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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部分和任務

第七章 部分和任務

「你不想來點芥末嗎?按照『左派』藝術家的觀點,這樣會更有刺|激性。」卡佳·卡巴諾娃向父親提議。
維雲佐夫沉思著,「怎麼也弄不懂!好好演出,就是任務!」維雲佐夫說道。
「難道身體上的任務……是……有趣的?」烏姆諾維赫有些膽怯地面帶友好的微笑地問阿爾卡季·尼古拉耶維奇。
「8· 內涵豐富的符合角色內在實質的任務,而不是膚淺的從劇本表面的現象看到的零碎任務。
「經常會有這樣的情況,面對一些寫得很差的劇本,我們不得不在分析時加入自己個人的。導演的或者演員的。部分。這樣的改動只有在必要的情況下才是可以被諒解的。但是,總有些自以為是的業餘演員,喜歡對那些天才的、擁有龐大完整結構的、根本不需要任何補充的經典著作進行這樣的改動。不過,要是新加入的部分多少還跟作品的實質有些有機的相似性的話,那還勉強可以。但是,通常都不是這樣的。於是,就像在完美劇本那鮮活的身體上長出了浮肉,從而扼殺了這個部分或者整個劇本。」
「現在我們一起儘可能多地把這個沾滿了調味汁的各個部分收集成一個大的部分,然後……」
「爸爸,這個是導演給你的,」把佐料碗里的洋薑末倒給老舒斯托夫時,塔吉亞娜·列皮娜調皮地說。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呢?我的腦海中出現了各種不同的想法。難道我要把他們每個都算作是一個新的部分?我無法解決這個問題,但是,我認為:
「我想救治他,愛撫他,照顧他。」
「我想接近他!想跟他交往!」
「6· 引人入勝、令人感到興奮的而且可以喚醒真實體驗過程的任務。
「媽媽!有點硬,還有點干!」老舒斯托夫突然表情痛苦地對妻子說,他完全換了一種語調,一種家庭式的語調。
「對誰來說是有趣的呢?」阿爾卡季·尼古拉耶維奇反問道。
「我們假設一下,你們把一個很小的課堂的習作分成一百個部分,儘管你們可以把每個部分都表演得很棒,但面對一百個部分依然會感覺一團亂麻,毫無頭緒,失去整體性。很難想象,如此簡單的學生習作竟然這麼複雜和深奧,以至於可以分成一百個主要的、獨立的部分。顯然,很多部分是重複或者類似的。深入到每個部分的內部實質,你們就會明白,假如第一個單位、第五個單位、從第十個第十五個、第二十一個單位等等,都指的是同一件事;再比如,從第二個單位到第四個、從第六個到第九個、從第十一個到第十四個等等,都是有機地聯繫起來的。結果換掉一百個小部分,最終形成兩個大的內容充實的部分,這樣表演起來就很容易了。在這種情況下,困難的、找不到頭緒的習作就變成了簡單的、容易的、力所能及的了。簡單地說,演員是很容易掌握那些經過充分研究的大部分的。這種分佈在整個劇本的各個部分可以為我們導航;它可以在那些我們很容易迷路的危險的淺灘、暗礁和劇本複雜的脈絡中引領我們,給我們指出正確的道路。
「那要是這樣的話,」女生們喊道,「我想用自己的痛苦博取丈夫的同情!」「我希望丈夫看到自己的眼淚!」
在後半節課阿爾卡季·尼古拉耶維奇說:
「總之,」我總結說,「你們承認有內在和外在任務,也就是,有身體上的任務和心理的任務?」
男生們則回答說: 「我想用人類的責任來嚇唬她!」「我要用懲罰和決裂來威脅她!」「我要表達自己對我們不能相互理解的失望!」
「我想救活他!」「我想追隨逝去的人!」「我感覺他就在旁邊!」「我感覺他依然在這些物品中玩耍!」「我希望他不要躺在棺材里!」「我想讓他返回到我身邊!」「我想忘記他的死!」「我想減輕痛苦!」
「現在,我認為,你們問我的問題:『為什麼不能用名詞來給任務命名,而一定要用動詞?』我已經讓你們自己在實踐中找到了答案。
「拯救人類。」烏姆諾維赫回答。
「對於這個……身體上的任務……我也不感興趣。心理任務……應該更有趣……」
「我想緊緊抓住,不放開!」
二百零八個部分放下香皂。
「那還有什麼不能缺少呢?」托爾佐夫詢問。
二百零七個部分洗手。
一、二、三!班級分成男女兩組的論戰開始了!
在下課時,阿爾卡季·尼古拉耶維奇對今天在課上講過的所有內容做了總結:
「牧師布朗徳的妻子阿格涅斯失去了唯一的兒子。在憂傷的懷念中,她將兒子死後留下的遺物。尿布、衣服、玩具以及其他各種物品都翻出來。每個物品上都撒滿了母親憂傷的眼淚。回憶令她傷心欲絕。悲劇的發生是由於他們住在一個潮濕、環境臟差的地方。以前,兒子生病的時候,母親曾祈求丈夫從教區搬出去。但是牧師布朗徳是個狂熱的信徒,他盲目地忠誠于自己的信仰,不想為了家庭幸福而讓出牧師的職務。正因此,才要了他兒子的性命。
「如果新分出來的部分給人的感覺依然很無聊,那麼你就要再把他們分成中、小部分,你要不停地重複這個工作,直到你的行走反映出與這個行為有關的所有細節為止: 遇見熟人,點頭問好,觀察周圍的路人,碰撞到別人和一些其他的事情。排除那些多餘的,將其他小部分整合成最大的部分,你們就建立了『航線』(或者說是『示意圖』)」。
「看哪!難道這樣巨大的任務是隨便一個人就有能力完成的嗎?找些容易的任務,在最初階段—找些身體上的,但卻吸引人的任務。
「這劇本還不能缺少什麼呢?」
「為了分析每個部分,我們要將合成最後大部分的每個中小部分也都這樣劃分成幾個部分。
二百一十個部分……
「再比如,」阿爾卡季·尼古拉耶維奇繼續說道,「你們伸出手,去握住別人的手,同時,還要用眼睛傳達給對方喜歡、尊敬和認同的感覺。這是我們已經習慣了的任務,在完成這些任務時,可能會有一點心理活動。這樣的任務,用我們的行話就叫做簡單的心理任務。
「『我沒有考慮這些』,引航員回答說,『我是按照航道走的。』」
「現在,你們提取一下這兩個部分實質的精華,為了做到這點,你們要給每個部分都想出一個合適的名稱。」
十個部分……
「在生命中的每一刻人們都會有慾望,都會有追求,都會做出些成績。但是,更常見的是,如果目標過於遠大,人們甚至窮其一生可能都來不及完成自己已經開始的工作。
「能顯示出部分內在實質的正確名稱,可以揭示部分中所包含的任務。
「每一個被挑選出來的任務就其本身來說都是正確的,都在某種程度上喚起了行為,」阿爾卡季·尼古拉耶維奇說,「對於那些更具主動性的人來說,像這個任務『我想追思一下逝去的孩子』所能引起的情感就太少了;主動性強的人需要另一種任務: 我想要抓緊,不放手。抓住什麼呢?物品、回憶、對逝者的思念。如果你們https://read.99csw.com讓別人去做這些任務,她們可能對此反應很冷淡。記住,重要的是,要讓每個任務都具有吸引力,都能夠激起某種感情。
「可以說,這樣的任務就是心理任務,而且是很複雜的心理任務。」
「雞肉正在『想象力虛構』調料汁中洗澡。」
伊凡雷帝把所有的東西都堆在一起,突然,自己忍不住地笑起來,好長時間都停不下來。
「把劇本和角色劃分成細小的部分只是暫時性的辦法,」托爾佐夫告誡我們說,「劇本和角色都不能一直處於這種零散、分裂的狀態中。無論它們單獨的碎片多麼完美,被打碎的雕像和撕成碎片的畫作都不是藝術作品。我們表演這些小的部分只是在做準備工作,當我們進行創作的時候,這些小部分就要合併成大部分,並且,每個大部分的容量一定要達到最大,數量要縮到最小: 每個部分的容量越大,部分的數量就會越少,而部分數量越少,就越容易藉助它們從整體上掌控整個劇本和角色。」
「要知道,這個『想象力虛構』調味汁是很美味的,」老藝術家舒斯托夫一邊說著,一邊還在辛辣的醬汁里翻動著那些被切碎的雞肉。「太好吃了。連這個雞爪都可以吃了,就像肉一樣好吃。」他的話令妻子很不好意思。「同樣,應當用力,再用力地,多多地將角色的各個部分,就像這樣,浸沒在規定情境中。部分越干,調味汁就要越多;越干,就要沾更多的調味汁。
「有一個簡單的方法就可以做到這一點,」托爾佐夫說,「這就是: 在說出動詞之前,先在變格的名詞之前放上『我想』這個詞:『我想做……什麼?』
19××年×月×日。
「我想要權力,是為了享受生活,為了高興地生活,為了得到尊重,為了實現自己的慾望,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舒斯托夫改正說。
「3· 創作和藝術的任務,就是能促進完成藝術最基本的目的: 賦予『角色人的精神生活』和藝術化地將角色表演出來的任務。
「這樣的洗禮儀式有什麼用啊?」戈沃爾科夫帶有諷刺意味地說。
阿爾卡季·尼古拉耶維奇急忙安慰他說:
「大部分演員的錯誤在於,他們沒有考慮行為,而只想著結果。繞過行為,他們用最直接的方法達到了目的。但卻得到了做作的結果。強硬的方法只能得到死板的作品。
四個部分把門推開一半。
「為什麼顯而易見的錯誤可能帶來益處?」我們不解地問道。
三個部分按下門把手。
「對,」托爾佐夫肯定地說,「這樣的任務會指引演員走上正確的道路。使他們的行為不再做作。任務使演員意識到上台表演是他們的權利,任務教會演員站在舞台上,過著同角色類似的生活。
「你這樣對自己說:『我想做……什麼……為了得到權力?』回答這個問題,你們就會知道,應該怎樣做了。」
馬洛列特科娃大聲喊了一句話,壓過了所有人的聲音:
「這個要怎麼做呢?」我們希望他解釋一下。
「這才是『真實的激|情』!」孩子們用戲劇術語調皮地說道。
「劃分部分這一過程所用的技術手段其實是非常簡單的。試問自己:『我們所選擇的劇本缺少什麼就不能存在?』。然後,你就可以開始回憶這部劇中主要的部分,但是不要去考慮細節。假設一下,我們要排演果戈理的《欽差大臣》。缺少什麼,這部劇就不能存在了呢?」
維雲佐夫和威廉米諾娃承擔了這個任務。維雲佐夫表現出一副生氣的面孔,眼睛突出,背挺得直直的,簡直緊張到了木化的狀態。他在地板上邁著穩健的步子,使勁地跺著腳,用低沉的嗓音說話,顯出高傲的樣子,希望這些方法可以給自己增加剛毅、力量和決心,以表現出一種『一般』的責任。威廉米諾娃也開始裝腔作勢起來,努力地表現出『一般』的溫柔和愛心。
「您知道嗎?一個起得很好的名字,就是指從名稱就能斷定部分的內在實質的名字意味著什麼嗎?
19××年×月×日。
「你們知道施蓬佳嗎?」老人家問道。
「我來幫你們回答這個問題,但是有個條件,你們要真正去試著表演一下我們剛才已經用名詞命名的任務: (1)母親的愛;(2)狂熱信徒的職責。」
「4· 真實、鮮活、積極、充滿人性的、可以推動角色發展的任務,而不是做作、千篇一律、死板的,跟劇中人物毫無關係的,只為了取悅觀眾的任務。
六個部分關門。
「這是什麼樣的任務?」我有些不明白。
阿爾卡季·尼古拉耶維奇建議我們走到舞台上再去嘗試表演一下剛才的情節。表演完后,托爾佐夫說道:
「為了讓你們在實踐中來理解這個命名工作,我們就在《布朗徳》的『襁褓』這一幕中來練習一下,」阿爾卡季·尼古拉耶維奇說,「演最開始的兩個部分,就是兩個片段。我會告訴你們內容。
「在舞台上,全人類的大任務是由文學巨匠。例如,莎士比亞,還有天才演員。莫恰洛夫、托姆馬扎·薩利維尼這樣的演員來完成的。
「假設,我們兩個都愛上了馬洛列特科娃,都向她求婚了。現在我們就來表演一下,在現實生活中這樣的情形是如何發生的。」
「先生們,我請你們來是為了告訴你們一個極為不幸的消息……」放下盤子男孩試著用低沉的嗓音不太熟練地模仿《欽差大臣》中的開場白。
「觀眾。」我們靦腆的心理學家烏姆諾維赫回答說。
「只有一點很遺憾,今天的嘗試沒有完全證明上述所說的。這是因為,今天一些學生的任務並不是為了行為而設計的,而是為了任務而設立的任務。因此,這些同學很快就退化到了裝模作樣的。耍滑頭的把戲上去了。維謝洛夫斯基就是這樣做的。而其他人的任務,就像威廉米諾娃一樣,是一個純粹表層膚淺的、近似於自我欣賞的任務。戈沃爾科夫,你的行為與以往一樣,一直在炫耀自己的技術手段。這樣做是不會有好結果的,它只能引起演員去裝模作樣地表演的想法,而不是激起真正行為的願望。普辛的任務完成得很不錯,但是過於理性和文學化了。文學化是很好的,但文學化並不是演員藝術的全部。」
「缺少欽差大臣。」維雲佐夫判斷。
七個部分放開門把手。
「這個就是演員給你做的。比較辣一些的,」沙皇費奧多爾開玩笑地建議撒上點胡椒粉。
「『孩子們!』施蓬佳向我的這些小鬼頭們喊道。『現在你們來想象一下,這不是一隻火雞,而是一部很長的五幕劇,比如《欽差大臣》。你們能立刻把它一口吃掉嗎?要記住,不僅是火雞,就像是《欽差大臣》這樣的五幕劇,我們都不可能一下子把它吞下去。因此,就要把它分成幾大塊。』就像這樣……像這樣……」
「不行」,我決定,「下樓算一個部分,回家的路上算另一個部分,那大門怎麼辦呢?我打開了它。這是什麼。一個部分還是很多部分?就算很多好了。既然我在下樓時都九_九_藏_書已經少算了那麼多,這次就大方點吧。」
「爸爸,給你用有神奇的『假使』做的調味汁,」葉夫根尼·奧涅金頑皮地說著,並把蔬菜和醬汁遞給父親。「這個是詩人給你做的:『規定情境』。」
離開舒斯托夫家,我一直在思考部分這個概念。我的生活似乎已經被分割成了許多部分,碎成小塊了。
兩個部分抓住門把手。
二百零九個部分用水衝掉香皂沫。
「要知道,心靈……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跟身體分離的。它們很容易就可以融合在一起……弄錯……弄不好是很容易混淆的。」烏姆諾維赫不好意思地說道。
「遺憾的是,很多演員沒有這樣做。他們不會分析劇本,不會去弄明白劇本,所以,只能採用數量龐大的沒有實際內容的不成體系的部分。這些部分是如此的多,以至於演員經常會陷入一團糟的窘境,丟失整體的感覺。
「怎樣才能找到這樣的詞彙呢?」我有些不明白。
「我們暫時只討論和研究身體上的任務。這些任務更容易讓人接受,也更容易執行。完成這些任務時,表演變做作的風險更小。以後我們還會具體講到心理任務,現在我建議你們做練習,表演習作,表演一個片段或是扮演一個角色時,首先要找到的就是身體上的任務【2】。
「最後,你來到了自己的房間,開始脫衣服。這樣,你這一天中新的部分又開始了。當你躺下開始幻想時,其實也是建立了新的部分。因此,我們只用了總共四個部分,就概括了你的二百多個部分,這四個部分就是我們的主航線。
我停在了書店的櫥窗前。在這種情況下我該怎麼辦呢?是否需要數一數我看到的每本書的標題,把他們每個都算作一個部分,或者,把我看過的所有陳列商品都算作一個部分。
「關於部分的知識你們會在實踐中逐漸了解到的。在舞台上表演那些沒有被明確地劃分成部分,以及深入的剖析和認真排練的角色是件多麼痛苦的事情!演出這樣的戲劇是多麼吃力,它會令演員感到非常疲憊,而且會拖得非常長,以至於演員自己都害怕演不下去。而在表演經過仔細排練和分析的角色時,則完全是另外一種感覺。給自己化好妝,只想著即將要表演的、目前首要的部分,當然,這個部分與整個劇本和它最終的目的是有很大聯繫的。表演完第一個單位部分,就將注意力轉移到第二個,以此類推。這樣的演出要輕鬆容易得多。當我想到這樣的表演時,一個小學生正走在放學回家路上的畫面映入了我的腦海。如果回家的道路又長又遠,使他感到害怕。你們知道,他會怎麼辦呢?小學生會撿起一塊石頭,向前扔去,而且會盡量扔得離自己遠一些。然後就會擔心:『噢,找不到怎麼辦!』當他找到石頭時,他會很高興,並重新充滿激|情地把它扔出去,接著又會很緊張地去找它。由於把長路分成幾個部分,在每段路途中,小學生都充滿著回家休息的期待,所以,他不會再去想遙遠的距離,也不會注意它。
今天,我得到機會請求阿爾卡季·尼古拉耶維奇解決一下我對於部分的龐大數量的疑惑。他這樣回答我:
「現在你們看一下整個劇本,根據劇本里重要的事件把《欽差大臣》分成幾個有機的組成部分。這些部分就是我們的重要的大部分,正是由它們組成了整個劇本。
「要學會和習慣在舞台上不能只注重結果,只要你站在舞台上,就要一直用真實、高效、合理的行為去執行任務。必須熱愛自己的任務,必須學會找到積極主動的行為來執行自己的任務。這樣吧: 現在你們給自己找個任務,並且完成它。」阿爾卡季·尼古拉耶維奇建議說。
我們的當務之急就是要解決一個重要問題: 如何在部分中找到任務。這個過程的心理技術手段是: 為所研究的部分想出一個相應的且能夠更好地描述它們內在實質的名稱。
今天阿爾卡季·尼古拉耶維奇說道:
19××年×月×日。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就會存在大的、中等的、小的、重要的、次要的任務,這些任務也可以互相兼容並包。這就意味著,任務同樣可以建立航線,」我回想起了有關部分的知識。
「這些都是任務,只不過是最小的任務,」托爾佐夫解釋說。
「由於部分和任務之間存在著有機的聯繫,因此,我講過的有關部分的內容也同樣適用於任務。」
「就放在一個部分里吧。」
最後,我躺在床上,蓋上被子。二百一十六個部分。
之後,托爾佐夫開始講解老舒斯托夫叔叔在吃飯時所說的那些內容。我和舒斯托夫交換了眼神,會意地笑了一下,都回想起了老藝術家當時是如何把大塊的火雞切成許多小塊,把這些小肉塊都浸在「想象力虛構的盛滿調味汁兒的浴缸」里,之後又用叉子把沾過調味汁的小肉塊拼成一個大的,放進嘴裏,津津有味地咀嚼著的情景。
「問題在於每個部分都肩負著創作任務。任務有機地產生於它所在的部分之中,或者,相反的,正是任務本身產生了部分。
老舒斯托夫叔叔用叉子把遞給他的所有東西都調勻,然後把火雞切成小塊,放在調好的醬汁里洗澡。為了讓雞肉儘可能多地沾上醬汁兒,他把雞肉在醬汁里反覆按壓,翻動。
在吃飯的時候,這位傑出的藝術家向自己的侄子詢問起學校里發生的事情。他對我們的訓練很感興趣。舒斯托夫告訴他,我們已經進入到了新的階段。「部分和任務」。
「如果肉塊很乾,」孩子們模仿著施蓬佳的教導說,「就要在想象中把它虛構成漂亮的,使他變得鮮活。」
「如果這樣的話,」男生也同樣地說道,「我們要鬥爭!」「我希望幫助阿格涅斯,以博得她的好感!」「我想安慰她!」「我要讓她知道,我能理解她的痛苦!」「我想給她描繪一下完成職責后那令人嚮往的喜悅。」「我想給她解釋作為一個人需要承擔的偉大任務。」
事情是這樣的,今天我第一次去著名演員舒斯托夫家裡做客,他是我的朋友巴沙·舒斯托夫的叔叔。
「或者,確切地說,缺少圍繞赫列斯坦科夫所發生的片斷。」舒斯托夫糾正道。
「好吧,就這樣吧,」托爾佐夫同意了,「我不打算了解形成部分過程中的細節。當我們講到角色和劇本的時候,還會非常詳細地學習這個部分。
把角色分成細小部分的過程是為了分析和研究角色,這個我是知道的,但是,如何把它們重新恢復成大部分,我還不太明白。
「任務(原文這裡有註釋,說明俄語中задача有任務的意思,也有習題的涵義。)在算術里倒是有很多習題!這裏……也有很多習題,或者,叫做任務更確切!?」
「但是,沿途會有停留,會看到各種櫥窗。在這些時候,你已經不是在走,相反地,你是站那兒,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所以,我們認為看櫥窗是一個新的獨立的部分。這之後,你繼續往前走,也就是說,回到了自己第一個部分。
阿爾卡季·尼古https://read.99csw.com拉耶維奇回答他說:
「我想得到權力。」威廉米諾娃糾正道。
「根據哪些特徵可以確定它們呢?」我想搞明白這一點。
「7· 準確恰當的任務,就是指角色特有的,不是差不多,而是完全肯定地同戲劇作品實質相聯繫的任務。
我同她們爭辯的時候想要努力地說服她們,當智慧、情感和意志力給我的任務都做完后,我似乎感覺自己剛剛演完一場戲。我很滿意這種狀態。
「在說明這些事情時,名詞只能在形象上,表面上確定這些概念,不能暗示出活動的積極性和行為。但同時,每個任務是一定要有行為的。」
「你們沒有發現嗎?」阿爾卡季·尼古拉耶維奇看了他們的表演后說,「你們用來確定任務的名詞,使得其中的一個人扮演了似乎好發號施令的人,而另一個表演出強烈的感情。母愛?你們只是表演了一個掌權者和一個有愛心的人,但並沒有真正成為這樣的人。之所以發生這樣的事情,是因為名詞只能描述概念,說明確定的一種狀態,描述一個形象或是一種現象。
「『記住』,施蓬佳說,『如果不能立刻一口吃下一大塊,就要把它分成小塊的,甚至更小的,如果需要,那就再切成非常小的』。好了!切吧,然後放進嘴裏,咀嚼,」老舒斯托夫叔叔描述著當時的情況,自己也這樣做著。
「葉夫根尼·奧涅金,第二塊是你的,郵政局長的那場戲,」老藝術家對小兒子熱尼亞說。「伊戈爾王,沙皇費奧多爾,你們的戲是博貝欽斯基和多布欽斯基的場景,還有塔吉亞娜·列皮娜,葉卡捷琳娜·卡巴諾瓦,瑪利亞·安東諾夫娜,安娜·安德烈耶夫娜的那段戲。」老舒斯托夫叔叔幽默地說著,並把每塊雞肉分發到孩子面前的盤子里。
「舉個例子來嘗試說明一下這個過程。假如,我們就以單詞『權利』為例。在它前面放置一個片語『我想』。就會得到:『我想要權力』。這樣的願望實在是非常籠統和不現實的。為了使它充滿活力,就要給它加上一個具體的目的。如果這個目的足夠吸引你,那麼,在你們心裏就已經形成了要完成這個行為的慾望和需求。這時,你就應該選擇一個準確恰當的詞彙來揭示它內在的實質。當然,這裏要用動詞,這個動詞要能夠表現鮮活的、積極的任務,而不能只是由名詞創造的沒有行為的概念。」
首先,我們仨給自己設定了複雜的規定情境,將情境分成幾個部分和任務后,部分和任務就產生了行為。當行為的主動性開始變弱時,我們就採用新的「假使」和「規定情境」來給自己製造新的任務。接著必須對這些任務做藝術處理。由於我們不斷地向前推進自己的工作,我們一直忙個不停,以至於都沒有發現幕布已經打開了。在幕布后是用複雜道具布置好的沒有人的舞台,這是為了今天晚上某個上演的戲劇準備的。
「所說的幾個部分放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大的部分,就是回家。
「我要更加用力地抓住,不鬆開!」馬洛列特科娃喊道。
「5· 可以讓演員自己、演對手戲的人和觀眾深信不疑的任務。
「現在,我們假設一下,你表現第一個部分。回家時,如果你就一直往前走,往前走,往前走……其他任何事情都不做。在表演第二個部分時。看櫥窗,你就站在那裡,站在那裡,站在那,就只站著。在演出第三個部分時,就是洗臉,洗臉,而第四個部分時。只是躺著,躺著,躺著。自然,這樣的表演是很枯燥、單調的,所以,導演會讓你們詳細地、單獨地展開每個部分。這就要求你們把這些部分再細分成小的組成部分,然後發展、補充它們,把每個部分都詳詳細細、清晰地表現出來。
「這是個漂亮的句子,但在現實中很難相信它有實現的可能。」阿爾卡季·尼古拉耶維奇提出了異議。
「您還來得及。讓您去深入心理任務和各種其他任務還太早。您會逐漸地接觸到它們。現在先來做些最簡單的身體上的任務。每個任務都可以做得吸引人的。」
當我跟阿爾卡季·尼古拉耶維奇說到這一點時,他解釋說:
五個部分跨過門檻兒。
「不能缺少好奇心強的郵政局長,見機行事的奧普西,不能缺少行賄,給特里亞皮奇金的信,真正欽差大臣的到來。」同學們爭先恐後地說道。
「這就是說,任務就是那些給我們指引航線的燈光,從而使我們在每一段路上都不迷失方向。任務就是角色的不同階段,在創作的時候演員要遵循著這些階段。」
「打招呼是可以的,但是機械地去愛,去痛苦,去憎恨,沒有任何體驗就用機械式的方法去完成鮮活的人的任務,就像你們通常喜歡做的那樣,是不允許的。
「暫時不考慮觀眾,想一想自己。」托爾佐夫回答說,「如果你自己感到很有趣,那麼,觀眾就會跟著你一起感到有趣。」
「『回家。』」
「我想得到權力,為了全人類的幸福。」有人說道。
「如果我照這個方式去數一個五幕的悲劇,就像是《奧賽羅》,那麼,我大概要數成千上萬個部分。難道要把它們每個部分都記住?真是要瘋了!一團糟!應該有個數量限制。如何限制?用什麼限制呢?」
「舞台表演的任務是多樣性的。但是並不是所有任務對我們來說都是有益處的,也不是所有任務我們都需要: 其中有很多對我們是有害的。所以,重要的是,為了避免不需要的任務,演員要會分辨每個任務的實質,找到並記住需要的任務。」
「我們將擁有了演員所需要的必要特點的任務稱為創造性的任務。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點是,任務應該是演員力所能及、容易理解接受和可以執行的。否則,任務就會壓迫演員的自然天性。例如,在你們喜歡的戲劇《布朗徳》中『襁褓』那一幕中都有哪些任務呢?」
「那些大的、全世界的、人類共同的任務通常都不是由一個人完成的,而是一代代人經過幾個世紀的努力完成的。
「能夠指導行動的內部任務。」我和舒斯托夫都這樣認為。
「『我將要做什麼?』」
「如果要洗漱,我們得多少次拿起香皂洗手、洗臉啊!」維雲佐夫回憶著,「更不要說我們要多少次地穿褲子、夾克和系扣子了!」
「不能缺少愚蠢的浪漫情懷,也不能缺少像瑪麗亞·安東諾夫娜一樣來自小地方的賣弄風情的姑娘,正是因為她才會有訂婚儀式,才會弄得全城都人心慌慌。」有人說道。
「對,是行為,不過不是我們藝術所要求的舞台上的真正有效的且合理的行為,而是一種裝模作樣的『假裝』行為,我們是否定這樣的行為的,要極力將其趕出舞台。
「我們必須把劇本分成幾個部分,不僅僅是為了分析和研究作品,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為了找到隱藏在每個部分內部的實質。」阿爾卡季·尼古拉耶維奇在今天上課時給我們解釋說。
19××年×月×日。
「為什麼?」我們感到困惑不解。
「2· 演員所做的任務應該和所扮演角九*九*藏*書色的任務是相近的。
「就讓所有男生從布朗徳的角度,想出自己任務的名稱。男生應該要更準確了解布朗徳的心理。至於女生嘛,就讓她們做阿格涅斯的代表。她們更能理解細膩的女性之愛和母愛。」
「當你們表演某一角色或片段,從一個大部分轉向另一個大部分時,千萬不要忘記最終的目的。這樣,即使是一個從晚上八點一直演到午夜的五幕悲劇,你也會感覺它很短【1】。
回到家,脫下衣服,走到洗臉池前,伸手去拿香皂,我數道:
「還有一種情形。假設一下,昨天我們吵了一架。我當著大家的面傷害了你們的自尊心。而在今天見面時,我想走過去跟你握手以祈求您的原諒,我會對您說,我錯了,希望您能忘記過去發生的事情。跟昨天的敵人握手,遠非一件簡單的事,因為在做這件事之前,不得不考慮很多事情,會有很多感觸,還要戰勝自己。
「正是因為這些錯誤,你們才不會使自己的情感怯弱,正是因為它們的保護,才使你們免受了內心的壓迫。正確完成身體上的任務,可以幫助你們建立合理的心理狀態。可以從根本上將身體上的任務變成心理任務。要知道,就像我說過的,身體上的任何任務都可以提供心理方面的依據。
八個部分開始往家走。
「這沒什麼,想明白了嗎?一切都很清楚。第一個任務的名稱。母親的愛,第二個名稱,你們難道沒發現嗎,是信徒的職責。」戈沃爾科夫說。
「對,對!我說的就是這個,」托爾佐夫連聲稱是,「在每個身體上的和心理上的任務以及在執行任務中有很多身體上的或者心理上的東西,二者是無法分割的。假設一下,您要出演普希金的《莫扎特和薩利里》中薩利里這一角色。薩利里在決定殺害莫扎特時,心理過程是很複雜的: 緊張地拿起酒杯,倒進葡萄酒,摻進毒藥,然後將這個酒杯遞給了自己的朋友,一個以音樂令世人折服的天才。要知道,這些都是身體上的行為。但是這之中包含著多少心理活動啊!或者,確切地說,這些都是複雜的心理活動,但其中又有著多少身體上的行為啊!給你們一個最簡單的身體行為: 走到一個人跟前,打他一個耳光。為了把這個行為表演得真實,需要提前經受多少複雜的心理體驗啊!試著做一下遞酒杯和扇耳光的一系列行為,用內心的規定情境和『假使』來給做出這些行為找個理由,然後確定一下是在哪裡停止身體上的任務而開始了內心活動的。你們就會發現,這是很容易混淆的,不是那麼簡單就可以判定的。但是,你們不用害怕這個,就讓它們融合在一起好了。要會利用這種在身體上的和心理的任務之間界限的不確定性。在選擇任務時不要過分明確身體的自然天性和心理自然天性的界限。大致地劃分一下就可以了,這樣說吧,用你們的感覺測量一下,稍微偏向身體任務這邊。我不會因為你們的錯誤而不高興的。錯誤對你們的創作是有好處的。」
「現在我們來看一下,如果我們把任務的名稱由名詞換成相應的動詞,將會怎麼樣?」阿爾卡季·尼古拉耶維奇繼續說道。
「再來告訴你們一下第二個部分片段的內容: 布朗徳來了。他自己感到很痛苦,也為妻子阿格涅斯感到難過。但是,信徒的職責使得他變得殘酷,他勸說妻子把孩子死後留下的東西、玩具都送給吉普賽人,這是因為,這些東西會影響阿格涅斯忠實于上帝,影響他們實踐自己的基本生活觀念。幫助周圍的人。
「這怎麼可能呢!這就是說,在舞台上不能打招呼?」維雲佐夫驚奇地問道。
他把所有的肉塊都塞進了嘴裏,津津有味地嚼了很久,露出幸福,但有點可笑的表情。
「這就是我現在所能告訴你們的關於部分和任務的所有知識。當你們逐漸了解更多有關我們的戲劇藝術的知識時,知道更多的心理技術手段時,當你們擁有了可以劃分成部分和任務的劇本和角色時,我會慢慢教給你們其他的知識。」
不對,這不能算是一個部分,只是個意外。
19××年×月×日。今天的課是在觀眾席里上的。剛進去,我們就看到了一幅條幅:部分和任務。
「生活、人群、環境以及我們本身都在無時無刻給自己或者互相製造障礙,跨越這些障礙,就像是穿過草叢。每個障礙都會創造一個任務和一個克服它的行為。
「對,這是重要的任務,是我們一生的任務。」托爾佐夫肯定地說,「我們要做好多事情才能完成這個任務啊?!你們只需要想一下: 讀完學校的一年級,二年級,三年級,四年級。難道這不是任務嗎?當然,這些任務遠不如要成為一名偉大的演員所要完成的任務大。
「你們還記得,剛開始上課時,我也建議你們走到沒人的舞台上去親自嘗試一下嗎?那時候,你們根本做不到,只能毫無辦法地在舞台上走來走去,玩弄各種形象和激|情。而今天,雖然你們再次來到了沒有任何布景和道具、也沒有傢具,什麼都沒有的舞台上,但是,你們中的很多人都感覺自己表現得輕鬆自如。是什麼幫助了你們?」
「我想讓自己看上去更幹練、更睿智,讓大家都信任我、依賴我。我想變得與眾不同,希望得到賞識,希望大家都關注我,等等。」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老舒斯托夫叔叔把火雞的腿、翅膀和肉放到了盤子里。
阿爾卡季·尼古拉耶維奇祝賀我們終於開始了新的且極為重要階段的學習了,然後開始解釋,什麼是部分,如何將劇本或者角色分成幾個組成部分。
「我想成為有權利的人,」維雲佐夫抑制不住地說。
九個部分撞到了一個路人……
「這個有點靠近主動性了,不過還是太籠統和無法立刻實現。要不,你們就嘗試一下坐在這張椅子上,看能不能得到『一般』的權力。我們需要更加具體、貼切、現實和可以完成的任務。你們要明白,不是每個動詞都是合適的、可以用的,也不是所有單詞都可以促進人們做出積極主動、有效的行為。因此,應該擅長選擇任務的名稱。」
「『快點吃!』施蓬佳命令說。」叔叔繼續往下講,「這就是發生的事情!餓了這麼長時間的孩子們,猛撲過去,想要把所有的東西都一口吞下去。
「成為這個單詞表現的是靜止狀態。它並不具備那種含有行為的任務所必須具有的主動性。」阿爾卡季·尼古拉耶維奇指出。
像往常一樣,他說的內容既通俗易懂,又很有趣。但是,我首先要記錄的不是托爾佐夫講課的內容,而是在下課時發生的一件事,這件事情讓我更好地明白了阿爾卡季·尼古拉耶維奇解釋的內容。
「不管我們的任務有多麼正確,它最主要和重要的實質都在於『誘惑』,在於對演員本身的吸引力。任務應該讓演員喜歡上它,甚至是對它著迷,應該讓演員不由自主地就想去執行它。這樣的任務才是具有吸引力的,就像是磁鐵一樣,將演員創作的意願吸引到自己身上。
「……分。」小孩子使出全身力氣九*九*藏*書,所有人都很開心。
「不要學習這些演員,沒有需要就不要隨意切分劇本,就算在創作的時候也不要按照小部分去演,而一定要根據仔細準備好的、每個獨立的組成部分中生動的大部分來引領整個航線。
「我們已經講過了,不能將那些不屬於劇本的與它格格不入的,從外邊隨便拿的部分硬塞給劇本,準確地說,同樣不能這樣對待任務。任務,和部分一樣,應該有邏輯地、按順序地一個接一個地完成。
「以上述內容為基礎,假使你們不得不在劇場里表演從舒斯托夫家離開的過程,那你們應該首先問自己:
「我想追思一下逝去的孩子!」
「施蓬佳整天都在說教!」老藝術家幽默地說,正說著,一隻大火雞端到了他的面前。「有一次,施蓬佳來我這裏,做的也同樣是火雞,而我的手指有點疼,就讓他來給大家切分火雞。
注意力只要一轉到這方面,就會不由自主地在生活中和正在進行的行為中尋找這些部分。例如: 在離開道別的時候,我對自己說: 一個部分。當我下樓的時候,在下到第五個台階時,我產生了一個想法: 如何計算我下樓的行為呢?是一個部分呢,還是每一級台階都算作一個獨立的部分呢?!那麼,如果這樣算的話,將得到什麼結果呢?老舒斯托夫叔叔住在三樓,到他家至少有60級台階……也就是說,60個部分?!如果這樣的話,我們在人行道上走的每一步也都得算一個部分?這簡直太多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完,女生們就突然激烈地衝著我拋出了一堆想法:
「這樣,」阿爾卡季·尼古拉耶維奇總結說,「我們把部分從最大塊分成中等大小,從中塊的分成小的,再從小塊的分成最小的部分,之後重新把它們歸到一起,組合成之前的最大部分。
「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他們已經把大塊的肉都塞進了嘴裏,有一個已經噎住了,另一個正在努力地往下咽,因而發出嘶啞的聲音。不過……總算咽下去了。
「伊凡雷帝,你跟我重複一下!」葉夫根尼·奧涅金教小弟弟說道: 「部分……」
「想象一下,你走進房間,打招呼,握手,點頭向我致意。這就是習慣性的,機械式的任務。它與你的心理活動是沒有任何關係的。」
原來,老舒斯托夫的一個孩子在跟一位年輕的老師學習戲劇,這位老師的姓有些好笑,叫施蓬佳,他是托爾佐夫的狂熱追隨者。所以,所有的孩子,包括年齡小的都知道我們的專業術語。擁有神奇的「假使」,「想象力的虛構」,「真正的行為」和其他一些甚至我還不知道的術語,都已經出現在了孩子們日常生活的話語中。
正當我和馬洛列特科娃仔細考慮有什麼可以做的事情時,舒斯托夫來到我們這裏,提出了這樣的方案:
這樣,我就開始往樓下走。
這之後,阿爾卡季·尼古拉耶維奇返回到了《布朗徳》中「襁褓」的這一段,為了讓所有的學生都參与進來,他這樣建議我們:
「我只能提醒你們謹防那些在我們工作中遇到的非常普遍存在的,但卻很危險、呆板、馬達式的、做作的任務,這樣的任務可以直接導致我們的表演變得毫無創造性。」
「也就是說,回家是首位的、最大的和最重要的部分。
「這個願望是現實的,更容易實現的,但是,為了完成它,你們之前必須要解決一系列的輔助任務。像這樣的最終任務,是不能馬上完成的,需要逐步地做,就像是沿著台階一級一級地上樓一樣。想要一步就跨上去是不可能的。現在,你們就去邁過通向任務的所有台階,並逐一指出這些台階的名稱。
「舞台創作,就是提出一些大的任務以及為了完成它們而做的真實、高效、合理的行為。至於說到結果嘛,如果準確地執行了上述內容,那麼,舞台創作自然而然地產生了。
「還有簡單的心理任務。」托爾佐夫補充說。
「我說的『需要的任務』指的是:
「這樣的名字就是綜合體和精華。為了想出這樣的名字,必須要像榨果汁那樣『榨取』部分,或者是提純,提取出部分的內在實質,使之結晶,然後給這種『結晶體』找到一個恰當的名字。當演員尋找這樣的詞語時,就已經是在探究鑽研,提取精華和總結形成部分了。在選擇名稱的過程中,同時也就找到了任務。
當我們在唇槍舌戰的時候,產生了許多新思想和情感,這些新思想和情感都要求給它們用相應的動詞命名,當然,這些動詞也同樣會引起內在的行為慾望和需求。
「我想要控制阿格涅斯,為了能夠迫使她作出犧牲,也為了拯救和引導她……」
「給我個盤子,小鬼,」他對大兒子說,「這是你的一大塊。這就是第一場戲。」
「我同意,」阿爾卡季·尼古拉耶維奇承認道,「但是,問題不僅僅在於赫列斯坦科夫。還需要合適的氛圍,以便用來展開果戈理所描寫的這個讓人啼笑皆非的故事。在劇本中這樣的氛圍是由騙子們塑造的,就像騙子市長,還有騙子澤姆利亞尼克,利亞普金·佳普金,愛搬弄是非的博貝欽斯基和多布欽斯基,等等。由此可以看出,《欽差大臣》這部劇,沒有赫列斯坦科夫,沒有這些 『哪怕是騎馬跑三年,也到不了任何一個國家』 的幼稚市民們,也是不能存在的。」
「有人問領航員:『您是如何記住如此遙遠路途上的所有海岸線曲折的地方、淺灘和暗礁的?』」
「『首先給你們幾個大塊的』,施蓬佳解釋說。『當然了,我的所有孩子都已經張著嘴,躍躍欲試地要把它吞下去了。但是,我們成功地阻止了這些饞鬼。』施蓬佳藉助這個富有教育意義的例子對他們說:『記住,這些大塊,一口是吞不下去的。所以,要把他們切成小塊的』。就像這樣……就像這樣……就像這樣……」老舒斯托夫一邊說著,一邊根據關節把雞腿和雞翅切開了。
「1· 首先,任務是在我們這邊的,是屬於舞台上演員的任務,而不是屬於坐在舞台對面觀眾的。換句話說,任務是屬於劇本的,是針對跟你演對手戲的扮演其他角色的演員,不是針對在觀眾席里看戲的觀眾。
「演員在自己的角色中不應該根據各個小部分去行走,因為這些部分不計其數,而且完全不可能記住,而要根據在創作道路上出現的大部分,最重要的部分來行走。這些大部分就像是航線所經過的各個地段。
「現在,我要建議你們永遠都不要用名詞來給任務命名。用名詞來命名部分,舞台任務一定要用動詞來命名。」
「不過,不好意思,打斷一下,名詞可以用來作形象的說明、描繪和介紹,而這些難道不是行為嗎?」戈沃爾科夫爭辯說。
「為了讀完每個課程,我們要多少次走進學校,聽多少課,還要弄懂、掌握課上的內容;要做多少練習啊!難道這些都不是任務?!當然了,還有更多比上課要小一些的任務!為了每天能夠去上學,多少次我們得準時醒來,準時起床,洗漱,穿衣服,跑著去上學。這些都是任務,只不過,是些小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