就抱在了一起,然後就做了那事。前兩天菁菁找到我,說她每個月的那幾天已經好久沒來了,她上網查過,有可能是懷孕了,於是我就陪她去醫院檢查,果然懷孕了,於是昨天下午乘著放學早,我就陪她一起到醫院打胎了。叔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是這事讓我的老爸老媽知道,他們真的會打死我的。」高文亮擔心的眼眶都有些紅了。
「叔叔,我回去后一定好好學習,長read.99csw.com大了我也要當警察,向叔叔一樣,抓壞人。」
窗外的雨依然在下,勢頭依舊非常猛烈,風聲、雨聲、雷聲混在一起,讓這個夜晚顯得雜亂無章,如此無序的聲響著實讓人心煩意亂。
下班后,堯舜心事重重地離開警局,然而當他的目光望向大門外的時候,一個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與此同時,他心中的那團怒火再一次被點燃,不用說也知道,那人正是王寶才,此時他正倚在警局的大門邊,當他看到堯舜的時候,臉上頓時露出了姦猾的笑容。
「這絕對不會的,菁菁很乖,也很懂禮貌,她根本不可能得罪人。」
「我向叔叔保證,從現在開始,我一定不再想別的事情,好好學習。」高文亮拍著胸脯保證道,並向堯舜敬了個禮。
聽到堯舜向自己的保證后,高文亮這才放下心,娓娓道來:「叔叔,我和菁菁是在學校的知識競賽中認識的,她是她們班的班花,人很漂亮,學習成績也好,而我在班上也是班長,學習成績也不錯,同學經常和我開玩笑,說我和菁菁是天生一對,不過那個時候雖然認識菁菁,但畢竟不同班,也沒什麼來往。就在上個學期,學校組織了一場知識競賽,我和菁菁都參加了,她得了第一,我得了第二,就這樣,我們才真正算是認識了,也彼此有聯繫了。剛開始的時候,我們也都只是發發簡訊,聊些學習上的問題,後來有一天晚上,我終於鼓起勇氣,發簡訊說我喜歡她,她說她也對我有好感,於是我們就確立了情侶關係。」
「呵呵!好了,快回去吧!別再讓你家人擔心了。」堯舜拍拍高文亮的肩膀,滿意地笑道。
不過王寶才說得也有道理,現在以警方掌握的證據,根本不足以證明他就是真兇,勘查人員到過王寶才的家裡進行取證,除了發現有胡菁的指紋和毛髮外,沒有發現任何的血跡反應。胡菁是由於頸部大動脈被割斷,失血過多而亡,而公園陳屍地點又並非第一案發現場,如果王寶才真的是兇手,那麼他會在哪裡行兇殺人呢?
胡菁的母親絕對想不到女兒居然懷有身孕,而堯舜也並沒有打算把這一情況告訴她,畢竟女兒的遇害對她的打擊已經不小,如果再知道這個情況,那麼無疑是雪上加霜,打擊將會更為沉重,極有可能讓她已經處於崩潰邊緣的精神徹底崩潰。更何況就算把這消息告訴她,也對破案沒有任何的幫助,倒不如讓她繼續保留著女兒在自己心中乖巧的形象。
「你個這畜生,你這個禽獸,你還我的女兒,你還我的女兒。你們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要親手殺了那個畜生,我要殺了他!」
聞言,人們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順著運動裝女性手指的方向看去,可剛看到從草叢裡露出的一條胳膊,人們就嚇得紛紛向後退,驚呼之聲不絕於耳。有幾名年輕的男士壯著膽走上前,可他們僅湊近看了一眼,便逃似地跑到一旁嘔吐不止。
「我們下午五點多去的醫院,因為剛打完胎,菁菁臉色不是很好,所以一直到了晚上八點,菁菁稍微恢復了一些才離開了醫院。因為她擔心被她媽媽看到和我在一起,所以每次送她回家,我都只把送她到離她家不遠的一個路口,然後我就回家了,昨天也是這樣。」
「一定一定,這是我的職責。」堯舜目光堅定的給了她一個肯定的回答。
「警官,你們法醫檢驗屍體的時候難道沒有驗出胡菁打過胎嗎?當晚我遇到胡菁,看她走路搖搖晃晃的,臉色也不太好,身為她的老師,上前關心一下總不為過吧!我說送她回家,可是她卻猶豫不決,我就猜到她可能有什麼事不想讓家長知道,於是我就和她商量,讓她先到我家去休息一下,她是自願和我走的。之後在聊天中,她和我說出打胎的事,我出於一片好心,關心一下自己的學生,有什麼不對?」
「一般屍僵會在死後1-3小時才會逐漸形成,不過主要是集中在面部,4-6小時后才逐漸向頸部、軀幹以及四肢移動,從死者上半身蜷縮,但下半身伸展的情況來判斷,應該是在死後不久被以蜷縮的姿勢裝入了某種物體中,經過一段時間的存放之後,在屍僵還沒有完全形成的時候被丟棄到了這裏,所以這裏應該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你不怕?」
「昨晚的那場暴雨可以說幫了兇手一個大忙,現場已經被徹底沖刷了一遍,能找到的線索非常有限,不過我們會儘力的。」
既然沒談過戀愛,也沒有與女性存在不正當的關係,自然也就不存在由於感情上的問題導致他仇恨女性,但是從王寶才說話的語氣來看,他又的確對女性存在著某種仇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在堯舜的辦公室內,一臉稚氣的高文亮顯得有些緊張,他始終低著頭,由於緊張,臉上滿是汗水,再加上他一直低著頭,架在鼻樑上的眼鏡不停地向下滑落,他不停地用顫抖的雙手去扶正眼鏡,之後又不停地揉搓著褲子。
雖然死者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但從衣服的顏色以及胸前的標誌上不難看出這是一件校服。當然,這些都不是主要,最主要的就是死者腹部以下的位置似乎受到了某種物品的腐蝕,已經找不出一寸完好的肌膚。
這番話讓高文亮忍不住發出了一陣笑聲,他揉搓褲子的動作也隨著笑聲停止了,低著的頭也終於抬了起來。
「王寶才,你給我聽清楚了,這一次讓你逃脫,的確是我的疏忽,但是你的幸運只有這一次,從現在開始,我會重新找證據,下一次你如果再進來,一定不會像這次一樣幸運地走出去。」堯舜指著王寶才,怒道。
見狀,堯舜趕忙上前攙扶著她坐回了床邊,並安慰道:「我很明白您此時內心的感受,我們所九*九*藏*書有辦案的民警都能體會到,我們一定會盡全力緝拿兇手歸案的,請您相信,請您放心。」
「會是誰的孩子呢?這會是兇手行兇的原因嗎?」
一名中年婦女在警局的門口歇斯底里地哭喊著,拚命想要掙脫民警的阻攔,而在離她不遠處,一名年約30的男人,嬉皮笑臉的正朝她走去。
不過在堯舜看來,他並不認同王寶才的解釋,雖然他的解釋聽似合理,但卻有些牽強。胡菁懷孕和打胎的事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她一定不可能輕易就和人說,更何況對方還是自己的老師,就更加不可能了,但是由於證據不足,堯舜一時間也拿王寶才沒轍,只能先將他拘留72小時,然後再儘可能多的找到更多的證據。
「別這麼衝動嘛警官,你現在時間已經不多了,有時間在這罵我,還不如去想想辦法如何找到證據來定我的罪,雖然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剛才和你說的都是玩笑話,我沒有殺人,你又如何能找到證據呢?哈哈……」
王寶才的一番話讓堯舜頗感意外,也讓他感覺有些懵,一時也想不明白王寶才到底想幹什麼。
「呵呵!不要緊張,警察叔叔不是老虎,只有在對付壞人的時候,叔叔才會變成老虎,平日里,叔叔更像只大貓。」
中年婦女整個人都幾乎已經坐在了地上,但依然不停的掙扎著,哭喊著。
「恩,菁菁說她媽媽管得嚴,她怕太多人知道了會傳到她媽媽耳朵里,所以要求我保密我們之間的關係,而我的老爸老媽對我管教也嚴,他們要知道我早戀,肯定也不會輕饒了我,於是我就答應了她,在校內,我們彼此間只是普通朋友,出了校門,而且還要遠離學校后,我們才會像情侶一樣的牽手。」
看著面容憔悴、雙眼紅腫的胡菁母親,堯舜為難的不知該如何回答,他只能默默地搖了搖頭。
「死亡時間大概在7-8個小時左右,也就是昨天晚上的9-10點間,致命的原因應該是頸部大動脈被割斷,失血過多而亡。死者身上的傷口多的已經數不過來了,至於是生前造成的,還是死後,還是兩者都有,我必須詳細驗屍后才能給你結論,至於死者腹部以下位置的傷勢,應該是被硫酸腐蝕造成的。真不知道是什麼人,居然對這樣一名花季少女下如此毒手。」
在醫院的病房內,胡菁的母親面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不停地抽泣,淚水已經浸濕了大半個枕頭,僅過了半天時間,她彷彿老了十余歲,蒼白的臉上皺紋更加明顯。
「是、是的。」
見雨在漆黑如墨的夜裡「玩」的盡興,風似乎也按捺不住寂寞,跑來插上了一腳。
「我承認是我低估了你,不過你不要以為這樣的事會發生第二次,我還是那句話,除非案子不是你做的,否則下次你一定不會輕易從這裏離開,我用我的這身警服擔保。」
王寶才的回答頭頭是道,而且他有始至終都沒有露出一絲緊張的神情,給人的感覺他的確是什麼也不知道,完全是個局外人。
「你來找我,是不是和胡菁的案子有關呢?」堯舜話鋒一轉,乘機將話題帶到了正題上。
「恩,叔叔相信你一定行的,不過你以後一定要聽話,你現在雖然還是學生,但是已經不是八九歲的小朋友,你已經成年了,懂的事也應該更多,什麼事是現在應該做的,什麼是不應該做的,你應該能分得清楚。今天我們的談話,叔叔一定不會告訴任何人,但是叔叔也希望你通過這次的事,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以後不再犯同樣的錯誤,可以做到嗎?」
「你的父母知道你來這裏嗎?」
「邪?你說我邪?NO,NO,NO,NO,我才是正義的一方,我所做的一切是在替天行道,你懂嗎?替天行道,像胡菁那樣的女人,你說她有什麼理由活在這個世上?在學校和家人面前,裝出一副乖乖女的模樣,背地裡卻和男同學鬼混,懷孕還打胎,像這樣的淫|娃盪|婦,活著只會害人,我殺了她那是在替她贖罪,我是在替天行道。」
「您女兒昨晚沒回家,你曾到派出所報過案,那之前你有找過她嗎?」
看過以上資料,的確很難想象,一個背景如此乾淨的人怎麼會和殺人案扯上關係?這起案件還要從一個月前說起。
「很驚訝是嗎?」王寶才反問道:「警官,我猜你現在一定是在想,為什麼我會和你說這些。」
「難道你認為警方把你帶到這裏來是閑聊嗎?」堯舜嚴肅地說道。
「所以你才要我保密,你怕讓你的父母也知道這事,是嗎?」
仗著有民警的阻攔,男人極其囂張,他挑釁道:「來啊!你來殺我啊!別跟只狗似的在那瞎叫喚,有本事你就來殺啊!」
「你簡直就是個瘋子!」堯舜怒斥道:「胡菁還只是個孩子,她才17歲,你身為她的老師,對她下毒手,你還算是個人嗎?你還在她身上砍了48刀,48刀啊!不僅如此,你居然還在她的下身潑了硫酸,你的這些殘忍行為是『人』能做的出來的事嗎?你根本就是一個畜生。」
「到底是誰?到底是誰要對我女兒下毒手,我女兒平時很乖的,到底是哪個混蛋對她下的毒手!」胡菁母親憤怒地渾身顫抖,聲嘶力竭地哭喊道。
「你不覺得你高興得太早了嗎?你的囂張會讓你付出代價的。」堯舜強壓住在心裏翻滾涌動的怒火,說道。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你們讓我殺了他,你們讓我殺了他。」
果然,當堯舜走近時,王寶才立刻迎上前,嘲諷道:「堯警官,這幾天可是辛苦你了,不過很可惜啊!讓你白忙了一場。」
正思索著問題,偵察員帶著一名戴眼鏡的學生模樣的男生敲響了堯舜辦公室的門。
「恩,原來如此,那你告訴叔叔,胡菁懷孕,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