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息壤星之階躍
4、朝拜蛋房
「妮兒,我的好孫女,婉非還是不放心啊,她是擔心身後之事,怕哪一代的科學家族纂權。近來那些外戚們老向她叨咕這些事,你心裏得有數。」
「妮兒,你可不許拿自己的身體去試驗電壓。你對息壤人太有用,容不得閃失。」
試驗做完了。五名試驗者有一位心臟停跳,幸虧被搶救過來。妮兒其實早就看見了禹丁,但把試驗做完后才走過來。禹丁說:
「是的,我也知道,我會始終把它當成第一要務,不讓任何事干擾它。耶耶,我去蛋房時,你就留在耶耶宮吧。我不想你再顛沛。再說,王城裡波譎雲詭,也得你老人家坐鎮。」
「禹丁啊,我很讚賞你。你不是在做傀儡,確實是把世皇的責任真正擔起來了,否則你也提不出這個設想。還有,你敢於向我提出,說明你確實與我肝膽相照。」
耶耶宮內也有數千人,大都是教廷諸貴、皇室百官和其它社會上流人士。他們個個身著盛裝和官服,列隊肅立,向上仰望著。丹墀上今天分為裡外兩進,用金絲帷幕分開。裡間坐著耶耶大神,身著華貴的聖服——沒有哪個司禮官知道耶耶的聖服該是什麼樣式,他們只有比照著教皇的帝服和世皇的御服設計了聖服,反正讓它比前兩者更華貴輝煌便是了。身材矮胖的耶耶被裹在硬幫幫的聖服中,渾身不自在,幾乎難以忍受,但今天是孫女兒的好日子,再難受他也心甘情願地忍著。他頭上還戴著一頂更為華貴的聖冕,金絲的冕旒垂在面前。這是司禮官的良苦用心,為的擋住他臉上那道不太雅緻的刀疤。
「太好了,有這樣的參數,對確定電壓單位很幫助的。」
耶耶難為情地說:「我一點兒都不知道。」
莫可起身,也用右手觸觸妮兒的額頭:「祝福你帝業永固。」
身著新式帝服的妮兒在司禮官的導引和宮女的簇擁下,緩緩走過來。新帝服的設計也參照了教皇帝服、世皇御服、皇后后服,但更多的表現了妮兒的口味。妮兒不想讓帝服的神聖莊重壓抑了她的美貌,所以設計中儘可能地保留女性的味道:低胸長裙,腰身玲瓏。妮兒儀態萬方,乳胸半露,青絲飄逸,由女官的攙扶著跪下,向簾后的耶耶行了大禮。司禮官高聲讚頌著:
醫官把吉根扶到一邊,第二名裸著上身的試驗者走過來。
禹丁已經熟知耶耶的秉性,也就一笑了之,過來與前教皇和妮兒告別。妮兒笑著低聲說:
「咱們姊妹就不要說客氣話了。婉非姐姐,我很快就要去蛋房,也許十歲二十年歲才會回來。禹丁就託付給你啦,他肩上的擔子很重,你盡量替他分擔一些。」
「不過這都是小事。只要蛋房電腦被你打開,裏面的知識被破譯,那就像是天河泄下的洪水,塵世間什麼樣的小紛擾都會被沖走了。」
於是妮兒開始了「窮追不捨」的探問。莫可努力旁聽著,以他的知識水平和年齡來說,理解這些艱澀的術語確實很困難,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聽懂了。以下是他能記住的:
蘇辛看看老師,老師示意繼續。於是蘇辛把電壓調到第二檔。這次的紫芒更強,吉根的抽搐也更甚。電壓一檔一檔的提高,周圍的人越來越緊張,踏踏板的眾人也都把頭扭向這邊。電壓提高到第九檔時,紫色電芒已經非常明亮。當棒尖接觸到吉根時,吉根慘叫一聲,身體猛地彈射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妮兒和醫官成吉急忙撲過去,抱起那具還在痙攣的身體,焦急地呼喚著。好長時間后,吉根才恢復意識。妮兒說:
「行,耶耶答應你。耶耶我離伸腿早著哩。」
新教皇登基和兩皇新婚之後,社會開始加速運轉。妮兒教皇忙於組織教廷所有成員、也即教會科學院的所有成員,來一趟蛋房之旅。大多數人興高采烈,畢竟,「一生中要朝拜蛋房一次」是亞斯白勺書上的明文記載,是信徒的義務和榮幸。這代人有幸目睹了耶耶神的聖容,如果再能目睹蛋房的輝煌,那真是莫大的幸運。當然,鑒於這次教皇更替的過於突兀,也有一些人有隱憂和懼意,或許這次旅行只是想來一次政治上的大清洗?甚至是肉體上的大清洗?……這些暗流沒有成為主流,除了耶耶神的威望,也緣于老教皇的態度。他雖然被逼退位,仍主動要求參加教會科學院,並且平靜地參与了朝聖之旅的準備工作。
妮兒不耐煩地皺起眉頭:「禹丁,我說過全部放手,你要我說第二次嗎?」
蘇辛答應后說:「妮兒老師,我的擔心是:那台電腦所需要的電流有血型嗎?會不會因血型不對造成電腦的死亡?蛋房的主電腦只有一台,不容出現閃失的。」
「耶耶,俗務已畢,我得抓緊時間再問一些有關電的細節,去蛋房前我們必須做好準備。禹丁,這些事你不必參与,去忙你的吧。」禹丁走了。妮兒轉向莫可,「前皇陛下,不,我以後稱你莫可爺爺吧,這樣更親熱一些。」
妮兒笑著說:「謝謝!莫可爺爺你能否再加一句?祝新王朝科學昌盛。」
妮兒和禹丁認真地答應。莫可付之一笑,他已經看破紅塵,無欲無求,不需要什麼補償了。妮兒說:
「教皇陛下,感謝你對世子和我的周到安排……」
「它能擊死人,但只要你穿著乾燥的鞋子,或站在乾燥的地上,一般不會被擊死,但會讓你狠狠地疼那麼一下,甚至在手上燒出焦痕。」
「妮兒,這些亞斯的子孫們在哪兒學的馬屁精功夫?我教亞斯認字時可沒教這些。你聽那些又臭又長的閑屁,我最膩歪。」
禹丁對這些都見過,婉非則是第一次目睹,十分新奇。蘇辛看見了世皇,忙過來迎接。他看見皇后疑問的眼神,就主動解釋說:這是為蛋房的電腦準備的「食物」。那台電腦儘管是神奇的神物,裝著藍星上所有的、比天空更廣博的知識,可以讓息壤人一夕之間提升為神,但它只有供給電流才會蘇醒。可惜耶耶也不知道該喂電腦什麼樣的電流,具體說就是多高的電壓,他們今天就是在做試驗。等試驗成功,大隊人馬就要帶著這台發電機出九_九_藏_書發去蛋房,隊員包括耶耶、妮兒教皇、蘇辛和妮兒老師的所有學生,包括所有教廷成員,連教廷總管尼微、御醫總管成吉、衛戍統領押述也要同去。
妮兒抬頭看見禹丁,這才想起他求見的事,「禹丁,你要見我?」
這樣的問話持續了很久,有時妮兒陷入沉思,沉思很久后才問下一個問題;有時耶耶連續對幾個問題都說不知道,開始顯得難為情,於是妮兒就完全換一個角度問。旁聽的莫可覺得妮兒就像一個先天的盲人,從來沒有見過一棵大樹的形狀,而且無法靠近觸摸它,只好一點一點求問于另一人——偏偏他所求問的也是一個半瞎之人,對那棵樹只有模糊的記憶。他想妮兒真不容易啊,就憑這些不連貫不精確的東西,去拼攏出這棵大樹的整體輪廓,這是何等艱難的思維跋涉。不過妮兒不覺得苦,她已經全身心投入,甚至陶醉於其中。莫可這會兒突然理解了,被一夕之間擁到教皇高位的妮兒怎麼捨得斷然放棄權力,而回到科學研究的領域來……耶耶忽然變了口氣,嚴厲地警告妮兒:
耶耶受到鼓舞,忽然又想起來一點知識:「對了,有一個參數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用。我到礦井裡參觀過,礦井都是用36伏直流電,這個電壓叫安全電壓,哪怕洞里潮濕跑電也打不死人的。」
「好的。這樣,最大的難題就解決了。只是,苦了你了。」
這兒牽涉到電壓的概念:直觀來說,電壓就是電的壓力,就像是從一個水罐底部向外噴水,罐內水面越高,底部噴水就噴得越遠。電往遠處輸送的話常用高壓電,比如50萬千伏,這是為了降低途中的損耗。不過電壓越高就越危險,高壓電能把一個人瞬間燒焦。
登基大典如期舉行了。
「好的,我早就不是什麼陛下了。」
禹丁、婉非、世子平桑等送行到幾十裡外的碼頭。船隊已經做好了出發的準備。沒等禹丁等人同耶耶告別,他已經急急地上了船。妮兒忍住笑對禹丁說:
一隊彪悍的鼠馬馱著耶耶、帝皇妮兒、前教皇、教會科學院副院長蘇辛、醫官成吉等穿過王城,向河邊碼頭出發,皇夫等為他們送行。他們先在王城內繞行一周,接受了百姓們的朝拜。耶耶騎的鼠馬上有轎室,百姓們只能通過轎門上垂著的珠簾窺見聖容,這也足以讓信徒們歡聲雷動。新帝皇、皇夫和前教皇頻頻向眾人揮手,歡呼聲同樣震天動地。鼠馬隊之後是一隻2000多人的步行隊伍,是教會科學院的全體成員,包括妮兒的所有學生和原教廷的所有執事。兩種人的衣著不同(後者都穿著黑色的修行服),表情也不同。前者個個興高采烈,眉飛色舞;後者則難免有惶然。
「謝謝耶耶,我照你的話做。」禹丁也很樂意,這個方法既能留下他和妮兒的血脈,又不致影響皇后婉非和世子的地位,兩全其美,便痛快地應允,並衷心誇獎道:
「用你的愛情和忠誠來補償吧,而我的自我補償就是科學上的成功。第三,說說對婉非的安排。我想,只要世子的地位能被保證,她對失去皇后之位不會太在意,至少不會有強烈的反抗。還可以為她專設一個『世子生母』的名分。這個名分很尊貴,與帝皇姐妹相稱。如何?」
妮兒感激耶耶大神的關心(和童心)。雖說這個建議有可商榷之處(她的後代不可能每人都適合做學問,或願意做學問),但總的說比較穩妥。如果是這樣,那她在離開王城去蛋房前,需要先懷上孕。她笑著說:
詩人笑著答應,立即甩脫衣服,赤條條地跳入水中。妮兒上了船,吩咐士兵給詩人送去一套新衣。等詩人被拉上船,妮兒宣布開船。岸上鼓樂齊鳴,萬人揮手送別,船隊緩緩消失在夾河的密林中。
耶耶苦著臉說:「我怕自己記憶不準,領你們把路走歪啊。」
妮兒認真聽著,既驚且喜。禹丁的設想很宏大,很深刻,確實是一場非常劇烈的變革,甚至超過了此前的教皇更替。這種想法也許會被認為是對新教皇的陰謀——在新的權力結構下,女帝皇被真正架空了。所以,提出這個設想的禹丁冒著很大的風險。但他是為國家的長遠著想。他敢於提出來,表明他確實已經和自己肝膽相照。妮兒讚賞地點頭:
「那好,你講吧。」
「怎麼會是打擾呢。世子生母與帝皇以姐妹相稱,你這麼說就太見外了。」
幾天後,禹丁帶著皇后婉非來耶耶宮。禹丁說過不再拿世俗之事煩妮兒,但這次求見是應婉非的再三懇求。禹丁進宮后發現,耶耶宮的朝覲大廳已經變成了一個亂糟糟的大工場,幾十個年輕人,顯然都是妮兒的學生,正排成長隊,合力蹬著腳下的踏板。踏板則通過曲柄的連動,驅動著一台機器。那是妮兒發明的釋電器,按耶耶的叫法是發電機。不過這是一台新型號的,個頭大多了,也更為精緻。機器的軸心處引出兩條電線,一條通過鐵釺插入地中,一根(通過一個叫做可調變壓器的盒裝物)連在類似電鞭的玩意兒上。不過這根電鞭沒有軟的鞭身,而是從中空木柄中伸出一根硬的銅棒,帶著很尖銳的尖頭。
「我不想再打擾你的,但婉非一定要來面謝,感謝你對世子和世子生母的安排。後來我想,帝皇大典前你還是該見她一次的,就帶她來了。」
禹下悄悄說:不必,我們就在後邊觀看,等試驗完再見教皇。
司禮官繼續讚頌:「尊貴的前皇陛下,耶耶大神尊貴的布衣之交,請把你的祝福賜給新的帝皇。」
還有一點必須記述的事實:當耶耶大神緩步走出耶耶宮時,萬千雙眼睛都聚焦在宮殿的尖頂上。自打耶耶入住耶耶宮,宮殿就團在一個奇妙的球形內。眾人都知道,這是因為耶耶隨身帶著一個神奇的泡泡,它能讓宮殿變形,也能讓泡泡內的人延緩衰老。現在,這個神跡應該會反向呈現吧。果然,一道無形的弧線慢慢滑過宮殿,滑過之處,屋頂陡然升高,恢復了原狀,與仍在泡泡內的屋頂形成了陡峭的斷層。隨著弧線九*九*藏*書滑過,原先斷裂的地方忽然接合了,斷層也移向前邊。等弧線全部滑過時,耶耶宮完全恢復了原來巍峨的形貌。這樣的神跡令目睹者不由自主地俯伏在地。
她把婉非擁到懷裡。擁抱中婉非感到對方飽滿富有彈性的胸部,不由暗自嘆息。作為一個平胸脯的卵生女人,她十分清楚這樣的「大胸脯」對男人的吸引力;不過,卵生女人一向把它看成是「淫|盪」,看成「低等人」的象徵,以求在心理上保持平衡。但是,自從神聖的耶耶神宣布兩種人一律平等后,過去的心理平衡就在一夕之間被打破了。她嘆道:
「耶耶,莫可爺爺,咱們該出發了。」
高傲的詩人實際是在請求加入考察隊。妮兒爽快地說:「好啊,那就來吧,這隻船隊上不會在乎多一個鋪位。我知道你生性洒脫,沒有長性,哪天你厭煩了蛋房內的生活,我就派士兵把你送出密林。」她看看詩人的穿戴,揶揄地說,「不過你上船前最好徹底洗一洗,換一身新衣服。我怕你在田野中為昆蟲的性|愛歌唱時,某些愛咬人的小傢伙在你的衣服里繁衍了後代。」
對於教廷和世俗皇室的其它事務,妮兒教皇確實全部交給了禹丁。禹丁召集親信智囊商量了幾次后,來耶耶宮,要求密會妮兒,說一件大事要請她酌定。他走進朝堂時見到的是一片亂糟糟的景象,幾十個年輕人呈圓圈狀圍坐在地板上,大概都是妮兒的學生,禹丁只認得其中最年長的蘇辛。尊貴的教皇妮兒也在隊列中,今天她沒穿帝服,而是換上了她慣常穿的那種半裸式時裝。人群中心放著一架粗糙的、形狀古怪的機器,禹丁從未見過。但他畢竟是師從過妮兒的,一下子就猜到:這就是妮兒去蛋房考察前曾對教皇表演過的那種「釋電器」,尼微還曾為此大吃苦頭呢。妮兒與學生們正在熱烈地討論著,討論得很投入,以致沒注意到來求見的禹丁。禹丁沒有打擾她,悄悄旁聽著。過了一會兒,他大致理出了討論的脈絡。妮兒說,從耶耶來到息壤星到現在的數十萬年(數萬歲)間,蛋房的活力一直保持著,直到現在。但那是緣于「高維空間泡的活力」,與蛋房內的能量是兩碼事。耶耶說,蛋房內的能量(電能)已經告罄,最後一次使用是給電鞭充電。現在,為了讓「儲存著神奇知識的電腦」恢復運轉,必須給它餵養食物,也就是持續不斷的供電。好在息壤人已經發明了釋電器,現在所需要的就是把原理型的釋電器迅速發展成實用型。這本來也許需要數十歲時間,但現在必須把這個過程縮短十倍。蘇辛插了一句:
「不錯的設想,說下去。」
妮兒想辯解,但隨即想到,處在這個神奇的泡泡內,她的思維對耶耶是透明的,便難為情地看看莫可,嬌聲說:
耶耶想放聲大笑,總算忍住了,低聲說:「你說得對,咱們就使勁繃著,繼續聽吧。」
「神聖的朝丹天耶是星空、大地和萬物的創造者。耶耶大神是天耶之子、世間的牧人、萬民的主宰,今天奉天耶之命降臨凡間。耶耶我的神,請把你尊貴的右手放在新帝皇的額頭。你把劍、火和鞭子授予她,代你管理萬邦和萬民……」
「對。」
「沒事沒事,耶耶我離死還早著哩。對了,妮兒你還是可以要兒女的,在蛋房裡秘密養大,研究科學,等天下已定,再讓他們回王城。不,這樣不好,」他自己把這個建議否定了,「只要一回王城就免不了那些烏七八糟、爭權奪利的事,你想避都避不開。對了,要不這樣,妮兒你的後代乾脆定為『科學家族』,地位僅在帝皇家族之下,但千秋萬代只允許做學問,誰想改行得先除籍。這個家族永遠受耶耶神庇護,哪怕天下大亂,殺人如割草,誰敢動科學家族一根頭髮,耶耶就先滅了他。對,這個主意好!這麼著,妮兒你的後代只用做那些乾淨事,又能永享安全,還能保證科學的血脈永不中斷,一箭三蝠啊。你倆說行不行?」
禹丁說,新王朝的帝王譜系將從妮兒開始,那麼,第二任帝皇自然應是妮兒的子女,或者說是妮兒和禹丁的子女。這麼著,妮兒就應該早日生育才行,應該生育后再去蛋房進行科學研究,因為她一陷進去就不好拔足了。這場變革中有兩件頭疼的事是:一是對原皇后婉非的安置。原來是一個世皇並列兩位皇后,婉非迫於形勢,還算大度地認可了。但現在是一個女帝皇一個皇夫,婉非該放到哪兒?二是禹丁和婉非皇后的長子此前已被立為世子,現在只能廢去。所以,對新變革最強烈的反抗恐怕並非來自教會,而是來自於世俗皇室,來自於以婉非家族為代表的外戚們。但只要妮兒定下大政,這些麻煩禹丁都會硬著頭皮去解決。
「不苦。你能把一切俗務擔在身上,讓我全身心投入到科學研究中,那就是我的甜蜜。」
11歲的世子平桑朗聲宣布:「我謹代表帝皇家族起誓:永遠善待科學家族。科學家族將永遠享受皇室的供養,也享受皇室的尊榮。」
「多少伏?」
「對,有件大事必須向你請示。」
考察隊員都已經上船,妮兒等人也要走上棧橋,這時送行者中忽然鑽出一個人,衣衫襤褸,但舉止瀟洒,神清氣朗。他趨步上前,對妮兒和前教皇長揖不拜,含笑而立。原來是詩人何漢。妮兒笑問:
三人再拜謝恩,妮兒親手扶起三人,把禹丁安頓到御座左側的皇夫座位上,把婉非安排在右側的世子生母座位上,世子則立在自己身後。
「說說我的意見。第一,我同意當女帝皇——其實保留世皇制、我僅作為皇后,也是可以的,但那樣的話,教會系的人就會過於失勢。如果由一位帝皇來任教會科學院的院長,他們從心理上不會有失落感。所以,還是依你意見,我當第一任女帝皇吧。第二,我建議讓你的世子認我為母,仍是新帝皇的世子。禹丁啊,我曾答應為你生育兒女,現在要食言了。時間太緊。耶耶並非不死之身,那個泡泡對他的保護也是有限的九*九*藏*書。我總覺得,老人家陪著咱們折騰了這一陣,對他的壽命很不利的。我得趁著耶耶健在,盡量多搶救一些知識。再說,我若有兒女,婉非的族人們不會放心的。」禹丁想說話,妮兒搶先說,「禹丁你別勸我,我想得開。雖然每一個女人都想有自己的兒女,但我對血緣的事並不太看重。事業可以大於血緣的。如果這樣安排,你說的『最強烈的反抗』就會轉變為最強烈的助力。」
「兩皇合一」的事情緊鑼密鼓地進行。這次的慶典要遠為隆重。上次的教皇更替帶著政變的性質,所以一切從快從簡。這次,由教廷司禮官和世俗皇室司禮官共同商定,安排了盛大的典禮。典禮之後即是蛋房第二次考察隊的送行,同樣是一次盛大的典禮。第二次考察隊和第一次也完全不可同日而語,成員達2000多人,組成了一個壯觀的船隊。世皇還下令組織了開路的先遣隊,由押述帶領提前出發了,以便在考察隊離船登岸后的陸路好走一些。正式官道的修建也即將鋪開,以後蛋房到王城的交通將不再是難事,蛋房區域將建成陪都。丹卓的部族已經正式內附,他們眼下的任務是拓寬那條秘道,使其成為官道的一部分。
司禮官引皇后婉非和世子平桑趨前跪下,跪在禹丁的身邊。妮兒吟唱著:「遵耶耶神的聖命,我以平桑為親子,並立其為帝皇世子。此後帝皇的譜系將自平桑而延續,萬世不易。我和皇夫的後裔將成為科學家族,永遠從事科學研究,不得從政。」
妮兒想起剛才曾「當面」談到耶耶的壽命有限,怕老人心中不好過,便笑著說:「耶耶你得保重身體,多陪我們幾年。」
藍星用電分直流電和交流電。交流電就是電流方向隨時改變的電,工業上都用它,而家用電器包括電腦都是把交流轉為直流來使用。工業用交流電的頻率都是50赫,赫這個單位是什麼耶耶不清楚,可能是指它的方向每秒變50次。
「我留下吧,既然我也加入了教會科學院,就要儘快融入其中啊。」
「問題是,即使原理我們也沒徹底弄懂。這些天,聽耶耶說過幾個艱深的概念:電流的相、電壓、整流、變壓……非常可惜,耶耶對這些概念也只是一知半解,甚至可以說是完全不懂。」
兩皇合一后,不稱教皇也不稱世皇,而改稱為「帝皇」。帝皇為世襲制。妮兒將是第一任女帝皇,但不參与具體政務,禹丁以「皇夫」的名義攝政。帝皇之下保留原世俗朝廷的官吏機構,管理整個王國;而教廷的實職全部撤銷,今後只管科學和神學。教廷衛隊和世皇衛隊也將合一。這是個非常大的變革,只有在眼下的特殊歷史條件下(耶耶在世,教皇妮兒願意放棄權力,教廷成員被集體轉入教會科學院)才有可能和平交接,不致引起一場血雨腥風。可以說,這是歷史給予息壤人的唯一機會。
「可以,當然,首先要徵得耶耶的認可。」
「放心。我能忘了自己,但不會忘了胎兒。」
妮兒思索著:「我相信息壤人的身體和藍星人沒太大區別,這是我這會兒能想到的,兩個星球對電壓而言唯一有可比性的東西。這麼著,『伏』這個單位的高低就有一個範圍了,我們會用實驗來盡量縮小它。還有,蛋房,也就是飛船系統內,你說過是用直流電,對不對?」
「我把耶耶神賜予的劍、火和鞭子授予你,我的皇夫,命你代我管理萬邦和萬民。」
其後是幾項必要的任命。因為押述、尼微、成吉都要隨妮兒去蛋房,禹丁任命了新的皇室總管、衛戍統領和御醫總管。隨後妮兒起身對簾內說:
「教皇陛下,我的好妹妹,你真漂亮,既漂亮又性感。說句心裡話,我真遺憾自己不是大胸脯的光身人啊。」
「何時實行?我建議在你離開王城去蛋房前就實施。咱們來一個突然宣布,你隨即登基,然後你立即帶著教會科學院的全部人員離開。這樣,即使有反抗,也能消弭在萌芽之中。」
「是何漢啊,你不是在田野中流浪,為昆蟲禽獸的性|愛而歌唱嗎?」
「不妨做個類比,天朝的醫生們幾年前曾發明過輸血術,對大出血傷員進行輸血搶救。結果,確實有成功的例子,但更多的情況下反而加速了傷員的死亡。」
「好的,這是我該做的。好妹妹,我衷心希望在皇族身邊永遠有一個強大的科學家族陪伴,這樣兩隻腳站立,才能站得更穩。所以嘛,」她笑著說,「你去蛋房前抓緊一點兒,一定要懷上禹丁的孩子。」
妮兒知道禹丁是對的。儘管她已經徹底放權,絲毫不想被俗務分心,但只要她坐在帝皇的位置上,有些俗務仍是不得不幹的。她笑道:
「好的,咱們走。妮兒呀,先讓我把這身硬幫幫的衣服換掉,耶耶我難受死了。」
帝皇登基慶典將在耶耶宮舉行。從政治上考慮,典禮放在世皇宮更為合適。但過去由於禮制所限,世皇宮的規模遠小於耶耶宮。擴建世皇宮既來不及,也難以做到,因為禹丁已經把全部財力都投到王城至蛋房官道的修建上,及蛋房考察隊的經費上。這兩者都不是小數目。於是,藉助于耶耶的威望,妮兒做出了一個大胆的決定:以耶耶宮改做帝皇宮,而原來的世皇宮改為教會科學院,把原教廷和世俗皇室的住處來個大對調。教會系統的人肯定是不滿的,好在有耶耶坐鎮,而教廷人員全部要去蛋房,至少十歲內不會回王城。所以抵觸嘛是免不了有的,但未出現強烈的反抗。
這樣的安排帶點老人的任性,但妮兒能理解。她(在意識中)撲入耶耶懷中,仰臉看著他。「好,那你回蛋房吧,孫女兒也想陪你啊。但你回蛋房后一定要入睡,不到關鍵時刻我不會喚醒你。耶耶,我想你能多陪我一些時間;甚至在我之後,多陪息壤人一些時間。」
妮兒高興地說:「怎麼沒用?太有用了。耶耶我說嘛,你偶爾回想起的任何細節都是有用的,否則,也許息壤科學家們得在黑暗中多摸索幾歲幾十歲。」
蘇辛指揮著開始試驗。第一名被
九*九*藏*書試者吉根做好了準備,雖然他已經抱著赴死的決心,但緊張是免不了的。妮兒盯著他,目光中含著敬佩和悲憫。幾十名學生開始努力踏動踏板,蘇辛把變壓器調到一檔,把銅棒的棒尖慢慢接近地上的鐵釺,忽然一聲輕微的爆裂,一道紫色的光芒從棒尖射向鐵釺。蘇辛收回銅棒,把棒尖輕輕觸到吉根的手背。吉根的手臂忽然抖動一下,臉上顯出痛苦的神色。「不,我的妮兒教皇,這次的決策過於重大,必須由你點頭。其餘的事務我不會來煩你的。」
「暫且保密吧。等世子平桑站穩腳跟后再宣布。」
數十萬、也許有上百萬百姓聚在耶耶宮周圍,填滿了這兒每一寸空間。據耶耶大神和新帝皇說,他們很想讓百姓都能進宮參加慶典,只是宮內實在擠不下太多的人,但耶耶大神和新帝皇將在典禮結束後到各處巡視一番,每個百姓都有幸親睹聖容。朝拜者大都是光身人,少量是卵生人,不過耶耶大神和教皇已經消除了二者的分別。他們每隔一個時辰就要伏地跪拜,吟哦聲匯成了連天的巨浪。這種感情上的波濤又反過了震擊著眾人的心房,大多數人熱淚盈眶。
「二皇合一」的變革非常巨大,可以說震裂了整個社會的根基,但其進展相對順利。正如禹丁所分析的,上有耶耶大神的許可,有女教皇的全力支持(按說她才最該擔心被架空!),皇后婉非也成了促進變革的強勁動力,再加上世皇本人,四者擰成一股繩,教會勢力即使有反對,也不足以阻擋大局了。不過禹丁仍很謹慎,在公開宣布前召集耶耶、妮兒和老教皇莫可,四人會面,來了一次深度的溝通。耶耶闡釋了這個設想后,莫可沉默良久,嘆道:
「可以了,就把這個電壓初定為220伏。再對其他四人重複一遍,求出一個中值。」
「耶耶,這些天我重讀了亞斯白勺書,是盡量換一種視角來重讀。我發現,耶耶教會實際直接傳承於三使徒中的第三使徒亞斯,他是耶耶你指定的『記錄歷史者』和『傳授文字者』,並不具有世俗權力。」
「禹丁你別見怪。耶耶是急著上船換衣服,那身硬幫幫的聖服讓他難受死了。」
妮兒沒料到她的第一句話會是這麼「女人式」的,便笑著說:「我倒寧可胸前沒有這對兒累贅,那樣我研究科學肯定會跑得快些。」
妮兒點頭:「你的擔心很對。並非血型,而是電壓、電流這些參數。至於是交流直流,雖然估計是後者,但也得做出嚴格的結論。我的學生們,千頭萬緒啊。為了能來一個立定跳遠,在短時間內跨過數十歲甚至數百歲的進程,各位必須把吃奶的勁兒都用上!」
年輕學生們互相交換著眼色——他們還不習慣聽到對耶耶大神的「貶低」。禹丁則聽得皺著眉頭。他畢竟遠離課堂太久,這些新名詞中,只有「電壓」的意思他能猜到,「電流的相」、「整流」、「變壓」等則如聽天書。蘇辛繼續說:
妮兒笑著哄他:「耶耶再稍忍一會兒,你還得接受萬民的朝拜呢。等到船上,馬上給你換衣服,行不?」
禹丁稍一愣,悟出妮兒是說她有了懷孕的徵象,不由喜出望外。妮兒平靜地說:
兩人突然(在腦中)聽到了耶耶的話:「我一直在聽著哩。行,就這樣干,這種『一個皇室』的制度好,絕了後患。在藍星上,我是指我生活的那個國家,歷史上一直是這樣的。禹丁,你小子行啊,膽子大,心裏有板眼,對妮兒忠誠。耶耶我沒看錯你。」
隨後,司禮官導引妮兒坐在簾前的御座上。禹丁趨前跪下,新帝皇把手中的匕首、火鐮和鞭子轉交予他,朗聲吟唱:
耶耶向妮兒和禹丁使了個眼色——通過高維空間,他能看出莫可說的是真心話。耶耶說:「很好,莫可你很不錯。妮兒,禹丁,我們讓莫可受屈了,以後一定要給他足夠的補償。老褚我——耶耶我辦事講究個公平。」
「好的,我盡量不讓姐姐失望。姐姐,關於科學家族永不得干政的律令,會在帝皇登基時同時宣布的。我還要把它刻成碑文,向天下公示,讓後人永遠銘記。」
耶耶笑著說:「對,你說得沒錯。我本來想把權力交給小魚兒的,那妮子最合我的意。可那時是蠻荒時代,野性的阿褚更適合當頭兒。」
「莫可爺爺,你可以離開,也可以留下旁聽。」
「對,我歌唱了,但我還想歌唱另外的美麗,歌唱聖潔妖嬈的雪山雙峰和能點燃教廷帷幕的明亮目光。我更想歌唱亞斯白勺書中神聖的蛋房,不管它是用神力造就,還是如你所說來自於物化的力量。」
發電機前站著五個男人,個個只穿短褲,赤著腳,裸著結實的肌肉。妮兒正在同他們擁抱,低聲說著什麼。蘇辛說這些都是妮兒的學生,是自願來做敢死隊員,因為試驗很可能有生命危險。「妮兒教皇甚至想親自去當試驗者,但耶耶神提前發現了她的想法,堅決制止了。其實我也提過要求,可惜妮兒老師沒答應。好,試驗馬上就要開始,我是指揮。是否先向妮兒老師通報你們來了?」
耶耶對自己的智謀可以說非常得意,哈哈大笑著從二人意識中隱去。
禹丁微笑著點頭。
「耶耶,你不要擔心自己不懂科學。畢竟你是來自於一個科學高度發達的星球,你隨便回憶到的知識都對我大有幫助,說不定你的一句話,能讓息壤社會躍升百歲!所以嘛,請耶耶你盡量回憶,能想起什麼就說什麼,能說到哪個深度就說到哪個深度。」
莫可嘆道:「既是這樣,讓禹丁皇室重新握有全部世俗權力,讓教會恢複原來的學術職責,應該更符合耶耶你的聖意。我無話可說。請耶耶和妮兒帝皇、禹丁皇夫放心,我不會反對的。」
「你一定要多保重!我知道,你一陷進科學研究中,就會把什麼都忘啦。」
「好的,也祝新王朝科學昌盛。」
金簾內的耶耶神俯身向前,把匕首、火鐮和電鞭交與新帝皇,用手觸觸她的額頭,低聲說了幾句,妮兒微笑著點頭。沒人聽得見他說的話,連坐在附近的前教皇也沒聽read.99csw.com見。那一定是耶耶神對凡塵之皇最重要、最機密的囑託,是關於治理萬邦萬民的金匱秘策。但實際上耶耶說的是:
「耶耶,關於電壓的細節我要多問幾句,它關乎著蛋房電腦的安全。你說電壓的單位是伏,這個單位是如何定的?有多高?」
他側邊坐著前教皇莫可,今天穿著便服。他是作為耶耶神的布衣之交來參加典禮的。所以,雖然是一身簡樸的布衣,其地位也足夠尊貴。莫可心中暗暗感激妮兒的周到用心。雖然眼見自己住了十幾年的耶耶宮就要更換主人(被世俗皇室佔據),但他也嘆息著認命了。
妮兒換一個問法:「那麼你說,工業常用電是220伏,它有多高?比如說,對人的危險性?」
耶耶在這樣的場合常常有些怵,有些尷尬。他來自於一個科技高度發達的藍星社會,但他本身是一個粗人,只懂江湖規矩和如何賺錢,對科技知識懂得不多。當他步入上流社會後已經是功成名就,凡牽涉到科技知識的細節都有人幫他打理,用不上他操心。即使在蛋房裡照管孩子那個時段,他也只是一個粗通各種機器操作的保姆。但妮兒把他當成知識的寶庫,老盯著他問個不休,問得他很難堪。妮兒深知他的心理,忙安慰他:
她是給婉非一個定心丸。婉非感激地說:「我知道,我知道。感謝耶耶神和陛下,你們的用心實在周到。」
妮兒笑著說:「你只管大胆說,是對是錯由我來篩選,錯了由我負責,和你無關。」
學生中有人下意識地垂下目光,這部分人都是過去的卵生貴族,沒有吃過奶。在他們的習俗中,這是句非常粗俗的話。但一向機敏的妮兒今天太投入,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口誤。今天的討論結束,學生們抬著釋電器——不,發電機離開。妮兒仍沉浸在剛才的思緒中,低著頭努力思索。禹丁仍未打攪,默默地等待著。他能感受到妮兒體內的張力,感受到她內心的焦灼。他感慨地想,難怪妮兒急著把所有權力轉交給自己,像妮兒這樣醉心於科學研究的人,確實無心旁鶩啊。
「對,是這樣。後來咋弄出來個耶耶教,連我也不清楚。那些年我多半在蛋房裡睡覺。不過我看亞斯白勺書中記載的很多話確實是我說過的,也就認可了,扮演了聖書中說的耶耶。當然,很多話記到聖書中之後或多或少變味了。」
禹丁跪領后高聲吟唱:「我誠惶誠恐地接過帝皇的劍、火與鞭子,禹丁決不辜負帝皇的信任。」
「你當時把世俗權力交給了七兄姐中的阿褚和小魚兒,而禹丁皇室是直接傳承於他們。」
妮兒說:「我和耶耶閑談過輸血術,他說是因為血型!人大致分四種血型,同種血型的可以輸血,不同血型之間有某種匹配關係,但具體情況耶耶也說不清。不過,最重要的是他提及了血型這個重要概念,其它的就好辦了。我已經將這個概念轉告了醫學界,相信輸血術不久就會起死回生。關於電的問題同樣如此,儘管耶耶只是給出了幾個概念,也對咱們的弄求大有幫助。」她補充道,「呵,對了。耶耶說的一些常用語和我們的不同,建議全部按他說的改!這樣,以後吸收藍星知識時會更順暢一些,比如:物學改為科學,弄求改為研究,釋電器改為發電機,等等。蘇辛你隨後列出一個詳細清單。」
「這個我知道。老飛船是用28伏,我所在的《褚氏號》是100伏。但你見到的蛋房是《烈士號》飛船,是我上天之後的新型號,我不清楚它用多高的電壓。」
……
「不,王城有禹丁就行了,這小子會對你忠心的——這也正是他本人的利益。至於耶耶我嘛,想要孫女兒一直陪著我。自打小魚兒離開我,我已經孤獨幾千歲啦。」
妮兒笑著低聲調侃他:「對,耶耶你只說過『操蛋老天爺』——不過,這句話在今天的場合不宜說出來吧。」
禹丁說完了,安靜地等著,他知道對這件事做出決斷不是易事。妮兒緊鎖眉頭,緊張地思索著,密室內只有兩人的呼吸聲。良久,妮兒舒展了眉頭,笑著說:
藍星人也常用乾電池或電瓶,這樣電器就不必拖著一根通往電源的導線。但電池儲存的電能不多,用不了多長時間。乾電池的電壓一般是1.5伏,也有3伏到9伏的。原來最常用的是鋅電池,後來常用鋰電池。早期的汽車全部用蓄電池來起動,蓄電池單節電壓一般為6伏,整車為24伏。
禹丁知道妮兒的分析是對的,便嘆道:「只是苦了你了。」
「禹丁啊,種子應該發芽了。」
兩人扯了一會兒閑話,談得親親熱熱。但妮兒內心中清楚,這種親熱是禮儀性的,多少透著假,與她同耶耶、禹丁、押述、成吉、甚至詩人何漢的關係本質不同。會見結束,禹丁與婉非一同離去。妮兒腦中忽然出現耶耶的聲音:
「我知道。」妮兒笑著說。
禹丁已經做了充分的準備,言簡意賅地敘述了一個宏大的設想。他說,在去蛋房前的密謀中,兩人商定的意見是架空教會,讓世俗皇室成為唯一的權力中心,這樣才能心無旁鶩地發展物學和技術。現在情況變了,妮兒做了教皇,原來的設想也就失去了意義。但禹丁深入思考後,還是想把原來的意見落實。這是為妮兒百年之後考慮。誰能保證每個教皇和世皇都是開明的?天上只有一個太陽,地上也只需要一個皇權。否則,總有一天會演變為兩個權力中心的傾軋、爭鬥、決裂甚至戰爭。
兩人依依惜別,因為這一別很可能就是十歲。禹丁正儘速修建王城到蛋房的驛道,也許十歲后他會乘著車馬來蛋房。婉非和平桑也來最後告別。
「耶耶你真厲害,能想出這麼棒的主意。」
禹丁知道她的用心。王國有這麼兩個平行的尊貴家族,縱然已經明令其中的科學家族不得從政,但世事複雜,不是所有人都放心的。他答應了,又再三交待:
交流電有三相電和兩相電。三相電的電壓是380伏,兩相電的電壓是220伏。也有些國家是用110伏。
「我知道啦,知道啦。耶耶你可管得真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