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錄二 黑夜狂魔
第五章 瘋狂延續
「暫時還沒有,之前雖然已經有了些眉目,但是現在又被打回原形了,一時間我也沒辦法理出個頭緒。」堯舜無奈地說道。
「到底我還忽略了些什麼呢?」
「幾天?」
自責,憤怒,矛盾,糾結就像巨石般壓向了堯舜,讓他頃刻間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他走到警戒線外,靠在車門邊,點燃了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又猛的吐了出來,彷彿希望用這樣的方法把壓抑在心中的那口悶氣全部吐出來。
堯舜在腦子裡重新過濾四名遇害女性的所有資料,並試圖從中篩選出之前未曾注意到的細節,他覺得自己從一開始就把視線過多的集中在四名遇害女性的體貌特徵以及社會背景上,從而忽略了一些不經意被發現的細節。
而且還有一點讓堯舜感到費解的就是胡菁體內發現的安眠藥成分。按之前王家村村長的話說,王寶才和王寶華兩個人在樣貌上很難進行區分,如果王寶華要冒充王寶才帶走胡菁,相信胡菁應該很難發現才對,如果這樣,那王寶華根本沒有必要把胡菁帶回王寶才的家,也沒有必要給她服下安眠藥,完全可以將其帶到偏僻的地方后,用對付其餘三名死者的方法,先用鎚子將其敲暈,使其失去反抗能力后再將其殺害,這樣就可以不在王寶才的家裡留下任何的線索,那麼就算警方在事後找到目擊證人證明王寶才帶走了胡菁,可是卻並沒有發現任何他犯案的證據,同樣也拿他沒轍。而且由王寶華直接把胡菁帶走,比由王寶才把胡菁帶回家中,再誘使其服食下安眠藥,然後再由王寶華把胡菁帶走殺害來的更為直接和保險,他們又何必要多此一舉呢?這其中又有什麼原因呢?
他注意到一點,幾名受害人遇害后,上身和下體都遭到了嚴重的破壞,但唯有臉部完好,沒有任何的損傷。如果之前猜測王寶才是對死者懷有恨意,所以才要行兇殺人並且毀屍的話,那麼為什麼沒有毀壞死者的面部呢?
堯舜自然是不希望這樣的想法是真的,因為這無疑會讓案情變得更加複雜,尤其是破案的時間只有三天,在這種時候,如果真兇另有其人,那調查的難度可想而知。
堯舜的身後傳來的局長沈鑫的聲音,這也讓他頓時緊張了起來,他知道第四起案件發生后,已經驚動了省廳領導,並在下午召開了緊急會議。
「禽獸!混蛋!」堯舜怒不可遏的罵道。
根據醫院方面負責為肖紅紅打胎的醫生回憶,在肖紅紅到醫院打胎的當天,有一男一女兩個人陪她一同前來,其中一名女性是她的好友,而通過辨認,該名醫生一眼就認出了當天陪同肖紅紅前來的女性好友就是第三名遇害人李艷,至於那名男性則是李艷的男朋友。而李艷的男友也證實了這一點,因為肖紅紅和男友已經分了手,所以才找李艷陪她去醫院打胎,當天還是他開車送兩人去的醫院。
另外,在屍體邊發現的黑色塑料袋內發現了大量食物殘渣和物品廢料,相信這個塑料袋是用來盛裝垃圾的。在塑料袋的表面發現了大量凌亂的指紋,其中比較清晰的一組指紋在封口處,經過檢驗發現這組指紋在塑料袋的表面也有留下,而且大多覆蓋在其餘指紋之上,相信應該是最後使用塑料袋的人留下的。但是經過比對,這組指紋並不屬於之前的疑兇王寶才。
盯著眼前的白板,看著上面自己畫下的人物關係圖,面對出現的一連串讓人費解的疑問,堯舜閉上眼,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堯舜合上案件的資料,停止了一切動作,閉上眼,全身放鬆地靠在椅子上,辦公室內頓時變得異常安靜,牆上的掛鐘發出的「滴滴答答」的聲音此刻顯得格外清晰。
「感情?難道是感情?」
過了許久,堯舜突然睜開了眼睛,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同時嘴裏喊出了「王寶華」三個字。
「難道還有什麼共通點是我沒有發現的?」堯舜自語道。
堯舜默默地點了點頭,隨後他注意到在屍體旁還有一個半人高的黑色塑料袋。
第一起胡菁遇害案發生后,刑偵人員搜查過王寶才的住處,但是除了現場留有胡菁的指紋外,再沒有任何的發現,胡菁的死亡原因是頸部大動脈被割斷失血過多而亡,如果案發現場是在王寶才的家中,不可能沒有任何的發現。可是如果案發現場不在王寶才的家中,那他又會在哪裡殺人呢?不僅殺人,還要毀屍,如果沒有一個相對安全的場所,應該不可能完成整個行兇過程,可是到目前為止,並沒有發現他還有別的住處。
「局長,省廳領導是不是要求限期破案?」堯舜並沒有回答沈鑫的話,而是緊張地問道。
不過有一點讓堯舜感覺到有些疑惑,胡菁和肖紅紅到醫院打過胎,可是李艷並沒有打過胎,她只是陪同肖紅紅去打胎,為什麼也要殺了她呢?
「旁觀者?」
冷靜下來后,堯舜第一時間撥通了負責監視王寶才的偵察員的電話,為的就是了解王寶才在昨夜案發時的去向,不過負責跟蹤偵察員的彙報,他們直到現在仍然在王寶才家的樓下九_九_藏_書,而王寶才從昨天傍晚回到家后,就再沒有出過門。
這是一處相對偏僻的小路,天剛蒙蒙亮,路上還沒看到一個行人,但寂靜卻早已被打破,打破這寂靜氣氛的是一輛輛閃爍著紅藍色頂燈的警車和忙碌的刑偵人員。
堯舜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間已經凌晨3點半了,他迅速做出了決定,派一組偵察員立即趕往王家村進行調查,這麼做的目的一方面是因為限期破案的時間緊迫,另一方面是想乘王寶才還沒有任何準備的時候,儘快把事實查清楚,畢竟廢墟下面埋藏著屍體還只是猜測,堯舜對此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再加上第四起兇案又讓王寶才洗脫了嫌疑,萬一挖掘廢墟的事驚動了王寶才,他很有可能動用村民的力量進行阻撓,而且還有可能被他反咬一口,到時候他把事情鬧大,想要再繼續進行調查將會難上加難。
果然,電話那頭傳來了的消息讓堯舜震驚不已,他愣在了原地半晌沒有任何的反應,直到電話那頭喊了他三聲方才回過神。放下電話,他迅速驅車趕往偵察員所說的案發地點。
堯舜剛趕到案發現場,就迫不及待地奔到了位於垃圾桶旁的屍體邊,他蹲下身揭開了蓋在屍體上的白布,果然和之前幾起兇案如出一轍,死者都是女性,面部完好無損,身上被利器嚴重破壞,下身被硫酸腐蝕。
堯舜強壓住心頭的怒火,他很清楚,罵歸罵,那隻能是一種情緒的發泄,發泄后,自己一定要冷靜,只有這樣,才能把案件看得更清楚。
「在裝屍體用的袋子上發現的指紋並不屬於之前的嫌疑人王寶才,你現在還認為他是兇手嗎?」
「沒事,我撐的住,與其現在躺在床上浪費時間,倒不如等案子破了,我再把覺補回來,到時候向局長大人您請假,可得批啊!」
過了許久,堯舜突然睜開了眼睛,他從桌上拿起了三名受害人遇害時的照片,仔細端詳著,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幾名受害人的臉上。
之前通過王家村村長了解到,當年村民挖出王家人的屍體后,由於沒有火化的條件,他們就打算替王寶才挖個墳把屍體埋了,但是王寶才不同意,最後屍體就在廢墟邊擺放了兩天,直到第三天王寶才才把屍體處理掉了,但是卻沒有人知道屍體被埋在了何處,村子里也沒有發現王寶才家人的墓。再有就是王寶才家的廢墟,過去這麼多年的時間,王寶才就是不同意清理廢墟,還隔段時間就回廢墟看看,這其中除了是因為他想增加心中的仇恨外,還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呢?
「難道只要和打胎沾邊的都要死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王寶才隨便到醫院轉一圈,都能找到很多行兇的目標?」堯舜皺眉沉思著,「難道還有什麼共通點沒有找到?」
緊接著,堯舜順著新的思路,把注意力又重新轉移到了幾名受害人的身上。在第四起兇案發生之前,三名受害人的唯一共通點就是打胎這件事,但是隨著第四起兇案的發生,打胎的這個共通點可以作廢了,那麼到底會是什麼原因促使王寶才對這四名女性動了殺機呢?
四名受害的女性中,三人和男友的感情穩定,一人在遇害前和男友分了手,從這一點來看,似乎男友這一點又無法成為將四個人聯繫到一起的共通點。
堯舜緊鎖著眉頭沉思著,四名受害女性,無論是體貌特徵,還是身份背景,都無一相似,這的確讓他一時間毫無任何頭緒。他再一次仔細翻閱四名死者的全部資料,這份資料他已經看了不下十遍,如果真有什麼線索,怎麼會一直沒有發現呢?
堯舜重新翻閱四名受害人的個人資料,這一次他放下了之前所有的猜測和分析,重新研究四名受害人的共通點。
從第一起兇案開始,堯舜就把兇手鎖定為王寶才,他也一直在圍繞著王寶才進行調查,種種跡象也都表明王寶才的確是第一嫌疑人,但是如今這第四起兇案的發生卻讓這起連環兇案來了個180度大轉彎,因為王寶才有了充分的不在場證明,而且作證的還是負責跟蹤他的偵察員。
其實他們這樣的行兇方法的確非常高明,之前的三起案件也的確沒有露出任何的破綻,但讓堯舜不明白的就是為什麼第四起兇案發生的時候,王寶才會呆在家裡,這麼做,他的確就有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但這樣的行為卻等於是招供了他還有同謀,這又為什麼呢?
沈鑫沒有回答堯舜的話,只是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用來裝屍體的,我們會進行詳細的檢驗,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
堯舜無奈地笑了笑,回道:「案子沒破,根本睡不著。」
王寶才之所以明知道警方在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仍沒有想過收手,並且公然挑釁,很明顯就是因為王寶華。王寶才和王寶華形成了「明槍暗箭」的關係,王寶才每天四處閑逛尋找目標,而他的招搖也是為了吸引警方的注意力,這樣就給了王寶華足夠的行兇時間和空間。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第一起胡菁遇害案中,王寶才敢光明正大的帶走read.99csw•com胡菁,並且讓其在家中留下大量的指紋。因為如此一來,在案發後,調查的重點肯定是第一時間集中在了王寶才的身上,而王寶華卻始終沒有暴露,可以繼續犯案,並且王寶才還能通過沒有實際的證據證明他行兇殺人這一點,挑釁警方,擾亂調查的方向。
「那我提前先謝謝局長大人您了。」堯舜爽朗地笑道,疲憊和鬱悶的心情似乎緩和了些許。
再就是棄屍,從幾處棄屍地點來看,離王寶才的住處都有一段距離,王寶才沒有汽車,只有一輛電動自行車,如此一來,他要如何運屍才能掩人耳目呢?
大胆的猜測就連堯舜自己都驚訝不已,如果事實真如他所猜測的一樣,那麼只需要從廢墟的底下挖出屍骨,進行DNA鑒定,就能證實一切了。
正如圖中所顯示的,四名女性都有男朋友,而且李艷和邵文芳自然不用多說,她們和男朋友的感情穩定,而胡菁和高文亮雖然屬於早戀,但是感情也不存在任何問題,只有肖紅紅,在遇害之前已經和男友分了手。
「王寶才?幫凶?」
「恩,我明白,唉!看來這三天有的忙了。」堯舜輕嘆道。
「恩,之前我一直認為幾名遇害女性的共通點就是在打胎這件事上,然而這第四名遇害女性卻沒有打過胎,她和之前遇害的三名女性在樣貌上也沒有任何的相似之處,到目前為止,唯一能讓幾起案件聯繫在一起的,就是完全相同的行兇手法,可以肯定四起兇案的兇手是同一個人,連環兇案的性質是肯定的。我也通過我的一位研究心理學的朋友了解到,連環殺手犯案,他所選擇的受害人大都會存在某種特定的因素,而這種因素中往往會隱含著兇手犯案的主要原因。之前我一直認為兇手的行兇動機是仇恨那些打胎的女性,雖然第三名受害人李艷同樣沒有打過胎,但是在遇害前曾陪同第二名受害人肖紅紅去醫院打胎,之前我猜測兇手可能是認為李艷是肖紅紅打胎的幫凶,所以才會殺了她以示懲罰,但現在看來,我之前的猜測錯了,打胎或許只是一種巧合罷了,在四名受害人的身上一定還存在某種共通點,這個至今還沒發現的共通點或許才是真正導致她們成為兇手行兇目標的原因。」
如果王寶才還有幫凶,那麼幫凶是誰呢?這可不是幫忙搬個家,看個門那麼簡單的事,現在發生的可是四起連環兇案,會是什麼樣的人願意幫王寶才這樣的忙呢?在王寶才的資料里,似乎並沒有哪個人和他關係好到願意幫他殺人的地步。
「案件有什麼新的進展了嗎?」
如果說之前李艷沒有打過胎也同樣遇害,還能解釋為她陪同肖紅紅打胎,被兇手認為是「助紂為虐」的行為,所以才殺了她,那麼邵文芳的遇害,很明顯並沒有滿足任何一個之前幾名遇害者間存在的共通點,那麼她的遇害到底又是為什麼呢?
如果說用刀割砍屍體的上半身,可以解釋為一種發泄心中仇恨的行為;而用硫酸潑灑屍體的下身,可以解釋為對打胎女性的一種懲罰,那麼唯獨留下死者的面部完整無缺,又如何解釋呢?
重新梳理了一遍案情后,堯舜依然還是將矛頭指向了王寶才,可是這樣一來,所有的問題等於又回到了原點,他搖了搖頭,隨即注意力集中到了一些至今沒有找到答案的疑點上。
對於沈鑫的這個問題,堯舜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如果回答是,那麼證據呢?第四起兇案的發生的確讓他有些迷茫,甚至一度懷疑自己的判斷。可如果回答不是,那就等於是之前所有的調查都白費了,所有的工作都是白忙一場,一切又要重新開始,而在這個過程中,兇手又不知道會殺害多少人。
「難道王寶才真的還有幫凶?」
之前堯舜就曾懷疑王寶才的真實身份就是王寶華,但是隨著調查的深入,他覺得身份並不是案情的重點,也就把這事忽略了,但現在看來,王寶華似乎並不能完全脫離關係。
根據之前的分析,王寶才很可能是因為幼年時期受到了繼母鄭慧的欺負,埋下了仇恨的種子,成年後這樣的仇恨由於各種關係始終壓抑在心底,直到某一天因為某個原因仇恨爆發了出來,從而通過殺人來發泄內心的仇恨。
假設在那場火災中,王寶才和王寶才兄弟二人都沒有遇難的話,那就能解釋得通為什麼王寶才雖然呆在家中,卻仍然發生了第四起的兇案,因為他的幫凶就是弟弟王寶華,似乎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為什麼王寶才會有幫凶,又為什麼案件的布局會如此的精密了。
「這個袋子是?」堯舜問道。
想到這個問題,堯舜迅速走回辦公桌前,從一個文件袋內翻出了幾張照片,照片的內容是李艷、肖紅紅和邵文芳生前和男友的合照,而胡菁由於還是學生,和高文亮的關係關沒有公開,自然也沒有二人的合照,不過在案發後,高文亮曾主動找過堯舜,所以他對高文亮還是有著深刻的印象。
至於受害人的身份,根據偵察員的調查,死者名叫邵文芳,一家大型商場的營業
https://read•99csw.com員,未婚,但有一名同居男朋友,然而這些都是一些最為普通的資料,真正讓堯舜費解的就是死者在遇害前和第三名受害人李艷一樣,同樣沒有打過胎,而且在近期內,她也沒有陪身邊的任何一個朋友去醫院打過胎。這個夜晚對堯舜而言註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他滿面愁容的站在窗邊,希望夜風能吹走他心中的煩悶,但是事與願違,這是一個無風且悶熱的夜晚,窗外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沒有任何流動的感覺。
「火災,劉軍的死,處理屍體,村裡沒有墳墓,廢墟不讓清理,經常回村在廢墟呆上一天,如果把這一切都串聯起來的話,難道說屍體被埋在了廢墟的下面?」
從堯舜畫下的這兩張關係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王寶才的家庭成員間以及他和受害人之間的關係。
「你這個倔脾氣啊,真的是幾頭牛都拉不回來。行啊!到時候案子破了,我給你放個大長假,讓你好好休息一下。」沈鑫說道。
隨後,堯舜走到了用以分析案情的白板前,擦去了上面所有的內容,重新寫下了新的內容:
還有就是劉軍的行為也非常反常,無論他對李萍的感情是真是假,出了這麼大的事卻一聲不吭就失蹤了,完全不合情理,至少他可以在放火的當晚回家交代一聲再出逃。就算他一聲不吭的逃出了村,事後也可以託人回村打探一下風聲,王寶才並沒有舉報他的罪行,而且王家村的人也都認為火是鄭慧由於嫉妒王寶才兄弟考上了大學一怒之下而放的,那麼劉軍就更沒有理由要放棄眼下所擁有的一切而潛逃。他曾經坐過牢,而且在村子里橫行霸道,完全不像膽子這麼小的人。更何況最不合理的一點就是他的銀行存摺在失蹤后再也沒有使用過,裏面的錢也分文沒少,李萍說過,劉軍一直都帶著存摺在身上,如果他真的潛逃了,不可能不把錢取出來帶在身上才對,是因為怕取錢暴露了自己的行蹤?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如果真是如此,那麼劉軍的屍體又會在哪裡呢?」堯舜思忖道。
堯舜在離開李萍的家后,又在兩村以及縣城裡的醫務所進行了走訪調查,但都沒有查到關於鄭慧打胎的情況,而堯舜讓偵察員去調查劉軍的銀行存摺也並沒有查到有價值的線索,因為劉軍的銀行存摺在他失蹤后,就再也沒有使用過,裏面的錢始終沒有任何的變化,可以說在王家村和石頭村的調查並沒有讓案件取得突破性的進展。
堯舜不得不承認,在此前的調查中,他的確忽略了這兩個問題,因為從一開始他就認定了王寶才是真兇這一點,再加上王寶才不斷的挑釁行為,讓他在調查的過程中,一門心思的想從王寶才身上找到案件的突破口,卻沒有留意到案件本身所存在的疑點。
然而負責調查三名受害女性到醫院打胎的事情的偵察員卻查到了蛛絲馬跡。
堯舜走到白板前,擦去了上面的內容,重新畫下了新的人物關係圖:
這條線索的出現雖然不足以證明王寶才兇手的身份,但是卻讓三名受害女性終於有了一個共通之處,那就是她們在遇害前都和打胎這件事扯上了關係。
第二起李艷遇害案(實際這卻是第三起兇案,不過由於是先發現的屍體,所以堯舜還是把這起案件當成第二起案件來看),案發後由於過於衝動,他第一時間找到了王寶才,不過王寶才同樣是一種先承認再否認的態度,但是這一點更加肯定了他兇手的身份。
表面來看,這樣的解釋似乎合情合理,可是卻又有些不合邏輯之處。劉軍和鄭慧之間的關係李萍早就清楚,就算鄭慧懷了孕,劉軍也沒必要擔心他和鄭慧之間的關係曝光影響到他和李萍的夫妻關係,他完全可以給鄭慧一筆錢,讓她把孩子打掉。而且劉軍從小就受到鄭慧一家人的照顧,這一點李萍也提到過,劉軍雖然橫行村裡,但對鄭慧一家人卻非常尊重,任何事只要他們家一開口,劉軍都是能幫就幫,在這村子里,劉軍唯一不惹的就是鄭慧一家,像劉軍這樣的人,雖然惡,但卻很講義氣,也明白知恩圖報的道理,他不可能為了隱瞞和鄭慧情人的關係,放火殺死自己的恩人。
「我也曾想過這個問題,但是感覺不太可能。首先是幾起兇案在現場和屍體身上都沒有發現明顯的線索,這說明兇手是有預謀的,尤其是第二名受害人肖紅紅,兇手把她的屍體扔入城中內河,還刻意綁上沙袋,並且在袋上挖了小洞,一方面兇手是想拖延屍體被發現的時間,一方面又不希望屍體不被發現,所以才製造了一個小機關,從而滿足了兩方面的條件。其次如果兇手只是隨意選擇目標行兇的話,那麼根本不需要在屍體上砍數十刀還有潑灑硫酸,很明顯這兩種行為對兇手而言一定有某種特別的意義,既然有意義,那麼他在選擇行兇目標上一定不可能隨意,否則就無法滿足他行兇的真正目的。而最主要的就是行兇的時間,如果兇手是無特定目標行兇的話,那麼他隨時隨地都可以行兇,任何女性都能成為他的九_九_藏_書目標,但實際卻不然,兇案雖然接二連三發生,但是時間卻相隔數天,而且時長時短,這說明很可能兇手是在利用這段時間尋找目標。就憑這三點,我相信兇手選擇目標一定是有固定的模式。」堯舜自信的分析道。
還有一點,李萍曾提到過,劉軍曾揚言要教訓王寶才兄弟,如果他放火是為了教訓他們的話,也應該不可能連累到鄭慧母子才對,而事實卻是鄭慧和兒子鄭鵬也都在火災中遇難了。而且如果火真是劉軍放的,那麼在事後為什麼王寶才不把劉軍供出來,是他怕劉軍報復不敢說?還是另有隱情呢?
「局長,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你的這個問題,因為連我自己的內心現在都非常矛盾。」堯舜直言不諱道,「之前我一直把王寶才認為是唯一嫌疑人,所有的調查工作也都圍繞著他展開,但是現在他卻有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再加上黑色塑料袋上的指紋又不是他的,我真的在懷疑自己之前的判斷是否正確。」
「這麼做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呢?」
「的確,第四起兇案的發生在一夜間讓王寶才的嫌疑幾乎降為了零,但是並不等於他就真的不是兇手。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就因為你一門心思想要破案,或許有些事會想不通,看不透,但如果你能拋開自己的身份,以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起案件,或許能有新的發現也不一定。」沈鑫說道。
三名受害女性到目前為止唯一的共通點就是「打胎」這件事,然而雖然都和打胎扯上了關係,但是第三名受害人李艷卻並沒有真正打過胎,她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陪同第二名受害人肖紅紅去醫院打胎,按理來說她應該不可能成為兇手的目標才對,可實際上她卻遇害了,這其中到底存在什麼問題呢?難道兇手認為李艷陪肖紅紅去醫院打胎是一種「助紂為虐」的行為,所以才要殺了她以示懲罰?
「難道當年王寶才家中的那場火不是鄭慧放的,而是劉軍放的?因為鄭慧懷上了劉軍的孩子,她想以此為籌碼,要挾劉軍和李萍離婚,而劉軍壓根就不想和李萍離婚,所以放火殺人,事後劉軍擔心東窗事發,於是就潛逃出村躲藏了起來。」堯舜自語道。
一時間,堯舜也理不出個頭緒,他緊接著又將目光轉移到了王寶才和受害人的關係圖上。
「是的,我翻看過這起案件到目前為止所有的調查材料,你的調查思路整體沒有任何問題,但卻有一個地方你似乎忽略了。你一直把調查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王寶才的身上,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他有幫凶呢?因為我感覺王寶才的一系列挑釁行為有些過於高調,似乎有意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引人注意似的。」
堯舜拿著幾張照片仔細端詳著,終於,他的眼睛一亮,緊鎖著的眉頭舒展開來,愁雲密布的臉上終於迎來了久違的笑容。
「又是我猜錯了?」堯舜質疑道。
他盯著關係圖良久,突然若有所悟,因為肖紅紅雖然和男友分了手,但是在打胎的時候,卻是由李艷和其男友萬鋒陪同前往的,難道是因為這一點,肖紅紅才招來了殺身之禍?
「案子是要破,但也不能不顧的身體,你又不是機器人,三天的時間雖然緊張,但是如果不休息,哪來好的精神分析案情,抓兇手呢。」沈鑫勸道。
沉默了許久后,堯舜突然自語道:「四名遇害女性都有男朋友,這的確算是一個共通點,可是這未免有些太普通了,畢竟女性有男朋友並不是什麼稀罕事,如果王寶才以這個為理由殺人的話,那不是很多女性都滿足這個條件?還是說這個共通點中隱藏著什麼秘密?」
不過堯舜還是有些地方不太明白,如果死的真是劉軍,王寶華還活著的話,那他又躲在哪裡呢?為什麼這麼多年音訊全無?
「你有沒有想過,兇手或許就是無特定目標的行兇呢?」
「看你滿眼的血絲,幾個晚上沒睡了?」沈鑫關切地問道。
第四起邵文芳遇害案,讓連環兇案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彎,除了行兇手法完全相似外,之前幾名遇害女性身上所存在的打胎的共通點在這起案件中卻不存在,而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王寶才這一次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雖然不希望想法成真,但是堯舜又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畢竟只有這樣的假設,才能解釋為什麼在王寶才的家中沒有發現他殺害胡菁的證據,為什麼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棄屍,以及為什麼王寶才可以足不出戶也能製造第四起兇案。
如果王寶才兄弟二人在當年的火災中都沒有遇難,那麼當年火災中遇害的四個人,除了王玉柱,鄭慧和兒子鄭鵬外,還有一具屍體是屬於誰的呢?隨著這個疑問的出現,「劉軍」的名字又一次出現在了堯舜的面前,劉軍離奇失蹤,雖然可以解釋為他放火燒死了王玉柱一家人後,所以才逃到外地躲藏起來,但是這樣的解釋卻顯得有些牽強,就算他真的要逃,也不可能沒有任何交代就逃的無影無蹤,這樣的行為完全不合常理,更何況他真要犯了這麼大的事,不可能不關心事情後續的進展,找九-九-藏-書個人回村打探一下風聲總不會太難吧!如果打探了風聲,那麼就應該清楚所有的人都認為這件事和他無關,那他完全可以大搖大擺的回到村裡,畢竟這裏還有他的事業和妻子。如今看來,劉軍離奇失蹤最為合理的解釋就是他早就已經遭遇了不幸,所以才會多年以來音訊全無。
「恩,我等你們的報告。」
如果說這種仇恨源於王寶才對繼母鄭慧的仇恨的話,那麼他所選擇的行兇目標應該和鄭慧有某方面的相似才對,可遇害的四名女性和鄭慧除了都是女性外,再無任何方面相似,到底問題會出在哪裡呢?共通點如果不是打胎,又會是什麼樣的一根線把四個人捆綁在了一起呢?
這個消息頓時讓堯舜有些不知所措,他感覺自己像掉進了一個迷宮,這麼多天摸索原本以為可以走出這個迷宮,但沒有想到,試過了所有的方法最終的努力卻白費了,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這個迷宮根本從一開始就沒有出口。
「三天。省廳領導也是沒有辦法,他們也承受著輿論巨大的壓力,這幾天報紙網路電視全都在說這幾起案件,搞的市民人心惶惶,尤其是女性,無論有伴的還是沒伴的,下了班就直接回家,根本不敢在外面多逗留,都擔心兇手盯上自己。」
正想到這裏,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接著就響起了一陣悅耳的音樂聲,音樂打斷了堯舜的思緒,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間已經指向了清晨5點的位置,他的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手機里傳出的悅耳音樂聲在此時聽來就像是地獄傳出的鐘聲一般,是那樣的尖銳刺耳。
新的疑問的出現迅速佔據了堯舜的大腦,這也是案發以來,他第一次把注意力從王寶才的身上轉移開。
在第一幅家庭成員組織圖中,最吸引堯舜注意的就是鄭慧和劉軍的關係,通過劉軍的妻子李萍提供的情況,可以肯定劉軍和鄭慧間的確存在不正當的男女關係,而因為王寶才兄弟向王玉柱告狀說出了劉軍和鄭慧的不正當關係,劉軍曾在李萍面前說過要教訓王寶才兄弟。
沈鑫的一番話讓堯舜茅塞頓開,的確,從一開始由於王寶才的挑釁,他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王寶才的身上,至於幫凶這個問題,他壓根就沒有想過,也沒有注意到。
「堯隊,死者的遇害時間大概在5-6個小時之前,至於死亡原因相信不用我給你說明了吧!」法醫在一旁說道。
凌亂的線索就如同雜亂無序的拼圖碎片,在沒有原圖的情況下,堯舜若想拼湊出一副完整的圖片,只能一塊一塊的嘗試著各種組合,更何況還不知道這些碎片是否完整。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難道真的是我判斷錯了嗎?難道我真的受到了王寶才的影響,被他左右了判斷?難道之前所有的調查都白費了嗎?」
「我也聽說了,第四名受害者和之前的三名受害者之間找不到任何的相同之處,是嗎?」
在辦公桌上,擺放著一份驗屍報告,內容和之前的三份如出一轍,就如同複印的一般,除了死者的名字不同外,僅有一處非常細微的地方與之前案件有著區別,那就是死者後腦的傷口,經過法醫仔細檢驗,死者後腦的傷口和之前兩起兇案中死者後腦的傷口一樣,都是由鎚子敲擊造成的,唯一不同之處,就是這起兇案中死者後腦的傷口相比之前兩起案件中死者後腦的傷口要深了許多,由此可見,兇手行兇的手法越來越成熟了。
第一起胡菁遇害案,通過走訪調查發現,最後一個和胡菁接觸的人應該就是王寶才,通過對王寶才的審訊,也證實了這一點,只不過他只承認出於關心,所以把胡菁接到了自己的家中,並沒有殺人。但是他這樣地說話很快就被他自己否決了,之後他就在拘留期間交代了殺害胡菁的原因,但由於沒有實質的證據,而且他又當場翻供,最終只能釋放了他。
還有一點,如果王寶才真的是由於幼年時的心理創傷導致心理畸形,從而促使他行兇殺人,那麼也應該是仇恨類似鄭慧的女性才對,可是鄭慧到底有沒有懷孕打胎根本就無從查證,而且三名受害的女性也沒有一個與鄭慧有相似之處,那麼,為什麼王寶才會對她們這些曾到醫院打胎的女性心存恨意,以至於產生了殺機呢?
第三起肖紅紅遇害案,雖然她的遇害時間在李艷之前,但是屍體卻是在李艷遇害案之後被發現的,而且發現屍體的正是案件第一嫌疑人王寶才。而屍體身上被綁的用來沉屍的黑色塑料袋被發現人為做了手腳,用來沉屍的同時也是為了拖延屍體被發現的時間,如果王寶才是兇手?那他這麼做的目的何在?
「又打算通宵嗎?」
待沈鑫離開后,堯舜坐回辦公桌前,重新翻看著案件所有的資料,當然,這一次他並不是以一個參与案件偵辦者的身份來看這些資料,而是以一個第三者的身份重新對案情進行研究,以求從中發現更多自己之前未曾注意到的線索。
「原來問題真的出在他們的身上,王寶才,這下看你還能往哪跑。」堯舜自信的笑道。
「案子和遇害女性的男友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