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不認為北方城堡里有任何平民。」貝恩說道。他沒有補充說自己非常確定加爾魯什會命令他殺害抓到的所有戰俘。是的,這是一個軍事目標,而為了攻破它加爾魯什表現出了良好的戰術指揮能力。
貝恩繼續說道。「卡多爾·雲歌告訴我,大地之環專門禁止了你搞的這類東西,地獄咆哮。」
這些名符其實的熔岩巨人似乎沉醉於毀滅之中。它們鶴立雞群一般在部落與聯盟士兵當中大步前進,揮動手臂猛擊著擋在面前的一切不幸者。
沃金眯起了眼睛。「你要向遮些聯盟表達同樣地禮節嗎?」
薩滿們依令行事,其他的 牛頭人和巨魔則儘可能迅速地往前衝去。聯盟的火槍手要麼被擊倒在地,要麼被突然捲起的狂風吹打著,還有些人身上的衣物著了火,震驚而痛苦地叫喊起來。一片混亂當中,火槍手們試圖重組隊形,但莫高雷突擊隊已經踏上了前往城堡的道路,投身於激烈的戰鬥當中。
或者說……試圖這麼做。
「是的,」貝恩說道。「他們打下了一個軍事目標。而他們的將軍拒絕殺戮平民。他本來可以下令屠殺所有的人。但他沒有這麼做。」
貝恩再也看不下去了。「撤退!」他喊道。「撤退!莫高雷的牛頭人們,全都後退!」他已經遵守承諾率領他的勇衛們投身戰場。他們已經英勇地戰鬥過了。他已經對加爾魯什盡到了義務,不能坐視任何一位族人因為大酋長愚蠢的——而且危險的——傲慢倒在這些怪物的手下。
大地發出最後一次震撼與戰慄,接著平靜了下來。剛才的接連巨響令瑪科洛克兩耳發燙,而此刻的寂靜又像是在耳朵上堵了兩團棉花。摔倒在地的部落成員們小心地站起身來,然後歡呼聲再一次響起。
他們發現了一小處牛頭人的聖地,於是貝恩下令停止前進。「這是一個標誌。」貝恩說道。「這是我們的兄弟姐妹們與他們的肉體相分離的地方。我們在這稍停片刻,好讓我們的內心做好戰鬥的準備,讓我們的靈魂準備好迎接可能的死亡。我們的巨魔兄弟們,這不是你們的風俗儀式,但也歡迎你們前來觀禮,思考生命與死亡,敬拜那些昔日的逝者。而且,」他補充道。「我們會請求先祖的祝福,引導我們去做對族人來說最好最正確的事情。」
貝恩並沒說請求先祖祝福他們即將要做的事情,因為他根本不能確定能否得到他們的贊同。至少他認為凱恩·血蹄就不會贊同。牛頭人與巨魔心中交織著對激烈戰鬥的渴望與不安。貝恩深深了解他的族人,因而能夠感受到他們心中矛盾的忠誠。實際上,就連他們的領袖心中也同樣做著鬥爭。
就連知道會發生此事的獸人也對眼前的景象肅然起敬。他們本該如此,瑪科洛克心想。
「這些——東西究竟是什麼?」貝恩問道。
瑪科洛克和加爾魯什用目光搜尋著那些暗色服裝的身影,他們正近乎瘋狂地全力划著手勢。一時間,元素和薩滿膠著于意志間的較量。接下來,熔岩巨人們一同張開大嘴發出一聲惱怒而挫敗的可怕嚎叫。
但貝恩·血蹄也並無能為力。當他開始前往北方城堡時產生的念頭已經成型。在看到加爾魯什為了個人權欲輕率、冒失而自私地控制元素之後,貝恩確信自己心裏已經知道了什麼才是正確的道路。
就在瑪科洛克熱切的注視之下,那些巨石顫抖起來。它們的色澤也從普通岩石的暗紅與棕褐變得更偏紅色,然後是斑駁的橙色。並且它們還開始……熔化起來。然而與自然情況下不九-九-藏-書同的是,海水並沒有冷卻這些岩石,中止這樣的變化,讓那些熔岩重新凝結成石塊。相反,水沸騰著冒出蒸汽,彷彿水之元素也在來自深處的恐懼面前畏縮了似的。那些岩石繼續顫抖著、脈動著,失去原來的形狀化為液體。他們發出的熱量如此強烈,就連控制著他們的薩滿也被迫扭過頭去或是往後退卻。
「聯盟!」他高喊道。「看啊,這就是加爾魯什·地獄咆哮所掌控的力量!看著吧,顫抖吧,受死吧!」
貝恩感覺自己心中快要被憤怒熔化了。當瑪科洛克向他挑戰的時候,他費盡全力才沒有當場爆發出怒氣。他並不害怕瑪科洛克打敗自己——這絕不可能。凱恩在被瑪加薩的毒藥殺死之前,已在與加爾魯什的戰鬥中盡佔上風。貝恩流著他父親的血脈,更有著年輕這個優勢。不,他拒絕是因為他不可能真正地獲勝。他們會再度使用毒藥,不過這次會藏得更為隱蔽。就算他殺了瑪科洛克,也會有人埋伏在陰影中伺機而襲。到那時候,他的族人會怎麼樣呢?他現在還沒有確定的繼任者。加爾魯什會設法指派一個與他想法更為貼近的牛頭人——或者至少是個能被他說動的人。
但是加爾魯什內心中並沒有真的把北方城堡當作一個軍事目標。他的戰略目標並不是要讓它回到聯盟手中的時候無法被繼續利用;而是要把它當做一個墊腳石。他的真正目標是塞拉摩。那裡有大量的聯盟士兵和水手駐紮。但也有一座旅店。商人和他們的家屬都住在那裡。還有一位對貝恩·血蹄表現出莫大友誼的人。
加爾魯什笑得更歡了,他仰起頭張開雙臂發出一聲勝利的高呼。「部落勝利了!部落勝利了!」
瑪科洛克皺起了眉頭。「你應該尊稱他為『大酋長』。」黑石獸人低聲說道。
正如加爾魯什所料,聯盟的防衛者們遭受了失敗。將近一打由熔岩構成的怪物衝過來的時候,他們全都被嚇到了。許多人被它們一腳踩死,另一些人喪命則是因為那東西幾乎隨手一擊就將殘存的城牆化為碎石。
加爾魯什身後幾步之外,瑪科洛克正在和三名衛兵戰鬥:一男一女兩個人類,以及一個矮人。大多數獸人喜歡使用較大的武器——雙手闊劍、巨斧或是戰錘。這個黑石獸人為戰鬥選擇的武器卻是兩把雖小卻極其輕巧的利斧。當三人朝他衝來,想要圍成一圈將他包圍的時候,瑪科洛克高興地笑了起來。「聯盟去死吧!」他高喊著,伏低身子露出冷笑。然後他猝然暴起,速度遠遠超出敵人所料。他的雙斧快得令人難以看清,好像兩道閃亮的死亡之光。那名無助的女性人類尚未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便幾乎被一下劈成兩段。瑪科洛克的速度絲毫不減,他猛地轉過身來,順著第一把手斧劃過的弧線又砍出第二斧。那矮人一劍砍來,卻鐺的一聲毫無用處地砍在了瑪科洛克的盔甲上。瑪科洛克將一把手斧朝著他脖頸與肩膀之間的位置深深砍了下去,令那矮人轟然倒地。獸人又咆哮著轉過身來,再一起揮舞雙斧,缺掉的兩根手指半點也不曾妨礙他的動作。那個男人舉劍招架,但他只能擋住其中一把武器。瑪科洛克發出一聲叫喊,高舉起另一把沾血的兵刃,猛地劈進那個衛兵的胸膛。
不。他的族人需要他活著。因此,貝恩得活下去,做那些他被吩咐去做的事情。依令行事,但也僅限於此。而當這一切在加爾魯什那張刺青的花臉上爆炸開來的時候——顯然這必將發生——貝恩、沃金以及其他read.99csw.com有著冷靜頭腦的人將會收拾殘局保護部落。至少,是加爾魯什玩剩下的部落。
他笑了起來。「到那時候,我會仁慈地接受你的道歉。但在那之前——」加爾魯什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不要再聽你說什麼『擔心』。我們把話說通了嗎?」
這些熔岩巨人似乎並不想失去現在的形態。它們緩慢地轉過身,生著閃亮紅眼珠的小腦袋轉動著尋找它們的「主人」。接下來,它們咕噥著開始往前衝去。
在他的右邊,牛頭人和巨魔正在無情地捶打著城牆,就在加爾魯什注目觀看的時候,一道城牆轟然倒塌,於是長著棕色皮毛,以及藍色或是綠色皮膚的戰士蜂擁上前。
但他手下的大多數士兵都在逃亡。瑪科洛克也不能責怪他們。畢竟這正是加爾魯什所指望的事。
他心如烈火,祈禱牛頭人接受他的挑戰。這個血蹄和他的父親一樣,都令獸人芒刺在背。牛頭人一族太過於軟弱,太過於和平,而血蹄家尤為糟糕。瑪科洛克認為不論凱恩為何而死,這都是件好事。要是能夠除掉這個令加爾魯什感到苦惱的貝恩·血蹄,那將會是他的榮幸。
現在是時候發動最後一擊,以乾淨利落的勝利來結束戰鬥。
正從北面攻打聯盟要塞的獸人隊伍中響起一陣叫喊聲。歡呼四起,就連揮舞著血吼率隊衝鋒的加爾魯什也停下來朝瑪科洛克做了一個兇惡的笑臉。他能聽到巨大的石塊擊打在城堡已經破損的牆垣上,於是仰起頭高興地大叫一聲。
「那好吧,大酋長。」貝恩說道。「你選擇使用這些——這些熔岩巨人是對大地之母的冒犯,也是對你聲稱所領導的部落的冒犯!你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嗎?你難道沒有感覺到來自於大地本身的憤怒嗎?你會帶來第二次大災變的。先祖在上,難道頭一次還不夠你從中學到點什麼嗎?」
「牛頭人來了!」
獸人們洪水般涌過用巨石和木板搭起的便橋。一名人類衛兵端著長矛沖向加爾魯什。他健壯而靈巧,也熟悉手中的武器,但他敵不過簇擁在大酋長身邊的庫卡隆衛士。獸人們尖叫著發出戰吼,一擁而上用刀劍和戰錘猛擊著他披著鐵甲的身軀。其中的一記重擊發出了可怕的吱嘎聲,就連在戰鼓、廝殺與槍炮聲中也清晰可聞。那個衛兵頹然倒地,庫卡隆衛士和加爾魯什從他的屍體上沖了過去。然而加爾魯什還是對那具屍體讚賞地點了點頭。
這個喊聲被人們應和並重複著,彷彿野火般蔓延開來。瑪科洛克注意到那些熔岩巨人放慢腳步,最後停了下來。於是他意識到召喚它們的黑暗薩滿們也聽到了這勝利的歡呼,於是要把這些土元素送回到它們所來自的地方。
其中一塊岩石上射出一根卷鬚。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其他的巨石也照樣而行,這些卷鬚開始縮短變粗,長出手指和腳趾。一顆頭顱從岩石頂部冒了出來,上面裂開一張大嘴。一對細小閃亮的眼睛左顧右盼,低頭看看自己的岩石身軀,又看看控制這身軀的薩滿。其中一個元素生物咆哮著慢慢轉過身來,朝一個身穿黑色皮甲的獸人伸出手去。那獸人舉手號令,熔岩巨人便咕噥著往後退縮,然後開始往前行進。它將會服從於他。
在這超乎想象的恐懼面前,大多數人都拋下武器朝水裡或是山崗上的安全之處衝去。任何地九_九_藏_書方都比在這面對那由熔岩和憎恨構成的怪物要好。對於等候在各個出口的部落戰士來說,這些逃亡的士兵是手到擒來的獵物。簡直太容易了。要是還有人活下來,瑪科洛克想道,那他們一定是最為幸運的人了。
「我已經讓大災變為我們所用!」加爾魯什叫道。「這——」他指了指曾屬於北方城堡的那堆瓦礫——這是通往徹底征服這片大陸的第一步!下一個就輪到塞拉摩,為了達成這些目標,我會使用任何工具,牛頭人!
「看著吧!受死吧!」部落繼續呼喊著,他們重新燃起的嗜血慾望變成了令人眩暈的狂歡。
「我想還沒有信使前來警告他們。」貝恩說。
他們在路口圍成一道弧形。這裏視野開闊,貝恩能夠看到北方城堡塔樓上灰色與白色的條石。正當他舉起手下令全軍稍息片刻,以便做好向城堡衝鋒的準備時,貧瘠之地的寧靜突然被槍聲打破了。巨魔和牛頭人們立刻作出反應,用他們自己的槍支和弓箭朝山上開火的聯盟士兵還擊。
「就像大災變那樣。」貝恩低聲說道。
就在這時,周圍的聲音發生了變化。一個新的聲音加了進來——那是一陣憤怒的低吼聲,好像大地本身在說話一般。貝恩立刻豎起耳朵循聲望去。但沒等他開口說話,另一個滿懷譴責的憤怒聲音高高響起。
「穩住,聯盟的士兵們!」聲音是從一座塔樓上傳來的。瑪科洛克輕輕一笑,抬起頭來看到那個頭戴司令帽的人類正絕望而徒勞地想要重整他的部隊。這真是愚蠢,但瑪科洛克不得不尊敬這個死到臨頭的人類。至少,他會光榮地戰死。
身披重鎧的戰士們護送著這些薩滿從三五成群狂熱戰鬥的部落與聯盟士兵中通過。薩滿們並不打算加入戰鬥,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幾碼之外那些沾滿泥水的巨石上面。
熔岩巨人們依舊大張著嘴,越來越大,而它們的頭與肩也開始熔解。元素開始失去內部的凝聚力,它們的肢體隨之縮成一團。熔岩也開始冷卻褪色,先是深紅,接著變成棕色,元素們變回了它們最初的樣子——僅僅是一堆石頭而已。
瑪科洛克目送著他離去。
貝恩憤怒地眨了眨眼睛,然後低聲吼道。「今天我失去了手下的許多勇士,這都是為了遵照大酋長的命令。我不願看到,再有任何部落的生命無謂地喪失。」他朝加爾魯什說道。「我只是在擔心有可能發生的事情。你知道是這樣,大酋長。」
「我們不只戰勝了聯盟,」加爾魯什走到瑪科洛克身邊,拍拍他的後背說道。「我們還展現了對這些元素的掌控!」
貝恩揮動戰錘應付著兩名拿著長矛的士兵。在他身邊充滿了各種聲音:火槍的驟響、大炮的轟鳴、箭矢的尖嘯,還有另一種響徹戰場壓倒一切的聲音,那是部落與聯盟士兵戰鬥、殺戮和死亡時的叫喊聲。其中一名士兵朝他沖了過來。然而貝恩的速度比他所預料的更為迅速,長矛所刺中的只是空氣而已。趁著對手下盤不穩,貝恩一錘將那個人類砸倒在地。另一名北衛軍士兵以為自己抓住了對方的空隙,然而貝恩揮動戰錘將矛桿如樹枝般打斷,然後反手一擊把那士兵的腦袋如橡子般砸碎了。
貝恩耷下耳朵張大鼻孔。「是的,我的大酋長。你說的非常清楚。」
「看來我們運氣不錯。」沃金說道。
「前進!」他高喊道,嘹亮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的力量。「薩滿!干擾他們的射擊!」
沃金從迅猛龍上抬頭看了他一眼。「祂們摧毀了陶拉祖營地,朋友。」他說。
瑪科洛read.99csw•com克感覺到腳下的地面顫抖起來,起初還算輕微,後來就愈發強烈。他警覺地環顧四周,但這裏沒有可供躲藏的地方。這裏只有屍體、武器,還有被摧毀的要塞留下的一片瓦礫。到處都是示警的叫喊聲,許多人失足摔倒在地,緊緊攀附住此刻與他們為敵的大地。突然間陰雲密布閃電耀眼,接著是一陣震耳欲聾的雷聲。
瑪科洛克不斷地沖向那些試圖逃跑的聯盟士兵。他們心驚膽裂無力戰鬥,因而被他迅速斬殺。片刻之後,他發現這地方已經平靜下來。他所能看到的聯盟成員全都不再動彈。他眯著眼睛左右四顧,卻沒有看到任何的戰鬥。即便如此,熔岩巨人繼續大步前行,咆哮著捶打殘存的城牆,將那些強大的火炮和其他戰爭機械砸成了一堆碎木柴。
卡多爾轉過身來,怒髮衝冠地說道。「他們是熔岩巨人,」他說,「這些強大的火元素不願與薩滿合作,必須用強力迫使它們服從。如此利用大地母親的子嗣會激起她的憤怒。大地之環已經禁止了這類法術。他們擔心這會使大地變得更加動蕩。」
而大地做出了回應。
「你不會危及——」
加爾魯什點點頭。「你的……擔心值得注意,但毫無根據。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知道我的薩滿有多大能力。這是我行事的方法,大族長。我的下一步就是向塞拉摩進軍。在那裡,我將切斷聯盟到卡利姆多的補給線,並且幹掉普勞德摩爾那個把外交和干涉混為一談的婊子。我還有更大的計劃,羽月要塞、泰達希爾、月光林地、洛達內爾——它們全都會陷落。到那時候,你就會看到。你就會看到實際情況到底是怎麼樣的。」
暴吼氏族已經告訴過他們這座城堡的所有弱點。加爾魯什非常清楚如何指揮他的族人。第一波攻擊進行得非常順利,他們衝上通往庭院區域的道路,而加爾魯什登上一處高地以便縱觀全局。
從深夜直到拂曉,牛頭人和巨魔們繼續往東行進。他們遠遠地避開了聯盟的前線指揮所,因此目前還沒有遇到什麼抵抗。在穿過蔓生綠洲的時候,他們發現了一個營地的遺址,那裡的營火已經熄滅,但火炭依然溫熱。他們無法判斷是誰修建了這個營地。部落和聯盟都在這一地區出沒,時常有人在不同的地方之間來回遊盪。大災變給地表和生命都帶來了巨大的衝擊。他們仍然保持著謹慎小心,但貝恩開始在想,他們的行動是否仍然不為人知?
他們需要攻入城堡的深處,這樣一來無論海軍司令奧布里有任何詭計或是戰略都無法扭轉戰局,而這個任務大概需要一小時來完成。加爾魯什並不想等這麼久。他的目光投向眼前的場景。絕大部分獸人都衝到了前邊,只有少數人留在這裏,在戰場的外圍清理那些試圖留在城堡外戰鬥的衛兵。他們已經不再需要那座臨時的便橋。
當他們走近之後,薩滿們放慢腳步平靜呼吸。他們彼此交換著目光和神秘的微笑,然後抬起雙臂念出能夠役使元素的咒令。
他已經下令手下的牛頭人收殮死者的屍體。他們會得到妥善地安葬。他也命令族人們不要褻瀆聯盟的屍體。這種輕蔑的行徑會令深愛著她所有子女的大地母親感到不悅。他並沒有出席葬禮儀式,而是讓能幹的卡多爾來負責主持。
瑪科洛克抓住貝恩的手臂,將臉湊到牛頭人的面前。「閉嘴!你效命于大酋長的意志,貝恩·血蹄!你要冒犯他嗎?是嗎?若是如此,我就要向你發起生死斗的挑戰!」
他回到自己的行軍帳篷里準備將計劃付諸實踐。九*九*藏*書在行動之前,他小心地檢查了四周,以確保不會隔牆有耳。然後他對在帳篷外警戒的一名年輕勇衛說道。「去把佩里斯·雷蹄找來,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務給他。」
兩個獸人一起轉過身來,看到貝恩·血蹄和他手下的一名薩滿。貝恩身上儘是戰爭留下的風采,他的臉上沒有塗繪戰紋,卻還是被染得花紅。而他的戰甲上也濺滿鮮血。但他並沒有沉醉於勝利之中。
瑪科洛克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但他還是從戰鬥中停了下來觀看片刻,他的心中湧起了獸人的自豪感。水中至少有兩打巨石。它們之前使得士兵和沉重的攻城武器能夠通過,現在它們的第二個用途也即將實現。
瑪科洛克瞥見加爾魯什站在一頭狼人的屍體旁。那狼人的頭落在一碼遠的地方,那張狼臉保持著咆哮的表情,但它的眼睛卻恐懼地瞪得老大。加爾魯什轉身朝向黑石獸人,他的臉上和身上都濺滿鮮血,呲著獠牙露出兇狠的笑容。
貝恩憤怒了。他本該料到這個局面,卻放任自己被虛假的安全感所欺騙。現在他的族人倒在了行軍的路上,為他的愚蠢付出了代價。
瑪科洛克冷笑著舉起一隻拳頭表明他已經聽到了命令。加爾魯什點了一下頭,然後握緊手中的血吼。他仰頭大吼一聲,然後從觀察點上走了下來。他跳到一塊置於水中的巨石上,跳過幾塊不太平穩的木板,最後來到海岸線上。加爾魯什·地獄咆哮已經發出了這場戰爭中他所需要下達的最後命令,瑪科洛克看出他非常高興,因為他終於能夠與同胞們並肩作戰,使用他父親著名的武器來殺戮聯盟。
過了一會之後——有些人在詠哦著歌謠,有些人在跪地祈禱,還有些人只是尊敬地站在那裡——該是繼續前進的時候了。他們煩惱的旅程進入了最後的階段。大裂谷出現在他們的左方,蜿蜒的道路帶著他們進入平緩起伏的山丘。
他希望自己要是早這麼做就好了。這座堡壘的一部分城牆在大災變中倒塌了,而愚蠢的聯盟沒有去努力將它修繕完備。現在他們會悔恨萬分,併為這個疏忽付出血的代價。
瑪科洛克伸手拉了拉離自己最近的一名庫卡隆衛士,然後把命令重複了一遍。那個獸人立刻點頭朝北邊跑去。此時大多數薩滿都等在那裡,為即將到來的這一時刻保存力量。
在他的左邊,血精靈、地精和被遺忘者的戰艦正在按照計劃行事。儘管聯盟的炮火聽起來永不停息似的,幾艘小艇已經成功地抵達岸邊,上面的成員迅速沖向敵人,毫無憐憫地將他們砍倒在地。
「那些薩滿!」加爾魯什叫道。「派他們上來!」
「我們勝利了,我的大酋長!」瑪科洛克說道。「除了屍體之外再沒有一個聯盟了。」
「你所展現的,」一個低沉的聲音隆隆地響起,憤怒使它變得宏亮而森冷。「是你的魯莽,加爾魯什·地獄咆哮!」
而在他的正前方,獸人——他的獸人、他的族人、部落真正的也是最初的成員——正在大殺特殺高喊狂笑。
「以大地母親之名!」卡多爾·雲歌叫喊道。「加爾魯什!你都做了什麼?」
貝恩搖了搖頭,心中滿是懊喪。至少他讓對方死了個痛快。
「嗯?」他問道。
他轉過身來,目光尋找著下一個目標。但當大酋長叫到他的名字時,瑪科洛克立刻抬頭看了過來。
片刻之後,幾名薩滿快步走向戰鬥前線。他們中大多數都是獸人,身上穿的並不是這一職業常見的白色或者土黃色便袍,而是看上去更類似於術士的兇惡裝扮,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心情走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