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起訴人的懷疑
第二節
三條這番話深深刺入了岬的胸口。事實上,由於岬剛調任到東京地檢,底下值得信賴的人才還不足。對工作吹毛求疵是有才能者的通病,加上這個單位的龐大案件量,確實讓岬手邊的工作多得處理不完。
岬一說完話,立刻邁步往署內深處走去。這種不等對方應話就採取行動的做法,能夠省略掉無謂的招呼與手續,立刻切入正題。雖然會讓對方手足無措,卻可以讓效率大幅提升。即使因此而損及自己的風評,岬也毫不在乎。只要能提升辦事效率,岬會毫不猶豫地利用各種有形與無形的許可權。
「因為辯護律師是御子柴禮司?」
「你指的是哪一點?」
「你太抬舉他了。那種不成材的小子,待在身邊只會礙手礙腳。」
「你今年幾歲了?」
岬驟然聽見這個名字,內心驚了一下。
「不管怎麼說,第一次開庭只是試試水溫而已。你可以先看對手怎麼出招,再來決定如何應對也還不遲。」
「這我不清楚,但幫派老大被釋放時臉色相當難看,多半是被狠狠敲了竹杠。」
三條這番話確實有其道理,岬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同意。但是這樣的態度,當然沒有辦法逃過三條的眼睛。
「何以見得?」
「還有,立刻把當初為被告及關係人製作筆錄的神山警部補、高木巡査部長及黑田巡査部長這三人叫過來。他們是實際製作筆錄的人,我有些細節的問題想問他們。」
「怎麼,你不滿意我這個回答?」
聽完三名刑警的描述后,岬動身前往與東京地檢位在同一區內的東京高等法院。他想要見的人物,正在共同廳舍十五樓的法官室等著他。
「那樣的判決書應該能讓檢方心滿意足才對。兇手的自白、證物、目擊者及動機,全都備齊了,『點』與『線』也都沒有任何問題。辯護律師在二審會採用什麼樣的戰術,反倒讓我相當好奇。」
但是三條並不知道,那沒用的飯桶小子,有著不適合進入司法界的重大缺陷……
「三條法官,難道你認為那個守財奴會為得不到好處的案子站上法庭?」
「五十五歲應該還是大有可為的年紀,難道是鰥夫當久了,腦袋跟體能都衰退了?你這樣的態度,怎麼對得起『秋霜烈日』的徽章?」
「請不用按下錄音機的開關。我想請教的事情,並非關於這個案子本身,而是三條法官對其中特定相關人士的個人看法。」
「你那位獨生子……我記得是叫洋介吧?」
「你想跟我閑聊的主題,就是一個視錢如命的男人會因什麼樣的好處,而接下一件極度不利的辯護工作?」
「就算是功成名就的人,也須要藉助他人的智慧,更何況我還差得遠了。」
次席檢察官為了調查案情而特地前往警署,可說是特例中的特例。岬感覺得出署長等人心中正驚疑不定,但沒有多作解釋。
初田一臉詫異地思索片刻,說道:「這背後一定有鬼。津田亞季子沒辦法支付高額報酬,不會是御子柴看得上眼的顧客。」
何況這次的對手,是曾經讓岬嘗到敗北恥辱的御子柴禮司。再次一一審視檢方提出的證據,絕對不會是白費功夫。
對付這種做法,最好的選擇就是逃之夭九_九_藏_書夭。
岬露出自嘲的笑容,再度陷入沉思。
「請問是不是有什麼處理不當之處?」
「相關人士?」
三條一語道破癥結點,令岬頓時啞口無言。法官跟檢察官雖然立場不同,但法界的圈子很小,次席檢察官親自負責二審辯論的消息,想必早已傳入了所有法界人士的耳里。
三條對岬露出調侃的眼神。
但是站在辯護律師的立場,這幾乎等同於檢察官與法官互相勾結。三條法官是眾所皆知的清廉法官,當然對法庭外辯論避之唯恐不及。他故意對岬不以檢察官相稱,想必也是為了避嫌。
「別這麼說,大學學弟來訪,我可是隨時歡迎。」
「錄音機就藏在這裏頭。尤其是我的錄音機,性能特別好,經常惹得法官同事及檢察官心情煩躁。」
「真是個要錢不要命的守財奴。但這麼說起來,他到底為何接下這件案子,可就更讓人匪夷所思了。」
「我也曾經被那個該死的律師擺了好幾道。有一次,好不容易以槍炮刀劍管制法逮捕的黑道幫派老大,竟然得到緩刑判決。那種感覺就好像是釣到的大魚被人搶奪後放生了。因為這件事,部下們的士氣可不知變得有多麼低落。」
「……說真的,被告剛提上訴就換律師,讓我著實嚇了一跳。而且我一直以為御子柴還在住院。」
「唔……」三條目不轉睛地看著岬。
沒錯,那小子確實心思敏捷,能夠看出別人沒發現的蛛絲馬跡。倘若置身在搜查單位里,想必亦能有一番作為。
「看起來應該沒什麼問題。訊問時你也在現場嗎?」
法官三條護離開辦公桌,領著岬走向待客用的沙發。即使面對年紀比自己小七歲的岬,三條法官的態度還是相當客氣。但是他這個優點,卻反而讓岬經常感到惶恐不安。
「不,聽說是御子柴律師透過前任律師主動向被告提議。從一開始,換律師便是御子柴的主意。」
「津田亞季子的狀況如何?你們的口氣有沒有過於粗暴,或是雖然沒有說話,但以態度來恫嚇被告進行自白?」
「天底下若有那麼能言善道的殭屍,倒也稀奇。三條法官,你對這件事有何看法?」
「是嗎?最近我偶而會聽見他的名字。看來他在那個業界也逐漸闖出了一些名氣,我正感到佩服呢。」
但是岬心中還是存在一抹不安。
「真是崇高的處世態度,我雖然將屆退休之年,還是該銘記在心。不過,恐怕我要辜負你的期待了。你心中的擔憂,其實不過像是卡在喉嚨的小魚刺,只要多呑些東西,一起呑下肚就行了。」
「是的。」
「請別取笑我了。內人雖然過世將近十年,但我的身體向來很硬朗。」
「既然如此,那應該是東京地檢的工作太繁忙,搞得你焦頭爛額了。你有沒有確實把工作分配給屬下去做?什麼事情都愛攬在身上,可不是個好主管。如果是民間企業,這種主管是第一個被裁員的對象。」
「這麼說倒也沒錯。」
「最值得信賴的錄音機並非擺在店裡,而是在這裏。」三條指著自己的胸口。
初田聽到這裏,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雖然所屬機構與立場並不相同,但御子柴禮司是兩人共九九藏書同的敵人。
「好,立刻找出來讓我看看。」
「怎麼?當初在名古屋地檢署威震八方的岬,難道已對他的游擊戰法舉白旗投降?」
岬心想,三條拋出這個話題,多半是想要報仇吧。自己明知道他是個討厭法庭外辯論的法官,卻半強迫地登門拜訪,所以他抬出這個最讓自己不知所措的話題來回敬。
「這個案子在警察接獲通報並趕往現場時,物證就已經確鑿了,當事人根本沒有抗辯餘地。就如同您所看到的影像,訊問過程相當順利,沒有遇上任何麻煩。」
「津田亞季子的筆錄,有沒有錄像檔案?」
「說起來,實在令人惋惜。」
「你的意思是說,他是為了藉由侮辱我們來泄恨?不,我還記得他打贏官司時的表情。那時他對我連瞧也沒瞧一眼。假如真的是為了報仇,應該會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才對。」
「簡直像是從棺材里跳出來的殭屍?」
岬見初田沉默不語,內心的疑惑更深了。這應該是一件相當單純的案子,不僅動機單純、一審判決單純,而且審判紀錄經過再三精讀,還是找不出檢方的主張有任何瑕疵。御子柴到底是為什麼對這個案子感興趣,又打算如何反擊?
「呃,那是因為殺害動機並非金錢糾紛……」
「我該告辭了,請恕我叨擾了這麼久。」
「二審的辯護律師是御子柴禮司,你聽過這個人嗎?」
「畢竟對那些不想蹲苦傢伙來說,他就像救世主一樣。相反地,站在相對立場的人眼裡,他就像天敵一樣。當初捅他一刀的兇手,多半也是吃過他的虧吧。」
在案件審理的時期,負責檢察官來到負責法官的房間,一邊閑聊一邊針對判決內容磋商協議,這就是所謂的「法庭外辯論」。這樣的行為,向來是部分法界人士大肆抨擊的對象。全日本的法官之中,每年大約會有四十人被調往法務省執勤,而其中數人會成為捜査或公訴案的負責檢察官。相反地,檢察官變成法官的例子也不少。在這樣的交流互動之下,法官與檢察官自然而然會變得親近,這也讓法庭外辯論形成常態。
「……我說錯了什麼嗎?」岬問。
「會不會是對警察或檢察官心懷怨恨?」
「不管對方參戰的動機是什麼,畢竟能夠使用的武器相當有限。就算是一場聖戰,假如拿的是竹刀竹槍,還是沒辦法對抗戰車。你須要做的事情,只是看清楚竹槍的尖端瞄準了什麼樣的地方。」
「唔,我聽說他一方面向手腳不幹凈的有錢人索求高額報酬,一方面卻又會接一些沒錢賺的公設案子,簡直像是要替自己贖罪一樣。這次的案子,我猜也是後者吧。」
「依現況來看,就算對方采游擊戰法,我也只能以正攻法應敵。不過,如今讓我百思不解的並非他的戰術,而是他接下辯護工作的理由。」
「不是不滿意,而是不安。你說他深不可測,這點我相當認同。正因為如此,我才感到不安。就好像幽靈一樣,人對於摸不清本質的事物,總是會感到恐懼。」
「沒有優秀的部下,就沒辦法成為叱吒風雲的名將。」
「所以我才想要重新調査津田家的資產。搞不好有什麼隱藏資產,沒有被我們發現。話read.99csw.com雖這麼說,但這可能性應該相當低才對。」
三條拉開雙手,緩緩將背部靠在椅背上。
「謝謝你的忠告。」
「君子報仇,三年不晚……不,你並不是個會在公事上動私情的人,我想你只是不放心交給其他檢察官負責,對吧?」
「我就是搞不清楚這一點,今天才特地來拜訪。」
「確實有這樣的例子,但是在這之前,他接的都是被告否認犯行的案子。像這樣的案子,爭辯的焦點在於被告是否有罪。然而一次不同,被告已經主動坦承犯案了。」
「銅臭味?」
「岬,你來了。」
「什麼意思?」
「哎呀……」三條故意裝出誇張的驚訝表情。「你應該知道,我是負責審理這案子的法官。這可真不妙,看來我沒辦法跟你好好閑話家常了。」
「關於近來的法庭趨勢,想要徵詢三條法官的高見。特別是前幾天才提出上訴的世田谷區殺夫案。」
「看來三條法官對他的評價相當高?」
初田身為現場指揮官,聽到這裏已不禁動了怒氣。他略帶慍色地瞪著岬,說道:「請容我問個問題,為何您對這案子如此執著?一審是檢方的全面勝利,何況兇手早就坦承犯案了……」
「御子柴老是干這種生意,竟然能活到今天。」
「今天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自從你四月調到東京地檢,來跟我打過招呼之後,這是你第一次來找我。」
「原來是他……」三條若有深意地看著岬。「東京地檢的次席檢察官親上前線,原來是為了這個緣故。」
「但這麼推論下來,難道御子柴的目的並非金錢……?」
岬被帶往另一間房間,觀看訊問影像。由於錄像時間長達數小時,原本岬打算在聽得清楚聲音的前提下將影像播放速度稍微加快,沒想到耗費的時間比預期要少得多。
讓那個不知好歹的小子當自己的部下?三條真是愛開玩笑。
三條說得相當客氣,但言下之意是他並非讓岬以檢察官的身分進入法官室。這種一絲不苟的潔癖也是三條的優點,但同樣常常讓岬窮於應對。
「所以筆錄里不放?這樣的想法,實在太草率了。倘若亞季子因殺害津田伸吾而獲得金錢利益,也可以成為殺害動機的左證材料。現在立刻將她本人,以及津田伸吾的資產及借貸狀況整理出來讓我看看。」
初田一聽到這名字,登時皺起眉頭。
岬一來到世田谷警署,署長、副署長及暴行組的初田刑警立刻來到門口迎接。
這點光是看畫面便一目了然。但是岬聽初田說得信心十足,心下反而有些焦慮。就算自認為證據完美無瑕,只要被找到一個微小的漏洞,原本堅不可摧的理論架構就會徹底瓦解。而這正是御子柴的拿手好戲。世上並不存在真正完美的理論,有的只是存在當事人幻想的主觀偏見。
初田忐忑不安地問。訊問方式本身並沒有強逼也沒有蓄意誤導,從頭到尾都是津田亞季子的自發性供述。這樣的物證就算拿到最高法庭也絲毫不用心虛,而且也沒有冤枉無辜的疑慮。
「即使沒有錄音,也不願意多談嗎?」
「嗯,確實有些突兀。據說他身受重傷,一度有生命危險。他已經賺了那麼多錢,生活應該無虞才read.99csw.com對,為什麼不躺著好好養病?一出院就接下這種案子,真不是個等閑之輩。」
「不是對他評價高,而是覺得他這個人深不可測。」三條以戲謔的口吻說道:「我在法界見識過各式各樣的人,有人愛面子,有人愛報酬,有人愛自己心中的正義……但御子柴這男人實在太過獨特,不屬於以上任何一種。不僅如此,他的辯護手法也是獨樹一格,總是能夠一箭射穿檢方的盲點。他是個游擊戰高手,獵物一旦被他的箭射中,不僅很難將箭拔出,而且還會因箭上的毒傳遍全身而死。」
「我立刻就把製作筆錄的三人叫來。」
「御子柴律師拿到多少報酬?既然辯護對象是幫派老大,肯定不是小數目吧?」
「這種事任何人都看得出來,何必徵求法官的意見?從過去數據及判決書來看,被告的上訴只是徒具形式而已。上訴理由是量刑不當;這點法院確實也是這麼認為。但法院的立場不是認為判得太重,而是判得太輕。」
「律師不接沒錢賺的案子,這樣的觀點本身就有些怪怪的。如果是這樣,公設律師制度不就沒有存在意義了?」
「但是……」
「客套話就不說了,我在電話里已說明過,我這次來拜訪是為了津田亞季子的案子。請把負責製作筆錄的同仁找來,我有話要問。」
「請問……」
岬鬆了口氣。三條以一般旁觀者的角度來評論此案,言下之意當然是在暗示岬,只要以這樣的角度切入話題就不違背他的原則。
三條輕輕揮手。岬行了一禮,走出法官室。
「有時我仍會幻想,假如他能夠進入司法界,待在你的身邊幫忙,可不知有多好。若是如此,你也不用擔心沒有人才了。」
三條將雙手交叉在胸前,但顯然並沒有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為了維持他的原則,看來他從頭到尾都抱著旁觀者的心態。
「對辯護方來說,現在的局面只能以四面楚歌來形容。律師本人剛出院,而且社會輿論與裁判員都與檢方站在同一陣線。但考慮這位律師的過去成績,恐怕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初田離去后,岬整個人仰靠在椅背上。就算組織內部多少有些嫌隙,只要擁有共同的敵人,就會變得團結一致。尤其是公家機關,這個現象更是明顯。不管做任何事情,同志當然是越多越好。
「好說,下次一起喝一杯吧。」
「三條法官的意思是,這案子對被告較為不利?」
初田先是微微一笑,接著擺出立正姿勢,回答:「我明白了。」
那就是他輕視法律。他信奉音樂女神繆思,更勝於法律女神忒彌斯。
三條接著凝視岬的雙眼,說道:「你應該也知道我的原則吧?正因為知道,所以盡量不來找我,不是嗎?」
「三條法官,請原諒我突然造訪。」
「……這我同意,我也曾死在他的箭下。」
突然冒出的名字,腦海中不斷回蕩,久久揮之。那個愚蠢的兒子,明明考上了司法考試,前途一片光明,卻選擇走上音樂家的道路。自從他離開自己的身邊,也已過了五年。
「我就是負責人……」初田戰戰兢兢地說。
岬明知這問題涉及案情,還是問了出口。這是個無傷大雅的問題,岬滿心希望三條不要刻九九藏書意迴避。
「當然,只要是採用裁判員制度的案子,全程都經過錄像、錄音存證。」
岬忽然想到了一點,說道:「看不順眼的丈夫、自己幻想出來的婚外情……這案子乍看之下似乎是感情糾紛,但背後難道沒有一點銅臭味?」
「如果被告從一開始就以奪取財產為目的,不可能使用這麼粗糙的犯案手法,至少會安排讓自己沒有嫌疑。」
岬想到這裏,搖了搖頭。既然想不出結論,只能優先處理此刻能做的事。在外圍護城河及內圍護城河都蓄滿水,派衛兵駐守每一道城門,接著就看對方如何進攻。
「是津田亞季子要求換律師嗎?啊,我明白了,一定是從看守所內的流氓地痞口中聽到了御子柴的名頭。」
「現金、貸款餘額、遺產、保險金等等……津田伸吾一死,亞季子能得到多少利益?這一點,筆錄上似乎完全沒有提及。」
「接下辯護工作時,御子柴律師只索取了審判紀錄。我正在重新審視這份審判紀錄,但也須提防禦子柴提出新的證據。我知道這會給你們警署同仁添麻煩,但畢竟是這麼難纏的對手,多花點心思總是比較安心。」
岬基於判斷被告是否犯罪的職責,對警方送檢案件的處理手法有著嚴苛的要求。先入為主的捜査行動,以及對被告的嚴刑逼供,是造成冤獄的首要誘因。倘若檢方不在警方將案件送檢時便發揮審核機能,先入為主的觀點及嚴刑逼供將形成被告所背負的十字架。身為司法體系下的一員,無論如何必須避免這種事情發生。
「辯護律師御子柴禮司。」
「相信你應該明白,最好搬出御子柴律師的名字,這樣比較容易得到辦案警察的全力協助。」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請教對付游擊戰術的訣竅。當然,我指的是在一般狀況下。」
「我想不出他接這個案子可以得到什麼好處。」
「竟然是他?我當然知道這個人,但他不是還在住院嗎?」
這種前簇后擁的感覺實在很丟臉,岬曾要求別這麼做,這些人卻還是一意孤行。一想到這點,岬便不禁搖頭嘆息。對這種只會靠卑躬屈膝來表達忠誠的人,就算說破了嘴也沒用。
「真難得,你竟然會向人詢問該怎麼做。」
「五十五。」
「聽說一出院馬上就接下這個案子了,真是迅雷不及掩耳。」
正因為期待太大,因此遭到背叛時的滿腔怒火也是難以言喻。心愛的妻子離開了人世,唯一的親骨肉卻成了自己的敵人。
「據說在某件案子里,他曾經將巨大醫療儀器搬進最高法庭,這已經逾越了辯論的合理範疇,簡直就像是街頭藝人的表演。但是他的表演,卻可以說服現場的法官及裁判員,這就是他厲害的地方。」
將偵訊過程錄像下來的制度,已經行之有年。如今不僅是採用裁判員制度的案子,包含由檢察官獨立捜査的案子,九成以上都經過錄像存證。由於這可以證明訊問過程並沒有遭到訊問方嚴刑逼供,因此提升了證據效力,有助於法官做出有罪判決。當然嫌疑犯一旦知道訊問過程將遭到錄像,就會語帶保留,而且不敢招出共犯。岬認為這樣的做法有好有壞,雖然會造成證詞取得上的困難,卻可以減少冤枉好人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