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很懷念這樣。」他說。
「它們就像是有魔力一般,」他靜靜地說,「我常常會幻想,它們應該是會發出聲音的,可能是噼啪爆裂的聲音,也有可能是滋滋的電流聲,抑或是低聲絮語,但是它們卻從來都是這般悄然。」
房門被吱吱呀呀地推開了。她感覺到有一道光線照射進來。
但是他沒有。
他轉過來正對著她,手指慢慢爬上了她的手臂。樹上的枯葉絮語不斷,湖水溫柔的輕輕打著碼頭。
「和我說說你的家庭吧,奧莉薇亞。」
他在玩什麼把戲?
是時候了。
她的心跳得怦怦直響,用僵硬的手指搬動自己浮腫的腳套進冰冷的靴子里,骨頭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她顫抖地摸索著,笨手笨腳的繫上了鞋帶,手心裏全是汗。
柯爾踏上台階,手扶在欄杆上,眺望著遠處的湖面和森林,以及後面綿延的山脈剪影。夜空中有一條散發著淡淡幽光的光帶掛在天幕上,這是宇宙秩序的美。
她無法呼吸,眼前的景物都消失了。幽閉恐懼症突然壓迫地襲來,讓她一陣心悸。
她從他的眼中還可以看到濃濃的猜忌和懷疑——如果她當初沒有鼓勵那個兇手的話,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久久地沉默了。
他把她推進了虛掩的房間,然後用靴子踢上了房門,還不忘用自己的舌頭和她的相互糾纏。
她大喘著氣,搖擺著自己的腰肢,在他的身上起起伏伏,她的手在他的胸口滑動,沉醉於他線條分明的結實胸肌。
就像她也讓伊森對自己失去了興趣一樣,被自己的丈夫嫌棄,對著她的時候再也硬不起來。
她環抱著自己赤|裸的肩膀,在原地靜靜地站了很長時間,不確定下一步應該如何是好。
她馬上就要爆炸了。她正顫抖著與身體的每一個器官作鬥爭,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保持冷靜。薩拉和奧莉薇亞,過去和現在,他們之間的界限已經如此脆弱,就像是一塊密密麻麻散布著細小的裂痕的玻璃,而她的內心正囂叫著想把它擊碎,再也忍不了哪怕是十億分之一秒。她不能讓他看到這一幕。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她一把揮開他的手,用力張開雙腿,扭動著自己的臀部,探尋他的火熱的慾望。她終於感覺到了它。她緊閉著雙眼,跪在他腰側雙腿分得更開了,然後一寸寸沉下自己的身體,她屏住了呼吸,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他深埋在自己體內的慾望。
「是什麼的時候了?」她出口的聲音嘶啞難聽,太久沒說過話了。她被自己的聲音嚇到了。這到底是誰?她究竟變成了什麼樣?
因為薩巴斯蒂安·喬治的存在,他們再也無法從彼此的眼中看到對方。因為陰魂不散的塞巴斯蒂安·喬治,他們再也不能粉飾平和的生活。所以他們分開了。
他的靴子踏在木製的台階上,腳步聲在黑夜中格外響亮。
有什麼事情不一樣了。
「起來。」
她緊緊攥住他的手腕,奮力抵抗著眼前不斷閃過的畫面和回憶。汗珠從額頭上滴落,她的身體開始顫抖。不要。
她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他想幹什麼?
他牢牢按住了她的臀部。「奧莉薇亞,停下。」
只是他會先殺掉這個男人。
「如果你按照我父親新改的遺囑那樣留下來,那麼應該就沒問題。但是如果你走了的話,簡就會得到她的那一份遺產。我希望你別走,也希望你能讓我留下來,幫助你。」他微微一笑道:「看到了嗎?我需要你的同意才能留下來呢。」
「比如說?」
她做不到。
柯爾更用力地抱緊了她,嘴唇緊緊摩擦著她的唇瓣。她的心底膨脹起讓人盲目的慾望,讓她拋開了所有的想法,所有的回憶,一心一意地張嘴迎合他的吻。他的舌頭滑進了她的嘴裏,細細品味著她,吞食著她,而她也逐漸靠向了他的吻,倚在他堅實的身體上。他們的舌read.99csw•com頭瘋狂地攪動在一起,填補了她巨大的空虛和慾望。
「聽我說,奧莉薇亞,我知道——」
奧莉薇亞從那時起就再也沒有和男人交往過。
四周的樹上滴滴答答的滴著水,時不時發出輕輕的爆裂聲。是冰雪漸漸融化的聲音。他呼出一團白氣,轉頭看向她所在的小棚屋。
他突然轉過頭來看著她道。「就像是第二次機會?」
她的血液中激蕩起新鮮的腎上腺素,跛著腳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的牆角,撿起一個粗麻布袋,把它裹在自己赤|裸、腫脹的腰上,然後用地上找到的一截繩子牢牢固定住。她想起了伊森,他們的家,回到家,還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希望。她的身體開始顫抖,眼淚不自覺地流下了臉頰。
她清了清嗓子道:「那你姐姐呢?」
他的下體還深埋在她體內,但是他卻沒有動作。
她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用怪異的目光盯著他。
她靜靜地等著外面一聲熟悉的門閥落上的聲音。
「真希望以前我把泰和荷莉帶回來過,帶他們見見我父親。我犯下了不少錯,錯已至深,無法彌補。」
她已經沒有了一分鐘以前那種不顧一切的勇氣。此刻的她屈辱萬分,已經不能再把自己剝光,把所有的傷疤暴露在這個男人面前。她不能向他透露自己就是薩拉·貝克。
「正中要害,」她輕輕地說,「你說的沒錯,我沒有立場告訴你怎樣對待你的父親。但是就像波頓對她女兒的態度惹怒了你一樣,你和你父親之間的關係也讓我不舒服。你們兩個人都倔得像頭牛,誰也不肯先退半步。等你知道了一句簡單的『對不起』會對生活中的一切產生怎樣翻天覆地的影響的時候,你也會不自覺的想要介入別人的生活中,勸他們在還有機會的時候修正錯誤,告誡他們挽回自己的家庭。」
奧莉薇亞想要反抗,張口告訴他不要碰自己,但是卻做不到。因為她渴求的慾望與抵觸的情緒同樣濃烈。她的整個人就像是被分成了兩半,在身體里激烈地抗爭。
她緊張起來,心裏漸漸升起了疑惑。
他不想要她。他沒有釋放。他在她體內軟了下去……她讓他沒興趣了。
她的心噗通直跳,慢慢抬起頭來,對著這道照進她的小屋的白光眨了眨眼睛。
「但是你可以重新來過,」她小心地組織著語言。「你可以拋開這些錯誤繼續生活。」
「所以,你是認真的,你也想讓這裏的生意再有起色,是嗎?」
極光漸漸消失了,留下色調溫柔的餘暉照映在他的臉龐上。他沉默地擁抱著她,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在寂靜中慢慢膨脹,伴隨著承諾和危險的意味「嘭」地一聲爆開了。這一刻,奧莉薇亞甚至做起了早已被忘卻的夢。她要做的就只是屈服,然後沉浸在此刻,盡情享受面前這個男人的給予。
他用手環住她的脖子,然後低下了頭,試探性地用自己的嘴唇碰了碰她的。
她靜靜閉上了雙眼,努力想要整頓自己的理智,但是思緒卻依舊無法抑制地沖向了慾望的肉|欲。
而奧莉薇亞最為隱秘的願望,最為真切的夢,就是重回一個完整的個體。她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費盡了心思,但是都沒有真正達成自己的願望。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只有經歷過這一刻,她才會獲得真正意義上的自由。
在他——在他們所有人理解這一點之前,花費了多少時間呢?阿黛爾最近也已經見過她脖子上的傷疤了,她可是鎮上出了名的長舌婦。阿黛爾,她的兒子為福布斯工作,現在和所有人都扯上了關係。內拉也看到了。現在,除非懷特湖殺手的新聞完全沒人關注,不然遲早會有人把她和那件事情聯繫起來。要調出懷特湖新聞的存檔並不是一件難事,她的身份能夠隱瞞至今,其實也只是因為從沒有人從這個角度探尋過她的過去。read.99csw•com直到發生了這件異乎尋常的謀殺案,直到她失去了自我,在眾人面前失態。直到柯爾將她可怕的傷疤暴露在外。
「我都說了——我想讓你留下來。這是你的地方。」
「這就是發生在你的父親,還有你的家庭身上的事嗎?」
奧莉薇亞陷入了一陣紅黑相間的萬花筒一般旋轉著的眩暈中,胸口湧起一股火熱。她的手拂過他的手腕,游移在他的腹肌上,感受著他如鋼鐵般堅硬的肌肉。她在他的氣味中沉醉了。他的味道填滿了她的全部身心,將她拋入深深的愉悅的深淵中。
她小心翼翼地試著站起來,腳心卻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她伸手扶著牆,整個人顫抖成了篩子。她透過釘了木板的窗子看出去,外面全是樹,一望無際的樹。視線再抬高些,能從縫隙間瞥見湛藍天空的一角。
她往後退了一步,拉上了褲鏈,頭髮還亂糟糟的垂在眼前。「這就是個錯誤。麻煩你離開。」
托莉看著外面的黃色燈光消失在門縫下,知道自己的父親已經上床睡覺了,於是伸手從床墊下摸出了自己的電子書。黑暗中幽幽亮著的綠色燈光像幽靈一樣詭異。風把房頂上的樹枝吹得吱吱作響,吹落了樹上的松果,敲打在房檐上。
「它們還代表著家的感覺,你懂的,就是真正的家,你生長的地方。這些光對我來說,就象徵著這個地方。不是所有人心裏都有這樣的一個地方的。有時候,你都意識不到自己在想念著它,直到你再次回到那裡。」他沉思片刻,然後道:「一想到這水面波光粼粼的景緻,還有千年相似的大理石山脈,在這百年中也同樣印在了我祖祖輩輩的眼中——你就不禁會想,是否真的有一種情愫,能給在人們的DNA中留下某種印記,造成了實質性的持久渴望,渴望回歸某處,成為完人。」他說完久久地沉默了。
他也悄悄地往奧莉薇亞的方向靠了靠,兩個人的手臂邊緣已經挨在了一起。他用小指輕輕碰了碰奧莉薇亞同樣放在欄杆上的手。她不禁心如擂鼓。
她幾乎是絕望地擺動起了自己的臀部,試圖用內部的擠壓喚回他的激|情。
就像是有一根冰錐突然刺入了她的脊椎。
「我想試一試給自己第二次機會。我想把手指插|進這片土地,感受大地,感受我的根脈。」他聲音中的情緒越來越濃郁,突然停下了話,然後理了理自己的情緒。「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迷失了自己,奧莉。現在我想試著停下來,看看安定一段時間會怎樣。我想知道如果每天都能清醒的在同一個地方醒來,會不會重新找回自己。」
她轉過頭,渾身的肌肉突然放鬆,然後不可抑制地痙攣起來。釋放的感覺讓她無法控制的嚎啕大哭,氣喘吁吁,直到精疲力竭。
他機械性的性|交在她的心上撕開了一個大口子,揭開了她被人強|暴的鮮血淋漓的記憶。她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法壓抑住自己躲開他觸碰的慾望。而他也不願多碰她一下。因為即使是在她努力想要避免自己陷入記憶閃回的情況下,她也能從他的眼中看到他對自己裸體的無法掩飾的厭惡,還有一個人能對另一個人,一個男人對自己的妻子所反應出的最強烈的恐懼,還有對他自己、對這段婚姻深深的猜疑。
屋子裡面很暖和,壁爐里的余灰還像呼吸一般發出淡淡的橙光,給整間屋子染上了一層古銅色的光輝。他擁著她一點點挪到沙發邊,她的膝蓋在碰到沙發邊緣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彎了下去,被他撲倒在了沙發上。他的體溫覆蓋著她的體溫。
「求你了,快點他媽的給我滾出去。馬上!」
「奧莉?」他輕聲說,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邊。
「它們可不是普通的光。」他輕輕地說。
「是時候了。」他說。
他微微偏了偏頭道:「你不鎖門?」
她咽了下口https://read.99csw•com水。上帝啊,她也懷念這樣。這樣的觸碰,還有與另一個人類的肢體聯繫。她已經把這一切拒之門外太久了——被擁抱、被愛的需求,還有真正接受自己模樣的可能。而現在,他的觸碰在她的內心深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似乎還有隱隱擴大的趨勢,絞得她生疼。
「你一定在其他地方也見過極光。」她的聲音有些嘶啞。
他起身離開,房門在身後砰地一聲關上了。
他盯了她一會兒,然後嘴邊揚起一個微笑。「所以,你也是五十步笑百步是嗎?教訓我要和我的家人好好相處。」
她的恐懼中滲出了一絲瘋狂的兇猛。
他在哪裡?
他伸出手把她圈在了懷裡,緊緊抱住她。
她對上了他的視線道:「為什麼?是什麼讓你改變了注意,不想讓這間牧場好好運作下去了?你躊躇滿志地到這裏來,就是為了眼睜睜看它被賣掉嗎?」
他短短的胡茬戳痛了她的臉頰,更點燃起了她心中的激|情。他把她轉過身去,引著她慢慢走回小木屋,她能夠感受到他的勃起滾燙的抵在自己的骨盆上。
「我現在站在一個十字路口,不急著往前,也沒有讓我不得不回去的人和事,也小有存款。」他頓了頓繼續道:「或許這都是為了我父親,為了贖罪,為了原諒過去。或許是出於對福布斯本能的厭惡。」他低頭看著她。「又或者是為了你。」
她咽了一下口水,似乎有些明白了他話中的潛台詞。這讓她的心小小地震動了一下,有些疑惑,卻也有些害怕。
一隻來福槍斜靠在棚屋的牆邊,就在門口的不遠處,觸手可及。
她深吸了一口氣,有點害怕開口。因為他已經對自己如此坦白,但她還不想敞開自己隱私世界的大門。
現實的感覺一點點恢復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緊張的冷意。她抬起了頭,直直的看向他的眼睛。他捧起她的臉,藉著窗外隱隱的波光仔細看她。樹枝在他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她鬆開了他的手腕,然後在他身下艱難地扭動起身,然後拉開了自己的牛仔褲的拉鏈,粗暴的把它卷到腿下。牛仔褲褪到一半的時候被擋住了,於是她伸腿踢掉一隻礙事的靴子,讓褲子可以完全褪下。她用顫抖的手近乎粗暴地把他推倒在沙發上,然後伸腿跨坐在了他身上。她大喘著氣,幾乎看不清眼前的東西,汗水浸透了她的身體,她的呼吸也變得急促。別去想,別去想,別讓他再控制你……
此刻吹過耳旁的風聲卻不是寂靜的,甚至有些喧囂。夜風追逐著乾枯的枝葉,把岸邊的旗杆上的繩索吹得吱吱作響,吹起了湖面一層層潔白的浪花,拍打在碼頭上,讓小小的碼頭髮出呻|吟聲。
他笑了,聲音越來越低沉,字尾都吞進了喉嚨里。這讓她的小腹一陣收緊。
他的手悄悄從她捲起的毛衣邊緣滑了進去,熾熱粗糙的手掌溫柔的撫摸著她的小腹,然後又往上遊走了一些,輕輕解開了前搭扣的內衣,她的雙乳被從中釋放出來。他的雙手握了個滿盈,忍不住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呻|吟,拇指緩緩摩擦著她挺立的乳|頭,還有乳|頭旁淺淺的傷疤——那是塞巴斯蒂安·喬治在她身上留下的齒痕。
伊森的慾望也消磨殆盡了。
他們走到了門廊前。
自從塞巴斯蒂安·喬治走進他們的店裡,選擇了她為自己的獵物的那一天起,他們的婚姻就走向了盡頭。
他坐起身,拉住她的手道,「奧莉,過來。我們到卧室去。」
「繼續向前,找一個新的地方落腳。」
「在這裏沒什麼好擔心的。」但她其實並沒有自己所說的那樣無所畏懼。艾斯從她推開的門縫中擠了進去。
柯爾深深地吻著她,反手把自己的外套脫掉,任由它掉落在腳邊的地板上,然後伸手解開她的扣子。
希望是一種非常有力量的東西,又一次點九*九*藏*書燃了她。
她慌忙退回牆角,小心翼翼地避開鎖鏈,以免發出響聲,或者是讓她脖子上的繩子陷得更深。她把自己蜷成一團,像甲殼動物般護佑著自己腹中的孩子,假裝在睡覺。
但是他看起來仍舊沒有讓自己釋放的打算。
她咽了下口水,突然意識到他的衣服幾乎都還好好的穿在身上,而她只著一件毛衣和襪子,牛仔褲只有一隻褲腿還掛在腿彎。
他在房間的正中蹲下來,俯身盯著她。他的氣味瞬間侵入了她的鼻孔,她的思緒漸漸昏沉,順著門口飄出了小棚屋。但是這次他沒有脫掉自己的衣服,而是掏出一雙靴子放在了小屋中央。她眨了眨眼睛。那是她的靴子。自從那天中午他把她抓來之後,她就再也沒有穿過這雙靴子。
但是除了慾望之外,她還感受到有一股恐懼像蛇一樣悄悄爬進了她溫熱的小腹中。
自由?
然後,她小心翼翼地,把房門推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就像是一隻突然見到日光的鼴鼠一樣眯了眯眼睛。
「奧莉薇亞,」他的聲音變得喑啞,語氣中全是赤|裸的慾望。他的表情有些許疑惑,眼底夾雜著幾分關心。「你在做什麼?」
「你終於不想生活在死亡邊緣了?」
奧莉薇亞緊張起來,握住把手擰開了門。
他依舊俯著身,像只大型動物一般向她靠近了一點。他把她身上的粗麻布掀開,露出下面一雙赤|裸的腿,然後輕輕撫摸著她的雙腳。她屏住了呼吸,下巴僵硬,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但是他接下來的動作卻是解開了拴住她的鎖鏈,鐵鏈在冰冷的地板上叮叮噹噹碰撞作響。他更靠近了一點,呼吸變得沉重起來,從腰間取出一把刀。她的額頭上滴下了汗珠,心跳加速地看著這把刀。刀鋒反射著銀色的光芒,沿著刀柄一直向下泛著冷光。她懂了。這就是他所說的「是時候了。」她把身體蜷得更緊了,隨時準備著要踢出一腳,為自己的生命而戰,為她肚子里的孩子而戰。他舉起了手中的刀……然後挑斷了一直以來把她拴在牆上的繩子。被割斷的繩索掉在了地板上,她死死地盯著那半截繩子,身體開始無法控制的顫抖。
但是,彼時她的身體雖然已經痊癒,心靈卻依舊承受著深深的傷痛,為那個伊森並不想要的孩子的離開而悲痛不已,那個他所唾棄的孩子。
她僵住了。
不要!
「聽著,我給在佛羅里達的你打電話,和你介入波頓和托莉之間的原因是一樣的。而現在,既然我的目的已經達成,你已經回到了牧場照顧你的父親,那麼我也應該籌備新的計劃了。」
奧莉薇亞|情不自禁地靠近了他,似乎被他的身體內部源源不斷的散發著的引力拉了過去。她和他並肩站著,肩膀幾乎要碰到了他的手臂。她在夜晚的寒氣中打了個冷顫,把自己夾克的拉鏈往上拉了拉,豎起了衣領。南邊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團黑雲,正逐步向他們的方向侵襲過來。
她從柯爾的身體上爬下來,分開兩人糾纏的四肢,單腳跳著把只穿著襪子的腳伸進另一條褲腿里,升起了自己冷漠的防護牆。冰冷,堅實,充滿了安全感。
「求你了……」她絕望地縮緊肌肉,但是還是無法阻止他的去勢。她的眼中溢滿了淚水,順著臉頰奔涌而下。
「你進去吧。」柯爾在黑暗中露出一個笑容,雙手深深插|進了口袋裡,但是卻絲毫沒有去意,看起來像是在等著她邀請自己進去坐坐。
屋子裡又重歸了寂靜,只有外面傳來些許嘈雜的聲響。樹上滴滴答答的水聲,還有某條剛剛解凍,歡快地汩汩流動的小溪。
尤金躲在長椅后看著他們相擁而入,然後關上了房門。他咬緊牙關,狠狠地握住拳頭,心跳得怦怦直響,下體也不由自主站了起來,硬得發痛。事情變複雜了,但是僅此而已,這不會改變任何結果。女人,不就是這樣的水性楊花?作九-九-藏-書為一名出色的獵人,他早就預見到雌性物種的這種必然的劣根性了。
「奧莉。」他低聲道。
「就像你如此貼心地指出來的一樣,奧莉薇亞,我和我父親很像,同樣的固執。而我現在只是固執的不想讓福布斯把他的爪牙伸到這個地方來,把這裏建成豪華的房地產項目。我是說,看看這四周,還有這一片景緻……」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道:「想要聽實話嗎?這些景色已經悄悄走進了我心裏。」
她絕不會讓薩巴斯蒂安再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她會讓這些逼真的過去的場景全都去見鬼。她會重新拿回自己的控制權,奪回自己的生活。成為一個完整的人,一個完整的女人。然後佔有眼前的這個男人,還給自己自由。因為如果現在她做不到的話,那麼以後就再也不可能做到了。在這之前,她一直都只是一個不完整的人類。
他忘了把門鎖上?
南歸的大雁的叫聲驚醒了她。她手腳並用地爬到牆邊,從一條細細的窄縫中窺視外面成了一條線的天空。然後她就看見了他,站在依舊覆有陳雪的空曠之處,大腿寬厚而結實。
她一定是瘋了,喪失了理智,被什麼奇怪的東西沖昏了頭腦。她怎麼會因為一時衝動的慾望,就讓八年來辛苦隱藏的一切付之一炬?
她的腦海中爆開一陣熱浪,沿著神經一路尖嘯著向下,激起了記憶深處那些被忘記的肌肉記憶。這種感覺甜美而無法抗拒,但是腹中輕輕攪動著的蛇一樣的感覺依舊帶來了不安,喚起了她黑暗的回憶——在她從那件事之中慢慢恢復之後,還有他們的孩子被送走之後,無數次伊森試圖和她親熱的感覺。
他一隻手捧著她的半邊臉,另一隻手輕輕搭上了她的後背,慢慢地、堅定地把她向自己拉近。他的懷抱溫暖而有力,眼神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水。但是她也感受到了他觸碰中的遲疑——似乎在問這是否也是她想要的,不慌不忙地將自己的打算展現在她的眼前。
她在原地等著,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突然驚覺外面再也聽不到他的聲音。他還會回來嗎?她該逃跑嗎?又能跑到哪裡呢?他會不會正悄悄躲在外面等著她興沖沖的跑出去?她膝行至自己的靴子旁,伸手碰了碰它們,還不忘警惕著門口,以防他突然衝進來。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以此來抵抗心中揮之不去的慾望。她視野里的一切似乎都開始旋轉,坍塌到只剩此刻,似乎這一片縈繞的星光下只剩下了他們兩人,還有彼此的手指相互觸碰的感覺。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被他身上一個隱形磁極所吸引,叫囂著向他靠攏過去。好似極光在電爆中圍繞著他們旋轉。
火熱的窘迫將她整個包圍了。
他沒有回答她。
羞恥。
她幾乎無法呼吸。他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和他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她打開了電子書的電源,舒服地蜷縮在棉被裡,媽媽寫下的文字映在眼前。
她整個人都癱倒在了柯爾赤|裸的胸膛上,任淚水打濕臉龐。剛才飛快的心跳還沒有完全平靜下來,被汗水浸濕的皮膚光滑無比。她不停地顫抖。
但是沒有。
即使她在這樣昏暗的光線下不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她也可以感覺得出來。擔心。疑惑。
她的小腹輕輕竄過一股暖意。他試探性地碰了碰她的小指,然後用自己的小指勾住了她的。奧莉薇亞突然有些窒息。
這是法院鑒定時確認和薩巴斯蒂安的齒痕相匹配的一處印記,正如他在她身上留下的眾多痕迹一般,是法院最終給他定罪的證據之一。她的肺部被一種黑暗的窒息感驀地攫住了,回憶如潮水般湧來。她一把抓住了柯爾的手,制止了他更進一步的動作。
她抬頭看著這片如夢如幻的天空道。「我真的不想談及他們。」
然後,慢慢地,奧莉薇亞的意識才漸漸回到身體中。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