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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說下去。」薩爾陰沉地說道。
有時候,大海會自己平靜一陣子。暴雨的間歇也越來越長,陰雲中間或現出藍天。而地震曾有整整三天不曾發生。
薩爾感到心頭一涼。加爾魯什做了什麼?其他人也走了過來,略感興趣地看著站在他們中的這位陌生人。薩爾考慮過私下閱讀這個消息,但最終決定不那麼做。消息不過就是消息而已,他現在已經不再是部落大酋長了。
當他們回到營地的時候,看到一個身穿輕皮甲的年輕獸人立正等在那裡,薩爾的好心情一下子不見了。那人衣服的塵土和泥點表明他是一名信使,而他陰沉的表情充分說明了他帶來的是個什麼樣的消息。
吉安娜氣惱地厲聲說道。「我活下來的唯一原因是因為大法師羅寧把我推進了一個安全的傳送門。但爆炸也對我產生了一定的影響。」
片刻之後,他還劍歸鞘彎腰鞠了一躬。「我很抱歉,吉安娜女士。我們聽說除了城市遠郊之外無人生還。感謝聖光你還活著。」
「我是你的伴侶,而你也是我的伴侶。」她回答道。「我們會在世事艱難的時候成為對方所需要的元素。磬石、清風、流水——或是烈火。」她眨了眨眼睛。當他與其他薩滿在一起卻感到心神不寧的時候,正是她幫助他走向自己的命運之路。她並不是個機敏圓滑的人。薩爾最初感到生氣,後來卻逐漸認識到了她的睿智。自從他回來之後,他們便形影不離——工作中如舞伴般協調,休息時快樂地彼此相伴。他又一次想起了自己對吉安娜說過的話,默默地向任何願意聆聽的神明祈禱,她也能如他一樣幸福。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下。在她腦中的一隅里,她注意到這些淡紫色的眼淚都在微微發光——液化的奧術能量。當它們濺落在雕像腳下的石頭底座上時,這些眼淚化為了紫色的輕煙。
終於,開始有所成效了。
「爸爸……原諒我。原諒我放任部落發展壯大。原諒我讓他們有機會屠殺這麼多我們的人民。」她再次抬起目光,透過一層朦朧的淡紫色看向這尊怒氣沖沖的雕像。「你是對的,爸爸。你是對的!我該聽你的!現在,我知道現在已經太晚了。在付出了……這樣的代價之後……我終於明白了。」
她沉默地注視著他。她能說什麼呢?她要如何向這個如此幼稚的男孩講述她所見證的真正恐怖?他是如此的無辜,對敵人的本性懵懂不覺。幼稚而懵懂,就和我一樣。曾經的我……
「我相信如此,女士。要是你需要任何幫助,任何事情都行,任何一位暴風城衛兵都很榮幸為您效勞。」
在那頭巨大的黑龍來襲之時,這地方和裏面存放的藝術品受到了損害。一些雕像裂開了口,一些畫作從牆上被震了下來。所有無法複原的物品都被挪走了,但剩下的繪畫、雕刻和塑像還擺在這裏等待修復。
他身穿便服,看上去疲倦而又煩惱。但他的臉上露出欣慰之情。當看到她的外貌之時,他也同樣震驚了。
「你不知道他們對它做了什麼嗎?」吉安娜厲聲說道。
人群中爆發出一連串喘息聲,令信使不由停了下來。這裏聚集的人曾是部落和聯盟的成員,在大局面前他們把個人忠誠放到了一邊,但並未拋棄。而作為一個薩滿,聽到有人奴役元素——而且還是這種元素!——進行戰爭是多麼可怕的事情。而「摧毀塞拉摩」幾個字還回蕩在空中。
「我是擔心你。」他說。「當我們聽說塞拉摩發生的事情……我就想到這來。我知道如果你幸免於難,就一定會來暴風城的。」
大地之環的成員們——努波頓、雷加、穆雷·大地之怒,以及其他人——都在認真關注著這些細微的徵兆。就像治愈一具受傷的軀體,治愈https://read.99csw.com艾澤拉斯也需要時間。但元素們會最終得以恢復——只要他們在這漫長而緊張的過程中一直付諸努力。
他也曾多日為這個問題而煩惱。現在他以理性的頭腦分析審視著它,然後否定了它。吉安娜一直都堅持認為,貶低或是誇大一個人的能力都是同樣愚蠢的。在對抗死亡之翼的戰鬥中,薩爾為另外四頭守護巨龍承擔了大地守護者的角色。他非常確定自己不只是有責任參与這裏的治愈行動,他還知道自己能夠做出更大的貢獻。
他捏了捏她的手。「如果我是塊磬石,那你就是托著它的堅實土壤,我的心肝。」
薩爾點點頭表示理解,但他的腦海中卻浮現出另一番話來。不久之前,一位女士曾這麼說過,而現在她已經死了。
吉安娜搖搖頭。「不,要是我們這麼做就來不及了。」
「在塞拉摩發生的事是一場極大的悲劇。」瓦里安說道,一面溫和地將吉安娜轉過來看著他。「這是無可彌補的損失,是卑鄙而懦弱的行徑。但我們決不能進一步去無謂地犧牲更多聯盟士兵的生命。」
但是,對方的話畢竟出自善意。「謝謝。」她說道。
「吉安娜!」安度因發出一聲痛苦而尖厲的叫聲。吉安娜吃驚地沉默了下來。
看來暴風城已經得知關於塞拉摩的可怕消息。這座終日喧囂熙攘的城市此刻變得拘謹而冷峻。在街道上巡邏的士兵們不再向市民們偶作點頭致意,而是目的明確地邁著大步,雙眼審視著快步往來的人群。金色和藍色的鮮亮旗幟都被取下,換成了哀悼用的樸素黑幡。
吉安娜再也忍不住了,她抬起一隻手打斷他的話。「感謝你的關心,」她說。「瓦里安正在等著我。」並非如此。他以為她死了,連同金迪、蓓恩、特沃什還有——「我知道該怎麼走。」
「『為了摧毀塞拉摩,他從藍龍那裡竊取了一件神器,用它製造有史以來威力最大的法力炸彈。塞拉摩徹底淪陷了,變成一片奧能廢墟,而我們的斥侯回報說城牆範圍內無人生還。』」
「『古伊爾,加爾魯什為了在摧毀北方城堡的戰鬥中贏得勝利,利用了被奴役的熔岩巨人。而為了摧毀塞拉摩,他——』」
吉安娜朝安度因看了一眼。他沉默地站在那裡,面色蒼白兩眼黯然。他不打算妨礙父王和他的朋友關於一場世界大戰的討論。於是吉安娜把注意力轉回瓦里安身上。
誰也沒有說話,甚至包括阿格拉。他們都知道這番話對他來說多麼艱難。雷加伸手拍了拍薩爾的肩膀。
「我相信你還不知道,部落已經圍繞整個大陸建立起一道非常有效的封鎖線。就算卡多雷願意出力,他們也無法前來幫助我們。我不是說我們不會還擊。我們會的。但要有策略地去做。要制定好戰略。首先想清楚怎麼突破封鎖,然後奪回北方城堡。」
「我們和塞拉里奧議會以及守護巨龍聯手治愈了諾達希爾,」穆雷·大地之怒說道。「這次前所未有的合作達到了我們所希望的一切目標。隨著諾達希爾重獲完整,這個世界也有機會得到治愈。如果加爾魯什能做出這種事的話,他又會對我們的世界之樹做些什麼呢?」
無人生還。吉安娜,他的朋友,一直以來宣揚和平的聲音,逝去了。薩爾發現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而阿格拉捏了捏他的手。他緊攥雙拳直到感覺刺痛為止;阿格拉仍然拉住他的手,愛戀著他,支持著他,知道他心中的傷痛勝於任何刺痛。
努波頓道出了薩爾沉重的心事。「我們正在取得成效。我們不能就此停下——我們誰也不能。」
周圍響起了輕輕的抽泣聲,一位德萊尼人轉身向她的巨魔朋友尋求安慰。那巨魔溫柔地摟著德萊尼九-九-藏-書薩滿,臉上卻露出狂怒的表情。所有人都震驚了,即便是那些據薩爾所知反對和平的人。如此荒唐的殺戮對部落而言毫無榮耀。而如此的輕率魯莽必將付出慘重的代價。
「我們會和他們開戰的,別擔心——但要以我們的方式。」
她飛快地說著,開始來回踱步,雙手打著手勢。「我們會讓卡多雷派出他們的戰艦和我們一起行動。我們會打他們一個徹底的措手不及。我們要殺光獸人,摧毀他們的城市。確保他們永遠沒法從這一擊中恢復過來。我們要——」
他們一起叫喊著她的名字。真奇怪,這對父子是如此的不同,但他們懇求地走上前來的樣子又是如此的相像。
「要是我們不這麼做就來不及了。」瓦里安說道。他的聲音始終慎重而冷靜。不知為什麼,這讓吉安娜有些生氣。「我們的眼前是一場橫跨兩個大陸的戰爭。或許還要蔓延到諾森德。如果我要參加一場沒有國界可言的世界大戰,那我就得做得聰明點。如果我們現在冒進的話,只會反而幫到部落的忙。」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淚。「但對為你復讎來說還不算太晚。為金-金迪,為蓓恩,為特沃什,為羅寧、奧布里和所有的將軍們復讎——為昨晚所有死在塞拉摩的人復讎。他們會付出代價。部落會付出代價。我會消滅加爾魯什,你會看到的。如果可能的話,我要親手幹掉他。我要消滅他,消滅每一個該死的綠皮屠夫。我向你保證,爸爸。我不會再背叛你了。我不會再讓他們殘害我們的人民,永遠不會。我保證,我保證……」
但他不能離開,不能前去平息自己的痛苦。現在不能。就算吉安娜·普勞德摩爾的鬼魂立刻在他的面前現身,聲張著復讎的權利,他也只能對她說不。
他又敬了一禮然後繼續巡邏去了。吉安娜繼續朝要塞走去。這裏的聯盟旗幟也同樣換成了黑幡,懸挂在瓦里安·烏瑞恩國王的巨型雕像身後的暴風要塞前。吉安娜以前見過這尊雕像,因此對它及其所站的噴泉沒有多加註意。她快步走上台階來到要塞正門,在通報姓名以後被告知瓦里安很快就會接見她。
阿格拉強健的棕色手臂挽住薩爾的胳膊,她既讚許又欽佩地看著他。「我的古伊爾現在是一塊磬石而非旋風。」她說。「自從你回來之後,我們取得了極大的進展。」
「我們不會讓任何在這場惡意蓄謀的可憎事件中死去的人,不管他們是部落還是聯盟,白白犧牲。讓我們用行動來緬懷他們。我們回去繼續工作吧。」
在回去繼續等到召見之前,吉安娜花了一會功夫讓自己鎮定下來。但當她被引進瓦里安的住處時,前來迎接她的不是那位高大魁梧頭髮深黑的前角鬥士,而是一個身材修長的金髮男孩,這讓她的鎮定再次破滅了。
他緊緊地擁抱著她。吉安娜的反應有些僵硬,他立刻感覺到了這一點,於是退後幾步。當他完全注意到她被奧術能量所改變的外觀時,不由瞪大了眼睛。
「你在這做什麼?」她問道。語氣比她原本打算的更為嚴厲。
說到後面她提高了嗓音,也意識到自己緊攥著雙拳。用聚焦之虹來對付加爾魯什和他深愛的奧格瑞瑪,這非常合理。「我們能夠殺光每一個綠皮狗雜——」
「吉安娜。」瓦里安低沉的嗓音平穩地說道,同時他溫柔地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近乎瘋狂的踱步。「現在我需要你冷靜下來。」
「吉安娜!感謝聖光!」她轉過身來,寬慰地看到戰士王大步走進房間。瓦里安早就與獸人結下了深仇大恨。安度因還太小無法理解,但他總有一天會明白的。至於瓦里安,她知道,他現在就能理解——現在,才是最為重要的。
「我這有些東西能夠派上用場。九-九-藏-書」她說。「一件非常強大的武器落到了我的手中。它能夠摧毀奧格瑞瑪,就像部落摧毀塞拉摩那樣。但我們需要現在就行動起來,趁敵人的軍隊愚蠢地集結在奧格瑞瑪之時。如果我們不趕快的話,就會錯過這個時機!」
通過治愈來真正改變這個世界。
她嗓音中的悲憤令安度因有些不安。而她繼續進逼,一連串話脫口而出。「街道上會流淌著烈酒,整支軍隊都會聚在一起。沒有比這更好的時候了。」
他和其他薩滿一樣對使用熔岩巨人感到煩惱,對毫無榮譽地攻打塞拉摩,利用偷來的魔法躲在遠處製造大屠殺感到悲哀。但他知道現在他不能——實際上,他們誰也不能——離開。
「從我為自己選擇道路開始,離現在不是只有區區五年嗎?」她低語著說道。「我決定與陌生人結盟,與敵人,與獸人結盟,而不是你,爸爸。不是與我的血脈至親。我說你是心胸狹隘,認為和平才是正道。你說你會永遠憎恨他們,永遠不會停止與他們的戰鬥。而我告訴你他們也和人類一樣。他們應該得到一個機會。而現在你死了。我的城市也沒了。」
許多生命已經付出了代價。當大地之環的其他成員們述說著自己的憂慮之時,薩爾只是久久地站在那裡,深陷在痛苦和反省的思緒中。她還好嗎?要是讓別人替他來做這裏的工作,能否避免這樣的悲劇呢?
大地的震顫逐漸平息,就像一個受驚的孩童逐漸安眠下來。狂風逐漸停息,但比以前更為慍怒,也更不情願。不過暴雨已經終止。薩滿們紛紛睜開眼睛回到現實中來,彼此交換著疲憊的微笑。現在是該休息的時候了。
「吉安娜阿姨!」安度因說道,他帶著寬慰的表情朝她沖了過來。「你還活著!」
他迅速敬了一禮。「古伊爾,」他說。「我帶來了奧格瑞瑪的消息。以及……來自別的地方。」
吉安娜擠出一個微笑。「你的恪盡職守值得表揚,先生。」她說。「我是吉安娜·普勞德摩爾女士,前來面見你的國王。」她稍微揭起兜帽,好讓他認出她的相貌。吉安娜不記得自己曾經見過此人,但可能在過去的許多次正式來訪中碰到過他。要麼就是她的形象廣為人知,令他能夠認出她來。
薩爾穩穩地站在戰慄的大地之上,同時紮根於它,抽取著它的痛苦。他想象著自己的靈魂,通過與偉大生命之靈的聯繫,一飛衝天高高翱翔。他深吸進黏濕瘴氣,將它在身體里凈化之後又吁了出來。這是一項艱難的工作,費勁的工作,而且迄今為止沒完沒了的工作。但回報令人滿意,而且這是他有生以來做過的最為快樂的事情。
薩爾審視著他的朋友們。他們的臉上流露出和他一樣的猶豫。努波頓和穆雷交換了一個顏色,然後努波頓走上前來。
凡事皆有代價,古伊爾。你的知識和技能是花了代價的……加爾魯什正在聯盟和部落之間製造摩擦——在他挑事之前本來不存在的摩擦……身為薩滿你有控制風的能力。但現在戰爭的風潮已經吹響,要是我們現在不去阻止加爾魯什的話,許多無辜的生命都會為我們的猶豫付出代價。
吉安娜傳送到了暴風城的英雄谷,就在圖拉揚將軍的雕像面前。喬納森將軍曾在這裏巡邏,但現在沒有任何騎兵等候在這裏歡迎新來城市的訪客或是立刻向國王稟報。吉安娜抬起頭,看到在死亡之翼的攻擊中受損的塔樓上還搭著維修用的腳手架。
「他下一步還會做些什麼?」雷加問道。「為了自私九*九*藏*書的個人目的而奴役熔岩巨人,這可能會讓我們的努力付之東流!」
聽到她毫不客氣的語氣,瓦里安眉頭一挑,但他點點頭接受了這個解釋,並且不再深究。「你會很高興得知,你並非唯一的倖存者。」他說。「溫蕾薩·風行者和珊蒂斯·羽月,以及她們的斥侯部隊離爆炸中心的距離足夠遙遠,因此都活了下來。現在她們都已各自返回家園,向她們的族人通報戰爭的情況。」
受傷的大地還在震顫,鋒利的閃電還在怒放。而狂風和海水仍然朝著日復一日致力於治愈艾澤拉斯本原的薩滿們發出哀嚎和怒嘯。但他們已經有了進展。
吉安娜紋絲不動地站在那裡,好像她也是由石頭雕成的一般。她心中湧起的情感是如此的痛楚,以至於她真的希望自己如石雕一般。然後,她雙膝一軟撲倒在一尊巨大的雕像面前。這尊雕像是一位驕傲的男人,他的海軍帽下長發飄逸。他的髭鬚修剪整齊,他的目光凝視著遠方。他的一隻手,現在缺了兩根手指,握住劍柄。另一隻則叉在腰間。這尊雕像上有一道裂縫,從穿著靴子的右腳蜿蜒直上到達胸口正中。吉安娜伸出一支顫抖的手指撫摸著那隻石頭靴子。
在等待接見的空隙中,吉安娜還得去造訪另一個地方。她溜過一道側門,走進了皇家畫廊。
信使吸了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我懷著沉重的心情向你通報一件事情,對這個麻煩重重的大陸上所有關心和平的人來說,這都無疑是一場災難——實際上,可能對整個艾澤拉斯來說都是如此。加爾魯什集結了部落的軍隊,向北方城堡進軍,並將它徹底夷平。然後他等了幾天,好讓聯盟在塞拉摩構建防禦。為了對抗我們的艦隊和軍隊,塞拉摩召來了第七軍團的艦隊和一些著名的軍事顧問,包括馬庫斯·喬納森、珊蒂斯·羽月、溫蕾薩·風行者和海軍司令奧布里。部落英勇奮戰,但還是落敗——表面上如此。
「我對這個消息感到憤怒和悲哀。」他說道。「不只是因為對元素的濫用,而是這所有的一切。確實,大地可能會因為被如此虐待而憤怒地反抗,甚至連諾達希爾也受到威脅。但如果為了了懲戒加爾魯什——我並不確信如何才能達到這樣的效果——而停下我們在這裏的工作,我們就會面臨前功盡棄的危險。古伊爾——部落曾經由你執掌,是你選擇讓加爾魯什來領導它。而我們全都深知你和追求和平的吉安娜·普勞德摩爾女士之間的友誼。如果你覺得需要離開的話,我們這誰也不會質疑你。對其他人我也會說同樣的話。我們在這裡是出於自己的選擇——因為我們受到感召。如果你不再傾聽心中的感召,盡可以帶著我們的祝福離去。」
「我知道,」瓦里安說。「但它仍是一處戰略要地。在進行下一步行動之前,我們得先把它奪回來。我們還得要重建艦隊。我們在塞拉摩損失慘重;從別的地方調人來填補空缺需要時間。我們需要把事情做好,不然就只是白白浪費更多的生命。」
她猛地摔開他握住自己手臂的雙手,往後退開幾步。「我不知道你這是怎麼了,瓦里安·烏瑞恩,但你已經變成了一個懦夫。而你,安度因,我很抱歉,讓你成為一個盲目輕信的孩子也有我的一份過錯。現在已經沒有追求和平的希望;已經沒有制定戰略的時間。他們的末日掌握在我的手中。而你這個傻瓜卻不抓住機會!」
瓦里安試圖開口說道。「吉安娜——」
她轉過頭來詢問地仰視著他。他居然說什麼冷靜?
吉安娜不願去想成為寡婦的溫蕾薩和她那對失去父親的孩子。「我很高興聽到這個。」她說。「整個消息。哦,瓦里安,我該向你道歉的。一直以來你都是對的。我總是對你說九_九_藏_書,我們能通過某種方式與部落聯絡,找到實現和平的方法。但這不可能。這件事情已經證明不可能。而當我還盲目地抱著希望之時,你已經明白了這一點。我們要對部落進行報復。現在,他們全都會回到奧格瑞瑪。加爾魯什不可能不為他勇敢地戰勝了聯盟舉行一場歡慶典禮。」
這和聖光沒有關係,吉安娜想到。這全靠羅寧的自我犧牲。她仍不知道羅寧為何選擇犧牲自己來保全她的性命。他是一位丈夫,一對雙胞胎的父親,還是肯瑞托的領袖。他比她更有理由活下去。吉安娜本該與她的城市一同死去。她太過輕信他人,因而沒能真正保護好這座城市。
薩爾久久地閉上雙眼。他悲傷、震驚而又狂怒。他一心只想重披戰甲,拿起毀滅之錘前往奧格瑞瑪。因格羅姆·地獄咆哮之子所犯下的一切愚蠢、傲慢和毀滅的惡行來懲罰他。加爾魯什是他的錯誤、他的責任,與其他任何人無關。薩爾曾試圖給加爾魯什灌輸獸人的榮耀,但年輕的地獄咆哮並沒有吸取他父親的寶貴教訓,而是繼承了他最惡劣的錯誤。
她已經把聚焦之虹安全地藏了起來,距離很近,因而卡雷苟斯會把那件法寶和她混在一起。但除此之外,她並未對接下來和瓦里安的會面做多少「準備」。她的臉頰和袍子都髒兮兮的,身上到處是細小的割傷和淤青。但她並不在乎。她現在並不想要社交宴會和晚會,不想有機會洗澡和化妝,甚至是換件乾淨的衣服。吉安娜是為了更為嚴峻和冷酷的原因而來。她在外貌上的唯一妥協就是裹了一件深色斗篷,拉低兜帽遮住自己如今只剩一綹金絲的白髮。
他等著大地之環的其他成員來到這裏,然後示意他們圍攏過來。那個不幸的年輕獸人換了個姿勢,顯然等待著薩爾給他指示。「把你的信讀給所有人聽,我年輕的朋友。」薩爾輕聲說道。
吉安娜裹緊斗篷朝要塞走去。「站住!」一個威嚴的嗓音厲聲喝道。吉安娜猛轉過身,本能地想要舉手施展法術,但又停了下來。這不是向她襲來的部落成員,而是一名暴風城衛兵。他拔出長劍,皺著眉頭注視著她。當那衛兵與她目光相交的時候,他皺眉的表情變成了震驚。
難以置信的是,後面還有更多的內容。薩爾此刻簡直說不出話來,只能以動作示意信使繼續說下去。
吉安娜搖搖頭。「不,不再有了。已經太遲了,安度因。太遲了。他們所做的已經無法挽回。你沒有看到——」她的聲音哽噎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我們必須採取報復。而且不能久等。不然的話,誰知道萬惡的加爾魯什和部落還會犯下什麼樣的罪行?我們不能再有第二個塞拉摩了,瓦里安!你不明白嗎?」
衛兵繼續說道。「你看,我們正在準備戰爭。所有人——我們都震驚地聽說——」
她轉身離他們而去。
「就算在部落當中也會有人反對這事的。」安度因說道。「比如說,牛頭人。甚至大多數獸人也都珍視榮耀。」
那個年輕獸人的話音沉重而哀傷。「『我們的艦隊四散開來,圍繞卡利姆多形成一道環形封鎖線。聯盟將無法向羽月要塞、泰達希爾,或是別的任何地方派出援兵,他們的居民也無法大規模逃離。加爾魯什公開吹噓要征服整個大陸,趕走或是掃清聯盟的一切蹤跡。我所能告訴你的唯一的光明,我的朋友,那就是雲集在加爾魯什身邊的部落成員並非個個興高采烈。我們中的一些人看到他正走上一條危險的道理,並擔心部落會為此付出代價。懷著對族人的深深憂懼,保持著對你的友誼,伊崔格。』」
他抬起藍色的眼睛看著努波頓說道。「我很悲傷。我很憤怒。但我仍然聽從感召留在這裏。此刻,沒有什麼比這個責任更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