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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3

艾蕾-3

「您困在裏面了。」下士隔著門冷靜地對尤拉說,「我們的人死了三個。我們拆除這邊的門栓。您不要靠近。有人朝我們了這裏開槍。好像花園裡有敵人。」
這是我在阿爾巴羅花園裡採的一束花。它染上了血,請你洗乾淨了送給她。」
上次尤拉走後,艾蕾以為他一去不復返了。這時她才意識到尤拉的話是有道理的:在他與她哥哥戰場上交手之前,她就是他的妻子了。
從這些信來看,好像艾蕾同意了我上面摘要翻譯的信里提出的要求。尤拉也想出了進修道院的辦法。一句話,就是裝扮成女人。艾蕾見他,是在底層朝花園開的窗戶欄柵前。艾蕾懷有難言的痛苦,尤拉覺得往日那樣溫柔、那樣含情脈脈的姑娘,對他來說變成了另一個人。她待他很客氣。她讓他進花園,純粹是為了履行宗教誓言。相會時間很短,可能是十五天以來發生的這些事情使他很煩,所以沒有多久他的傲氣便壓住了痛苦。
艾蕾哭泣道:「我的上帝,這對我母親來說太可怕了!」
然後,他們去喝酒。下士沒跟著去,他請求與上尉說句話。他說:「您的方案太簡單。我攻打過兩個修道院,這是第三個了。
他取出鑰匙,伸手抽出鐵杠,打開門。小修女無可奈何地跪到了地上,念起了聖母經,大喊他們犯了褻瀆宗教的罪行。尤拉本應堵住姑娘的嘴,但他沒這個勇氣。他的部下抓住小修女,堵住了她的口。
想到聖母會主持公道,他漸漸有了信心。他抬起頭,看著對面挺立在阿爾巴羅城和森林之後的鬱鬱蔥蔥的卡維峰和那座神聖的修道院。正是修道院念聖母經的晨鐘,使他作出了他現在稱之為不幸的一時糊塗的決定。然而,聖地出人意料的優美風景給他以慰藉。
尤拉說:「我怎麼會殺你。請你告訴艾蕾,我求她原諒我打擾了她的休息,並希望她常想起卡維峰上念聖母經的鐘聲。
她的回信也只一句話:「可以。」
這一回艾蕾沒有說上次相會時令尤拉心寒的冷冰冰的氣話,不過她還是在窗柵後面。她戰抖著,因為尤拉說話十分謹慎,幾乎像是與陌生人說話。這一次輪到艾蕾受不了了。因為親密相處以後,聽到這種冷漠的口氣,會覺得很不是味道。
五第三日,尤拉回到卡斯特羅,帶來了八個士兵。他們不怕惹親王生氣,願意跟他來,因為親王曾嚴厲地懲處幾起類似的事。尤拉原有五個士兵在卡斯特羅,這次帶來八個,連他一共十四人。修道院戒備森嚴,不管他們怎麼勇猛,要動手還是顯得力量薄弱。
只是我們的人太少了一點。如果我們被迫拆牆來過第二道門,我們就得考慮,拆牆要費的時間,營房裡那些人不會袖手旁觀,他們會立刻開槍,打死我們七八個人。我們往回走時,搶到手的女人,還可能被他們奪回去。我們襲擊波倫亞附近一家修道院時,情況就是如此:他們殺死我們五個人,我們殺死他們八個。可是隊長還是沒把老婆搶出來。老爺,我給您出兩個主意:在這家旅舍附近,我認識四個農民,過去在西阿拉手下打過仗,非常勇猛,只要給一個金幣,他們會像獅子一樣戰鬥一夜。也許他們會偷修道院的一些銀器。這與您無關,是他們自己造孽。您的事只是雇請他們幫您搶老婆。我的第二個建議是:有個叫育格的小夥子,受過教育,很機靈。
他們出城走了三十里路,尤拉才蘇醒過來。太陽升起一竿子高了。育格向他報告情況:「您的隊伍只有五個人了,其中三人還受了傷。倖存下來的兩個農民,每人打發兩個金幣跑了。我派兩個沒受傷的士兵,到附近農村找外科醫生去了。」
在離開修道院一百五十多步的地方,他找到了上尉。他完全不省人事了。戰士抬著他拚命跑。不到幾分鐘,他們便出了城。育格叫大家歇口氣。和他一塊兒的只有四個士兵了。
他們要採取的行動是,先用硬拼,或用智取,進入修道院的第一道門,然後穿過一條五十多步長的甬道。上文提到,甬道左邊是窗戶裝有鐵柵的營房,裏面住了三四十名當過兵的僕人。一旦發出警報時,他們就從窗柵朝外猛烈射擊。
尤拉往四周掃了一眼,驚異地發現艾蕾的心腹侍女小瑪麗達昏倒在木頭椅上。他使勁地搖醒她。
那夜是節日的前夕。第二天一早,修女們要去唱經,相會時間太長,恐怕被人發現,尤拉像個通情達理的情人,沉思著走出了花園。但他還不能肯定,艾蕾待他是真好還是假好。在與同伴交談時,有人建議他用武力解決問題,現在他開始考慮這個問題。他想:「有一天,可能得把艾蕾搶過來。」
尤拉對手下的人喊:「戰鬥開始了,你們當心。」
這時,尤拉由手下兩個人陪同,走下梯子來到甬道。
原稿作者對尤拉與艾蕾接二連三的相會有很長的描述,我們就不一一贅述了。總之,兩位情人言歸於好,又如往日在阿爾巴羅花園裡一樣親密。不過艾蕾仍很不願與他在花園相會。一天夜裡,尤拉見她心事重重。原來是她母親從羅馬來看她,要在修道院住幾天。母親是那樣慈祥,猜想女兒有了私情,對她更是關懷備至,體貼入微。艾蕾迫於無奈,瞞著母親戀愛,她對此深感內疚。因為她不敢告訴母親,她的戀人就是殺死哥哥的人!艾蕾終於向尤拉坦率地承認,她沒有勇氣撒謊。尤拉感到自己處境很危險,萬一艾蕾向岡比拉立夫人透露一言半語,他們的事就可能告吹。次日夜裡,他口氣堅決地對艾蕾說:「明夜早點來。抽掉一根窗欄杆。這樣,你可到花園來。
過去,念聖母經的晨鐘敲響時,他曾那樣傻,作出了那種決定,現在看來那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錯誤。出於對聖母的敬畏,他不敢想得更遠,也不敢把心思全部表露:「如果說我鑄下九九藏書終生大錯,是由於聖母的感召,那麼無比公正的聖母,就不應該賜予某種轉機,使我重新得到幸福?」
「明白了嗎?前廳很暗。別搞錯了。記住右邊是花園,左邊是院子。」
在母親走後第二天,修道院叫來很多泥工到花園來建新的防禦工事。艾蕾利用內外兩門之間人來人往,亂鬨哄的局面,和小瑪麗達打扮成工匠,順利地溜出修道院。但是,城門把守很嚴,她們無法出城。最後還是那個曾為她遞信的小商人,認她作女兒,把她帶出了城,而且把她一直送到阿爾巴羅。她在奶媽家找到了藏身的地方。她曾資助奶媽開了一個小店。她一到,便給尤拉寫了一封信。奶媽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送信的人。他雖不知道高勞納部下士兵的口令,卻願意冒險進入法日拉森林送信。
他想:「我真是大笨蛋一個,我完全沒理由離開卡斯特羅。
他對手下人說:「晚上九點鐘,我們在城外吃飯;半夜進城,與在修道院旁等候的五個同伴匯合。他們中間有個騎馬,假扮信使,傳達岡比拉立親王生命垂危的消息,讓他夫人立即回去。我們要盡一切努力,悄悄地通過營房旁的第一道門。」
他拿起鑰匙開鎖,周圍一時顯得寂靜。頭一片小鑰匙不行,又換了另一片。鎖終於打開了。在他舉起鐵杠時,右臂又中了一彈。這一槍幾乎是挨著他開的。他立即覺得這胳臂不聽使喚了。
看到遞過來的錢,小姑娘不知所措。後來她說,她從尤拉談話的樣子,就看出了這不是個一般的信使,一定是哪個修女的情人,來這裏赴約的。修女很虔誠,心裏充滿了恐怖,便跑到大院里,拚命扯動一口小鍾上的繩子。沉靜的修道院里突然響起了鐘聲,連死人都可催醒。
「這個懦弱無能的女人!用不著她來勸我把她帶走。」
肯定不會有人敢上街,但有的居民家有火槍,會朝窗外射擊。
「她說,因為天氣熱,她願到花園的帳篷里過夜。我聽到錘聲,有人在那裡搭帳篷。今夜我們是無法見面了。我懷疑寄宿生的宿舍上了鎖,還有轉梯的兩道門也上了鎖。這都是防備我,阻止我到花園去。我如果能到花園去,你也許會消一消火。啊!假如此時我有辦法,我將立即撲進你的懷抱,立即跑到那個教堂,跟你舉行婚禮!」
我們看到,槍響以後,尤拉打開了鐵門。他帶領兩個士兵,衝進花園,跑向寄宿生宿舍的樓梯門。五六條槍迎面朝他們射來,兩個隨從被打倒,尤拉的右臂也中了一彈。原來岡比拉立夫人得到主教准許,命令她的五六個僕人到花園巡夜。這幾槍就是他們放的。尤拉熟悉地方,他獨自跑到門口,拚命搖撼,想把小門打開,可是沒有成功。他想找手下人,又沒任何人答應。兩個士兵都死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他碰上了岡比拉立家的三個僕人,與他們打了起來。他用匕首自衛。他又向鐵門跑去,想叫幾個士兵,可鐵門又關上了,不光插上了沉重的鐵閂,而且上了鎖。這是小修女拉警鐘叫醒兩個老園丁乾的。
這話好像提醒了尤拉。他叫道:「我明白了!你留在這裏陪我。」
不一會兒,外科醫生騎一匹壯實的驢子來了。他是一個戰戰兢兢的老頭子。士兵威脅要燒他的房子,才把他請來。他給嚇壞了,要喝口酒壯壯膽,才能做手術。最後老醫生開始工作。他對尤拉說,他的傷勢並不嚴重。
故事作者認為,尤拉顯然幹了一件蠢事,這個時候是要動刀,而不是用金錢。小修女就在門邊,相距不到一尺,不費吹灰之力就可把她抓住。
我們走的是克勞司·羅沙小路。凡是能放火的地方,就放它一把火。
他從從容容地來到鐵門,找到了傳達修女。修女告訴他,因為時間過已午夜,如要進院,女院長得函告主教。所以請他把快信交給院長派來取信的小修女。
他指著沙地上的圖說:「如果在過第一道門時打了起來,營房裡的人就很方便地向我們開槍。那時我們還在修道院前的小廣場,或第一道門到第二道門之間的狹窄甬道上,只有挨打的份。第二道門是鐵門,可我有鑰匙。」
義大利文作者在下面好奇地引用了尤拉寫的很多長信,而艾蕾的回信只摘錄了有關段落。事隔二百七十八年,我們對這些信字裡行間洋溢的愛情和宗教思想已經感到陌生了,所以我怕摘錄多了讀者會厭煩。
此時,他聽到甬道里傳來槍聲。修道院的衛兵在攻擊他的部下。
真要遇到這種情況,得貼著牆跟走。進花園后,不論見到誰,都要低聲喝令:退回去!誰不服從,就一刀幹掉。我將帶著身旁幾個人從花園小門進修道院,三分鐘后抱一兩個女人下來,不要讓她們走路。然後,我們迅速撤出修道院,趕出城來,我留下你們中間兩名,守在城門口,不時地放幾槍,打個二十來響嚇唬居民,不讓他們靠近。」
修道院的院長害怕奧西尼家族、高勞納親王、馬可·西亞那和在附近立寨為王的強盜前來搶劫。要是有八百漢子,以為修道院裝滿了金子,突襲卡斯特羅這樣的小城,她的修道院怎麼抵擋呢?
他心想:「在阿爾巴羅她似乎生氣勃勃,而眼前的她卻形同死人。」
為了驅散這種求死的邪念,尤拉開始虔誠地背誦聖母經。
「我愛的是我丈夫。是哥哥先攻擊他。這是我的終身不幸。」
你什麼話都不說,不如拿匕首,朝我胸口捅一刀,還會讓我好受些。」
尤拉對他的人喊道:「別朝我這邊打槍了!」
尤拉一陣狂笑后,又淚如泉湧:「她也不見得有什麼大的過錯。她雖然背棄了我,但還沒去愛別的男人。她本來心地單純而貞潔,誤信了別人對我的誹謗。可以肯定,別人在她面前,說我參加這次該死的戰鬥,是有意尋找機會九_九_藏_書刺殺她哥哥。甚至說我居心不良,盤算把她哥哥殺死,讓她成了那豪門巨富的唯一繼承人……而我竟那樣蠢,讓她被敵人蠱惑了整整十五天。應該說我如此不幸,是老天剝奪了我對生活的識別能力。我這個人太慘了,太賤了。我的生命對自己和他人,都變得毫無意義了。」
尤拉說完,離開了窗柵。他本來可以在那裡呆一個半小時的。一刻鐘之前,他還是那樣渴望這次相會,而現在,他主動結束了它。這次談崩了,他心裏很難受。可是他想,她對自己冷冰冰的,作為回報,如果不讓她感到內疚,那他就該遭到她的鄙視。
他立即動身去了法日拉森林。
「我本來把信任你的話當作最珍貴、是聖潔的事情,可現在你讓我對這種信任產生了懷疑。明晚我們一定要結婚,不然,我們就一刀兩斷。」
他們費了好大的勁才打開門。尤拉完全昏迷了。育格叫士兵儘快抬走上尉。他則進了修女傳達室,把小瑪麗達推出門,命令她趕快逃走,並要她永遠保密不要說出剛才看到誰了。育格抽出床上的墊草,砸爛兩把椅子,在房裡放了一把火。當他看到火燃起來時,便冒著修道院里衛兵射來的槍彈,撒腿往外跑。
信的最後兩頁注滿了激|情。我發現這種充滿激|情的言辭很像是模仿柏拉圖的那些哲理。因此,我在翻譯過程中把那類華麗的辭藻刪掉了。
她又說:「可是,我來去都會被人發現,你想想會傳出什麼醜聞來。你還要考慮一下,我母親的處境會多麼尷尬。還是等幾天她走了再說吧。」
他開始考慮用武力進入花園的辦法。因為修道院很富有,常常遭人偷盜,便雇傭了大量的僕人,其中大部分過去當過兵。他們住在一種兵營式的房子里,房子帶鐵欄的窗戶開向狹窄的甬道。甬道的一頭通修道院的外門,門開在八十多尺高的黑色高牆上;另一頭直達由傳達修女把守的內門。甬道左邊是兵營,右邊是三十尺高的花園圍牆。修道院對面廣場,正面的牆因年深日久而發黑。牆上除了一張大門,只開了一個窗戶。這是僕人們向外瞭望的窗口。那張大門包著厚厚的鐵皮,上面釘著一顆顆粗大的釘子。那個窗戶只有四尺高、一尺八寸寬。可以想像,這幅景像是多麼森嚴!
但是聽了女兒吐露真情后,她的看法改變了,她不但認為這樁婚姻並非命中注定,而且她有了新的打算。
他們把醫生抬到附近的地里,用紙包了四個金幣塞到他口袋裡。這是買他的驢子的錢。他們用毛驢馱上尤拉和一個傷了腿的士兵。他們在一個池塘邊倒塌的古樓里避開正午的溽暑,然後繞開村莊,走了一夜。這條路上人煙稀少。第二天太陽出山時,尤拉才醒過來。他被人抬著,進了法日拉大森林深處燒炭人的窩棚。這裡是他的大本營。
「他是因為我才流的血。也只怪我懦弱,把隱情告訴了您,他才流了血。」
我的建議是唯一能保障我們前途的辦法。若你不同意,我們就此分手。我會離開你,會為自己的輕率而後悔。我相信你的話,可你並不忠干最神聖的誓言。我鄙視你的輕率行為,而我相信,這種鄙視會漸漸地根治很長時間來造成我生活不幸的愛情留下的創傷。」
最終她同意了他的建議。
三個人發瘋地砸門,可無濟於事。站在三樓窗前的一個老園丁用手槍朝他們猛烈射擊,正好照亮他們的路。
在艾蕾給情人寫我在上面譯過來的信的同時,岡比拉立夫人給貝加拉和基埃蒂地區去了信,命令她的佃戶們給她往卡斯特羅派可靠的打手來。她直言不諱地告訴他們,她叫這些人來,是為死去的兒子,他們的少東家法彼沃報仇。黃昏時分,信使把這些信帶走了。
她會想,我和法彼沃戰場相遇是命中注定。而在這之前,她早就屬於我了。法彼沃比我大兩歲,精通武藝,孔武有力,遠勝於我。有千萬條理由可向我妻子表明,這場格鬥根本不是我挑起來的。她可能還記得,她哥哥用火槍向我開槍,我也沒有記仇。記得我從羅馬回來,第一次與她幽會時,我對她說:『那有什麼辦法?他是為了維護家族的榮譽。我不能責怪一個做哥哥的。』」
我追悔莫及,心都要碎了。你要說我太軟弱,太膽小、太沒骨氣。我承認這點,我親愛的天使。但你也想想這種情景:我的母親流著眼淚,幾乎都要向我下跪了。這時我就不能不對她說,某種原因使我不能答應她的要求。當時我心一軟,說出了這句冒失的話。現在我也不知當時是怎麼回事,反正那時不把我們之間的事說出來是不可能了。我只記得我似乎慌了神、想聽聽別人的意見,希望在母親的話中得到啟示。我的朋友,可我竟忘了,親愛的母親和你的利益有衝突。我忘記了,我的首要義務是服從你。看來,我沒有感受到真正的愛情。據說真正的愛情是經得起一切考驗的。你鄙視我吧,我的尤拉。但看在上帝的份上,別割斷你對我的愛情。如你願意,就把我帶走吧,只是你要公正地想一想,只要媽媽不在修道院,世上什麼可怕的危險,甚至羞恥,都阻止不了我服從你的意志。可我的母親是那樣善良!那樣通情達理!那樣賢惠!你記得我過去與你說過的事,在父親搜查我的卧室時,我毫無辦法去隱藏你的信,是她幫我解決了難題。事後,她也沒看信,也沒講我一句不是,就把信還給了我。母親一輩子都像這關鍵時刻一樣保護我。因此你明白我為什麼這樣愛她。可我在給你寫這些話時(說來很可怕),我似乎又恨她了。
岡比拉立夫人的情況是這樣的:她的丈夫由於無法向尤拉報仇,氣得病倒了,行將就木。他曾以重金招募羅馬的殺手,但是徒然,因為沒有任何人願去暗殺高勞納手下的人。他們很清read.99csw•com楚,要那樣他們本人和家人就完了。大約一年前,高勞納的一個士兵在某個村子里喪命,整個村子立即受到報復,全村被點上大火,逃到田野的男女村民都被捉住,五花大綁,丟進烈火里。
艾蕾可能不像我氣憤之下想像的那麼壞。不,她不可能不屬於我。她的心靈是那麼天真、純潔。她的初戀之情就是出自她的心靈。她對我充滿了誠摯的感情。她不是曾多次準備與我這窮光蛋私奔,去卡維峰找修士為我們主婚?留在卡斯特羅,我怎麼也得與她再見上一面,跟她講講清楚。我真是感情用事,使孩子脾氣!上帝啊!要有一個朋友當時提醒我一下多好。只隔二分鐘,同一件事就有了兩種認識。」
他朝那人撲去,一刀刺到他臉上,把他殺死,並奪了他的劍。
尤拉問瑪麗達:「告訴我,小門的鑰匙在哪裡?」
出於對聖母的篤信,尤拉又生出了希望。他策馬上路,幾小時后,回到了自己部隊的駐地。他見戰士們荷槍實彈,走上了從那不勒斯到羅馬的大路,準備從卡散嶺經過。青年上尉換了一匹馬,與戰士一塊走。那天沒發生任何戰鬥。尤拉也沒問行軍幹什麼,這點對他並不重要。他一置身於士兵的領導位置,便對自己的命運有了新的認識。
艾蕾對他說話的那種客氣語氣,讓他的淚水奪眶而出。他現在要做的事就是竭力忍住眼淚。她說哥哥死後她改變初衷是非常自然的。聽完她的辯解,尤拉慢慢地說:「你沒履行諾言,沒在花園裡見我,過去,聽到卡維峰的聖母經鐘聲,你就很快在我面前跪下。而今天你沒有這樣做。
此時,年輕的尤拉忽然產生了一種少有的想法:他騎馬奔向大海,海浪已經撲到了馬蹄上。他真想驅馬入海,離開這受苦受難的人世。世上唯一讓他感到幸福的人已經背棄了他,他還怎麼活下去?但突然,他又產生出一個念頭,放棄了尋死的想法。
下士關了門,與尤拉數念珠作禱告。作了一個小時,直到天黑他們才重新上路。
尤拉帶著八個人,來到距卡斯特羅三十里的地方,在一家宿客不多的旅舍歇腳,避一避火辣辣的日頭。到了這裏,尤拉才宣布他的行動計劃,並在院子里的沙地上畫了進攻修道院的路線。
他想:「我現在受這點痛苦,與死後的痛苦相比,又算得上什麼?現在她對我已經很冷淡,我死後她會更加薄情。我會看著她撲向我情敵的懷抱,這個情敵可能是羅馬某個公子少爺。魔鬼為了折磨我,總要千方百計安排一些最殘酷的場面。這是他們的職責。因此,我即使死了,也無法忘記艾蕾,對她的愛情將有增無減。因為這是上帝懲罰我的最有效的辦法。」
他突然發出一陣苦笑。想道:「我這不正像阿立奧斯特筆下的那些英雄,發現自己的情人躺在別的騎士懷裡,為了忘掉這些淺薄婦人,獨自在荒無人煙的地方去遊歷……」
「毫無疑問,可憐的尤拉已死了。」艾蕾自語,「是我害死了他,是我的懦弱和膽小釀成的惡果。他本該愛一個堅強的女人,比如高勞納親王手下某個統領的女兒。」
在尤拉與勇敢的下士說話時,修道院的僕人向他開了三四槍。下士倒地死了。好在育格聽到了尤拉的命令,叫了兩個士兵,把上尉抬走。尤拉還很清醒,命令他們把他抬到花園小門旁。士兵聽到命令,罵了幾句,但還是服從了。
聽完僕人和兩個公正的見證人——老園丁的詳細介紹以後,艾蕾覺得她似乎不再愛母親了。昨夜以前,母女倆還是親密無間的,而現在,她們竟吵了起來。
可憐的艾蕾淚如雨下,沒有作聲。尤拉說得那樣斬釘截鐵,不留絲毫餘地,令艾蕾心如刀割、她真的就該讓他看不起?他過去對她是那樣馴服,那樣溫存的呀。難道這還是那個情人?然而,不管怎樣,她還是同意了他的要求。龍拉走了。艾蕾在悵惆憂傷的煎熬中等待第二天夜晚。就是準備去死,也不會有這樣痛苦,她還可以想到尤拉的愛情和母親的愛護,從中得到勇氣。在天亮前,她改變了主意,想把一切都告訴母親。第二天,當她在母親面前出現時,臉色那樣蒼白,使母親忘了自己作的明智的決定,撲到了女兒懷裡,大聲問道:「發生什麼事了?你做了什麼?你要做什麼?你告訴我呀。
這天晚上,當隊伍離開大路返回森林時,尤拉去見親王,請求讓他再去親王知道的地方待上幾天。
他對手下士兵說:「停止拆牆,我有鑰匙了。」
她哭著說:「您在這裏!尤拉老爺,您想殺死您的朋友瑪麗達?」
親王叫道:「見鬼去吧。你以為現在是跟我耍孩子氣的時候嗎?」
他對育格說:「設法打開大門。」
六第二天,修道院的花園裡,內外門之間甬道上,躺著九具屍體。修女們看到這種情景都嚇壞了。修道院的僕人里,也有八個受了傷。修道院從未發生過這種可怕的事情。過去,門前廣場上也響過槍,而這次是在花園裡,在修道院內部,在修女窗下打槍。仗打了一個半小時,院里亂成了一團。如果尤拉能與院里某個修女或寄宿生來個裡應外合,通花園的好幾道門,只要開一張,他這次行動就成功了。可尤拉認為艾蕾的行為是背信棄義,十分氣憤,一定要用武力解決。本來他可以把行動計劃透露給修道院的某個人,由她轉告艾蕾,事情就會成功。但尤拉卻認為這樣做反而會壞他的事。其實那時只要跟小瑪麗達說一句,叫她打開朝花園的任何一張門,情況就會完全不同:外面可怕的槍聲響成一片,裏面修女們一個個驚慌失措,只要進去一個男人,修女們就會乖乖地服從命令。事實上,聽到第一聲槍響后,艾蕾膽戰心驚,為情人的生命擔心,只想與他一塊逃走。
尤拉把下面的話問了兩次。
接著read.99csw.com他又說:「膝蓋上的傷不危險,但您得靜養兩三周,否則傷勢一惡化,您就要瘸一輩子。」
艾蕾自然就更加關心了。她追根究底地打聽強盜頭目的情況。
尤拉心想:「退路堵死了。」
「盡量找到受傷的夥伴。」他對他們說,「在天亮前出城。
尤拉以律師的語調向艾蕾說明,在西安比惡戰前,她已是他的妻子了。他非常害怕艾蕾又說出幾句冰冷的話叫他難受。艾蕾沒有打斷他的話,即使要回答他,也只說幾個字,因為她怕說得太多,又會控制不住哭起來。最後,眼看控制不住感情了,她便叫朋友明天再來。
他心想:「我這種年齡,還有辦法去愛另一個女人!」
他一路上,看見行人,便更感到氣憤。於是他催馬穿過田野,奔向海邊的荒灘。那裡遇不到那些樣子悠閑,令他羡慕的農民。心情不受他們刺|激,他才透出一口氣來。這荒涼的海灘與他的情緒十分協調,他慢慢地平靜下來,開始考慮自己的悲慘命運。
這一下,他覺得有救了。他來到院子左側。他的人跑過來,隔著鐵門開了五六槍,擊退了那些僕人。門廳內一片黑暗,只有就著射擊發出的火光,才能看清裏面的東西。
原來是個醫生,後來殺了姐夫,逃進了森林。您可在天黑前一個小時,派他到修道院門前討活干。他會儘可能混到裏面去,請那些僕役喝酒,可以趁機浸濕他們彈藥的引信。」不幸尤拉採納了下士的建議。下士走時又說:「我們攻打修道院,會被開除出教。另外,這個修道院直接受聖母瑪麗亞的保護……」
奶媽以為艾蕾要去尋死,便上山去嘉布遣會修道院祈禱。
尤拉拿了鑰匙,衝出了房子。
他把情況告訴了部下。他用劍撬鎖。要是成功,取下鐵杠,就可打開一扇門。可是他的劍在鎖環里折斷了。此時,幾個僕人從花園裡跑來,其中一人把尤拉的肩膀打傷了。他轉過身,背靠著鐵門,感到有好幾人在向他襲擊。他用匕首自衛,幸好天很黑,刺來的劍都落在鎖子甲上。有個人朝他猛刺一劍,戳在他膝上,疼痛難忍。那人用力過猛,栽倒下來。
「不,」他嚷起來,「聖母不可能拋棄我。既然艾蕾是我的妻子,她的愛情准許她這樣做,我的男人的尊嚴也願意這樣做。那末聽到她哥哥的死訊,她就會想到我和她的夫妻關係。
這種可怕念頭一出現,他更加感到沮喪。因為他很清楚了,這個世界上他只愛一個女人。他想,要是對另一個女人吐露一個「愛」字,他一定受到痛苦的折磨。光是這種想法就叫他心碎。
「你還愛殺死你哥哥的劊子手?」
「我不知道。這是內門鑰匙。您可以開門出去。」
只要你能夠,就忘掉你的誓言吧,而我是忘不掉的。願上帝保佑你吧!」
有人聽見他們說話,便朝聲音發出的地方放槍。尤拉躲進左邊的修女傳達室。他欣喜地發現了聖母像前點著一盞長明燈。他小心翼翼地取下燈,怕燈火熄滅。可他駭然地發現自己渾身在戰抖。他看到膝上的傷口血流不止,疼痛鑽心。
母親準備去羅馬,向丈夫說明,早在不幸的西安比戰鬥之前,艾蕾就與尤拉結婚了。婚禮是那天晚上舉行的。他們裝成修士,在嘉布遣會修道院圍牆外狹窄的石道上還撞見了父親和哥哥。這一整天,母親寸步不離女兒。到晚上,艾蕾給情人寫了一封真誠的信。信寫得很感人。她在信中傾訴了痛苦的思想鬥爭。然後她懇求他推遲一周。她接著寫道:「母親的信使等在我身邊。我似乎覺得自己太糊塗了,不該把什麼都告訴母親。我好像看到你發火了,在怒氣沖沖地瞪著我。
尤拉對衛隊長說,他從岡比拉立家帶了三個僕人,作他路上的保鏢。他們買了很多美酒。在外面空坪上飲。他們會覺得無聊,想上這裏來說說話,與大家共酌。僕人們一致同意了。
這次爭吵后,雖然岡比拉立夫人還在修道院住了三天,可母女之間沒說過一句話。
岡比拉立夫人在那不勒斯王國擁有大量地產。丈夫要她從那邊召募殺手。她表面答應,心裏卻另有主意。她明白女兒與尤拉的婚事已成定局了。在這種情況下,她想,現在西班牙軍隊與佛朗德勒的叛軍作戰,假如尤拉到西班牙參軍,打一兩仗就好了。若他沒有戰死,那表明上帝贊同這樁命中注定的婚事。那樣她就把在那不勒斯的領地送給女兒。尤拉便可以用其中一塊的名稱作為自己的姓氏,然後他帶著夫人到西班牙去生活幾年。經過這些曲折考驗,她可能會有勇氣見這位女婿了。
僕人們被允許進入接待室,向急於打聽昨夜事情的修女談起戰鬥的情況,說他們從來沒見過有誰像那個信使打扮、指揮強盜進攻的青年那樣勇敢。修女們對這些情況都很感興趣。
在念聖母經的暮鍾敲響前一個來小時,尤拉驚異地收到了這封信。他恰好在教堂與神甫安排妥當回來。他氣得發瘋了。
尤拉喊道:「誰打開這道門,賞一百金幣!」
醫生又給兩個受傷的士兵包紮了傷口。育格給尤拉使了個眼色。他給了醫生兩個金幣。醫生受寵若驚,連連道謝。接著他們又借口感謝他,拿出燒酒給他喝,把他灌得酩酊大醉。
「的確,這道門有粗鐵杠,可能還有系在牆上的門錘,這類東西閂上了,兩頁門就打不開了。不過,那兩根鐵杠太重,看門的修女很難搬動,我經過這道門不下十次,從沒見門上過閂。但願今晚會順利通過。你們知道,我在修道院有內應。
平常,修道院的甬道左邊的營房裡,有十五名或二十名老兵值日,甬道右邊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高牆。甬道盡頭是一道鐵門,裏面是環柱前廳,前廳後面是修道院的大院子,右面是花園。
我的目的是奪走一個寄宿生,而不是某個修女。在迫不得已時才准動用武器。如果read.99csw•com我們在到第二道門前就打起來了,那末,傳達修女就會叫來兩位七十歲的老園丁,把鐵杠閂上。遇上這種情況,要進內院,就得花十分鐘拆牆。不管怎麼樣,進這道門我走在前面。我買通了一個花工。當然,我沒有泄露我的劫持計劃。過了第二道門,我們向右拐,就是花園。一到這裏就開始戰鬥。不管見到誰,都要制服。當然,只能用劍和匕首,一開槍就會驚動整個城市。我們出去時就會遭到襲擊。我只有你們十三個人,但我們未必就過不了這座破城。
他向手下人喊:「舉起鐵杠。」
尤拉說:「是岡比拉立家的那些混蛋僕人。」
「我因為軟弱,對媽媽說了實情,害得尤拉流血。他在這次激戰中英勇拼殺,奮不顧身,很可能遇到危險。」
因艾蕾顯得很為難,於是尤拉又說:「親王召我回去。因信譽和其他各種原因,我得馬上走。
其實不用他喊。在槍響時,他們藉著火光,看見鐵杠一端脫開了門上的鐵環,便有三四隻有力的手一齊用力,抽出了鐵杠。鐵杠脫開環后,掉到地上。他們打開了一扇門。下士進了門,低聲地對尤拉說:「毫無辦法了。我們死了五個,只有三四個沒有受傷了。」
尤拉在十一點鐘就單獨進了卡斯特羅城。子夜的鐘聲敲響時,他來到城外接自己的人。除了八個士兵,他還帶了三個全副武裝的農民。他領他們與城裡的五個士兵會合,這樣他手下便有了十六個人。其中有兩名化裝成僕人。他們在鎖子甲上罩一件黑色的大袍子,他們的帽子上沒有飾羽毛。
說完這些話,艾蕾又吐出了全部實情。母親聽到殺害兒子的兇手就在身邊,感到震驚。但不久她又轉悲為喜,因為她得知女兒沒有違背婦道。
艾蕾明白,母親滿懷情愛,而且她還看到,母親努力克制自己,讓話說得緩和些。她終於感動了,跪到母親面前。母親想弄清她的隱衷,問她為什麼躲著她。艾蕾回答,從明天起,她每天來陪母親,但要她不再問下去。
尤拉回答說,岡比拉立老爺病情突然轉危,家裡亂作一團,他只帶了醫生開的一個簡單證明。詳細情況,他得面告岡比拉立夫人和她的女兒。若她們不在院里,也要與女院長講一下。傳達修女進去報告,只有院長派來的小修女留在門旁。尤拉與她聊天,逗樂,手卻伸過了鐵門。他一邊說笑,一邊試著開門。小修女很靦腆,對他開的玩笑很反感。尤拉覺得耽擱了很長時間,便匆忙抓起一把金幣塞給小修女,請她打開門,並解釋說他等得太累了。
他派兩名回到城裡,命令他們每隔五分鐘放幾槍。
尤拉說:「我流血太多,覺得要暈過去了。你叫他們抬我走吧。」
我領你去城裡的一家教堂。那裡有個與我要好的神甫作我們的證婚人。在天亮前,你重新回到花園。你成了我的妻子,我就不擔心了。即使你母親要我為你哥哥舉行贖罪儀式,我也同意,哪怕幾個月不見你,我也沒有意見。」
當艾蕾聽小瑪麗達說尤拉膝部嚴重受傷,大量失血時,她的痛苦心情不可言狀。她恨自己太膽小,太懦弱。
此時,尤拉聽到他後面一聲槍響。原來育格打開了大門,外面的士兵悄悄地進來了。但是有個僕人尚未醉倒。他靠近窗欄一看,驚異地發現甬道里那麼多人,便破口大罵,喝令他們停止前進。士兵們沒答話,繼續往鐵門走去。走在最後的是下午招來的一個農民,他朝窗口喊話的僕人開了一槍,把他打死了。半夜裡這一聲槍響,和醉漢們看到同伴倒下的狂呼亂叫,驚醒了那些睡在床上,沒有喝酒的僕人。他們有八九個人都半光著身子,衝到甬道上,開始猛烈地射擊尤拉的士兵。
一個小時以後,尤拉又出發去卡斯特羅。在那裡他找到了手下的人。上次他傲氣大發,丟下艾蕾而去,現在他不知怎樣給她寫信才好。頭一封信只寫了一句話:「明夜願意見我嗎?」
天還不亮,尤拉就離開了修道院。他立即騎上馬,命令士兵們在卡斯特羅等他一個星期,然後回森林。尤拉失意極了。他往羅馬走,每邁一步,他都在想:「難道我就這樣離她而去!難道我們彼此成了陌生人!呵,法彼沃,你報復得我好苦!」
三天後,派去送信的人慌慌張張地回來了。他不但沒有找到尤拉,而且由於他到處打聽年輕上尉的下落,引起別人懷疑,只好匆忙逃回。
到十二點半,假扮信使的尤拉,策馬來到修道院門前,大聲叫喊,快給紅衣主教派來的特使開門。他很高興地看到,在門旁小窗前答話的老兵都半醉了。他按例把名字寫在紙上遞了進去。一個僕人把名片送給傳達修女,就是她掌管了第二道門的鑰匙。遇有重大事情時,她必須叫醒女院長。三刻鐘后才來了答覆。這段時間里,尤拉費了很大的勁才使部下沒暴露目標。院長准予入內的回復傳出來時,有幾個謹慎的市民甚至打開了窗戶。那些僕人懶得動,不想去開大門,便從小窗伸出六尺長的梯子,讓尤拉自己爬進營房。尤拉只好跟著兩個化裝成僕人的士兵,翻窗而入。尤拉爬上窗戶時,看見育格在望著他。多虧他的安排,營房裡的僕人都被灌醉了。
這位謹慎的母親立即改變了計劃。這個男人她本未放在眼裡。她以為略施小計,便可以把他打發走。艾蕾受到激|情的衝擊,心亂如麻。她把積蓄在心頭的憂鬱傾吐出來。母親以為無所顧忌了,便想出一大套理由說服女兒。這裏若是寫出來就太啰唆了。她輕而易舉地使女兒相信,秘密結婚會給女人一輩子帶來污點;她如果願意說服通情達理的情人,推遲一周,她便能公開而體面的舉行婚禮。
戰士們都說:「您放心吧!」
艾蕾手裡一直拿著一束花。岡比拉立夫人發現花上粘有血跡,很反感地說:「這花被血染髒了,丟了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