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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錄二 黑夜狂魔 第二章 追根溯源

實錄二 黑夜狂魔

第二章 追根溯源

「唉!一場火災奪奪去了四條人命,念舊也是人之常情,只要寶才這孩子不做傻事,他想怎麼樣就隨他了。」村長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過王寶才的資料的確非常簡單,單從這些資料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問題。
村長的敘述,讓堯舜對王寶才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而這一些內容,是那些「不會說話」的紙質資料所無法提供給他的。
「有找死者的男友了解過情況嗎?」堯舜向偵察員詢問道。
「我們當然是想把這裏清理一下,畢竟都過了這麼多年了,這廢墟在這是挺礙眼的,總是會讓人想起當年那段悲慘的往事。我也和寶才說過這事,可是他就是不讓清理,而且只要一提到清理廢墟的事,他就會發火,說這是他自己家的事,要清理也是他的事,不用我們操心。」
「為什麼過了這麼多年了,這裏一直沒有清理?」
「這麼看來,王寶才兄弟倆的感情真的非常好。」
村長面露難色的看了眼堯舜,欲言又止。
先撇開王寶才的真實身份不談,無論兩起兇案的真正兇手是王寶才還是王寶華,他都是王家兄弟的其中一人,那麼他的整個成長階段都是籠罩在鄭慧的陰影下度過的,從而在的內心形成了一種對鄭慧仇恨的心態,所以當遇到和鄭慧有些許相似的類似的女人時,這種仇恨的心態就促使他動了殺機。
「這麼奇怪?」堯舜皺眉道。
「堯隊,你認為王寶才是兇手?」
王家村地處偏僻,是有名的貧困村,人均年收入也就是3000元左右,有的時候甚至更低,在這樣一個村子里能走出一個像王寶才這樣的大學生,實屬不易,所以當堯舜找到村長,想要了解王寶才的時候,村長一臉的自豪,彷彿王寶才是自家的孩子一般。
「死了四個人?王寶才的戶籍資料上不是只有父母和弟弟三個嗎?他的母親早逝,他也幸免於難,火災中死的不應該只有兩個嗎?怎麼變成四個了?」堯舜好奇地問道。
「那王寶才當年是如何處理家人的遺體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從村長的話中,堯舜聽出了問題,而這個問題和之前的調查資料有所出入。
「恩,你們也都非常偉大啊!為了孩子的未來,心甘情願地付出。」堯舜讚歎道。
「難道現在的王寶才真實的身份是王寶華?」堯舜在心裏大胆進行著假設,「王寶才在火災發生的時候,為救弟弟,犧牲了自己,而王寶華經受了這樣的打擊后,人就變得沉默寡言,由於外表上沒有明顯的差別,所以在外人看來,就把他當成了王寶才。而他之所以用哥哥的身份直到現在,極有可能是因為一些能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都在火災中被燒毀了,當年的錄取通知書也是哥哥的,所以他就使用哥哥的身份直到現在。不過這些都還是次要的問題,無論兇手的真正身份是王寶才還是王寶華,接下來要考慮的就是行兇的動機,是什麼原因促使他要行兇殺人的?又是什麼原因讓他要選擇兩名死者下手?」
顯然這個問題是村長之前沒有想過的,他怔怔地看著堯舜,好半晌才回過神,猶猶豫豫地說道:「之所以確定是因為兄弟二人的性格,之前我也說過了,寶才憨厚老實,話不多,寶華聰明伶俐,很會說話,那從火災里逃出來的那個一直都悶不吭聲,和村民也不願意多說什麼,不是寶才,難道還是寶華不成?」
然而,以王寶才在村民眼中憨厚老實的性格來看,他真有可能製造兩起布局精密的兇案嗎?面對鄭慧和她兒子對他的欺負,王寶才也只能靠自己的弟弟來保護自己,這樣的人真能殺人?相比之下,王寶華聰明伶俐,敢說敢做,不僅和鄭慧對著干,而且為了上大學還揚言要和父親斷絕關係,同樣也是他想到了向村民借錢上大學的辦法,他比哥哥有主見,有頭腦,比哥哥更符合兇手的身份。而最讓堯舜感覺可疑的一點就是王寶才對自己的挑釁,這樣的行為絕不是一個性格憨厚老實的人做得出來的。
「只是這一個特點就判斷了他的身份,你不覺得有些草率了嗎?」
「你為什麼就能確定逃出來的是王寶才而不是王寶華呢?根據你之前所說的,他們二人從長相上很難分辨出誰是誰。」堯舜質疑道。
表面看來,王寶才的經歷也很普通,而且在普通中還帶著些許的悲涼,一般人如果看到他的這段經歷,或許會對他表示同情,但在堯舜的眼中,這段經歷卻似乎變成了一把鑰匙,一把打開案件偵破之門的鑰匙。
「已經找過了,死者的男友聽聞噩耗,當場嚇昏了九九藏書。之後根據他的敘述,死者李艷在遇害前是和他在一起的,當天是他們相識兩周年紀念日,晚上他們在一起吃過飯後,便約了朋友去唱卡拉OK,之後大約在10點左右,死者接了個電話,說是有名早上到公司看房源的顧客把東西落在了公司,要她回去一趟幫忙拿一下,原本他打算送死者去的,但是死者說讓他陪朋友玩,自己很快就回來,然後就打車走了,之後兩人就再沒有聯繫了,他曾多次打死者的電話,但始終無人接聽。」
「原來如此。」堯舜點頭道。
堯舜踩在瓦礫上,腳下發出「喀嚓喀嚓」的破碎聲,他走到了廢墟的中央位置,環顧著四周,然後閉上眼,在腦海中拼湊著當年這裏所發生的場景。
雖說了解到的情況不足以證明王寶才就是兩起兇案的真兇,但是卻讓堯舜對他有了一個更細緻全面的了解,這也是堯舜此行的主要目的,而且他從中也發現了一些問題。
「這樣啊!」村長放心地點了點頭。
堯舜也不理會村長對自己的懷疑,而是繼續提出了新的問題。
堯舜雖然不認同村長的解釋,但依然接著他的話茬說道,為的就是能從村長的口中了解到更多的實情。
雖然村長已經是70高齡,不過身體仍相當硬朗,尤其是記憶力一點沒有衰退,他回憶著往事,不急不慢地說道:「我記得那是20幾年前的一個夏天,發生在高考的張榜日之後,當時王寶才兄弟二人都以優秀的成績考上了大學,那一天我們全村就像過年一樣,共同為他們慶祝,鞭炮是放了一串又一串,能從我們這個窮山溝走出兩個大學生,那真的就像是『愚公移山』一樣不容易啊!王寶華當時還特意拿著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到鄭慧面前,說他和哥哥已經忍了她很多年了,現在終於不用再受她的氣了,他們將來會靠自己學到的知識幫助村民脫貧致富,但永遠不會包括鄭慧母子,讓她們一輩子受窮,還說這就是她們的報應,當時差點沒把鄭慧氣得背過氣,鄭鵬也差點和王寶華動起手,好在被村民勸開了,鄭慧當時就怒氣沖沖的讓王寶華別高興得太早,有他後悔的時候,還說她兒子沒考上大學,他們兄弟倆也別想輕易就上大學。」
「這麼說王寶才的戶籍資料上登記的內容有誤?」
對於村長的解釋,堯舜並不認同,他覺得有些牽強,因為人在遇到一些重大傷害之後,在心裏都會或多或少的留下陰影,大多數人對這些傷害都會刻意迴避,尤其是對發生傷害的場所,更是唯恐避之不及,這也就是所謂的創傷後遺症。
「王寶才是唯一的倖存者嗎?你有問過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村長的話才說完,頓時提起了堯舜的興趣,他立刻向村長問道:「能和我詳細說說關於當年那場火災的事嗎?」
村長無奈地搖著頭,在嘆息聲中結束了回憶,布滿皺紋的蒼老的臉上眉頭緊鎖,那是一段刻骨銘心的痛苦往事,雖然過去多年,但當他回憶起的時候,那一幅幅悲凄的畫面仍歷歷在目。
「說到寶才,他可是我們全村的自豪啊!」村長滿面笑容,自豪地說道,「我們這個村窮,就這環境,不用我多說什麼,堯警官你一眼也能看得出來。村子里沒有學校,要上學就只能到縣城的學校,光走路去就要花上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每天往返就要三個小時,寶才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去上學,天黑了才回來,雖然辛苦,但他卻從沒打過退堂鼓,在學校的成績也一直都是拔尖的,最後也順利地考上了大學,當時他的學費還是我們全村人一起替他湊齊的,他可是我們全村的驕傲,我們就算自己勒緊褲腰帶,也要把孩子送出去。」
「這個我也不清楚,原本事後我們想幫他挖個墳埋了,可寶才死活不同意,他讓我們不要管,他自己會處理,既然他都說了,那我們還能怎麼辦?四具屍體從挖出來后就一直擺在廢墟外的空地上,寶才一直守了兩天兩夜,直到第三天才處理掉,不過他是如何處理的我們都不清楚,應該是半夜乘全村人都睡了后做的。」
「唉!這種事我們外人也不好說什麼,不過後媽肯定不如親媽,更何況鄭慧還有自己的孩子,她肯照顧寶才兄弟就已經不錯了,還要她像照顧自己親生兒子一樣,那估計就難咯!」村長顯然不想在背後說人是非,尤其還是已經過世多年的人,所以他只是點到為止,並沒有說得很明顯,隨後他接著說道:「玉柱過完節就又進城打工了,他走後,鄭慧似乎就開始報復寶read•99csw.com才兄弟倆了,隔三差五都能聽到家裡的打罵聲,不過村民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不敢多管閑事,畢竟這是人家的家事,玉柱都管不了了,外人誰會管。之後幾年玉柱一直在外打工賺錢,很少回過家,一直到了孩子要上學的年齡,才回來了一趟,不過三個孩子都到了上學的年齡,可是玉柱的錢只夠其中兩個人上,就為這事,鄭慧和玉柱又大鬧了一次,最後還是寶才兄弟倆懂事,由於他們二人是雙胞胎兄弟,樣貌幾乎一樣,於是就決定由弟弟王寶華先去學校報道,然後兩人一人輪上一天的課,回來再相互補習,這樣不僅三個人都有學上,還能只交兩個人的學費,這才平息的那場風波。」
「難道和鄭慧有關?」
「難道那場火是鄭慧放的?」堯舜脫口而出。
「對了,我想問一下,最近一段時間,王寶才有沒回來過?」
堯舜睜開眼睛,結束了自己的想象,他走出廢墟,來到村長身邊,好奇地詢問道。
「沒什麼事,主要是剛才聽你說起當年的事,我好奇,所以才想多了解一下。」堯舜搪塞道。
「不是什麼大事,只是王寶才所在的學校出了一些事情,循例要了解每一位老師的詳細情況。」堯舜隨口編了個理由,敷衍地解釋道。
堯舜很清楚對方為什麼會有此疑問,不過在案件還沒有明朗前,他什麼也不願意多說,更何況王寶才是全村人的驕傲,如果現在就把他是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說出來,肯定不會有人相信,而且很可能使得村民產生排斥的心態,從而再查不出任何的線索。
「可不是,就說當年那場大火,也是寶華犧牲了自己才救出了哥哥寶才。」
熊熊烈火彷彿一條巨蟒,扭動著自己龐大的身軀,纏繞住了整間房屋,繼而一步步的吞噬屋內外的一切。
「我們這些老骨頭,窮了一輩子,也窮慣了,孩子既然有美好的前途,我們怎麼能耽誤呢?再苦不能苦孩子啊!」
「當然可以,不過那裡現在已經是一片廢墟了,估計警官你也看不出什麼東西了。」
「當然深了,這村子里沒有人不認識他,對他了解不深的。這孩子可是我們看著他長大的。」村長說完話,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略顯緊張地問道:「警官,你來我們這裏打聽寶才的事,是不是他在城裡出什麼事啦?」
韓珊珊是堯舜高中時期的同學,在市裡開了一家心理諮詢室,堯舜找她幫忙,也是希望通過她,對王寶才的內心世界有一個更為系統的分析。
「這個……」
「沒有墓嗎?」
堯舜開始逐漸把話題轉到了重點上,這也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原本他也打算單刀直入的,可是在聽過村長對王寶才誇讚后,他臨時決定還是循序漸進地詢問,以免引起村長的擔憂,從而影響到他提供線索的真實性。
不過話說至此,村長布滿皺紋的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沉重,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才繼續說道:「婚後,一家三口變成了一家五口,如果僅靠那塊一畝三分地的話,玉柱一家人連溫飽都成問題,因為為了結婚,玉柱用光了幾乎所有的積蓄,所以他決定進城打工。但是那個年頭,城裡工作並不好找啊!再加上他又沒讀過書,大字也不識幾個,想在城裡找工作賺錢更是困難重重。但是沒有辦法,為了一家人的生活,他只好去拼一拼了。他把孩子都交給鄭慧照顧,自己便進城了。玉柱在城裡給人扛活,辛辛苦苦賺的錢雖不多,但是應付一家人在村子里的一些日常開銷還是沒有問題的。可哪想這些錢寄回家后,只改善了鄭慧母子的生活,王寶才兄弟倆什麼也沒得到,吃穿都是最差的,也難怪,畢竟他們不是鄭慧的親生兒子,她又怎麼可能對他們好呢?」
「是的,火災后我們從廢墟中找到了四具屍體,不過都已經燒焦了,也分不清誰是誰了。我也問過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是他什麼也不說,只是一直愣愣地看著廢墟,估計是嚇得夠嗆。他逃出來的時候,懷裡就一直抱著村民捐給他們兄弟上大學的錢,嘴裏一直嘟囔著要上學,要上學的,問他什麼他都沒有反應,應該是受刺|激過度了,我們當時都很擔心他想不開,好在沒事,最後還按時到學校報道。」
殘磚敗瓦,朽木斷梁,全都是一副燒焦的模樣,雖然已經時隔多年,但站在此處,仍能從一片焦黑的殘垣斷壁中感受到當年火災發生時的那慘烈的場面。
「沒有,最近有段時間沒有看到他了。」村長思索了片刻后,說道。
堯舜仔細翻看了李https://read.99csw.com艷的驗屍報告,之後又拿來胡菁的驗屍報告,將二者進行了比較后,從中發現了兩個問題:第一,胡菁的體內有發現安眠藥的成分,而李艷卻沒有,但她的頭部有被硬物敲擊的傷口;第二,胡菁遇害前曾打過胎,而李艷卻沒有。
「他們兄弟二人如果單從樣貌上,的確很難分辨出誰是誰,不過性格卻不相同,哥哥王寶才憨厚老實,話不多,經常是受了欺負也不吭聲;而弟弟王寶華恰恰相反,他聰明伶俐,很會說話,如果他在家發現鄭慧和她的兒子鄭鵬欺負哥哥,那絕對是二話不說挺身而出的保護哥哥。至於他們輪流上學的事,剛一開始的確沒被人發現,可是沒過多久,學校就知道了,當時王寶華就懷疑是鄭慧叫她兒子鄭鵬告訴學校的,目的就是讓他們二人上不了學,念不成書,不過好在學校的校長通情達理,知道了他家的情況后,免去了王寶才的學費,這才讓事情平息了下去,不過鄭慧在日後沒少刁難兄弟倆,不過每當玉柱回家的時候,鄭慧就表現出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而寶才兄弟倆知道和他們的爹把事情說出來,也於事無補,索性也就什麼也不說了。玉柱還以為他不在的時候雙方關係有所改善,所以也就再沒多說什麼了。」
「兩起兇案兇手的犯案手法完全一樣,胡菁遇害案中,王寶才是頭號嫌疑人,雖然最後由於證據不足放了他,但不等於他就真的是清白的。更何況他才被釋放沒多久,現在又發生了李艷遇害的案子,以我對他的了解,絕對有理由相信他和這起案件有關。另外,查查兩名死者,看能不能找出共通點,兇手選擇她們下手,一定存在某種理由。」
對於村長的草率判斷,堯舜顯然是不認同的,因為就算性格再開朗的一個人,在經歷了如此大的打擊后,肯定心理會受到一定的影響,從而變得沉默寡言,所以僅從悶不吭聲這一點上判斷一個人的身份,顯然是不合理的。
當然,堯舜之所以懷疑王寶才的真實身份,也和他們兄弟二人的性格有關,這也是聽村長講述后,他才有了這樣的一種質疑。
兩起兇案,兇手都利用了下雨這樣的自然條件來破壞現場,讓警方根本無法從屍體和移屍現場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而且就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兩名死者間沒有任何的聯繫,幾乎是很難從死者的身上找出兇手行兇的原因。可以說兇手的行兇手法到目前為止毫無任何的破綻。
王寶才,40歲,市D高中生物老師,這些資料之前堯舜就已經很清楚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他更在意的是王寶才在當老師之前的資料,從死者身上的傷痕來看,如果王寶才真的是兇手,那麼他的心理明顯存在問題,因為但凡一個精神正常的人,是不可能把屍體毀壞成那樣的慘狀,從毀屍這一點來看,其中必定存在什麼隱情,而這個隱情和他的人生經歷應該有一定的關係,如果能找出是什麼原因導致王寶才產生殺機以及毀屍的,那無疑對破案有極大的幫助。
「是的,眼看快到開學的時間了,事一直沒辦法解決,寶華就擺出了強硬的姿態,畢竟鄭慧手上的錢全是玉柱在外面辛苦打工賺的,於是寶華就讓他爸做決定,還說這些年他們兄弟一直受鄭慧的氣,他爸什麼話也不說就算了,現在關係到親生兒子前途的問題,如果他爸再繼續縱容鄭慧母子胡作非為,他們兄弟倆寧可斷絕父子關係,可是這事非但沒有讓玉柱做出決定,反而是打了寶華一巴掌,就這樣,好好的一個家徹底變得是四分五裂的,寶華帶著哥哥寶才來找我,和我詳細說明了事情的緣由,希望能通過我,向全村的村民借點錢去讀書,等他們賺了錢,一定加倍償還。唉,兩個孩子的處境是什麼樣的我能不清楚嗎?自然是能幫就幫,不過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呢,這事讓鄭慧知道了,那鬧的更是大了,哪家要是借了錢,她指定跑那人家裡能罵上一天,不過村民都是同情寶才兄弟倆,而且村裡好容易出兩個大學生,哪家會不支持呢?於是鄭慧鬧歸鬧,村民都忍著,錢該捐的照捐,總算是給兄弟倆湊夠了學費,可誰想卻在他們要出發前,卻發生了那場大火,要不是後來老天有眼,下了場雨,那火還不知道啥時候能滅呢。」
也正因為王寶才的這段經歷,堯舜決定去他的家鄉走一趟,因為紙上記錄的資料是死的,人是活的。僅憑面前一頁頁的資料,充其量只能了解表面的情況,要想了解到更為具體的內情,就必須實地進行九九藏書調查。
偵察員離開后,堯舜再一次翻開了王寶才的資料,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重新調查王寶才,以求從中找出案件的突破口,因為對於王寶才的懷疑他由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過,只是苦於沒有找到實質的證據,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暫時逍遙法外。
「沒有,我們當時也很好奇,如果沒有鄭慧和她兒子的墓,還可以理解,但是連他爹和弟弟的墓也沒有,還真的是非常奇怪,可是這種事,他不說,我們也不好問。」
呼救聲、慘叫聲、房梁倒塌聲夾雜著物品破碎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趕來的村民奮力撲救,澆水,扑打,倒土,能用到的方法全都被用上了,但在兇猛的火勢面前,一切都是徒勞,村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房屋在「火蛇」的吞噬下轟然倒塌。
而最讓堯舜費解的一點就是他之前對村長提出的疑問,那就是王寶才的身份問題,王寶才和王寶華是雙胞胎兄弟,從外表上很難讓人分辨出來,火災后,僅憑他沉默寡言這一點就斷定他是王寶才的身份,的確有些草率。
「死者是房產中介公司的業務員,白天的時間都是以接待前來看房源的顧客為主,行蹤並不複雜,期間有外出過幾次帶顧客去看房,剩餘時間都在公司內。」
「這話就不好說了,人都不在了,我們也不好隨便在背後搬弄是非。」村長小心翼翼地回道,「不過就為了上大學的事,當時鄭慧和王寶才兄弟倆曾大吵了一架,當時玉柱也在,那場架吵的簡直就可以用『翻天覆地』來形容,鄭慧的意思是要王寶才兄弟倆讓一個名額出來,讓她的兒子鄭鵬頂替去上大學,否則就不把錢拿出來讓兄弟倆上學。可是寶才兄弟倆自然不會輕易答應,鄭慧就一哭二鬧三上弔的,攪得整個家是雞犬不寧,玉柱夾在當中裡外不是人。最後還是王寶才先鬆了口,他說把名額讓給鄭慧的兒子,希望她能拿出錢來讓弟弟寶華去上學。但是王寶華說什麼也不同意,他說如果哥哥不去上,自己也不去了,大不了一拍兩散,搞得雙方就這樣一直僵持不下,村民也都不敢去勸,無論勸哪頭,都得罪人。」
「那白天呢?死者的行蹤有查過嗎?」
「之後就發生火災了?」
「唉!這種事其實也沒什麼奇怪的,每個人的想法不同,或許寶才認為這樣也是一種紀念吧!因為每年寶才都會回來這裏十幾次,然後在廢墟上一坐就是一天。」
這個疑問突然在堯舜腦中閃出,表面看似和案件無關的人,在他看來,其中卻似乎存在著某種聯繫。
從資料上看,王寶才出生於王家村,但就在他考上大學的那年,一場意外的大火燒死了他的父母和弟弟。他在大學里學習認真,成績優異,以他的成績,畢業后完全可以找到一份薪金優厚的工作,比如到生物研究公司工作,但他卻偏偏反其道而行,選擇了進市D高中當一位普普通通的生物老師,是因為他只想過平淡的生活?還是為了某種原因刻意埋沒自己的能力呢?
「警官,是不是寶才在城裡出了什麼大事了?」村長緊張地問道。
「知道了又有什麼用?那年春節,玉柱回家過年,寶華就把鄭慧欺負他們,給他們吃剩菜剩飯的事說了,這一下可好,玉柱找鄭慧,鄭慧就撒潑,一哭二鬧三上弔的,說她一個人在家照顧三個孩子有多麼不容易,玉柱只聽了孩子說的話就怪她,還說就是因為沒給寶才兄弟買他們想要的玩具,所以他們就冤枉自己,最後鬧得要回娘家,玉柱見狀,也就不敢再多說什麼了,畢竟他要在外面打工賺錢,家裡也只能靠鄭慧一個人,所以這事之後就不了了之了。」
「那王寶才和王寶華輪流去上學的事就一直沒被人發現嗎?」
「這樣啊!」村長雖然嘴上這樣說著,但仍是一臉狐疑地看著堯舜。
「這個……」
「那王玉柱知道這些嗎?」堯舜問道。
結束了和村長的對話后,堯舜又在村子里逛了一圈,也找了幾位村民了解了情況,不過他們的說法和村長基本都是一致的。
「看來王寶才還挺念舊的,事都過這去這麼多年了,還每年都回來十幾次。」
「馬上查清當天死者接待過的顧客身份,無論是在公司內的,還是外出看房源的,還有,查清當晚打給死者的電話,看能不能通過這個電話查到線索。」堯舜頓了頓,繼續說道:「還有,派人24小時盯住王寶才。」
「警官,就我們這個村的情況,相信你一進村也都看到了,早些年有些事管理混亂也是難免的。」村長自責道。
在村長的引領下九*九*藏*書,很快就來到了王寶才在村子里的家所在的位置,不過這裏的確和村長所說的一樣,早已經是一片廢墟了。
一時間,堯舜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用各種方法將線索整合在一起,各種假設、猜測、疑點就像是「魔方」一般,在腦海中來迴旋轉,反覆組合。
「是的,王寶才家的情況其實有一點點複雜,如果不是警官你問,我還真的不想提起啊!王寶才的爹王玉柱最早娶得是村子里的王梅,王寶才和弟弟王寶華都是這個劉梅生的,不過很可惜,因為當年生育的時候,條件極為落後,劉梅在生下這對雙胞胎后就出現了大出血的情況,不幸過世。過了一年,因為要忙地里的農活,又要照顧孩子,王玉柱實在有些力不從心,於是就想再娶個老婆,不求別的,至少能幫著照顧一下孩子就行了。他通過媒婆說了一門親事,女方是隔壁石頭村的鄭慧,這個鄭慧離過婚,還帶著個兩歲大的兒子鄭鵬,王玉柱心裏也很清楚自己的條件,能有人願意嫁就已經很不錯了,也就沒苛求那麼多,很快就和鄭慧結了婚。不過由於戶籍資料一直沒有改,所以在戶籍上就始終登記的是王玉柱和王梅以及王寶才兄弟四人。」
可現在王寶才卻似乎並沒有因為當年的慘事留下任何的心理陰影,不僅沒有清理廢墟,還經常回來坐在廢墟里,如果只是一種紀念的話,根本沒必要連廢墟也不清理,如果是一種緬懷的話,那也不用一年回來十幾次,那場火災奪去了他所有親人的命,這片廢墟留給他的相信只有傷感,可是他卻依然保留著這片傷心地的原貌,每年回來十幾次,這一切到底是為了紀念?為了緬懷?還是為了不讓自己輕易忘卻那段往事呢?這其中到底有什麼原因呢?
王寶才回村后哪也不去,只是在廢墟上坐著,他這樣的目的又會是什麼呢?
「王寶才的家能帶我去看一下嗎?」
想到這些,堯舜立即吩咐偵察員調取鄭慧的資料和兩名受害人進行比對,看能不能從中找出他們的相似之處,從而證明他的猜測,而他自己則馬不停蹄的前往自己的老同學韓珊珊的住處。
第一個問題倒還好解釋,胡菁是王寶才的學生,他如果把胡菁帶回家,再誘騙胡菁吃下或喝下摻有安眠藥的食物或水,然後乘其失去反抗能力之後再加以殺害。而李艷畢竟和王寶才沒有任何的關係,要想讓她失去反抗能力最好的辦法肯定是將其打暈。至於第二個問題,堯舜一時間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而在驗屍結果上,死者遇害的時間為當晚的11-12點之間,而兩名死者遇害的手法完全相同,死因是頸部大動脈被割斷,失血過多而亡,死者的頭部有被硬物敲擊留下的傷口,以傷口的形狀分析,應該是鎚子敲擊造成的,從傷口形成的角度以及力度來分析,行兇者的身高比死者高,而且力量大,是男性的可能性比較大。另外在死者的口腔內發現了一些普通的纖維組織,經過比對,和之前遇害的死者胡菁口腔內發現的纖維組織並不相同,但在這些纖維組織中以及死者的口腔內,同樣發現了些許腐爛食物的殘渣。在死者的手腳上也同樣發現了曾被捆綁過的痕迹,死者身上多達40處的刀傷均為死後造成的,所有的傷口都和胡菁身上的傷口系同一把兇器造成的。死者的下身同樣被潑了硫酸,但沒有發現被性侵犯過的痕迹。屍體有被搬動過跡象,而且對屍體周圍的泥土進行的檢驗,從中並未發現血跡的反應,由此可以肯定,爛尾樓的陳屍處並非第一案發現場。
面對堯舜的質疑,村長一時語塞,對這樣一個自己從未曾想過的問題,他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不過從堯舜的問話里,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不安地看著堯舜。
村長繼續說道:「要說這王寶才兄弟倆還真是爭氣,在學校的成績一直都是前幾名,相比之下,鄭鵬就差了許多,學習成績不僅是倒數,而且成天打架鬧事,根本就無法和寶才兄弟倆相提並論,他的所有作業都是讓王寶才做的,為此,王寶華還和他打過幾次架。」
通過調查,警方很快查清了死者身份,死者李艷,25歲,房產中介業務員,有名男朋友,並且已經到了談論婚嫁的程度。無論身份還是背景,李艷都和之前遇害的死者胡菁毫無任何的關係。
「那除了給王寶才兄弟二人吃剩菜剩飯外,鄭慧到底有沒有虐待欺負王寶才兄弟呢?」
「我只是來循例了解情況的,村長你別有什麼顧忌,有什麼話就直說。」堯舜說道。
「您對王寶才了解的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