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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我是認真的。」奧莉薇亞微笑著道,「我們沒問題的。」
「我之前和你說的把報紙和飛餌忘在辦公室的就是波頓。」奧莉薇亞解釋道。
「上帝啊,你真的和你父親很像,你知道嗎?」她轉身想走。
但是心中的警鐘敲響了。慢下來。三思而後行。給她施加太多的壓力真的好嗎?雖然他能從她的眼中看出興趣,但同樣也能感覺到她一舉一動中滿滿的緊張。他已經親眼見過了她被人觸碰時嚴重的抗拒和厭惡,還有眼底閃爍的恐懼。而且現在他知道原因了,因為她曾經遭受過太過可怕的性|虐待。
柯爾把手帕遞給托莉,她把淚水擦乾,然後揩了揩鼻子。
柯爾走進開放式的休息室和客廳區域。艾斯窩在火旁一條因為多年使用而被磨得很薄的波斯毯上,牛皮燈罩和跳動的燭火給房間染上一抹溫暖的顏色。在鑲嵌著木板的拱頂下架著的沉重的原木橫樑,還有廚房入口上掛著的那副褪色的鹿角都為這間充滿狩獵氣息的旅館增色不少。
柯爾站起來走向他們,努力壓制著自己心中好戰的情緒。
「這是什麼意思?」
她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她靜靜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慢慢把視線轉向了托莉,咽了一下口水。
「挺奇怪的,」他靜靜地說,「波頓的那個飛餌,看起來更像是用來釣硬頭鱒或者是三文魚的。」
奧莉薇亞徑直走進了廚房,後背挺得筆直。柯爾又注意到了她微微有些跛的腳。
「你說的沒錯,」她走回來說道,「沒有撥號音。」
之前大大的液晶電視上播出的可怕新聞已經被換到了天氣預報。他看著氣象圖上從南方迅速襲來的巨大的風暴團,心裏早已從飛行員的角度產生了憂慮。這會是一場大雪,應該會在早上降臨。他已經可以聽到從石制的老煙囪里持續不斷地傳來風聲的尖嘯。
一行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他把手伸進褲子口袋裡想掏出自己的手帕,但是卻沒找到。
柯爾打量了一下那位沉默寡言的林務員,他似乎也在默默注視著他們。
「今年四月的時候,她跌進一個樹井裡被悶死了。全都是我的錯。是我和她去滑雪,她才會跌進去,而且我還沒能把她拉出來。」
她看起來有些不安道:「他經常會回家來,所以,可能會的。」
「沒有,我也沒問過。我從來就不喜歡拷問自己的客人。我知道的只是今天中午,他需要有人來幫幫他的女兒,一位女性。托莉在學校里的時候表現出了暴力傾向——這是她表達自己對媽媽的去世的悲痛的方式。他只是請我花些時間陪陪她。」
「代我向卡里克先生和塔克問好,」他說,然後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最近會見到塔克嗎?」
「只是改不掉的舊習慣罷了,奧莉薇亞。」他看著她的眼睛靜靜地說。
柯爾能感覺到她父親看過來的視線,突然有了一種不現實的感覺,好像時間正在呈螺旋狀地反覆著向前。他的父親也是這樣思念著吉米嗎?還有泰,他再也見不到的孩子?
今夜的她真的很耀眼。是因為波頓在這裏嗎?是他的陪伴讓她如此有活力嗎?今天中午在那條小船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的血液里突然被注入了一股鬥志旺盛的雄性激素,波頓成了他眼中的競爭者。柯爾也懂得是什麼在困擾著波頓的女兒。她思念著自己的母親,看到自己的父親和一個女人這般親密只會讓她痛不欲生。他也心生不https://read.99csw.com悅。
「它死了嗎?」托莉問道。
「好一點了嗎?」
他的眉毛緊緊皺在了一起。
「柯爾,」她拉著他的胳膊讓他加入他們的談話。「來,讓我向你介紹一下大家,讓你分清楚誰是誰。」
柯爾瞬間就被這個笑迷住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奧莉薇亞笑得這麼燦爛。即使他們之間隔著一整個房間,他也能看到她眼睛里迸發出的光芒和臉頰上兩抹健康的紅暈。在這一刻她是放鬆的,自信的,渾身散發出充滿活力的快活氣息,整個人都像是活了一樣。也許她已經找到了某種方法克服了之前的閃回,今晚留下來的是一個全新的奧莉薇亞。
波頓似乎也在暗中評價著他,就像是在權衡自己的敵人一樣。
「我們之前見過,」他說。這就是之前電視上播出那則可怕的新聞的時候和托莉一起坐在沙發上看的孩子。
「也許是福布斯的公司?」
柯爾深吸了一口氣,心底升起一股擔憂。父親的狀況正在逐漸惡化,他得把醫生找來,和他一起商討一下後續的治療計劃。
「你之前提到過他在金融領域工作,具體是為誰工作?要知道,柯林頓鎮只是個不大的小鎮。」
……身上只裹著一張令人作嘔的熊皮和一個粗麻袋,光著腳穿著一雙登山靴。她背著一把來複槍,嚴重的體溫過低,身上布滿了擦傷和刀傷,嘴裏含混不清的念叨著沒人聽得懂的發音。她的脖子上還緊緊的系著一條邊緣磨損的繩子。薩拉·貝克,這個女人奇迹一般地活了下來……
「但是你知道福布斯想要這間牧場。」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想法似的,煙囪里又一次傳來了呼嘯的風聲。什麼地方的百葉窗被吹得梆梆作響。
「當心些,奧莉,我不相信他。」他頓了頓道,「我不相信巧合。」
「明天可能打不進電話來,」柯爾說,「地下的線路可能受了天氣影響,就和電視的信號接收器一樣不管用了。」
她轉頭就想走,但是又補充了一句。「悲痛並不是那麼簡單,柯爾,我想你知道這一點。而你今天對於我盡心幫助一個人走出困境的舉動的評價簡直狹隘至極。現在如果不介意的話,我要——」
波頓對上了他的視線。這個男人有著一雙清澈的藍眼睛,像鋼鐵一般堅實的手掌讓柯爾不覺聯想到了了軍人——或者是盟軍的准軍事專家,又或者是執法官員。他有著這那一類人所獨有的機警。波頓就是他所一直描寫的那種充滿了男性魅力的人。他的手上戴著一枚結婚戒指。
柯爾突然感到一陣扭曲的疼痛,還有一絲對父親的同情。他的胸中悄悄升起了一股暖意,還有愛的感覺。該死,他確實是真切地在乎著自己的父親。就像需要呼吸才能生存下去一樣,他也需要他父親的原諒。他哽咽了,奧莉薇亞的話又浮現在了腦海中。
「好了,晚安各位。」她朝柯爾點了點頭。
「他的妻子四月份的時候剛剛去世了,」柯爾說,「我猜這幾個月應該足夠他治愈心傷,然後在尚且深切的思念著母親的孩子面前勾搭另一個女人了。」
波頓也在看著奧莉薇亞消失在門后。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有種黑暗而惡意的東西在兩個人之間蔓延開來。
他的父親坐在壁爐另一頭的輪椅上,正凝視著火焰,一口一口喝著手裡大大的玻璃杯里的威士忌。沙發上坐著的是波頓的女兒,瘦read.99csw.com弱的肩膀緊縮著,看起來像是承受著這個年齡本不該有的沉重。
他在她的身邊慢慢坐下來。「我真的很抱歉,托莉。」他頓了頓,繼續道:「但是你不應該為了一場意外而責備自己。」
「我很抱歉,兒子。」邁倫用極其平靜的聲音說道。他的眼睛因為酒醉而微微潮濕。「很抱歉我一直沒有釋懷。」
「可能是因為我知道失去一個孩子是什麼感受吧。」他在她身後靜靜地說。
波頓的孩子朝他瞟了一眼,他回她了一個微笑。即使性格惡劣,這也是一個很漂亮的姑娘。這讓他不禁想要知道她母親在哪裡——為什麼在感恩節前夕她會和父親獨自兩人來到這裏?
「溫哥華。」
女管家猶豫著。
「你對他有成見。」她說。
「屍體都涼透了,」他回答道,「朝我們趕來的這股冷空氣一定是把我們的電視信號和電話一起干擾了。」
「好吧,看來你最好明天還是不要出門了,」奧莉薇亞對阿黛爾說,「就待在家裡吧,待在一個暖和又安全的地方。我會處理好這裏的事情的。」
她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詫異。
哦,上帝。
他快速地看了托莉一眼。
她眼中的詫異被怒火取代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說的沒錯,托莉正在煎熬中,但是波頓今天只是請我幫她走出——」
波頓和奧莉薇亞挨得很近在她耳朵旁邊說話,她微微彎著頭,認真地聽著。聽著聽著,她的臉上慢慢露出些許笑意,然後轉過頭去開心地笑了。
波頓端著柯爾要的酒回來了。
她轉過來抬頭望向他,她的眼中和臉上混合著的憤怒和絕望一股腦地堵在了他的胸膛。
奧莉薇亞抬起雙眸,看到了他走過來的身影。
他聳了聳肩,轉頭看向在吧台幫他點單的波頓。「他上手得挺快。」
她吃驚得微微張開了嘴,然後嘴角慢慢捲起一個瞭然的笑。「如果我不了解你的話,柯爾·麥克唐納,我都快覺得你現在的舉動很像一個守財奴了。」
「然後那是她的未婚夫,撒迦利亞,就是吧台後面的那位。他們兩個都是才從北方大學畢業,然後這個夏天開始在老柵欄牧場工作的。他們會在這裏留到感恩節,這之後就要飛去歐洲了。這位是詹森·陳,你知道的,就是我們廚房的統管。在那邊幫金布置桌子的是內拉,詹森的女兒。」
邁倫移開了視線,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但是他顫抖的緊緊握住杯子的手卻出賣了他此刻偽裝的平靜。
「給你。」
她點了點頭,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就像你說的,這就只是個小鎮而已,除了牧場工作以外沒有太多的機會了,必須得抓住身邊的每一個機遇。」她轉向奧莉薇亞道:「詹森說他五分鐘之內就可以準備好上菜了。好了,晚安,奧莉薇亞,還有柯爾。」她快速點了點頭,沒有再看她的眼睛。
她的眼中幾乎微不可察地閃過了一絲躊躇,握住酒杯的手收緊了。柯爾不想再逼得她太緊,因為那個魚餌之前已經讓她崩潰過一次了。但是為什麼?他心中的好奇心幾乎蓋過了小心翼翼地謹慎。
她皺起了眉毛,「沒有,怎麼了?」
她眯了眯眼睛,似乎在權衡是否要回應他的話。「我叫托莉·波頓。」
柯爾放開他的手的時候心裏突然生出一股強烈的敵意,隨之而來的還有隱隱的不自在。
「柯林頓鎮的每個人都心知肚明。」她皺起了眉頭。「你https://read.99csw•com經常像這樣觀察房間嗎?就好像是無時無刻不在分析著什麼似的?你就一定要懷疑別人的動機嗎?」她的語氣染上了怒意。
「很大一條嗎?」
這意味著沒有網路了。在天氣轉好,所有線路恢復正常之前,他不能再用筆記本電腦查找更多有關懷特湖殺手的信息,也沒法繼續調查薩拉·貝克了。而電話線路的中斷更是代表著他們和外界已經完全失去了聯繫,放眼望去只會有肆虐的風雪和無邊無際的森林。
柯爾看著阿黛爾走進門廊,從掛衣鉤上取下自己的外套,又很快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與她短暫的對視了一眼。他打開門,一陣寒風吹進來扇動了她的襯衫,然後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中。寒氣沿著地板一路侵襲過來,壁爐里的火苗被吹得抖動了一下。然後門就被風猛地帶上了。
「不知道。」
他無法對這樣的父親無動於衷。
「這樣吧,」奧莉薇亞說,「不如你明天早上離開柯林頓鎮之前先打個電話過來,如果明天晚上的雪有下大的跡象的話,我們可能就不會再叫多餘的人手來準備感恩節的晚餐了,或者有可能取消晚餐也說不定。如果暴風雪持續不停,你可能就不得不被困在這裏一段時間了。」
她的拳頭緊握,眼中流露出激動的情緒。
「如果這裏沒什麼事了的話,」她對奧莉薇亞說,「我就要先回家了。我在廚房的收音機里聽到說可能明天一大早就會有降雪。如果天氣變壞的話,我可能明天晚上就只得住在旅館了。」
「也許我就是。」
她把酒瓶拿到桌邊。就在她放下瓶子的時候,蓋奇·波頓從她身後走過來,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肘。她轉過身來,向他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就在他回答之前,阿黛爾走了過來。她沒有穿圍裙,手裡還拿著一個小包。
「你以前見過他嗎?」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她冷漠地說,「我現在要去廚房看看詹森有沒有準備好晚餐了。」
「我們之前打過照面。」柯爾禮貌地握了握他的手。
他被嚇了一跳,抬起頭來,看到他的父親伸手遞過來一塊乾淨的手帕。柯爾從沙發上站起來接過手帕。他們的眼神在空中相遇了,過去,和一些沒有說出口的話語一起,在兩個人之間翻湧不息。
「他有告訴過你他退休之前是做什麼的嗎?」柯爾問道。
「我只是對他一直在你身邊奉承有成見。」
「我今天中午看到你們和奧莉薇亞一起在船上了。你釣到了魚是嗎?」
他轉向托莉道。「我離開一會兒可以嗎?我要去和奧莉薇亞說幾句話。」
「也許不只是我一個人不滿他對你的熱情,還有他坐在那邊的孩子。」
「一家開發公司。」
「那好吧。我明天會從柯林頓鎮給通訊公司打電話,」阿黛爾說,「讓他們查一查這一片區域的情況,確保這不是老柵欄牧場的特殊問題。」
她頓住了,慢慢轉過身盯著他。他繼續開口說了下去。
邁倫只是嘟囔了一句,專註地喝著杯子里的威士忌。他的臉比剛才看上去更紅了。
廚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奧莉薇亞拿著兩瓶葡萄酒出現在門后。看到柯爾時她的腳步僵住了,他的心跳也在他兩人視線交匯時驟然加快。
「聽著,我今天很高興能幫助到一對同樣孤獨和受傷的父女,即使只是讓他們有那麼一會兒能開心一點。這讓我感覺很好,知道嗎?這就是事情的全部。我不知道你究read•99csw•com竟對他有什麼敵意,但是我沒必要聽你的抱怨。」
她突然變得怒不可遏。
媽的,這個真相太過沉重了,他從未想過回家會發現這樣的事情。
「可能是因為我只是想告訴他們抓住現在所擁有的,因為這一切不會永遠存在。」
波頓做出了自己的反擊,他說道:「麻煩你了,我要威士忌加冰塊,雙份的。」
波頓走向吧台,柯爾的目光一直緊盯著他的背影。
「我給你要點喝的吧?」波頓笑著道,可是笑意並沒有真正進到眼底。他在其實是屬於柯爾的領地上做出一副主人的姿態,而且他也確實是對奧莉薇亞有什麼企圖的。他們之間的氣氛愈發緊張了起來,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當對上他的視線的時候,她的瞳孔微微擴大了,柯爾的心中一陣突如其來的慾望,還有一股意亂迷情。她對他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他能從她眼中讀到讚許,這點燃了他心中一直以來蠢蠢欲動的肉|欲和渴望。
他盯著她的眼睛道:「他們是從哪兒來的?」
煙囪中又是一陣尖嘯的風聲。阿黛爾走向吧台旁邊的牆上掛著的電話機,取下了聽筒。
「然後,這位當然就是蓋奇·波頓啦,你剛剛在沙發上和她說話的那個女孩是他的女兒。」奧莉薇亞轉向波頓道,「這位是柯爾·麥克唐納,邁倫的兒子。」
「很顯然,那是他收到的退休禮物,」她說,「同時收到的還有一根飛釣竿和其他的飛餌。這些東西都是他臨走前才收到的,我想這就是他會帶著它們到這兒來的原因。」
「在准獵範圍之內,」她說,「但是我把它放掉了。」
但是她不是那種可以急功近利的女人。起碼在經歷過那些事之後不行。
他的胸口一陣發悶。
「是奧莉薇亞釣起來的。她只是讓我幫忙把它拉起來而已。」
奧莉薇亞突然轉向他。「你問這個做什麼?」
「內拉的父母離婚了,這個感恩節恰好輪到詹森照顧她。吧台前面坐著和撒迦利亞聊天的是布萊尼根,他是我們的馬夫,可以說也是老柵欄牧場剩下的最後一個牧馬人。今天晚上營地所有的客人都在,還有兩個住在小木屋的客人也來了。你見過這對養了一隻貴賓犬的夫婦了——他們是從基洛納來的。和他們在一起的那對更老一些的夫妻是俄羅斯人。站在他們旁邊的高個男人是來自百裡屋100 Mile House,坐落於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中心的卡裡布南面的小鎮和自治州,又叫Bridge Creek House。的林務員。」
「福布斯打算競選市長?」
「你現在這樣和波頓卿卿我我,根本不是在幫她。」
「我以前也經歷過一次意外,」他靜靜地說,「那時我只有十六歲,開著自己修理的卡車,帶著我母親和弟弟去結冰的河面上兜風。結果冰面碎了,車子沉了下去。我拼了命從駕駛室的窗戶里逃出來,但是卻沒能救出他們兩個。我儘力了,天,我真的儘力了。但是……」冰冷的記憶向他襲來,他的聲音也越來越小。「這些年來我沒有一天不在為此自責,托莉。」他又瞟了她的父親一眼。「而我最近才意識到一直沉浸在過去的罪惡感里,只會影響你的正常生活。更何況這樣也無法讓你媽媽回到你身邊。」他向前傾了傾身子,把胳膊撐在膝蓋上,然後凝視著她深綠色的雙眼道。「你得原諒自己,然後繼續向前。」
做得好,柯爾。這一擊恰到好處,正是九_九_藏_書讓真相浮出水面,建立起讓她信任的好機會。
「謝謝你。」
他突然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衝動,伸出手捉住她的胳膊。她愣住了,臉上的表情有些緊張,眼底閃過了某種冰冷的情緒。
一陣輕快的笑意點亮了她的雙眸,他的小腹發緊,身上竄過一股情緒複雜的電流——尊重,欣賞,同情……還有強烈的保護欲。他想要得到這個女人。這種原始而簡單的慾望讓他雀躍不已。
阿黛爾和奧莉薇亞的視線都投向了黑屏的電視機。
看著眼前的一幕,柯爾不禁胸口發悶,他已經在某種程度上把自己看作是奧莉薇亞的所有人了,她與別的男人這種身體上的親密接觸讓他感到十分不滿。托莉的視線在自己的父親和奧莉薇亞之間來回遊移,坐在沙發上的身體漸漸綳直了。她的眼神暗了下來。
她畫了一個淡淡的妝,披在肩上打著卷的頭髮光澤柔亮。一件看起來像是開司米面料的高領毛衣擋住了她脖子上的傷疤,她換了一套新的緊身牛仔褲和牛仔靴。
「我也很抱歉。」比你想象得還要對不起。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心裏被攥成一團的手帕,眼睛又在自己的父親和奧莉薇亞之間來迴轉了轉。柯爾跟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這位是金。」奧莉薇亞指著之前在桌邊擺放玻璃杯的金髮女郎說道。她舉著一托盤調料走過,朝他們微笑著點了點頭。
她猶豫了,稍稍有些遲疑,看向了吧台旁的波頓。
有兩對更年長一些的夫婦坐在吧台旁邊輕快地交談。其中一對是柯爾在營地見過的——就是那隻狂吠不止的貴賓犬的主人。波頓走過去和他們搭話。
「嗨,」他加深了笑容自我介紹道:「我是柯爾,我就是在這間牧場長大的。」
我還以為你已經夠成熟了,能夠學會主動道歉,和平解決,在他去世之前……
「你知道塔克·卡里克在為福布斯工作嗎?」
她的臉突然紅了,眼神慌亂地轉向奧莉薇亞。「額,好吧,他是在柯林頓·福布斯的不動產公司做事情,還在幫他準備市長競選的一部分事務。」
柯爾轉過臉來看著她。她的眼睛還是一樣清澈的湖綠色。他的視線移向了她的嘴唇,光澤水潤,看起來十分柔軟。她站得是那樣的近,以至於他能聞到她身上清新的沐浴露的香氣,還有一些別的什麼香味。她淺粉色的高領毛衣看起來就像棉花糖一樣柔軟,領子一直遮到了下巴,把她的傷疤全部蓋住了。
電視機的畫面閃爍了一下,然後變成了一片漆黑。柯爾站起來把它關掉又打開,但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又檢查了機背後面的線路,所有的線都是好好連著的。
柯爾走向自己的父親。「你感覺怎麼樣?」
「聽起來像是你為自己不喜歡任何人而找的借口。」
她久久地凝視了他一會兒,眼中閃過一瞬間的哀求,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我的媽媽死了。」托莉突然開口道。她的視線依舊緊緊鎖在奧莉薇亞和自己的父親身上。
在質樸的吧台後面,一個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男人正在給客人們倒飲料,而一位看起來和酒保差不多年紀的女人正在鋪著亞麻桌布的餐桌旁忙活著擺放葡萄酒杯。房間里的背景音樂是輕柔的爵士藍調。
風聲越來越大,呼號著順著煙囪爬下來,似乎在尋找著進到房子里的路。
柯爾心不在焉地啜著波頓遞來的威士忌,看著廚房的門在她身後來回晃動了幾下,然後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