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次口述
季羡林:有胡沙,錢其琛是隨員,法文翻譯是北大的一個王泰來。有法文,因為非洲啊,法文比英文流行。
季羡林:那時候,剛解放,剛解放就到處需要了解東方的幹部,包括這個地質部和不知道還有一個什麼部來,大概有五個部,鬧得沸沸揚揚,說東語系要擴大,擴大就是,不是一百二百的,而是幾百。後來這個問題出在什麼地方呢?就是東語系要擴大,這個我也不反對。問題出在,是高考已經過去,沒有及格的學生,不單是業務差,有的是人品也不好。所以後來,這個要了解東方的人才,我們招收第一流人才的機會放過了。結果只招了一些(落榜生)。最初,幾個部還很有興趣,地質部還有什麼部,到了後來,這個學生招來以後,我剛才說過,好學生都已經一網打盡了,剩下的一些人不但業務不好,品質也有有問題的。原來是積極的部,後來情況一變,他們一走了之。後來我們怎麼來處理這個問題呢?當時就只好交給教育部(高教部)了。
蔡德貴:也是您的校友嗎?
蔡德貴:那段時間,系主任最難當啊!
蔡德貴:轉在本校的不多。就是何芳川幾個人。
季羡林:困難時期過去了。「文革」中,我倒霉還倒霉在工會主席。那時候北大全校的工會主席是錢端升,我是沙灘的工會主席,後來我也是全校的。當過幾屆,搬出城來以後,也當過。到後來批鬥啊,我這個工會主席,說你一個臭知識分子,怎麼鑽到工人階級隊伍里來了?那時候成立工會的時候,工人跟職員哪,成立了職工聯合會。職工聯合會反對,後來就請示上面,上面答覆說,教授不是工人,而是工人階級。他們沒有不同。不是工人,而是工人階級。這話有道理。因為我們靠自己工資吃飯的。不剝削別人的。
蔡德貴:與系主任無關了。
蔡德貴:你們幾個人在一起吃飯?
蔡德貴:那8個月還真受罪呢。困難時期已經過去了,本來可以過得舒服一點了,但是到社教,又受罪了。
季羡林:嗯。從巴格達去的埃及。回來的時候,經埃及飛莫斯科。因為那時候,埃及飛中國的航線,還沒有。
蔡德貴:石磊很有意思。測量房子。
季羡林:對。要求轉系。當時我們東語系,沒有力量把學生介紹到別的系。就請示教育部,還是教育部的那個副部長黃松齡就來了,他們就把這個爛攤子都接過去了。read.99csw.com
季羡林:當時奧運會啊,我提出孔子,有兩個考慮。一個是對中國來講,我們現在弘揚中華文化,怎麼弘揚?要弘揚中國文化,必不能缺少孔子。
蔡德貴:把您擠在中間了。
季羡林:就是啊,剛解放的時候,嚷的厲害極啦,到處嚷著需要東方語言的幹部,到處嚷,我記得大概有五個部,地質部,外交部、外貿部、商業部都有。
蔡德貴:黃辛白嗎?
季羡林:那時候胡沙也在場。那時候教育部還是很負責。
蔡德貴:學生沒有嚷著要自殺的嗎?
蔡德貴:那時候失去理性,動手都是可能的。
蔡德貴:您是雙料的啦。反動學術權威,又是走資派。
蔡德貴:學生有沒有到您辦公室鬧的呢?
蔡德貴:就著什麼?餅子嗎?窩窩頭?
蔡德貴:您給香港孔教學院講一點。
蔡德貴:他提倡運動,您提倡不鍛煉。
蔡德貴:真把學生招起來了,都不要了。
蔡德貴:錢其琛那時候是隨員。
季羡林:上面也布置了。告訴大家別講,不能講。
季羡林:對。也是走資派。
季羡林:另外一碼事。他平常就是這樣子,這個房子有多大,多少空氣,立方米的空氣,老是在房子里測量空氣,在房子里比畫,就這麼老是比畫,我問他幹什麼?他說是要研究一下,將來開刀怎麼個開法。就這麼老是比畫。所以我們得出一個結論,學心理學的大概心理都有問題。
湯恩佳:您要多運動。希望您多一點運動。
季羡林:不知道了。
蔡德貴:還是說東語系,哥廷根大學那裡差不多了。東語系的學生,教育部處理完了以後,您的負擔就輕了。
季羡林:不要了。誰也不負責任。沒有責任了。中國的辦法就是,九九藏書我當時就說「冤有頭,債有主」,我找誰都找不著啊!
季羡林:「文革」挨斗與系主任有關係,但是不大。「文革」中關係複雜,叫什麼都要挨鬥了,只要教授都要挨鬥了。凡是學術地位高一點的,都是資產階級反動學術權威。
季羡林:不能吃。我們都是吃派飯,到每家吃。輪流,都講明白了的,不能上。老鄉有聰明的,買斤羊肉,用羊骨頭煮湯,那就不屬於是魚、肉、蛋了。那時候那個湯,可真好喝啊!
蔡德貴:您社教的時候在南口。
季羡林:不是。我們留學,那時候國家派出只有理工科,文科要等公派根本就沒有可能。
季羡林:仲躋昆是學阿拉伯語的。
蔡德貴:您跟吳晗在清華是同學嗎?
湯恩佳:後會有期。
蔡德貴:不是一起派出的嗎?
季羡林:不是鬧啊,就是開會啊,在辦公室,我坐在中間,他們這些學生的椅子就往前挪。一大批學生。後來,教育部呢,派來了個司長叫胡沙,高教司的司長,他把這個事情攬過去了。那次開會,當時學生椅子往前挪的時候,胡沙在場,還是轉走了一些。在教室里開會啊,那個黑板上寫著「救救沒娘子!」沒有母親的兒子,「救救沒娘子!」那個氣氛。
蔡德貴:人家送來也不能吃?
季羡林:那我怎麼辦哪?毫無辦法啊!
季羡林:這樣子,那時候我們每人每天1斤2兩白面。農民沒有白面,起碼南口那兒沒有。所以我們到哪兒去,都受歡迎,給錢,有1斤2兩白面。頭天晚上,都是煮好白薯,第二天早晨吃飯,就不到老鄉家去,就吃這個白薯。中午和晚上到農民家裡去吃。
蔡德貴:那就是知識分子和農民的差距太大了。就是跟農民一塊吃嗎?
另外從世界來講,現在世界啊,地球越來越小,問題越來越多,怎麼能挽救世界?我們中華民族的最大的特點,就是和,「禮之用,和為貴,先王之道斯為美。」和,孔子就是提倡和的。所以有世界意義,不限於中國。現在我們成立了很多孔子學院,後來我就說,孔子學院不要光學漢文,漢文要學,很重要,但要有內容,內容就是中國的文化。中國文化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孔子,所以我說,這個現在啊,世界越來越小,問題越來越多,怎麼能夠讓世界和平共處,只有中國文化能夠救世界。禮之用,和為貴,這個和,孔子就代表了和。所以我們弘揚中國文化,不是為了我們中國人,而是為了世界的人。只有中國文化能夠救中國,能夠救世界。
季羡林:當時沒有要自殺的。那個開始的
https://read.99csw.com時候,五個部都嚷著需要,需要,需要。後來,來了學生以後,就不需要了,連個交代都沒有。人都找不著了,撒手一走了啦。季羡林:我這個,當過三任工會主席。所以批的時候,我說,我怎麼那麼蠢啊,你當那個玩意兒做什麼?結果別人批我以後,還有一個罪狀是工會主席。是大罪啊!不是工人,而是工人階級,沒有人講了。也沒有人敢講了。
蔡德貴:好像您在那裡工資都不敢說。
季羡林:當然了。就得吃啊!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比較晚一點的了,就是東語系的學生招來以後,大概是出於工作分配有困難。儘管原來那些部嚷著怎麼需要,怎麼需要,到了成品出來以後,他們溜啦。溜啦,這個苦果,就得我們自己吃了。自己不吃,誰管啊?當時有好幾個部,其中有地質部,至於為什麼地質部,為什麼需要東方語的人才,我到現在也不清楚。原來那幾個積極的部,一走了之,不管啦。
季羡林:嗯。
季羡林:腦筋不清楚,怎麼能夠當名教授?也沒有幾個人學心理學的。後來我們得出一個結論,凡是學心理學的腦筋都有問題。還有一個叫石磊,也是學心理學的。
蔡德貴:湯院長表示,一旦成立起來國子監孔子書院,他會全部投資。
湯恩佳:我不是很有錢的人。金融危機我損失了15個億。今天見到您很開心啊!您腦筋很好。您吸收了很多的學問。
季羡林:派飯。一天一家。差距太大了。
季羡林:一個人啊!
季羡林:不多。教育部接過去了。後來,我和楊秀峰幾個人去非洲。非洲很多國家。
湯恩佳:希望您長壽。
蔡德貴:8個月。還有點肉嗎?
蔡德貴:山東師範大學也有一個,是當時轉過去的。那時候您系主任的壓力不小啊!
季羡林:在南口,待了大概8個月。
蔡德貴:把責任推到您這裏,可招生計劃不是您一個人定的啊!
季羡林:與系主任也有關。
季羡林:那當然了。工資,人家一天一毛、兩毛錢。
蔡德貴:王泰來是不是後來改名為王復?
季羡林:我有一個想法,這個運動很重要。這個腦筋的運動,精神的跟物質的相通,所以我的腦筋不停的。所以我不是反對運動,我用腦筋運動,代替體育的運動。
蔡德貴:是不是就是何芳川轉系的那次?
蔡德貴:要是失去理性,動手的可能性都是有的啊!
季羡林:嗯。對。
(湯恩佳和夫人湯甄得萍拜訪,開始與湯恩佳院長談話。談及國子監孔子書院的事情。湯恩佳介紹在世界各國講孔教
九_九_藏_書的情況。)蔡德貴:這些學生的去向就不知道了,除了在北大的,您還知道。
蔡德貴:那是您當系主任最艱難的一段時間嗎?除了「文革」挨斗那一段時間。那是非正常時期了。
季羡林:到了失掉理性的程度了。教育部還是轉了一些。何芳川就是那時候轉的。
季羡林:嗯。那時候就是啊,經常出事啊。
蔡德貴:那是上世紀50年代嗎?
蔡德貴:吳晗、白壽彝,還有一個北京市的副秘書長辛毅。
季羡林:那是另外一次了。巴格達建城1500周年。那次派了吳晗、白壽彝,還有一個北京市的副秘書長辛毅。從巴格達去的埃及。
蔡德貴:湯院長現在和國子監合作,如果條件允許,就要建立孔子書院。
季羡林:不是。哥廷根大學就有我一個。我到那兒以後,是分配的,不是我選的,學術交換處分配的,DAAD,Deutscher Akademischer Austausch Dienst。
蔡德貴:那種吃法您受得了嗎?農民的飯吃得慣嗎?吃不慣也得吃。就得吃啊,要不就得餓著。
蔡德貴:那壓力可太大了。
季羡林:他早一點。
季羡林:那怎麼敢講啊?
蔡德貴:有人形容你的大腦硬碟特別大,您知道嗎?
季羡林:我現在98歲,我感覺到我很年輕。
季羡林:不是。後來的事情了。兩個事。這個轉系呢,我們沒有權力,只有請示教育部了,教育部就把這個問題接過去了。他們怎麼分配,後來我們就不管了。當時氣勢洶洶啊!
蔡德貴:胡沙也去了?是不是還有錢其琛?
季羡林:是啊!我就是沒有聽說過的。
季羡林:知道。
季羡林:嗯。那煽動啊!「救救沒娘子」,他都成了沒有娘的孩子了,那我就是元兇啊!
季羡林:國子監很好,其實國子監那個地方成立孔子書院最好。國子監大家現在都不大清楚了。現在在那裡成立孔子書院最好。
季羡林:別的不知道了。
蔡德貴:他也在哥廷根大學嗎?
蔡德貴:這些學生是不是也是給地質部招的那些呢?還是後來的呢?
2008年11月28日下午3:30~5:10
蔡德貴:您那時候400多。
季羡林:嗯。不敢當。
蔡德貴:還算給您解圍了。要不您還真是麻煩啊!
季羡林:這個呼吸啊,要多少立方米空氣多少,要測量房子里的空氣,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
蔡德貴:您還為工會主席挨過斗嗎?
季羡林:當然壓力不小了,不過教育部還是負責任的。他們就九*九*藏*書都把這些爛攤子接過去了。那開會的時候,椅子往前,把我擠在中間了。那時候胡沙還在那裡。當時教育部呢,很負責。
季羡林:錢其琛那時候年輕。
湯恩佳:對了!救中國,救世界,就是這樣。您的意見和我一樣。救中國,救世界。
季羡林:最早的是去德國,經過「滿洲國」、莫斯科,與德國交換研究生,那是馮友蘭辦的,本來準備2年么,他們派一個,我們派兩個,結果我們一起去了三個,我、喬冠華還有一個叫敦福堂。後來去塔什干開會,經過了莫斯科。
季羡林:魚、肉、蛋,一律不能吃。
季羡林:後來反正是,那時候教育部沒有現在這麼多副部長,我記得大概只有兩個。其中一個,老一點的姓黃,黃副部長。
季羡林:那個敦福堂就是,所有的東西都丟,丟了以後都找回來。一路就是,開始我們陪著緊張,後來我們也不管了,反正找回來。那個學心理學的。
季羡林:後會有期,下次再見。
季羡林:也是在德國。
蔡德貴:何芳川是學緬甸語的。他是不是和仲躋昆同屆的?
蔡德貴:這次您又是被動的。
蔡德貴:然後您說過,東語系有過一次大發展,到了幾百個學生,到了高峰。
蔡德貴:您去過好幾次莫斯科了。
蔡德貴:那是1958年前後,是不是招生多與大躍進有關啊?
季羡林:倒不是大躍進,一解放的時候,就嚷著需要東方的人才。當時還準備啊,把東語系改成為東方學院。胡喬木同意的,那上面還有毛澤東啊,胡喬木也是同意的。另外,就是還要大房子,東方學院,不是東語系了。是不是還在北大,不知道。反正有這個說法。後來情況一轉變,情況改變了,那些積極的部,也不積極了,一走了之啦。完全是不負責任的態度。那些學生後來怎麼處理的,我不清楚。
蔡德貴:是上面布置的不讓講嗎?還是您自個兒不敢講?
季羡林:不是,黃辛白是後來的了,那個叫黃松齡。我們就交給教育部,教育部有辦法。還有一次,就是東語系辦了一陣兒了,後來因為分配工作有困難,東語系的學生們紛紛要求轉系。
湯恩佳:希望您活到120歲。
蔡德貴:上次講到吳曉鈴,您來北大以前內定為系主任,沒有見面就得罪了。
蔡德貴:您還去過金字塔。
蔡德貴:石磊也是在德國嗎?
季羡林:喬冠華是圖賓根大學。我去哥廷根大學以後,碰到了哈隆教授,他給我一個中文教師,以前說過了。
蔡德貴:後來他好像還是西南心理學的名教授了。
蔡德貴:是個馬大哈。
季羡林:剛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