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十次口述

第十次口述

蔡德貴:社會科學院成立的時候,郭沫若已經去世了吧?
季羡林:對。
蔡德貴:那時候北大校方對您的評價,您知道嗎?
季羡林:沒有教我,他是教經濟的,我是西洋文學。
蔡德貴:您那時候跟沈從文先生共事過嗎?
蔡德貴:那就該談清華大學的事了吧。
蔡德貴:他對您是很尊敬的。
季羡林:不在同時考的。
蔡德貴:這對高中的學生難度相當大了。
蔡德貴:他在清華園已經很有名了嗎?
蔡德貴:他不能與人有正常來往啊。
蔡德貴:他是魯迅的第幾個兒子?
蔡德貴:那您對郭沫若的印象很好啊。
季羡林:金岳霖的。結果,我在高中學的邏輯學,結果與金岳霖先生教的擰了,我記得最清楚的就是,金岳霖先生說,哪一句話來?一句話,大概是我不喜歡什麼東西,這句話不符合邏輯。這是金岳霖的。所以我選金岳霖的邏輯,得先把腦袋裡邊高中學的邏輯學先清除,因為它頂著。
季羡林:大概也是同學。
季羡林:他搞邏輯是個歪才。
蔡德貴:他搶您的宿舍。
蔡德貴:那時候您和沈從文有來往了嗎?
蔡德貴:還有一個會芷。
砌下落梅如雪亂,
蔡德貴:我看的一些材料說,清華是借的北大考場啊。
蔡德貴:「文革」當中,我們知道了,一個消息,1962年的時候,範文瀾最早就說您是國寶了。您現在想辭國寶,但是1962年範文瀾就說您是國寶的。梁志剛的文章提到了。我們「文革」當中也聽到了。
蔡德貴:29歲,就當了法學院院長。
季羡林:那是第一次進清華園,就是從城裡到學校,有一個大車接。
蔡德貴:現在考場有用手機的,有寫在大腿上的,可繁多了。我那裡收集了一套《四書味根錄》,小本的,就是當時作弊用的。
季羡林:對。紅豆,罵人的,開玩笑。姚錦新是女的。蔡淳不是我的同班,他是後來的,比我晚一些。
季羡林:也沒有課本。後來,我倒霉,就是入清華以後。它清華規定,文科的學生必須選一門理科的課。這個文科選什麼理科課啊,物理、化學哪裡選得了啊,生物也不敢選,但是它有一個辦法,說邏輯可以代替。我就選邏輯。結果教邏輯學的當時是……
蔡德貴:唯物主義啊。用唯物主義批判啊。
季羡林:清華遠啊,借的北大三院,法學院。那時候,陳岱孫從清華趕到北大三院,來監考吧。反正他帶著一大群人,陳岱孫比我大十歲。
季羡林:我對他也很尊敬的。我認為,他是老知識分子,改造成為革命家的典型。剛解放的時候,這個歷史學界,有那麼一個不定期的會,大概也是受命,就是改造我們這些沒到過延安的老知識分子。
路遙歸蒙難成;
蔡德貴:錄取以後,學校派大車把你們接過去了。哪個月,還想著嗎?
季羡林:那個怪。
蔡德貴:您考清華,有的材料說,您數學考的是14分嗎?
季羡林:當時就是這樣子,胡喬木啊,願意當院長,當院長,可這邊呢,郭沫若一頂大佛,他拱不動。所以他就成立一個社會科學院,過過當院長的癮。
季羡林:對。
季羡林:嗯。
季羡林:沒有了。
季羡林:哪個先考忘記了。
剛解放的時候呢,範文瀾,他是老知識分子,他是解放區老知識分子,到解放區去過,那時候是革命家,大概有一個使命,就是團結改造我們這些沒到解放區去的人。對範文瀾就是,我本來對他是很尊敬的。後來他的那個《中國通史簡編》哪,不是他的嗎?他是中國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的所長,後來的所長是劉大年,出過一本《中國通史簡編》,主要是罵佛教,不是一般的罵,是破口大罵,當時大概這個風氣。
蔡德貴:當時,他帶著一大群人,您是不是有點害怕啊?
蔡德貴:聽說沈有鼎後來在中國社會科學院評研究員,就只有一篇文章。那篇文章,據說很厲害。一篇文章評的教授。
蔡德貴:為什麼您異想天開要學數學呢?您那時候有數學天才嗎?沒有啊!
季羡林:(郭沫若)這個人就是不錯。《歷史研究》幾次就在他家開編委會,西四的家。西四最早,後來搬到什剎海,搬什剎海,我就不知道什麼原因,就不記得有什麼來往了。主要就是編《歷史研究》。
蔡德貴:您筆譯出來。
蔡德貴:當時據披露出來的材料說,您屬於中間偏左。50年代前後。
雁來音信無憑,
蔡德貴:許大千呢?
季羡林:對。那就是過去作弊用的。秀才一般「四書」、「五經」,一般講起來,都能夠背。但是為了有保險起見,往往也帶一本縮九*九*藏*書印本。秀才在縣裡,舉人是在省,進士就在全國。《儒林外史》就講這個科舉考場,非常有意思,范進中舉。
蔡德貴:他是這麼怪的一個人。
季羡林:反正念完了,也就清除了。我對那個也沒有什麼大興趣。
蔡德貴:網上一個材料說,您當時和沈從文說過,大概是思想改造的時候。說咱們都是放在鍋邊的螃蟹,等著人家把我們推下鍋,就可以變成紅的了。
蔡德貴:我看您在人大會堂,他百歲誕辰上有一個發言,您講過陳岱孫是您的老師。
蔡德貴:北師大附中、南開附中的學生那麼厲害啊。
蔡德貴:馮友蘭也是一個,他教邏輯學的啊。
蔡德貴:您跟他有來往嗎?知道這麼個人。
蔡德貴:接近90分,才能夠180分。
蔡德貴:復旦附中也沒有北師大附中、南開附中厲害啊?
季羡林:別的不記得了,就是他帶著一幫子人。
季羡林:嗯。忘記了。我對沈從文哪,非常尊重,尊重的原因,就是這個樣子,就是當時作家啊,他的作品,你給我,我看不到半頁,就認出是誰的來了。
蔡德貴:馮雪峰也是被整的啊!
季羡林:哦。不知道這個。不知道。
蔡德貴:1978年啊?不是1978年,忘記是哪一年了,要早。郭沫若沒有去世。我與郭沫若來往比較多。就是那個《歷史研究》開編委會,他是主編,我們都是編委。郭沫若家住在西四一個大院子里,就在他家開編委會。後來搬到什剎海,我沒有去過。郭沫若這個人倒是挺好的,沒有什麼架子。
蔡德貴:單獨照的還有徐家存,也是高中同學。
蔡德貴:沈有鼎也教過您嗎?
蔡德貴:那個北大聽寫,狐狸的故事後邊那個(忘記的單詞)是……
季羡林:那時候,我寫過一篇文章,說北大出的題目挺怪的。北京大學的國文題目,是《何謂科學方法,試分析詳論之》,這國文怎麼出科學方法呢?當時北大就是講科學方法。那個王星拱出的題,考這個科學方法。出題目,何謂科學方法,試分析還要詳論之,簡單了還不行。九*九*藏*書
蔡德貴:文壇一瞥把沈從文給瞥下去了,是不是郭沫若啊?
蔡德貴:您高中學的論理學有用了。
蔡德貴:濟南高中的同學有沒有印象很深的,要講一講?您在德國時期照的,《另一種回憶》上的一張照片,是去德國以前照的。
季羡林:沈有鼎沒有。他沒有教過,他跟我同輩的。
蔡德貴:當時您翻譯出來了。
季羡林:就是我們到北京趕考,濟南高中我估計有80個人,山東幾個大學,大家都不上,山東大學、齊魯大學都不上,幾乎高中畢業生,除非經濟條件太壞的,都不考山東的大學。一定都去北京,一個北京大學,一個清華大學,忘記了那時候是不是有北京師範大學。
季羡林:沒有交往。
季羡林:(是去德國以前)臨走的時候照的。
蔡德貴:還有旭實。
蔡德貴:完顏祥卿講的,您印象還是比較深了,看樣子。
蔡德貴:振之還是振山?
蔡德貴:是不是金岳霖先生啊?
季羡林:也不多。後來,我們不是一條路,他搞英文,我搞德文,走兩條路了。
蔡德貴:原來有個中國科學院哲學社會科學部。您那個學部委員就是那個時候的。中國科學院是郭沫若當院長。學部是潘梓年他們在那裡。
季羡林:我沒有回濟南,就在北京等了,回濟南,那個火車票要好多錢的。就在西單磨盤街的一個公寓裏面。公寓裏面有臭蟲,我給你說了,臭蟲是空降部隊。
拂了一身還滿。
季羡林:常來往的有陳兆祊、呂寶東、施閎誥、武崇漢。錢鍾書比我早一年,五級的。
蔡德貴:您的同班同學有姚錦新(姚依林的胞妹)、王岷源(外號紅豆,後來到美國留學,成為張元濟先生的侄孫女婿)、施閎誥、陳兆祊、武崇漢、鮑芳園、呂寶東、左登金等;還有蔡淳。
蔡德貴:當時是一個倫理學,一個論理學。
季羡林:我在北大,是從德國回來以後,到北大當教授的。反正,我對他很尊敬。從他這個文章啊,文章是有靈氣,他大概是沒有受過什麼正規教育,是當兵出身的,可是有天才。
季羡林:論理學有用了,因為就是用在國文題目上了。那個高中教書的,教Logic(邏輯學)的是完顏祥卿,教倫理學的就是鞠思敏九*九*藏*書
季羡林:也不是不去。反正有了錢鍾書,不能兩個啊,都上啊。說我當時有意拒絕,也不敢說。當時,為什麼成立社會科學院哪?
季羡林:當然害怕。他那時候,嘴一撇,就能夠把人趕出考場去。我是這麼講,非常簡單。後來,我就跟陳岱孫先生同事了,我就跟他說,當年,您那時候威風凜凜,大將軍四面威風啊。我記得他比我大十歲。我是1911,他1901,大我十歲。他英文特別好。清華留美預備學校的,胡適也是那個地方的,英文都是呱呱叫。從小孩就開始學英文了。
季羡林:北師大附中厲害,南開附中厲害啊。上海也到北京來考。
季羡林:還有張崧年。
季羡林:反正當時我一個感覺,就是高中分文理,這個很壞啊,文科的學生考大學,數學就不行。我吃虧啊,他們說,北大、清華看卷子,先看數學、英文、國文,三門要到180分,到180,然後再看別的。三門不到180,算了。
季羡林:當時翻出來了,我也不知道怎麼翻譯出來的。而且,北大在英語的考試中,還惡作劇,加一個聽寫。在公布的考試科目之外,又加了一道小菜,加試英語聽寫,dictation。我們80個山東來的,我下來問,dictation,有的人一個字也沒有聽懂。沒有一個人聽懂,不知道什麼意思,因為我們從來沒有做這種聽說的練習。那個聽寫,講的是狐狸的故事,其中有狐狸,有雞,但有一個單詞suffer(經受、忍耐),suffer這個字是個平常的字,可是我忘記了,虧了我的腦袋反應得快一點。忘記了的,空著它,再跟著聽,如果一個卡住的話,那就完蛋了。所以suffer寫不出來,忘記了,我繼續聽。英文我比較有基礎,聽出意思來了。要不,光是那個聽寫,我問山東來的,幾乎沒有一個人聽出是什麼意思的。
季羡林:就是啊。
別來春半,
季羡林:不是,那是解放以後了。是馮雪峰。
蔡德貴:您那時候不去。
蔡德貴:談一下入學的情景吧。考上以後,選擇了清華,有什麼感受啊?
蔡德貴:考南開附中的學生也不一般了。
蔡德貴:您在清華大學,陳岱孫先生教過您嗎?
季羡林:完顏祥卿啊?這沒有什麼。
蔡德貴:《清華園日記》里兩次提到老錢。你們沒有交往。
季羡林:監場的人,就是隨便幾個,註冊科的科員。後來,我到北大以後,也監過一次場。魯迅的兒子,在那裡考試,叫周滬生,上海生的。
蔡德貴:來往比較多的人是哪些呢?
季羡林:沒有去世。
後來我都翻譯不出來,當時居然翻譯出來。
蔡德貴:聽說他無錫錢氏家族,家裡藏書很多。他出名出在黃色|小|說看了不少。開書單子,不用查,可以開出一頁紙來。
季羡林:北大英文卷子的題,除了一般的作文和語法方面的試題以外,還有一段漢譯英,選擇的是五代時李煜的詞《清平樂》:
季羡林:考的哪九_九_藏_書個系,是不是理科的系,不知道。後來沒有來往。
季羡林:徐家存,是高中同學。
蔡德貴:那時候,考場有沒有作弊的?
蔡德貴:沒有斷然拒絕?
蔡德貴:北大的考題,您印象深一些。清華大學的考試有特點嗎?
蔡德貴:您在考場上見過他了。
季羡林:對。反正我監場的那次,他沒有考上。
季羡林:沒有數學天才。不知道怎麼回事。
季羡林:清華大學法學院的院長。他那個時候不到30歲。
蔡德貴:金岳霖、馮友蘭之外,還有誰呢?
蔡德貴:就是張申府,張岱年先生的哥哥。
蔡德貴:您那時候,您抗美援朝捐款很積極的。
季羡林:許大千就是許振德,也是高中的同學,他比我早一年,他是打籃球的,幹這種事(清華那種「拖屍」的事),就是運動員乾的。
季羡林:大概要80分以上。
蔡德貴:那考場里監場的有幾個人啊?
蔡德貴:趙元任教嗎?
季羡林:也提不上唯物主義。是開口大罵,也不屬於什麼唯物主義。對那個書啊,後來我想魯迅的一句話,謾罵絕不是戰鬥。後來也知道,反正他那本書,不是他自己想出的,受命于上邊的。
季羡林:沈有鼎啊?沈有鼎那個人,是個怪人,是個天才。他這個怪人,就是,他的屋子啊,誰也不許進,比方說來了電報,來了電話,他在大門裡邊,門就是不開,不管什麼重要、不重要的,一概不開。
季羡林:英文那個「別來春半」,後來,山東去的,讓他翻成白話文也翻譯不出來啊,什麼叫「別來春半,觸目愁腸斷」,不用說英文啦,白話文也翻譯不出來的。所以,(山東)那次幾乎是全軍覆沒。當時考得厲害的,一個是北京師範大學附中,當時在全國高中里,是呱呱叫的。再一個南開附中,是呱呱叫的。南開附中高中三年級念的課本,物理什麼的,用的就是美國一年級的物理課本,大學物理,這是有名的啊,英文原本的。所以南開那個附中,北師大的那個附中,我們怎麼跟人家競爭啊,差一大截子啊。
蔡德貴:學生里是有傲氣的人。
季羡林:方振山,號靜軒。
蔡德貴:那您數學4分,其他兩門課要考很高的分數啊?
季羡林:嗯。
季羡林:這是我的印象,在清華時,我並不跟他講話,因為什麼呢?他就是裝模作樣,腦袋瓜是靈。那個上海那一帶的,腦袋瓜比北方的靈。可是也沒有,沒有他自己認為的就是天才。所以我們在學校,不但沒有來往,也沒有講話。
蔡德貴:其他還有什麼類似,如沈有鼎先生這樣的?
季羡林:沒有來往,他是我的師兄。有一陣他架著雙拐,他那個雙拐要架,但是用腿走路,雙拐不沾地的。那是沈有鼎,這個怪人。
季羡林:嗯。
蔡德貴:金岳霖先生還講數理邏輯了嗎?
蔡德貴:他那個時候是個什麼官啊?
季羡林:趙元任不教。馮友蘭一個。
季羡林:大概是對的啊。
蔡德貴:哪個系呢?
更行更遠還生。
季羡林:他不跟別人來往,別人也不跟他來往。
蔡德貴:您考完回濟南了嗎?
蔡德貴:與許大千、會芷、柏寒、王竣岑、振山、旭實等同學合影。有柏寒,柏寒就是李祺,王竣岑就是王聯榜。
季羡林:秋天。幾百人哪,大概是兩百多人,清華我們是六級學生。它1925年成立的么。
蔡德貴:那您怎麼會有個周滬生的印象呢?
季羡林:對。
蔡德貴:您選的,是誰的課呢?
蔡德貴:北大。
季羡林:共事?什麼地方啊?
季羡林:嗯。
蔡德貴:放棄了。多虧您放棄了數學,沒有進數學系,不然,您文科就毀了。
季羡林:那不是搶宿舍,美國的大學,老生欺負新生。他不是我們班的。就是惡作劇,惡作劇過頭了,把你床上潑上涼水。都這樣的。九九藏書
蔡德貴:您與範文瀾就是在《歷史研究》開編委會,你們這些人改造如何?
季羡林:是s,u,f,f,e,r,suffer。suffer不是個難念的字,虧了我腦筋轉得快,空著,接著聽。要不然,就全軍覆沒啊。
蔡德貴:高中關係密切的,就是這些人了。有沒有補充的了?
蔡德貴:清華園的一怪了。
季羡林:我高中學的邏輯學,到了考大學,用到考國文上了。也沒有想到,會出這種題目啊。
蔡德貴:還有崔興亞。
季羡林:沒有什麼科學方法。就是數學傷腦筋,這個我進去,數學4分。我要入數學系,找那個註冊科,不讓,最後沒有實現。
季羡林:我忘記了。
季羡林:那時候,他是哲學繫系主任。就是理科的選不了,邏輯代替(結果都選邏輯學了),所以教邏輯學的,我記得三位教員,都是滿堂。因為什麼呢?高中畢業的文科都選。
蔡德貴:北大一個考場,清華一個考場嗎?
蔡德貴:有。我查了查,張岱年先生當時就是在北京師範大學念書的。
季羡林:對。他是我的老師。
觸目愁腸斷。
2008年10月29日下午3:50~5:10
季羡林:他可也是整人的啊!香港來的一些人,臧克家也在裏面。自己革命,所以給沈從文起了個號,叫粉紅色的作家。就是馮雪峰這批人。
蔡德貴:周海嬰也是從上海到北京來考的。考了兩次考上了。
季羡林:有一段。大概是胡喬木推薦的。後來沒有弄成。
季羡林:嗯。
季羡林:不行,復旦附中也不行。那時候南開附中厲害,北師大附中厲害。他們考北大、清華好幾個,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我們沒有辦法競爭。像物理的那樣,人家用美國原版的物理,doff。
季羡林:不是,不是,是在一個大堂里。大概英文系的一個教員在那裡念。
季羡林:和沈從文?反正這樣子,當時我對沈從文很崇拜。
季羡林:沒有這麼個人。
季羡林:就這一個兒子,許廣平生的。他一個特點,他第一個退場,北大第一次他沒有考上。第二次考北大考上了。我監場的那次,他沒有考上。哦。周海嬰,就是周海嬰,上海的嬰兒。
蔡德貴:還有其他人嗎?
離恨恰如春草,
蔡德貴:是不是北大先考的啊?
季羡林:不是14分,是4分。後來我還想上數學系。我到註冊科去問,註冊科說你的數學要念8年,就是要把高中的4年補全。我說,8年啊,我幹不了啦,算啦,不念數學了。
蔡德貴:有一段,中國社會科學院要請您去當副院長。
季羡林:範文瀾大概也是受命。改造我們這些沒到過延安的老知識分子。這個人思想改造啊,是改造不了的,那時候思想改造是個很時興的名詞,當時我就說過,肉體可以改造,改造只能改造肉體,思想改造不了。他自己慢慢地接受。
季羡林:不是數理邏輯,就是普通邏輯。後來沈有鼎,是金岳霖的大弟子。
蔡德貴:您和他來往不多,後來他到中國社會科學院,您跟他來往也不多。
季羡林:金岳霖是一個。
蔡德貴:當時是面對面的,聽老師……
季羡林:就是張申府。
季羡林:那時候,我們天地懸殊啊。陳岱孫架子大極了哪。帶著一大群人,他就跟大醫院的大大夫查房似的。到了後來,我們同時在北大,陳岱孫、季羡林,就成為北大的代表了。招待什麼主要人物,別的教師也出面,不過發言的,一般都是我們兩個,陳岱孫、季羡林。
蔡德貴:您考得挺好吧?
季羡林:他作什麼弊啊?沒法作弊。不是不想作弊,沒有法作,而是不知道怎麼作弊。又不知道什麼題目。舊式科舉考試有作那個弊的,把那個《五經》、《四書》印成小本的。後來沒有那玩意兒了,也不知道什麼題目,怎麼作弊?
蔡德貴:那怎麼清除呢?
季羡林:不知道。
季羡林:上海生的么。
蔡德貴:有課本嗎?
季羡林:我是,我也不知道什麼是科學方法。我在高中念過論理學,Logic就是邏輯學,我就往上邊靠,那就是科學方法了,別的我不知道。反正那次北大、清華,我都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