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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錄二 黑夜狂魔 第四章 順藤摸瓜

實錄二 黑夜狂魔

第四章 順藤摸瓜

「沒事,我不趕時間。」堯舜微笑道。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無話可說了,我的同事會繼續監視你的一切行為,我倒要看看,你的瘋狂會如何進行下去。」堯舜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堯警官,我還真的很佩服你的能力,你剛才的一番話真地說到我的心裏去了。」王寶才起身抖去了身上的塵土,繼續說道:「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女人和他的兒子,相信這裏也不會變成一片廢墟,一個原本幸福的家,被他們母子二人搞得支離破碎,你剛才說這片廢墟承載了我太多的仇恨和痛苦,說得真的是一點沒有錯,我不清理這片廢墟,就是生怕有一天我會把曾經的仇恨和痛苦淡忘。」
「我、我是有這樣想過,可、可是我不、不相信他會那麼做,雖然他在村子里橫行霸道,但是殺人放火是死罪,他一定不會幹的,警官,我求你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我相信劉軍是無辜的。」李萍激動的哭求道。
「是不清楚,還是不想說!」
「我說得對嗎?王寶才。」堯舜提高了嗓門再一次問道,大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氣勢。
堯舜沒有說話,他走到了客廳的老舊電視機前,當然並不是因為他對電視機感興趣,而是在電視機后的牆上,掛著一幅李萍和劉軍的結婚照,照片里的李萍很漂亮,笑得也很幸福甜蜜,和如今的滿面愁容完全判若兩人。而劉軍也並沒像他之前想象的那樣凶神惡煞的,國字臉,濃眉大眼,留著兩撇八字鬍,鼻樑上架著副銀框眼鏡,給人一種文質彬彬的感覺,如果不是之前聽了村長的描述,單從照片上來看,很難讓人把他和橫行村裡的惡霸這一身份聯繫在一起。
由此,堯舜大胆的猜測其餘的一些目的地很可能只是王寶才故意放出的煙霧,因為他早就已經知道被警察跟蹤,如果刻意擺脫的話,那無疑是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行為,所以他才會每天出門四處轉悠,並且故意裝出漫無目的的樣子,擾亂偵察員的視線。
「是的,鄭慧家著火后,劉軍也失蹤了,當年我曾經四處打聽他的下落,卻沒有半點消息,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跑到哪去了,又為什麼會失蹤。我現在真的不奢求什麼,只希望他能回來,讓這個家有一個家的樣子就行了。」李萍的聲音再一次哽咽。
「怎麼可能沒有呢?她就像潑婦罵街似地在村子里四處嚷嚷,鬧得全村是雞犬不寧的,最後大家再也不敢多嘴了,都想圖個耳根清靜。可後來玉柱回來后,寶華就和他說了這事,結果搞得鄭慧在家又是一哭二鬧三上弔的,整整三天才平息了下來,寶才兄弟也因此被玉柱毒打了一頓,說他們是沒事找事。」
「所以你就要殺人?把你的這種仇恨和痛苦發泄到無辜的人的身上?」堯舜質問道。
「這些話我一直憋在心裏,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說出來,心裏感覺舒服多了。」
「當年在王家村有傳言說鄭慧趁她的丈夫王玉柱外出打工的時候,和男人偷情,但沒有人知道是誰,但傳言說是鄭慧的同村,再加上劉軍幼年和鄭慧家的關係,所以就有村民猜測和鄭慧偷情的男人是劉軍,不過這事始終沒有一個確切地說法,而你身為劉軍的妻子,也算是當事人之一,所以我想聽聽你對當年傳言的看法。」
然而就在調查工作緊鑼密鼓展開的同時,負責跟蹤王寶才的偵察員也傳來的消息,王寶才又一次的回到了王家村,這一情況也引起了堯舜的警覺,當然他也非常好奇,到底為什麼王寶才一年會回去那裡十幾次呢?所以這一次堯舜決定主動出擊,會一會王寶才。
王寶才渾身微微一顫,方才回過神,他深深地緩了口氣,說道:「對或不對又怎麼樣?你能憑你說的這些話抓我嗎?不能,既然不能,那你說了半天,就算說的是對的,也是廢話。」
「我真的不是很清楚他們之間的事,劉軍在我面前也從來不提鄭慧,所以你的問題我真的沒辦法回答。」
「那在失蹤后劉軍就真的音訊全無了嗎?還是說他有找過你,只是你為了維護他而沒有說呢?」
堯舜反覆思索著在腦子裡出現的疑問,可是疑問就像一條條凌亂的繩線,糾結在了一起,一時間似乎很難找出關鍵的扣結所在。
「如果村子里真有這樣的傳言,相信應該很快也會傳到鄭慧的耳朵里吧,那她當年就沒有什麼反應嗎?」
「哦?」王寶才好奇的看著堯舜。
內河女屍的身份很快有了答案,她的名字叫肖紅紅,五天前失蹤,家人到派出所報警,當然,這些都只是普通的資料,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最讓堯舜感到意外的,就是肖紅紅的工作,原來這個肖紅紅和第二名遇害者李艷是同一家房產中介的同事。
「王寶才不是已經回村了嗎?如果他真犯了什麼大事,相信我們警方也不會輕易就這樣讓他回來吧!其實我想了解鄭慧的情況,主要是因為上次聽您的口氣,懷疑當年那場火是鄭慧放的,所以想多了解一下情況,無論到底那場火是人為的還是意外,查清楚了總算是對在火災中不幸遇難的死者有個交代,您說呢?」
「也是,畢竟那樣的往事的確沒人願意提起,可是你上次不是說只是寶才所在九九藏書的學校出了一些事情,只是循例了解老師的情況嗎?為什麼又要了解鄭慧的事呢?她都過世這麼多年了,和寶才學校出的事應該沒關係吧!警官,是不是寶才真的犯了什麼大事了?」村長顯然有些懷疑,他警惕地問道。
「是這樣的,恕我冒昧,我來是想了解一下你丈夫劉軍當年和鄭慧的一些傳聞,不知道你方便說嗎?」
「這個……」李萍陷入了沉思,過了許久她才說道:「我記得就在他失蹤前沒多久,有一天怒氣沖沖地回來,嘴裏還說什麼兩個小王八蛋居然敢告密,一定要找機會教訓一下他們,當時看他氣頭上,我也沒敢問。後來我聽村裡人提到過,說是王玉柱回來后,他的兒子把鄭慧在外面有男人的事告訴了他,結果鄭慧在家裡鬧了整整三天,所以我就猜他嘴裏說的兩個小王八蛋很可能是指王玉柱的兩個兒子。」
「聽堯警官的口氣,你似乎已經掌握了很多證據,那你不繼續去調查,到這裏來找我又是為什麼?難道是來向我示威的?」
「喀嚓」的瓦片被踩碎的聲響驚擾到了王寶才,他睜開眼睛,循聲看去,就見堯舜正朝他緩步走來。
「你回不回答,對我來說不重要,因為問題的答案相信不久就會有結果。」堯舜自信地說道。
「是這樣的,這村子里的村民平時忙完了農活,無所事事的時候,聚在一起東家長,西家短的閑聊都是常事,曾經有傳出過一些關於鄭慧的閑言碎語,好像是說她因為玉柱不在,就耐不住寂寞,和她自己村上的一個男人好上了,她們都說鄭慧不守婦道,玉柱在外面辛苦賺錢養家,她卻在家勾搭男人。」
聞言,李萍先是一愣,繼而說道:「警官,你的意思是說鄭慧為了劉軍打胎?」
「那是她們該死!」王寶才的表情雖然平靜,但說話的語氣明顯有些許的激動。
另外,在死者的手裡發現一塊黑色塑料袋殘片,而在裝沙用的黑色塑料袋的封口處也發現了破損的痕迹,通過對比破損處的痕迹,可以肯定死者手中的黑色塑料袋殘片是從裝沙用的黑色塑料袋上撕扯下來的。在塑料袋殘片上面發現了死者的指紋以及多個凌亂的指紋殘印,但由於在黑色塑料袋的表面並未發現任何的指紋,所以無法對塑料袋殘片上的指紋殘印進行驗證。另外,在黑色塑料袋內還發現了許多食物腐爛的殘渣以及血液反應,經過比對血液屬於死者的。
「我擔心提到了又讓他回憶起當年那些不開心的往事,所以就想找您了解一下。」堯舜找了個借口,敷衍道。
「廢墟?清理?我一直不認為這裡是廢墟,又為什麼要清理呢?」王寶才不滿地說道,「這是我的家,這裏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只是你們這些普通人無法理解罷了。」
「沒事沒事。」堯舜笑道。
雖然只是一件捕風捉影的小事,但是堯舜對此卻頗感興趣,主要還是因為王寶才那不經意的「罪孽深重、水性楊花」四個字,所以他決定一查到底,不放過任何有可能成為破案關鍵的線索。
李萍驚訝地看著堯舜,不可思議的表情像是在問「你怎麼知道的」一般。
「村長,我想多了解一些關於王寶才繼母鄭慧的情況。」堯舜直截了當地說道。
由此,堯舜又在地圖上畫出了王寶才每天的行蹤路線,從中發現,表面看似飄忽不定的行蹤,實際都只是表面現象,因為透過路線圖,不難看出,王寶才每天的行蹤都非常具有目的性,他每天的行蹤線路里,總會有一家醫院,如果沒有醫院,也至少會有一家社區診所,而且在這樣的地點內,他一定會呆上比其他地點更多的時間。
「警官,對不起,我是不是說了太多的廢話了,主要是真的好久沒和人這樣說過話了。」李萍從回憶的幸福中回過神后,發現了自己的失態,忙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想知道的是,鄭慧和王玉柱在一起多年,除了剛結婚的時候在一起外,後面幾年王玉柱為了賺錢養家,去了外地打工,長年不在鄭慧身邊,那鄭慧有沒有和別的男人有不正當的關係呢?」
村長猶豫了片刻后,說道:「那好吧,我說,不過這些事我也都是道聽途說來的,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敢肯定。」
「我……」李萍一時語塞。
「最美好的?不應該是你最傷心,最痛恨的嗎?在這裏,你受到過繼母的欺負;在這裏你曾經差一點上不了大學;在這裏,你的弟弟為了救你而慘遭不幸,可以說,這片廢墟承載了你太多仇恨和痛苦,你之所以不肯清理這裏的一切,是因為你想讓你的仇恨永無止境地延續下去。」
王寶才再一次怔怔地盯著堯舜,隨後冷笑道:「堯警官,你是在試探我嗎?你未免也太低估我了吧!剛剛我還說佩服你的能力,怎麼才這麼一會功夫,你就提出了這樣傻瓜的問題呢?你認為我會回答你嗎?」
「為了能查出真相,我希望你不要再有什麼隱瞞了。」
「那好吧!有什麼你要知道的就問吧!」
見狀,堯舜忙安慰道:「你先不要激動,冷靜一點,雖然我剛才的猜測和你心裏所想的一樣,但都還只是猜測,在沒有找到實質的證據前,誰也不能說那就是真相九*九*藏*書。」
「沒事,您就放心大胆地說就是了,真相如何,我們一定會認真判斷的。」
「你的內心其實很糾結,很矛盾,一方面你想忘記當年的這一切,放下一直壓在你心頭的仇恨的大石,但另一方面,你又不想輕易就把仇恨放下,因為你失去的東西永遠也找不回來了。所以當放與不放的矛盾在你心裏產生的時候,你的內心就變得非常糾結,而你回到這裏,就是希望讓這一片承載著你的仇恨和痛苦的地方說服你自己,不再矛盾,不再猶豫不決,不再想放下仇恨,從而讓你為自己的行為找到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繼而你就通過殺人來達到發泄心中的仇恨和痛苦的目的,怎麼樣?我說得對嗎?」
而黑色塑料袋上經過檢查也有發現,在黑色塑料袋的底部發現了一處直徑為4毫米的小孔,小孔四周的痕迹整齊,可以肯定不屬於自然破裂,是人為造成的。而袋中的沙為河沙,最大的直徑約為5毫米左右。由此足以證明,袋上的小孔是兇手刻意留下的,目的就是讓裏面的細沙緩緩流出,推遲屍體被發現的時間。
「到底是什麼原因使得王寶才要選擇三名女性下毒手呢?」
據村長所言,當年傳言傳到村子后,村民就經常聚在一起閑聊,都在猜測到底和鄭慧在一起鬼混的男人是誰,大多數人認為這個男人是鄭慧的鄰居劉軍,不過由於劉軍在村子橫行霸道,所以村民也不敢胡亂打聽,這事也就隨著時間漸漸的平息了。
堯舜的一番話彷彿刺中了王寶才的要害,他怔怔地盯著堯舜,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的表情。
由於王家村和石頭村離得比較近,兩村的村民常有往來,再加上這裏又是鄭慧的娘家,所以當年關於鄭慧的閑言碎語村裡的村民也都有耳聞,而堯舜通過石頭村的村長,很輕易就了解到了關於當年傳言中男主角的身份。
李萍回憶起往事的時候,臉上不自覺洋溢出幸福甜蜜的笑容,之前那種苦澀的愁容早已不見了蹤影。堯舜在一旁饒有興緻地聽著,並沒有打斷。
王家村王寶才家的廢墟上,王寶才閉著眼,獨自坐在瓦礫之中,只是靜靜地坐著,像一尊雕塑,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沒有人知道他是在思考還是在回憶。
「這個您放心,您對我們所說的每一句話我們都會嚴格對外保密的,哪怕是一個字都不會泄漏出去,更何況您也不希望人死的不明不白吧,在真相和名聲面前,孰輕孰重,您應該很清楚。」堯舜說道。
「事情其實和外面傳的基本一樣。因為劉軍小的時候經常受到鄭慧一家的照顧,所以他對鄭慧一家非常尊重,任何事只要他們家一開口,劉軍都是能幫就幫,在這村子里,劉軍唯一不惹的就是鄭慧家。而在劉軍和我結婚的時候,請鄭慧一家為貴賓也在情理之中,原本的小混混,甚至還坐過牢,如今卻在村子里風光八面,鄭慧自然是羡慕的要死,從那以後,就經常跑回村來借口找劉軍有事,其實我知道她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但卻始終沒有說什麼,因為我相信劉軍。不過因劉軍在採石的山上有蓋工棚,有的時候忙起來,他就沒回來睡,也就因此,讓鄭慧有機可乘,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那年冬天的一個晚上發生的事讓我至今仍記憶猶新,那晚因為事忙,劉軍就沒回來睡,但是當晚降溫,我擔心他工棚里的棉被太薄,於是就給他送一床上去,可到了工棚外面,我就聽到裏面傳出了他和一個女人的聲音,我透過門縫看進去,看到他和鄭慧一|絲|不|掛地躺在床上,當時我真的是大吃一驚,手裡的棉被也掉在了地上,聲音也驚動了劉軍,他開門,看到我,同樣也是一臉驚訝,不過我當時什麼也沒說,扭頭就回家了,之後劉軍也趕了回來,並且不停地求我原諒,說都是鄭慧為了錢主動勾引他的,看到他苦苦哀求我原諒的樣子,我真的不忍心再說什麼,在外人面前,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他能那樣哀求我,說明他的心裏真的很在乎我,而我當時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於是就原諒了他。那事之後,他和鄭慧的確少了聯繫,不過好景不長,過了三個來月,他又和鄭慧廝混到了一起,因為王玉柱長年在外打工,所以他就經常在半夜三更的跑到王家村,和鄭慧鬼混,我曾說過他,但他讓我別管太多,說他對鄭慧只是玩玩而已,玩夠了會知道回家就行了。聽他說這樣的話,當時我的心都涼了,可是又有什麼辦法?那時候奶奶已經過世了,如果離了婚,我孤苦伶仃的一個人可怎麼生活呢?我真的不敢想象。冷靜下來后,我仔細想想他說的話,覺得也對,玩夠了知道回家就行了,是啊!回家,我其實要的不多,只想能有一個安穩的家就好了。」
離開王家村,步行大約十余分鐘,堯舜便來到了鄭慧的娘家——石頭村,放眼望去,村子遍地都是形態各異的石頭,或圓、或方、或短、或長,雜亂無序地靜靜地躺在荒草叢生的地上,這裏的村民靠開採石料為生,還真的是村如其名。
「雖然我曾經那樣想過,但我相信他一定不會那樣做的。」李萍抽泣道。
「唉,沒有辦法,生活嘛,本來就不可能盡如人九*九*藏*書意的,只有人去適應生活,總不可能讓生活去適應人吧。」李萍無奈地說道,如果不是真正經歷過了生活中的酸甜苦辣,相信她也不會有如此深的感觸。
堯舜環顧著屋內的情況,這裏雖然各類家電一應俱全,不過卻都是一些早就過時了幾年的產品,至於傢具就更是殘舊不堪,掉漆少腿,很難讓人相信,這個家裡的男主人曾經在村裡橫行霸道,壟斷了村裡的石料開採生意。
「說實話,有些話我還真的不太想說出來,畢竟人都已經走了這麼多年了,又都是一些沒影的事,萬一傳出去影響了人家的名聲就不太好了。」村長為難地說道。
而在王寶才的最後一句話中他提到那些女人該死的原因是她們本身罪孽深重,水性楊花,雖然這是一句不經意的話,卻引起了堯舜的注意,王寶才之所以會這麼說,肯定和他幼年時期的經歷有一定的關係,這或許也是為什麼王寶才會選擇那些打過胎的女性下手的原因,所以堯舜結束了和王寶才的對話后,並沒有立刻離開王家村,而是又一次找到了村長。
聞言,李萍哭紅的雙眼中頓時流露出了誠懇真切的目光,同時她肯定地回道,「我沒有在維護他,自從失蹤后,他真的沒有再找過我,如果有的話,就算他和我說火是他放的,他要逃走,我也一定會跟著他的。」
「剛才你說想來了解一些情況,不知道是什麼事呢?」李萍問道。
而且在兇案中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細節,那就是三名死者的下身都被潑了硫酸,這樣的行為很明顯是有某種目的,如果把這樣的行為結合死者曾打過胎的這一特徵,那麼似乎就能解釋得通其中的原因。
「我來這裏,只是好奇,為什麼你一年要回來這裏十幾次,今天我總算想通了。」
「如果打胎是共通點的話,那胡菁和肖紅紅在遇害前打過胎,而李艷卻沒有,王寶才又為什麼要殺李艷呢?可如果不是打胎,那三名死者就再無任何相似之處,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呢?」
堯舜的話顯然只是隨意找了個借口搪塞村長而已,他生怕村長為了維護王寶才,而不肯說出真相。
「這樣啊!你還真是位負責的警官啊!有什麼想知道的你就問吧。」村長放鬆了警惕,說道。
「你一個人能堅持下來,真的非常不容易。」
如果是這樣的話,堯舜就有點搞不明白王寶才的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葯。如果是為了讓人發現屍體,那就像之前拋屍那樣不就行了。可如果是為了不讓人發現屍體,那為什麼不用石頭或者更重的物體沉屍呢?在黑色塑料袋上做手腳,費盡心機也只是為了拖延屍體被發現的時間,用意何在?
「警官,你總說我是兇手,但又拿不出證據,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王寶才嘲諷道。
「你想讓我自首?」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就是隨便問問。」
堯舜說完后,蹲下身撿起一塊破碎的瓦片,然後把目光投向了仍靜靜坐在原地的王寶才,兩道犀利的目光就像兩把鋒利無比的飛刀,直射向王寶才。
過了許久,李萍的情緒才漸漸地平靜了,她抹去了臉頰上的淚水,哽咽著說道:「警官,不好意思,耽誤了你這麼多時間。」
兩個人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對視著,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一般,過了大約兩分鐘,王寶才先打破了這份沉寂。
「實話也好,廢話也好,你內心存在著的矛盾是你無可否認的,我已經找村長了解過你的過去了,我很同情你幼年的遭遇,但我不希望你把自己的仇恨和痛苦轉嫁到無辜的人的身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的心裏一定又開始矛盾了,而且你很有可能已經找到了第四個行兇的目標,你在猶豫到底要不要繼續自己的行為。而我來這裏,只是想奉勸你一句,如果你還有那麼一點良心的話,就停止你的瘋狂行為,不要再為了自己的仇恨牽連無辜的人,否則你的下場會是什麼,你心裏應該非常清楚。」堯舜語氣緩和地說道。
「醫院?社區診所?」
「你很愛劉軍。」看過照片后,堯舜說道。
「我、我不清楚。」李萍吞吞吐吐地回道。
「你沒有經歷過那刻骨銘心的時刻,當然認為是沒有意義的,支撐著我活到現在的動力,就是仇恨和痛苦,你懂嗎?」
李萍看出了堯舜的心思,她有些尷尬地說道:「自從劉軍失蹤后,村民就拿回了石料開採權,我們家的生活條件也大不如前了,好在他們不計前嫌,沒有因為劉軍當年的惡行把我趕出村,反而讓我繼續呆在這裏,並且看我生活窘迫,讓我替進山開採石料的村民洗衣服賺些生活費。現在這樣辛苦的生活,就算我替劉軍贖罪吧!」
「著火當晚劉軍有去找過鄭慧,之後就發生了火災,而鄭慧一家五口有四人在火災中不幸遇難,劉軍也在事後失蹤了,所以你懷疑是劉軍放的火。至於放火的原因很簡單,因為當時王玉柱在家,當晚劉軍去找鄭慧的時候,被王玉柱撞見,再加上村裡早就有傳言鄭慧在外面有男人,所以兩人就發生了爭執,而劉軍在村子里橫行霸道慣了,從來沒有人敢惹他,他沒有想到王玉柱敢正面和他衝突,所以他就惱羞成怒,放火燒死了王玉柱一家read•99csw•com,事後他擔心東窗事發,就逃出了村躲藏了起來。」
聞言,李萍沉思了片刻后,說道:「沒什麼不方便的,都是過去的事了,可是了解這些事,能幫我找到劉軍的下落嗎?」
對於李萍的話,堯舜並沒有懷疑,當然並不完全是因為她說的話,而是因為她眼神中流露出的那份真誠,他相信,一個人的話或許可以騙人,但是眼神卻是無法偽裝的。
「難道沒有破案我就不能來這裏嗎?我來就是想看看你這個兇手到底想幹什麼!」堯舜走到王寶才身邊,毫不留情地說道。
雖然三起兇案留下的線索非常少,但是堯舜相信這個世上沒有完美的罪案,之所以始終沒有找到線索,一定是自己忽略了一些細微的地方,正如韓珊珊的那句玩笑話,「沒找到是因為還沒找到」。
「你仔細回憶一下,在劉軍失蹤前,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情,或者是和你說過什麼?」
在三名受害者中,胡菁和肖紅紅都在遇害前打過胎,而打胎的地點不外乎就是兩個,醫院和社區診所,這兩處地點和兩名遇害者生前的經歷不謀而合,堯舜認為這不可能只是單純的巧合就能解釋得通的。
至於黑色塑料袋原本的用途,鑒證人員給出的結論和化驗結果也大致相同,這種塑料袋在生活中極為常見,垃圾回收站常用其盛裝垃圾,而在社會上經常有些流浪漢或是拾荒者用這類黑色塑料袋當背包。
堯舜並不理會,他在四周隨意轉了一圈,然後才開口說道:「當年的火災真是相當慘啊!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為什麼不把這廢墟清理一下呢?」
王寶才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堯舜遠去的背景,一語不發,之前的他,一副氣焰囂張的模樣,但此時的他,一臉茫然,眼神空洞,轉瞬間就判若兩人,讓人無法猜透他的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
「鄭慧家著火那晚,劉軍有去找鄭慧嗎?」
對劉軍有了初步的了解后,堯舜便來到劉軍的家中,進一步地深入了解情況。
「該死?是因為她們曾打過胎?對生命的不尊重?還是因為她們和你的繼母鄭慧有相似之處,所以你才動了殺機。」堯舜說道。
堯舜沉思了片刻后,突然問道:「那你知不知道鄭慧有沒有打過胎?」
推開劉軍家虛掩的院門,堯舜看到一名中年婦女正坐在院中洗衣服,在她的身邊還堆著兩疊如小山般的臟衣服,這名中年婦女就是劉軍的妻子李萍。
至於這個劉軍,通過村長,堯舜對他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他父母早亡,是名孤兒,就住在鄭慧家的隔壁,所以從小就經常受到鄭慧一家人的照顧,和鄭慧一家人的關係也非常好。但他由於從小缺少父母的關愛和良好的教育,性格叛逆,成天打架鬧事,後來便離開了村子到城裡闖蕩,因為參与搶劫判了幾年刑,刑滿釋放后又回到了村裡,娶了村裡的李萍為妻,並通過暴力手段承包了全村的石料開採生意,而此時鄭慧已經和王玉柱結了婚。之後鄭慧就在火災中不幸遇難,而劉軍也突然人間蒸發,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不過對於他的失蹤,村裡沒有任何人去深究他到底去了哪裡,大都是慶幸他終於離開村子了。
「你已經殺害了三名無辜的女性,就算你不自首,我也一定會找到證據將你繩之於法,你不要以為憑你的那點小聰明就能輕易逃脫。我今天之所以和你說剛才那番話,是希望你不要一錯再錯。」
「這個事……」村長面露難色,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聞言,李萍輕嘆了一聲,神情落寞地搖了搖頭,隨後便帶著堯舜進到了屋內。
「或許可以吧!」堯舜搪塞道。
「哈哈……堯警官,你的想法未免太幼稚了吧!你也說我已經殺了三名女性了,自首或被你抓都是死罪,既然結局都一樣,我又為什麼要停止呢?更何況,我沒有錯,錯就錯在那些女人自己本身罪孽深重,水性楊花,是她們該死。」
堯舜亮明身份,可還未等他說話,李萍就迫不及待地問道:「是不是找到劉軍了?」
「你是不是懷疑那火是劉軍放的?」
見狀,堯舜忙遞上了紙巾,他很清楚,對於任何一個女人而言,都不可能對自己的丈夫跟別的女人鬼混無動於衷,內心的痛苦更是常人所無法體會到的,所以他沒有催促李萍,而是在一旁靜靜地等著,等她自己冷靜下來。
在百思不解的情況下,堯舜沒有再鑽牛角尖,他把重點轉移到已經出現的可能性上,尤其是對胡菁和肖紅紅打胎的事,進行更為詳細地調查,既然李艷沒有過打胎記錄,而她又和肖紅紅是同事關係,那麼肖紅紅打胎的事她極有可能知道,甚至有可能是她陪肖紅紅去打胎,所以才被王寶才盯上,從而慘遭毒手。
李萍苦澀的笑了笑,說道:「這要怎麼說呢?在村民眼裡,他是個惡霸,但是在我眼裡,他卻是個好丈夫,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因為怕他,才會在他上門提親的時候嫁給了他,其實不是的,嫁給他是我自願的。我父母過世的早,家裡就只有我和我奶奶相依為命,奶奶年紀大了,腿腳不靈光,所以家裡的活就都由我一個人承擔,我記得那天到鎮上趕集回來晚了,擔心奶奶在家餓著,就想走近路快點回家,因為那條近read.99csw.com路經常有蛇出沒,所以很少有人走,我因為擔心奶奶也就沒顧得上那麼多了,結果因為晚上太暗一不留神摔了一跤,正好在我倒地的地方有一條蛇,我就被它咬了口,聽到我的喊叫聲后,劉軍就跑了過來,他當時正好在樹林里捉蛇,發現咬我的是條毒蛇后,他想都沒想就替我把毒吸了出來,然後又背著我跑了十幾里地到縣裡的醫務所,如果不是他,相信我也不可能活到今天,所以對他,我除了愛,還有感激。他這人雖然在外面橫行霸道,不過回到家對我還是不錯的,這家裡的一切都是結婚時他置辦的,雖然現在看來破舊,但在當年算是不錯的了,而且自打結婚後,他從來沒有對我黑過臉,罵過我。」
見有人進門,李萍忙放下手中的活,詢問道:「你找誰?」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堯舜,卻始終無法找到答案,他很清楚,這個問題是案件一個致命的突破口,一旦找到答案,對案件的偵破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那您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嗎?」
「有什麼話您就直說吧!」
話說至此,李萍聲音哽咽著低下了頭,淚水順著她那憔悴的臉龐滑落,之前回憶起和劉軍邂逅直至結婚的那滿臉幸福的笑容在此刻早已經消失無蹤。
李萍從一開始就認為堯舜是來調查劉軍下落的,而堯舜也沒有解釋什麼,因為連他自己此時都不清楚到底想要調查什麼,只是出現了疑問,他必須要了解清楚而已。
「還沒有,我只是想來了解一些情況。」堯舜回道。
堯舜起身準備離開,可當他剛走到門口卻又停下了腳步,他轉身問道:「突然想起個問題,你知不知道道鄭慧有沒有打過胎?」
堯舜仔細翻查了近幾天偵察員跟蹤王寶才的記錄,發現王寶才每天的行蹤雖然很亂,從表面上看似乎是沒有任何的目的性,但是實際不然,仔細觀察,他發現,王寶才每天的行蹤,總會有一個地點是固定的,那就是醫院。
思索了許久,始終無法理出頭緒,堯舜放棄了從死者身上找線索的想法,決定另闢蹊徑,改從王寶才近期的一些行為入手,試圖從中找出蛛絲馬跡。
「之後劉軍就和鄭慧一直保持著親密的關係,直到他失蹤嗎?」堯舜繼續問道。
「沒有,他的所有東西都還放在家裡,至於錢,他都存在存摺里,存摺他都是隨身帶著的。」
「活在無止境的仇恨和痛苦裏,這樣的生活有意義嗎?」
「鄭慧?寶才不是回村了嗎?你為什麼不直接去問他呢?」村長疑惑的問道。
王寶才應該是對打胎的女性存在仇恨的心理,所以才會對這一類的女性產生了殺機,他之所以會到醫院或者社區診所,意圖就是為了尋找行兇的對象。而對屍體下身潑硫酸,應該是出於對這些女性的一種報復心態。
「恩,我一定不會再隱瞞了。」李萍誠懇地點頭道。
肖紅紅的死因也有了結論,死亡時間在四天前,和之前兩名死者遇害的手法完全相同,死亡原因是頸部大動脈被割斷,失血過多身亡。死者後腦有被硬物襲擊的傷口,和之前發現的死者李艷後腦的傷口一樣,都是由鎚子敲擊造成的,而且從角度來看,行兇者的身高比死者高,不過和李艷後腦的傷口相比,相對較淺。在死者的口腔內同樣發現了纖維組織以及食物腐爛的殘渣,死者的手腳上都有被捆綁過的痕迹以及多達41處的刀傷,而刀傷均為死後造成的,所有傷口都和之前兩名死者身上的傷口為同一把兇器造成的。死者的下身也被硫酸潑過,和第一名受害者一樣,死者在遇害前曾打過胎,但遇害時並沒有受到過性侵犯過。
「這麼隱私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王寶才也不躲避堯舜的目光,只是怔怔地看著對方,臉上毫無任何表情,讓人根本無法看出他此時心理到底在想些什麼。
王寶才沒有起身,仍然坐在原地,表情平靜地向正在朝自己走來的堯舜說道:「堯警官,怎麼有這種閒情逸緻到這裏來,現在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去查案的嗎?還是說你已經抓到兇手了呢?」
「那晚火災后,劉軍有沒有回過家?他就算要逃,總要回來拿些行李和錢吧!」
不過劉軍的失蹤到底和現在發生的兇案到底有什麼樣的關係,連堯舜自己都無法說出個答案,他之所以會追查下去,完全是靠自己的直覺,直覺到底是對是錯,調查至此連他自己都有些迷茫了。
這兩個地點的出現,讓堯舜眼前一亮,之前還緊鎖著的眉頭頓時鬆開了些許,他似乎從中想到了一些之前問題的答案。
從時間上來推算,肖紅紅應該是第二名受害者,而李艷應該是第三名受害者,她們二人又是同事關係,可是她們和第一名受害者胡菁卻沒有任何的關聯,唯一相同之處就是胡菁和肖紅紅在遇害前都曾打過胎,但這也只是這二人的相同之處,因為李艷在遇害前並沒有打過胎。
雖然猜測的合情合理,但是卻有一點難倒了堯舜,那就是第三名受害者李艷,她在遇害前沒有打過胎,也沒有過任何打胎的記錄,那麼她的遇害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這我就不清楚了,那些婦女也沒說,只知道是鄭慧的同村,不過像這種事,都是村民之間以訛傳訛,沒有任何的事實根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