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和諧不再,亂流湧現:找尋失衡狀態中的持續性
創新就是顛覆,永恆的創新即持續的顛覆。運轉良好的網路希望達到一個目標,那就是保持永恆的失衡狀態。一些研究新經濟體的經濟學家(包括保羅·羅姆和布萊恩·亞瑟)也得出類似結論。他們的研究表明,強勁的增長能夠長時間在混亂邊緣自我維持。亞瑟寫道:「如果你問我研究的目的,我會回答,『為了證明經濟的自然狀態體現為更新換代、改變以及混亂。』」
製作新舊產品的新方法
希克斯告訴贊助商,「養活2026年的德州人,甚至2006年的德州人的公司或就業機會今天還不存在」。因為流變的出現,如果你想在2020年創造300萬個新工作職位,就需要在今天創造1500萬個新職位。「與其認為目前的工作職位需要受到保護與發展,政府更應該鼓勵不斷翻轉現有經濟,也就是不斷重塑經濟。」傑里·尤西姆(Jerry Useem)寫道,他就職於一家叫Inc.的小雜誌社,希克斯的報告就刊登於此。諷刺的是,只有推崇流變的經濟,才能在長期的未來中實現穩定。
新產品
在計劃經濟的死亡與混亂變異之間,新生命誕生了。改變太多的話就會出現失控的局面,規矩太多的話——即便是新規矩,也會導致系統麻痹無力。最優系統的特點是:規矩少,臨近混亂。在系統中,成員之間形成足夠共識,他們互相約束以至於不會陷入無政府狀態。但是重複、浪費、不完整信息以及低效率等弊病比比皆是。
創新很難被制度化。創新常常需要顛覆自己建立起的規則。理論上說,創新意味著從已經建立起的模式中跳脫出來,也就是不走尋常路。在流變湍急的時期,比如我們目前從資源經濟到知識經濟的轉型期,變革進入到其他層面。
勇於面對混亂邊緣。劇烈改變需要付出代價,它意味著包容重複性與低效率,但可能遭到眼裡不容沙子者的強烈反對。如果沒有員工抱怨周遭的混亂,你反倒可能遇到問題。當然,我們不希望整個機構總是一派散沙(饒了財務部門吧),但是核心部門必須保持混亂。一些職位可採取輪崗制。但是從現實情況來看,保持失衡狀態並不容易。
生產產品的新型組織
第三個層面,也是我們正在進入的層面,革新改變了革新本身。儘管新經濟從前兩個層面激發了改革,但它最深遠的影響是改變了革新的方法。革新自我加速。它變形成為創造性破壞,激起流變,然後以場效應四散,因此我們無法精確定位根源。它顛覆了傳統意義上的變革。
網路世界亦是如此,公司不斷更迭,如過眼雲煙。職場生涯不過是拼接在一起的各種差事,產業也不過是些十年河東十年河西的公司,進行著無數種排列組合。
即
九_九_藏_書便在保留了原始光華的硬木林或沿海濕地,表面上各種物種展現出令人嘆為觀止的和諧,但那只是瞬間的狀態。自然界中的和諧稍縱即逝。在生物學概念里較短的一段時間中,物種就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生態系統發生遷移,物種也經歷了更新換代。
對於工業經濟以及萌芽期中的信息經濟來說,「改變」都不是一個陌生的概念。1970年,托夫勒發明了「未來衝擊」一詞,形容人類即將邁進的加速變化時期。
策略
德克薩斯州立大學的唐納德·希克斯(Donald Hicks)在過去22年中一直在研究德克薩斯州公司的半衰期,他發現,從1970年起,公司的壽命減少了一半。這是改變。然而在德克薩斯州的奧斯汀,新業務的壽命雖然最短,但是工作機會增速最快,薪酬水平最高。這是流變。

把經濟想像為活物是非常有力的,但這並非什麼新生事物。亞當·斯密把經濟中的活躍部分比作「看不見的手」,卡爾·馬克思經常提到經濟的有機性。連傳奇性的嚴肅經濟學家阿爾弗雷德·米歇爾(Alfred Marshall)也在1948年寫道,「經濟學家的麥加聖地是生物學」。這句話寫于工業革命的鼎盛時期。當時,信息的衝擊波才剛剛來襲。
真正的創新要足夠與眾不同,同時具有危險性。它可能差一點就會被視為荒唐事。它在災難的邊緣,但不會越界。它可以以任何形態呈現,唯獨不會是和諧的。
無論是公司、機構或個人,你必須能夠在失敗邊緣保持泰然自若。這個高危位置時刻面臨崩塌的風險,但你必須時刻找回平衡,不能輕易倒下。但是你也不能拋錨維穩。你彷彿要在災難面前小步跳躍,以墜落為動力走向輝煌。許多人把這個過程比作衝浪。面對不斷翻滾的浪花,你迎浪而上,在隨時分崩瓦解的浪尖上搖搖晃晃,駕馭湍流,化為不斷向前的動力。
新品類
不論在我們的腦海中還是在現實中,網路經濟世界並非靜態與平衡棲息的港灣。它是需要亂流和創新的系統。能夠駕馭改變與差異化的人將獲得犒賞。
當然,工業區不能被完全摧毀。但是一個緊密連接、靈敏度高的新型組織的網路可以在舊工業區周圍鋪開。這些初創企業都寄希望于持續的改變與流變。
對生態學家和管理大型網路的人來說,流變的概念並不陌生。網路中新的生命力不斷湧現,這就要求它不斷打破自己的平衡。
九-九-藏-書但是網路經濟從改變進入到「流變」狀態。
流變也有它的陰暗面。在新經濟體中,既有公司不斷被淘汰而滅絕,或是涅磐成為新領域中的新公司。產業與就業機會也經歷了類似的周而復始。終身雇傭制,或是不斷變更工作的現象將不復存在。「職業生涯」一詞(如果還適用的話)會更普遍地代表多種多樣、同時進行的任務,熱門的新能力將替換過時的舊職責。目前,兩成的美國人通過非傳統雇傭關係工作,其中86%的人表示他們對這種安排很滿意。
最能體現流變趨勢的範例莫過於以南加州為中心的娛樂產業。好萊塢的「文化產業複合體」不僅包括電影,還包括音樂、多媒體、主題公園設計、電視製作以及廣告。
建立生命系統模型並從中提取理論的難度很高,想要預測就更難。直到最近,經濟學的焦點才擺脫了對經濟平衡點的理解,主要因為任何複雜的東西都難以計算。諷刺的是,曾攪亂經濟的計算機技術,現在卻用作建立經濟模型。隨著晶元能力越來越強大,動態、學習性強、自我供給的經濟理論就能逐漸形成。
保留核心,讓其他部分「隨波逐流」。吉姆·柯林斯(James Collins)與傑里·波拉斯(Jerry Porras)在其經典暢銷書《基業長青》中,闡述了一個極具說服力的觀點。一些基業長青的公司之所以能存活50年以上,是因為他們保留了一小部分亘古不變的核心價值,在其他方面不斷激發創新與發展。這裏的「其他方面」可以指公司業務的轉換,比如從採礦業轉移到保險業。除了核心價值,任何事物都可以融入到流變中,無一例外。
新經濟
你無法植入複雜性。網路對大規模的劇烈變動是抵觸的。要想引入一個新的大型系統,唯一的方法是令其自由生長。你無法單純地植入它。蘇聯解體后,俄羅斯試著引入資本主義,但這種複雜的系統無法被適應,它必鬚生長出來。要想將大型組織引入網路經濟中就必須確保各個組成部分擁有自治權。同樣,網路需要生長,而非植入。大型網路需要日積月累的過程,先利用小型網路進行試點,然後增加更多複雜的節點和層次。每一個大型系統都由成功的小型系統發展而成。
開拓流變。傳統的電話製造工藝為杜絕雜訊和不確定性,在發送與接收方之間建立起了最優化的短距、不間斷電路,假定線路是穩定的。網路則要隨時考慮混亂因素,它將在很短時間內全面取代電話系統。在網路中,散落的信息碎片在重複的線路之間傳遞,當信息迷失在混亂的線路之間時就重新發送。與其禁止錯誤的產生,網路遵循的邏輯是:接受錯誤,並在流變中不斷學習。找到流變https://read•99csw.com所在,然後迎難而上。
隨著網路在世界範圍內的擴散,經濟環境開始展現出有機環境的特質,各個部分相互連接、共同進化,而且不斷變化、緊緊纏繞,邊際不斷延展。最近的生態學研究表明,自然界中不存在平衡狀態。在進化的作用下,新物種不斷代替舊物種,生物群的構造持續進化,生物與它們棲息的環境改變著彼此。
儘管許多組織經歷過創意火花迸發,任何事情都進行地很順利的瞬間,但商業與生活中的聖杯是尋找保持平衡的方法。保持創新尤其困難,因為創意常常遊離于失衡狀態。
我曾參与了一些成功引發變革的組織,也間接了解了許多用創意改變世界的組織。從我的經驗看,這些組織在巔峰時期都在混亂邊緣搖擺不定。不管他們以何種形象面對公眾與投資人,他們大多都在幕後呼喊著「這裏失控得快要瘋了!」在某種程度上,每個組織都忍受機能紊亂之苦,但是對於黃金時期中的創新組織,溝通不協調、天才之間激烈較量以及可能致命的組織紊亂等現象十分常見。所有人都表示,他們會引入恰當的架構,防止組織在未來發展的途中熄火。但是,激進式創新總出現在一團亂麻的變革途中。許多關於複雜系統中最優進化的研究都肯定了這一觀點。激進變革的代價是一場刺|激而又危險的,疾駛在顛覆邊緣的過山車之旅。
在這方面,矽谷緊隨其後。處在飛速變化與靈活環境中的信息、溝通與娛樂業務,都倚賴靈活性與靈敏性。業務轉變太過迅猛,以至於任何一家公司都會顯得僵硬與古板。如果你無法在短時間內改變官僚體系,那麼從一開始你就不應該建立這種體系。

改變意為快速的變化,儘管有時是驚人的。流變則更像印度教中的濕婆神,它是一股充滿破壞與新生的力量。流變推翻既有事物,為更多創新的誕生提供溫床。這種動態或許會被看作「複合再生」,它源於混亂的邊緣。
大型電影工作室不再局限於電影製作。充滿創業精神的小電影公司組成鬆散的關係網,聯合起來製作電影,成片以大工作室的名字面市。除了眾多攝製組,以及一眾自由職業者,還有四五十家各類公司,其中包括特效製作外包公司、道具專員、燈光師、代發工資機構、安保人員以及送餐公司,他們集中火力共同製作一部電影。在影片製作過程中,他們組成一個金融組織,當影片告罄時,這個臨時組織隨即解散。過不了太久,他們各自又會合成其他的電影製作公司,從事其他的臨時任務。數字科幻作家布魯斯·斯特林(Bruce Sterling)將這種周轉稱為「好萊塢電影式臨時工作制」。按他的話說,做電影的實質就是,「你把一群自由職業者湊到一起,洗幾個膠捲,利用影片作為出賣附屬權益的廣告,插|進錄像帶之後,小組就解散了」。https://read.99csw.com
創新一詞用得太頻繁,人們甚至忘記了它的真實含義。創新的一步不應是保守或顯而易見的,也不應是一大步。創新的一步是一種改變,既不是毫無章法的周轉,也不是令人無福消受的粗暴。把一種事物的變體稱為創新並不合宜。我們也不能把理論上而非實踐中的進步稱為創新。需要過分改變他人舉止的劇變亦不能稱為創新。
新產業
變革以不同形式顯現,遊戲本身的改變帶動遊戲規則的改變,規則的變化方式也將發生改變。
創新性周轉在網路經濟中擴散,正如效率在工業經濟中的普及。創新性周轉指的不僅是有趣的新發明,儘管每天都有人這樣做。創新與周轉將充斥整個新經濟的處|女地。創新可以出現在:
網路充滿騷亂與不確定性。不斷摧毀已有結構看似太過猛烈,但是跟未來的衝擊相比就是小巫見大巫了。作為習慣性生物,我們在摧毀既有業務時會遇到挑戰。我們不斷見證新事物持續劇烈地誕生,這讓我們感到疲憊不堪。在網路經濟的搖籃中,新事物將不斷湧現,一波又一波新事物的誕生簡直就像是暴亂。
如果系統保持和諧與平衡狀態,那麼它最終會停滯甚至死亡。
混亂、秩序、周轉大型系統必須行走于僵化的秩序與混亂的毀滅之中,因此網路持續地處於騷亂與周轉中。
從工業角度來看,經濟就像一台高效運行中的機器,調試合適可實現和諧高產。能夠大量提供就業與產品的公司或產業必須被不遺餘力地保護起來,就好像玻璃展台中的名表一樣。
然而,改變並非什麼新鮮事。一般的改變掀不起大風大浪,大多數改變不過是一種周轉過程,從中產生臨時的新鮮感,不會形成大氣候。在那些時候,周轉只是一種常態。但是在另一個極端,一些極其劇烈的變化徹底推翻了舊秩序。有些發明之所以失敗,是因為它們過於超前,改變得太過火也是有可能的。
以上這些創新形態扭曲翻轉,與危險的變化交織在一起。這就是為什麼人們狂熱地追求創新。管理大師喜歡喋喋不休地講創新如何勢在必行,他們是對的。公司仍然需要追求卓越、服務品質、架構重組以及實時監控,但這些都不能
read.99csw.com像「創新風暴」一詞貼切地概括新經濟中的長期任務。事實上,員工規模在千人以上的娛樂公司不足十家。在洛杉磯娛樂產業中的25萬員工中,將近85%家公司只有不到10人。約爾·科特金(Joel Kotkin)在1995年時為Inc.雜誌撰寫了一篇里程碑式的文章,名為《為什麼所有生意終將向演藝圈看齊》(Why Every Business Will Be Like Show Business)。他在文中這樣寫道:「好萊塢已經從一個充斥了傳統的大型垂直結構公司的產業,轉型為全球範圍內網路經濟的最佳範例。最終,所有知識密集型產業都會進入扁平化、去中心的狀態。好萊塢首先實現了這種轉型。」
第一個層面是遊戲本身的改變,它引起了目前一種顯著的變化:新贏家、新輸家、新生意、新英雄的誕生。我們見證了沃爾瑪與紐柯鋼鐵公司這種冉冉升起的新星。
引領網路經濟發展的是選擇性周轉,它以適當的強度,激發適當的改變。在很多方面,這類改變都等同於我們常說的「創新」。
高科技系統變得越來越有機。人們可能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這一趨勢。網路是不斷成長的,進化也可以被移植進入機器中。技術免疫系統可以用來抑制電腦病毒。這一新式生物學直接滲透進新經濟中。生物學名詞越來越適用於比喻經濟學術語。
創造的工作,遺失的工作,周轉舊工作越來越多地被淘汰,但是不如新工作湧現的速度快。最重要的是,兩者之間的差值越來越大。
第二個層面是遊戲規則的改變,它造就了新的業務種類、新的經濟部門以及新的遊戲。這種變化中誕生了微軟和亞馬遜這種公司。
說得詩意一點,新經濟的主要目標是一家公司接一家公司,一個產業接一個產業地摧毀工業經濟中的一切。
混亂與混亂邊緣的區別非常細微。蘋果公司不斷追尋失衡狀態,從而保持它的創造力。它可能太過離經叛道,以至於完全失去平衡,自取滅亡。或者,如果它夠幸運,它可能在瀕死體驗后攀越另一座高峰。
為了延續創新,你需要追求持續的失衡。而追求持續的失衡意味著不能被顛覆嚇倒,半途而廢。
如果流變狀態受到抑制,衰退就會緩慢來襲。讓我們用歐盟與德克薩斯州及美國其他49個州進行對比。1980年至1995年間,歐洲保護了1200萬的政府職位,在這過程中,員工培養活動停滯,私營部門失去了500萬個工作機會。美國則孕育著流變,那裡4400萬箇舊工作從私營部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7300萬個新工作,凈增2900萬個。同時,美國政府的1200萬個工作也得以保留。如果你身處亂世之中,流變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