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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九章

「我有了一個大略的主意。」他說。「你已經準確地指出了正在發生的事情,以及如何看穿它的偽裝。我得走了,現在我已經知道了它的位置。」他猶豫了片刻。「我知道你擔心著北方城堡,但是……請你留在這裏。我能夠追蹤到聚焦之虹,但我現在還沒奪回它。我可能仍然需要你的幫助。」
「也請告訴你尊貴的大族長,不會有一名牛頭人遠行者拜訪過我的流言傳出。不管是任何人向我詢問,我都會說一名聯盟的斥侯在那場戰鬥中逃脫,向我稟報了這個消息。你就稍事歇息,然後安全回去吧。」
他喜不自勝地笑了。「我知道你會明白的。」
他的腦海中浮現起一個既誘人又痛心的想法:如果他現在還擁有守護巨龍的力量,是否就能更快地找到聚焦之虹呢?
「而你現在行了!」金迪激動地歡呼道。
她嚴厲地瞥了那衛兵一樣。「他帶著善意前來找我,你不得這麼說他。」
他輕聲笑了起來。「不會的。但我也感謝你的擔心。」
「我會的。」他鄭重地說,然後儘力作出一個笑容。「我會回來再嘗點你配茶的美味餅乾。」
既然他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正如他對吉安娜所說的那樣,他現在能夠感應到聚焦之虹的存在。只要通過魔法「尋找」它的真實面目,而不是劫走它的人想要它呈現出的樣子——專註于這件神器純粹的奧術精華,而不是它的「裝扮」。即便如此,卡雷苟斯對這件神器的感應仍然不如它消失之前那麼強烈。但它就在那裡,就像是某種氣味的微弱殘餘留在了腦海中一般。有時候——時間還挺長的——它似乎再次消失了。到了這種時候,卡雷苟斯就拿出了龍族的耐心在空中慢慢盤旋,相信聚焦之虹會再次出現。因為他已經醒悟過來,知道自己該去尋找什麼。
「他很遺憾自己能做的只有發出警告而已,我的女士。而且……他請你收下恐懼破除者,並將它歸還給那個好心將其贈予他的人。貝恩覺得它已經不再為他所有。」
「因為在那東西上施放傻乎乎的小戲法的人知道這個法術的效力會不斷減弱,他或她需要時不時地改變它。」
「我試著通過魔法來感應一樣東西,但它看上去卻像是另一個東西。你所說的『傻乎乎的小戲法』製造了足夠的誤導,讓我不能追蹤到聚焦之虹。」卡雷苟斯說道。他凝視著遠方,然後笑了起來。「或者說,至少……讓我以前不能!」
下午逐漸變成了夜晚。在這麼多天的起早貪黑之後,吉安娜樂意於好好休息一下。太陽幾乎剛一落山,她就鑽到了床上。現在卡雷克顯然已能找到聚焦之虹,至少這方面的麻煩很快就會得以解決,想到這裏她很快進入了夢鄉。
「我會確保恐懼破除者物歸原主。」她說道。寥寥數語,盡顯她心中的陰鬱與矛盾。
他閱讀不到她的思想,但也可能只是沒有必要而已。卡雷苟斯甩動著長有冰柱般尖刺的尾巴,扭動著蜿蜒長頸上帶角的巨大頭顱。而吉安娜注視著他,目光久久無法移開。
吉安娜感覺到自己的眼中湧起淚水,儘管已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她伸出手臂捏了捏金迪無力的小手。「身為一位法師,背負著如此巨大的責任,也就意味著你必須學會如何做出艱難的選擇。我理解你的感受,金迪。但是我們應該在需要我們的地方。」
「來了一位信使。我們截住了——」蓓恩的聲音中顯露出她的疑惑——「一個堅持要和你說話的部落成員。」
吉安娜出神地朝它看了片刻,然後抬頭看向蓓恩。「把他帶來。」她只說了這麼多。
儘管他們都希望卡雷克能夠找回到聚焦之虹,而他現在也能再次正確地識別出它,但他們仍要未雨綢繆以備萬一失去它的蹤跡。特沃什在研究距離約束魔法,而金迪回到達拉然去翻找堆在圖書館深處的一箱捲軸。「你會羡慕我的,」當他們通過魔鏡交談的時候,她對吉安娜說道。「這裏到處都是灰塵。」
特沃什瞪大眼睛,開始有點理解她的話了。他往九*九*藏*書前一傾身子,椅子砰的一聲磕在地板上。「從那個尋常魔杖里放出的傻乎乎的小戲法把我變成了一個海盜。」他說道。
「而且要是部落遭到襲擊的話,或許迅速提供幫助還能增進雙方建立信任。」外交官吉安娜說道。蓓恩做了個鬼臉,再也沒說什麼。
吉安娜點點頭,迅速湧起的眼淚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原本希望那天晚上會是一個治愈的開端,理解的開端,但事與願違。貝恩正用他那典型的溫和而堅決的方式來告訴她,他們的友誼只能到此為止了——他不會,永遠不會成為聯盟的一員。他會支持部落併為它而戰。吉安娜能夠理解。她完全清楚要是牛頭人現在和加爾魯什作對的話,他們會是多麼的脆弱無助,而她並不希望他們受到傷害。
她希望貝恩的高姿態不會為這位牛頭人大族長帶來悲劇性的結果。
他氣惱地搖搖頭。這是一條危險的道路,一條必將以絕望告終的道路。「如果」這個詞既龐大又渺小,在這世上沒有立足之地。表面上看這是一個心懷希望的想法,實際上卻是帶來徹底失敗的塞壬之歌。正是如此,而要想避免災難,他就需要激發出自己全部的睿智、清醒和自信。
「正是這樣!」卡雷克在談話間也站起身來,此刻他一連邁了三個大步拉近了自己和吉安娜間的距離。吉安娜以為他將會擁抱自己,但卡雷克只是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溫暖、強壯而舒適。
蓓恩拿出一件白色的包裹。吉安娜接了過來,發現這東西格外沉重。她小心地揭開裹在外面的亞麻布,然後瞪大了眼睛。
吉安娜點頭道。「我非常相信這一點。然而,他還是參与到了針對聯盟的暴力行動當中。北方城堡——」
她目送著他離開,同時與心中的衝動做著鬥爭。她幾乎想要叫他回來,為他、貝恩和所有的牛頭人提供庇護的許諾。她不願在戰鬥中面對貝恩,不願施展法術殺死那些溫和而睿智的生物。但牛頭人們是獵人和戰士,不會逃避他們的職責。貝恩已經儘力而為了——實際上,以及超出了吉安娜所能指望的程度。這一警告會被人稱作是背叛。
這番話並不是為了威嚇而說。它只是率直而中肯——說出了現實而已。吉安娜咽了口氣。
他向她眨了眨眼。是的,他是卡雷苟斯,強大的龍族,前守護巨龍。而他也是卡雷克,幽默而富於洞察力的朋友,教她看到了奧術的真正的美以及內在的壯麗。
「吉安娜·普勞德摩爾女士,」他躬下頭說道。「我的名字叫佩里斯·雷蹄。我奉大族長的命令而來。他要我把這柄手錘交給你。他說……這有助於你相信我所說的都是真話。」
「而我們感應不到它是因為那不是我們所在尋找的東西。」卡雷克說道。
接下來卡雷苟斯飛了起來,拍打著巨翅扇起一陣輕風。他往高處飛去,動作迅速目標明確。吉安娜在陽光下抬起手遮住眼睛,看著他越飛越高,變成了天空中的一個小黑點,最終消失不見。
現在吉安娜已經完全醒了過來。她滑下床抓起一件披肩,用一個快速的手勢點燃了油燈。蓓恩身穿著她往日里的鎧甲。「他聲稱是從北方城堡來的,而那裡已經落入了部落之手。」
「只是一個開始。」佩里斯打斷了她的話說道。「地獄咆哮想要的遠不止一座城堡而已。」
吉安娜轉向他說道。「去年萬聖節的時候你是什麼?」她說道。突然間,她回想起了一次特別的萬聖節,不由得強壓住心頭的悲痛。那年阿爾薩斯邀請她去洛丹倫參加點燃稻草人的傳統活動。這個人像的寓意是「燒掉」觀禮的人們想要擺脫的東西。吉安娜用一個法術點燃了稻草人,讓圍觀的群眾非常開心。當晚遲些時候,吉安娜感覺她和阿爾薩斯之間也像是施了魔咒一般。在稻草人燃燒的火光下,吉安娜拉著阿爾薩斯的手,引著他走到床邊。在那裡他倆第一次成為了愛侶。
「或許有一天,但不會是今天。」
但一個問題卻讓他既迷惑九-九-藏-書又擔憂,那就是這件受詛咒的東西移動的速度。它似乎在以沒有任何年輕種族所能達到的速度在……飛行著。這怎麼可能?誰有能力做到這一點?要是他能弄清的話,他就能解決這個謎題。
「我們都有點慌神,」吉安娜說道,強迫自己的思緒平靜下來。「但卡雷克說的對。我們越早發現那些竊賊們藏匿聚焦之虹,使它無法被卡雷克感應到的方法,我們大家也就會越發安全。」
吉安娜轉頭朝她的侍衛和朋友露出一個疲憊的表情。「戰爭。」她僅此一言。
「有誰願意給我們這些可憐的凡夫俗子開個光么?」特沃什乾巴巴地說道。他往後朝椅背上一靠,蹺得兩根椅腿離開了地面。「我完全沒有跟上你們的節奏。」
吉安娜點頭承認了這個事實。「願聖光與你同在,佩里斯·雷蹄。」
她朝他苦笑一聲。「或許有一天,我們將會並肩作戰。」
「你說『這並非當前發生的情況』是什麼意思?」金迪尖叫著問道。「這就是當前發生的情況!」
「那就讓我們也為部落考慮一下吧。」特沃什建議道,他早就習慣在這兩個女人之間尋找共識了。「反正也沒什麼壞處。」
「女士,根本就沒有任何記錄表明有某種法術能夠把一件魔法物品藏匿起來,使它不被一位更強的法師探測到。」金迪說道。「而我們假定這位卡雷苟斯比艾澤拉斯任何短命種族的任何一位法師更為強大。請您原諒,就在此時北方城堡可能已經陷於部落之手,我們沒法就這麼坐著冥思苦想,掰著大拇指無所事事!」
「但是——」金迪剛一開口便咬住了嘴唇,因為吉安娜朝她投來一道銳利的目光。
「吉安娜,你真是聰明。」他說道。
吉安娜緊握著手錘。「我絕不會弄錯,這是恐懼破除者。」她說道。她回憶起當時她、貝恩·血蹄還有安度因·烏瑞恩一起坐在這個房間里。這位人類王子感於貝恩的喪父之痛和對自己能夠承擔先父頭銜的懷疑,於是他沖回自己房間拿來了這柄手錘。這是麥格尼·銅須國王送給安度因的禮物,而吉安娜感動地看到男孩將它轉贈給了貝恩——未來的聯盟國王送給未來的部落大族長一件珍貴而美麗的東西。在貝恩接受了這件禮物之後,恐懼破除者在牛頭人的大手中發出柔和的光輝,表現出了對他的認同。
「我們也不能不考慮到,它可能是被聯盟的成員偷走了。」吉安娜說道。「雙方都有通曉魔法的人,蓓恩。克爾蘇加德就曾經是肯瑞托的一員。或許根本就可能是其他種族乾的。卡里姆多是一塊龐大的陸地。」
金迪點點頭。「我知道,我知道。」她說。「但是……這很難。」
那個大塊頭站得筆直。他從斗篷下伸出一隻手揭開兜帽,於是吉安娜發現自己正注視著一位牛頭人鎮定而驕傲的臉龐。
吉安娜屏住了呼吸。或許在卡雷苟斯走後她應該趕去北方城堡的。她苦澀地嘆了口氣。「令我寬慰的是,發現他的人沒有當場就把他給殺了。」
那衛兵臉色微作一變,兩人朝女主子鞠了一躬,然後退了下去,順手帶上了客廳的房門。
片刻之前吉安娜對他近乎懼怕的敬畏冰消雪融了,她覺得自己渾身一輕,好像脫下了一件過於厚重的斗篷似的。她朝他笑著揮了揮手。他略一低頭,然後望向天空,活動著龐大的腳爪,就像一頭巨貓般縮緊身子準備一躍而起。
「它並不是真的被藏起來了。」吉安娜說道。卡雷克的反應給了她鼓勵。她一步一步地推敲著,同時站起身來踱著步子。「我們這麼認為是因為我們感應不到它。」
吉安娜尚且昏昏沉沉,這個急迫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來自夢中一般。她眨眨眼睛清醒過來,看到一個長著長耳朵的高大輪廓站在窗口。「蓓恩?」她低聲說道。
這麼長一段時間以來,她覺得自己一直是在和空氣搏鬥,不知道該找些什麼,或是朝哪裡去找。而規劃卡利姆多主要城市的疏散策略這樣的實質性工作簡直是一種解脫。吉安娜輕易而https://read.99csw.com近乎機械地進入了自己理性的邏輯思維。卡雷克教過她——魔法就是數學。雖說她早已知道,但之前並未意識到這一點。總有某種方法能將事情正確地拼接起來,要是沒有,唔,只是因為你還沒有發現那個方法而已。
「我的大族長把你對他的援助牢記在心,他要我前來警告你。他不想看到你猝不及防。」
「我能問一下出了什麼事嗎?」
「請……再說一遍?」特沃什看著她,眼神像是覺得她完全瘋了一般。吉安娜堅決地將自己的思緒帶回現實——這個問題可能到了解決的關鍵時刻。
「把特沃什喊醒,也叫金迪回來。讓他們到圖書館來見我。」
吉安娜痛苦地思考著北方城堡那裡可能會發生的事情——或者說可能已經發生了的事情。她咬了一會嘴唇,然後點點頭。
她感覺臉上有些發紅。「我只是順著你的思路。」她說。
「我們都贊同一點,沒有任何已知的法術能夠把如此強大的法器隱藏起來,讓一個像我這麼高端的法師無法探測。何況我和聚焦之虹間還有著特殊的羈絆。」他說道。吉安娜呷了口茶,這熟悉的味道讓她安下心來,點頭示意卡雷克繼續說下去。「因此,從邏輯上講的結論就是,要麼有個法師足夠聰明,自己發明了這樣一個法術。或者……這並非當前發生的情況。」
她發現自己對卡雷苟斯毫不設防。他的甜言蜜語讓她放下戒心,而自己都還沒意識到這一點。真奇怪,她想到,這一滑稽的情況令她嘴唇一勾笑了起來,我和一頭龍在一起時感到安全。話又說回來,她和古伊爾在一起的時候也感到安全——而那是個獸人,聖光在上,還是部落的大酋長——但她從未讓自己真正地毫不設防。
「退下吧。」吉安娜說道。
他的變化如此之快令她吸了口冷氣。那位英俊的男性半精靈所站之處,突然間出現了一頭巨大的藍龍。他看上去帶著另一種英俊,但同樣強大無匹令人生畏。說他是「藍色」,有點侮辱了他身上繁複萬千的色澤。天藍、鈷藍、蔚藍,甚至包括獨特的冰藍色——巨龍卡雷苟斯的身上應有盡有。他展開強健的雙翼,無疑在享受著在半精靈形態呆了這麼久以後放鬆的感覺。美麗、致命、危險、輝煌——這些他都全部具備。吉安娜突然有些臉色發白,想起自己有時曾對他說過的犀利言辭。
佩里斯是一位優秀的信使。他心領神會,並深深地躬下腰去。吉安娜走向房間盡頭的那張小桌。她找出羊皮紙、墨水、羽毛筆和封蠟,迅速寫下了一張便條。她在墨水上撒了些吸水粉,然後折起新建,用紅蠟和她的私人印章封緘起來。她直起身,把信交給候在一旁的牛頭人。
吉安娜徹底感動了。「你的大族長,」她心中充滿熱情地說道。「是一位真正值得尊敬的牛頭人。我很榮幸能得到他如此的高看。我很感激他及時發出警告。請轉告他,他這麼做挽救了無辜的生命。」
她皺著眉頭察看著另一張捲軸。然後,她猛地將它放了下來,看著大家說道。「金迪說的對,當前發生的事情沒有任何已作記載的法術能夠做到。但是很顯然,有人解決了這個問題,因為事情現在已經發生。有人藏起了神器讓卡雷苟斯無法感應。而我就是不相信我們不能解除它!」她伸手一捶桌子,使得他們全都吃驚地看著她。吉安娜從沒這樣發過脾氣。「如果我們知道他們用了什麼法術,甚至只要猜中了類別,我們就能想出如何來反制它。」
他們沉默地坐在那裡,只有金迪起身為大家一人換了杯新泡的熱茶。卡雷苟斯以一種不甚肯定的遲疑語氣說道。
「願大地母親向你微笑,女士。」佩里斯說道。「在見到你之後,我對大族長的選擇更為理解了。」
「我的女士?」其中一人問道。「您要獨自會見這個……生物?」
金迪點點頭。這個侏儒女孩已經累了,而其他人也都一樣。她粉紅色的頭髮胡亂紮成一團,大眼睛外掛著黑眼圈。特沃什看起來比實際年read.99csw•com齡老了好幾歲。就連卡雷克也緊抿著嘴唇。吉安娜不想知道自己現在看上去是什麼樣子。她見到鏡子都是繞著走的。
「沒有但是。沒有借口。」
卡雷苟斯邊飛邊哼了一聲,忍不住責罵自己居然忘掉了如此小事。這個法術的本質來源於一個節日慶典,吉安娜警覺地注意到了,但這種相似性並不為他的文化所有。萬聖節不是一個龍族的節日,這些巨大的生物也不習慣裝扮自己……呃,當然,他們化為人形的時候除外,但那也不過是他們的另一個樣子而已,並不能算是幻象或者偽裝。
「他的目標是完全征服整個大陸。」佩里斯說道。即便出自這個鎮定的牛頭人之口,這話聽起來也是冷酷而恐怖。「他很快就會下令部落向塞拉摩進軍。請牢記我的話,他們數量眾多。以你們目前的實力必將陷落。」
「保重。」她說,然後感覺這話很傻。他是一頭龍,而且不是普通的龍——是一頭前守護巨龍。這個大陸上有什麼能真正威脅到他呢?接下來她想起聚焦之虹被奪走時遇害的巨龍們,突然覺得自己的擔心也沒那麼傻。
「他當面走向我們的衛兵,」蓓恩說道。「手裡還拿著這個作為信物。他對他們說您會認出它來,並會願意與他交談。衛兵們認為他們至少應該確證一下他的說法。」
卡雷克溫柔地笑了。「既然你說得這麼肯定,那我也相信能找到。」他回答道。
「謝謝。我知道這一定是個艱難的決定。」
他開始大步往外走去,吉安娜跟在身後。在他們順著蜿蜒的樓梯走向底層的過程中,誰也沒有說話,也沒有誰感到這陣沉默尷尬難耐。卡雷克走到門外的陽光下,再次轉身面對著吉安娜。
「我的女士?」
「我會留在這。」她說道。
「如果你被抓到的話,這能確保你安全通過聯盟的領地。」
果真是萬聖節的裝扮。
吉安娜抬起一隻手來。它微微顫抖著……因為看到了新的希望。「等一下。」她說,「卡雷克……我想我明白你是什麼意思了。」
「為了參加慶典,你扮成了什麼?」她朝另一位法師問道。
吉安娜看著她的學徒,想起了最後一次見到尊師安東尼達斯的情景。他們一同站在他那混亂而舒適的書房中,而她要求——請求——留下來幫他保衛達拉然抵抗阿爾薩斯·米奈希爾的進攻。阿爾薩斯已經來了,他就在外面,那些嘲弄的叫囂就像利箭一般深深地刺傷了吉安娜。她拚命想要保護這座美麗的法師之城——卻又痛苦地知道阿爾薩斯,她的阿爾薩斯正是對城市造成威脅的人之一。「你還有別的職責,」他說。「保護好那些你允諾要保護的人,吉安娜·普勞德摩爾。多一個少一個……都沒什麼分別了。」
吉安娜笑了起來。他又逗留了一小會——至於為什麼她並不清楚——然後鞠了一躬往後退開幾步。
「願大地母親祝福著你。」
「你會找到的。」吉安娜堅決地說。
這些年輕種族喜歡如此漫不經心地使用法術,這實在是難以理解。吉安娜正是因為熟悉這些基礎的小法術,因而才能做出這樣的推理。但這也再次說明了,為何在這個暮光之刻得以阻止的新世界里,龍族需要傾聽那些他們過去不屑於理睬的卑微聲音。
「什麼?」
吉安娜把臉埋在手中醞釀著力量。然後,她令自己鎮定下來,把蓓恩叫到身邊。
「祝你好運,卡雷苟斯。」特沃什說道。
過了一會,部落的信使——吉安娜不再把他看作間諜了——被衛兵們帶了進來。
或者說其實也是?畢竟,有些龍族確實利用變化樣貌的能力不被注意地混進年輕的種族當中。因此,儘管說起來不太客氣,但也能夠稱之為偽裝。但是卡雷苟斯從沒覺得自己作為卡雷克是一種偽裝。他就是……他自己。只不過看上去不太一樣而已。
「希望你能早點找到它。」金迪說道。
「正是!」
吉安娜有些驚訝地發現,她懷念著卡雷克的存在。他從不輕視現狀的可怕——實際上,他比任何人都背負著更多尋找聚焦之read•99csw•com虹的重擔,因為它屬於他的龍群所有——但他顯然帶著一種輕鬆來面對這個黑暗而恐怖的任務。他思維敏捷才智過人,溫柔禮貌善良體貼,還有著了不起的洞察力。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停下來休息,什麼時候該加緊取得突破,知道該往哪裡去看,該往哪裡去想,這使得他們四人在渺茫的機會下仍然希望繼續工作。
吉安娜並不懷疑,她和卡雷克能夠扭轉北方城堡的戰局——要是他們能及時趕到的話。但就算他們成功了,又能怎麼樣呢?時間分秒流逝。而他們還不知道是誰拿到了那件受詛咒的神器,他或她又有什麼計劃。因此,正如聽任安東尼達斯戰死、達拉然陷落是個正確的選擇,儘管也是一個悲痛的選擇,她不得不相信留在這裏尋找聚焦之虹是當前的正確選擇。
「謝謝。我現在更有把握了。你們都幫了很大的忙,我希望很快就能給你們帶回好消息。」
「他知道你不會弄錯。吉安娜女士——我的大族長對你既感激又讚許,而正是出於對他收到恐懼破除者當晚的回憶,他派我前來發出警告。北方城堡已經陷入部落之手。」他的話中並沒有勝利的快意,實際上,佩里斯看起來陰森而悲傷。「令他更為傷心的是,這場勝利是藉助黑暗薩滿的法術取得的。他鄙夷這樣的行徑,但為了保護他的人民,貝恩同意讓牛頭人在受到需要的時候繼續為部落效命。他希望我再三強調這一點,這一義務讓他很不開心。」
而她不得不承認,他的半精靈形態看起來非常賞心悅目。她有些驚訝地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在男性的陪伴下低聲交談過了。而她感覺……呃……能夠安全地徹底敞開心扉與人共事則是更早以前的事了。吉安娜已經從苦澀的教訓中學到要做一名好的外交官,就永遠不能讓自己放鬆警惕,更不能亮出自己所有的底牌。這樣只會暴露自己,讓自己毫無防備。儘管一名外交官可以做出信任的姿態,可以為了共同利益以誠相待,但他或她決不能讓自己毫無防備。這麼做意味著會失去一切。當阿爾薩斯墜入黑暗的 時候,吉安娜曾以為自己已經失去了一切。雖說後來她發現自己並非一無所有,但她仍然保持著警惕——既是以外交官的身份,也是以個人的身份。
還有一個不甚鼓舞而又冷酷的實際問題,吉安娜、特沃什和蓓恩開始討論,如果搶劫者利用聚焦之虹發動襲擊的話,應該如何使用魔法和常規手段來疏散聯盟的主要城市。吉安娜想到應該知會部落一聲,但蓓恩狠狠地盯了他一眼。「我的女士,」他說。「我們不能不考慮到,有可能一開始就是部落的成員偷走了那件法器。」
他的體型極其魁梧,緊裹一件斗篷遮掩住身子,鐵塔般矗立在衛兵當中。吉安娜感覺要是他願意的話,只要一轉眼的功夫就能輕鬆幹掉那兩名衛兵。相反,他卻任由自己被粗暴地帶到了這裏。
「我們應該能夠弄明白的,」吉安娜說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氣惱——她很少會產生這種感覺。「我們有一頭藍龍,兩位能力出眾的法師,以及一個天賦出眾見識不凡的學徒。再加上肯瑞托的支持。」她伸手梳了梳自己的金髮,抑住那些令自己思緒陰鬱的情感。她現在沒時間去憤怒或者氣惱。她必須思考。
誰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卡雷苟斯好奇地看著她,嘴角露出一絲擔憂的表情。這時吉安娜再一次平靜了下來。「很抱歉我剛才太大聲了。但是肯定,肯定我們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她在那裡站了片刻,然後轉身走進要塞,不知為何心中有種奇怪的失落感。
這是一把精美絕倫的單手錘,顯然出自矮人的手筆。銀色的鎚頭上包著交叉的金帶,上面零星鑲嵌著細小的寶石,並且銘刻著符文。
「我倒不是對你的擔心毫不在乎,金迪。」卡雷苟斯說道,「但如果我不能找回聚焦之虹的話,這個世界就可能遭到嚴重的破壞。相比之下,北方城堡的陷落就像是棋盤上少了一個棋子。」
他點點頭。「是的——不,它剛出現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