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次口述
季羡林:我不得罪人的。
蔡德貴:可是您當時也沒有得罪他的。
季羡林:不知道。他看過啊?
季羡林:中國的唯美派代表是李義山。三李里的李太白,看不出多少(唯美派的)傾向來。
蔡德貴:郝平的北大校史有考證。
蔡德貴:您不在乎錢,是不是受您父親的影響啊?有點俠的味道。
季羡林:那是我的「美人六字譜」,六個字。至於為什麼細腰就美,還沒有說到。德國有一個心理學家,叫Lipps,他有個名詞啊,Einfühlung,中文叫「感情移入」,那個意思你懂得吧?
季羡林:有這個楊丙辰、徐炳昌。
季羡林:李清照的也喜歡,但我是唯美派,喜歡唯美派。
季羡林:嗯。
季羡林:搞不清楚。
蔡德貴:您在外文樓二樓的時候,不是門口有對聯嗎?
蔡德貴:您的尊師,我覺得真是值得我們後來這些學生學習的。您給西克教授送蛋糕,給陳寅恪先生送葡萄酒。對學生又特別的,沒有教授架子,給學生看行李。這個學生叫什麼,到現在也不知道。
季羡林:那個不清楚了。不清楚了。他在河南當過大學校長。河南三傑啊!
蔡德貴:埃及的開羅大學校長相當於副總理,愛資哈爾大學的校長是國家宗教的最高領袖。
(休息之後。)
蔡德貴:主觀的審美者和客觀的審美對象互動了,交流了。
蔡德貴:中國的唯美派代表是誰呢?
季羡林:當然是受侮辱了。「廟小神靈大,池淺王八多。」這是毛自己選的對聯。
……
蔡德貴:評論的意思。
蔡德貴:他寫過北大校史,您給寫過序言。
季羡林:到後來,軍統北京站,站長據說是留德的。我沒有沾這個邊,如果沾了邊,就麻煩了,就搞不清楚了。後來這個楊丙辰,好像搞了個街道管制。
蔡德貴:錢文忠說,您給學生看行李不止一次。
季羡林:對。
季羡林:評論。可是後來變了另外的一種意義了。所以到了北師大,每次運動啊,都跑不了他,運動員。
季羡林:第三是姚雪垠啊!
蔡德貴:我想起您的一個觀點,靜止長壽。千年的烏龜,萬年的鱉,樹類松樹和白果樹最長壽。因為它長得慢,壽命就長。運動員沒有長壽的。靜本身就是養生啊!
蔡德貴:是不是豐腴之美?
季羡林:對。
蔡德貴:後來就是清華四劍客了,吳組緗、林庚、李長之。
蔡德貴:這個人後來您也把他放在《東方文化集成》里了。
季羡林:嗯。我有一個老師,是北大的德文系主任叫楊丙辰,那個人是作為教師,是馬虎的。學生交卷還沒走,分數已經出來了。但是他人是個好人。他寫了四個大字,「四大皆空」,他的玻璃板下面是「四大皆空」。
蔡德貴:您搬到朗潤園了。
季羡林:對。有感而發。
季羡林:有變化啊,唐朝主要是……美人應該是,漢是趙飛燕,漢朝是以瘦為美,趙飛燕一定很瘦的,不然那個趙飛燕怎麼在掌上舞啊?到了楊貴妃,唐朝主要是以胖為美,不能太胖。太胖,這個根據感情移入解釋,解釋不通啦。
季羡林:嗯。
蔡德貴:您還沒有具體談到為什麼細腰為美。您談到感情移入了。
季羡林:沒有住北大。他住校外。原來是學校的房子,馬卷衚衕。
蔡德貴:劉勰也是山東人,他寫《文心雕龍》是在浮萊山。
季羡林:嗯。
蔡德貴:好像他那個《李自成》是毛澤東欣賞的。
季羡https://read.99csw.com林:運動員長壽的不多。四川有一個地方叫青城山,青城山啊,據說有一棵白果樹,有2000年。
蔡德貴:河南三傑有馮友蘭先生嗎?
蔡德貴:我接觸過幾篇,但是不多,李澤厚、葉朗和周來祥等先生有關美的討論,我大體看過一點文章。但是我對美學不是很關注研究的,他們的分歧無非是兩派,一種是主觀的美,一種是客觀的美。
蔡德貴:包括金敬邁《歐陽海之歌》也是政治的。郭沫若說對照《歐陽海之歌》,自己的著作要全部銷毀。政治味道太濃了。
季羡林:嗯。
季羡林:看過。我認識楊絳。我們是,她可能比我早一級。
季羡林:大度,後來有一個,《東方文化集成》,我是主編么,我請了一位,當時「文化大革命」的一個什麼故事呢?我這個人不是搞政治的料子,應該老老實實,後來我非出來不行,而且參加井岡山,反對聶元梓,結果抄家,第一個大罪狀,就是蔣介石和宋美齡的照片,是我跟你說過的,哥廷根那個怪人送給我的,被抄家抄出來,哥廷根不是大城,是個小城。他既不上學,也不念書,那個送照片的,我懷疑是藍衣社之類的人物,要不,在哥廷根他幹什麼?結果倒霉了。搞特務也沒有什麼好搞的。他們還能造反哪?
蔡德貴:「文革」的事不堪回首啊!
蔡德貴:那時候他住北大嗎?
蔡德貴:您的《清華園日記》里提到老錢,老錢就是錢鍾書,您說原來與錢鍾書有來往,後來因為見面時,老是他一個人夸夸其談,說完就走,您一次聽他,二次聽他,第三次就不聽了。
蔡德貴:寫《李自成》的那個。
季羡林:嗯,離開了。他倒霉的時候,有一次,我買了一條大鯉魚,有一尺多長,是一條活的大鯉魚,給他送去了。
蔡德貴:淳于髡以外,孟子、荀子、慎到、田駢、莊子、彭蒙,一大批人都是稷下學士。《考工記》是出在齊國,不是在別的國家。稷下學宮的學風我們沒有繼承下來。北大繼承太學的傳統應該是可以接受的。
蔡德貴:好多研究著作還是不能很容易出版,好多是在香港出版的。原來那個《牛棚雜憶》啊,本來是不許出的,後來找到中央黨校出版社的曲偉,他給出版的。那本書出版以後,馬識途一本類似的書立刻也出啦。後來楊絳也有一本,叫《幹校歲月》嗎?
季羡林:嗯。咱們中國有一段啊,討論美,你知道嗎?
季羡林:對。
蔡德貴:按照這個標準,中國的四大美人都是美的。
季羡林:李長之我們是同鄉,他也是濟南的。那個人,他寫過一本《魯迅批判》。這個批判的意思是……
蔡德貴:大概每個月400多塊。準備交黨費。就不交了。
蔡德貴:我們都認為,您很大度了,那麼多迫害您的人。
季羡林:現在就是,北大原來是京師大學堂,繼承太學的傳統,郝平不同意。我也沒有研究過。
蔡德貴:沒有。您有一次在和歐陽中石夫人對話的時候,說到您的白臉、細腰和長腿為美。
蔡德貴:貼在您門口了。
季羡林:沒有看過。
季羡林:這個有關係。楊貴妃跟趙飛燕,漢朝的趙飛燕是瘦的,不然怎麼在掌上舞呢,楊貴妃是比read.99csw.com較胖的,還不到肥的程度,一個500磅的老太太跳芭蕾舞,你感覺非常非常彆扭,因為她很吃力,你也替她吃力,這就叫感情移入啊!美不是討論過嗎?一個美是客觀存在的,一個美不是客觀存在的,人的感覺,這個永遠討論不清楚。這個討論永遠也不會有結論。
蔡德貴:意思好像您在一篇文章里提到過,但是,我不是記得很清楚了。
季羡林:嗯。
季羡林:就一次。
季羡林:對,他是負責人,我不忌恨。他能做,就讓他做。這過去的事情啊,一筆勾銷。每個人犯錯誤啊,都是難免的。後來恢復組織生活,最初給我留黨察看兩年,後來我說,你告訴我,我犯的什麼罪,你說明白。那時候一個軍代表,大家閉口無言。我有什麼罪啊,沒有罪。他們說不出來,說不出來,後來他們說,再回頭讓支部討論,我說不必了,麻煩大家幹嗎。察看兩年,就兩年吧。當時,扣的我的工資大概6000多塊錢。那時候工資不高的。
蔡德貴:浮萊山的這棵超過2000年。傳說「七摟八紮一媳婦」,七摟八紮,七八個人合圍,還抱不過來,中間要站一個媳婦。
季羡林:我沒有研究,也不是尊重。他本身創作就是美的。美有兩個含義,一個是它裏面用的意向美,一個是聲調美。聲調美是很重要的,西方有個斯文伯Suinber,他是唯美派。
蔡德貴:他困難時候,您還給他送過錢。
季羡林:秦始皇這個人哪,他非常殘忍,說這個人是「蜂準」、「長目」、「豺聲」,他眼睛白的多,豺聲,聲音像豺狼,極為殘忍,很野蠻。李斯最後不是被五馬分屍嗎?五馬分屍是非常野蠻的。
季羡林:姚雪垠哪,他自視甚高,說將來要有「李學」。《紅樓夢》不是有紅學嗎?李自成要有李學。他那本書,我也沒有全看。他把那個李自成的夫人,寫得像個婦聯主席一樣,沒有什麼文採的。
蔡德貴:他住馬卷衚衕啊!
蔡德貴:三傑另外一位是誰?
蔡德貴:上邊組織就好辦。不組織就不好辦。
蔡德貴:緩解一步了,但是那時候還是受侮辱的。
季羡林:是不是「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他的詩我記不全了,是李商隱的《錦瑟》,琴瑟的瑟,錦瑟無端五十弦,他那時候才50歲,一弦一柱思華年,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全詩是: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庄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季羡林:克里奧佩特拉,她當然是美人。外國只有古埃及留下美人的名字。別的國家的歷史沒有,古埃及克里奧佩特拉是美人。
季羡林:我父親有俠的味道。他在家裡,仗義疏財,比方趕集,靈機一動,今天趕集的人,飯錢我一個人出。
蔡德貴:他是北京外國語大學的校長,離任了?
蔡德貴:我看您自己傾向於唯美主義。
季羡林:也沒有騎自行車,也沒有坐車,抱著一條大鯉魚,是九-九-藏-書很重的。我一個人提著,很重的,走著去的。
蔡德貴:您給楊丙辰先生送大鯉魚,是騎自行車還是坐車去的?
季羡林:就是啊。本來美是客觀存在的,還是主觀想象的?這個問題是爭論不出結果來的。它跟自然科學不一樣,自然科學能實驗,抓得住,這個美你怎麼抓啊?你抓不住的。
季羡林:我和張天麟很熟,從小就認識,濟南人。
蔡德貴:好多具體的問題,還沒有人搞得很清楚。
蔡德貴:我查了,先生,「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最早出自《墨子·兼愛中》:「楚靈王好細腰,其臣皆三飯為節。」
蔡德貴:那可夠倒霉的。他很早離開北大了?
季羡林:就是(審美者把審美)對象跟自己化為一人,如果對象行動很靈活,那麼,自己也感覺到,也很靈活,就是自己跟對象合為一人,就感情移入。我覺得Lipps的這句話很有道理。我當時舉了一個例子,如果一個500磅的老太太跳芭蕾舞,為什麼沒有人看了,我對那個老太太為什麼感覺到不舒服?她那個地方是笨得很,我這裏也是彆扭得很,笨得很。感情啊,Lipps的這個解釋,我覺得很有道理。我舉的例子就是500磅的老太太跳芭蕾舞,你自己身上感到彆扭,你把那個彆扭的感情移到自己身上了。Lipps。
季羡林:紅雨隨心翻作浪,青山著意化為橋。是典型的唯美派的。
蔡德貴:唯美派的,尊重客觀的美吧?
蔡德貴:李長之和張天麟,這兩個人都在北師大。
季羡林:哦。對。鄒衍精通天文,淳于髡是有點東方朔那個味道。
蔡德貴:中國的第一個博士就是淳于髡,漢代劉向《說苑》說的。
蔡德貴:楊丙辰先生什麼時候去世的?
蔡德貴:那個電影《埃及艷后》,美國伊麗莎白·泰勒主演的,您有沒有看過?
季羡林:到我家去抄家。照顧談不到。我倒霉是因為哥廷根那個人,我懷疑他是藍衣社的,送給我一張蔣介石和宋美齡的照片,就是那張照片我倒霉了。抄家抄出來的。抄家的時候,先把全家都趕到廚房裡邊,冬天的半夜裡冷極了。我的老祖啊,就是我嬸母在裡邊凍得不得了。
季羡林:嗯。
蔡德貴:那可了不得了。
季羡林:那是串聯,你知道嗎?大串聯,我不知道想達到什麼目的。那出來串聯的人啊,好人也不出來串聯。串聯又不花車費,到處遊山玩水。把那個臉盆用完了,就摔。我以為用完了,能夠比較完整地保存,結果都弄得坑坑窪窪。
季羡林:中國過去每一個朝代啊,都有一個最高學府,東漢那時候叫太學,後來有的時候叫國子監,有的時候叫太學。後來呢,我認為京師大學堂就是國子監、太學的繼續,但是研究(北大)這段歷史的郝平,現在是教育部的副部長了。
蔡德貴:後來就不來往了。
蔡德貴:他信佛教嗎?
季羡林:對。
季羡林:對。
季羡林:銀杏是長壽的樹。
蔡德貴:您是從歷史的延續性方面說的,沒有詳細考據。
蔡德貴:您自己「文革」落難的時候,您教的學生有沒有在「文革」中出來照顧您?
蔡德貴:宋玉的賦里,就是美的,增之一九-九-藏-書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
蔡德貴:這個事情上邊有個清醒的認識才行。一般靠個人的自覺行為不行了。
蔡德貴:他的詞您背得也不少啊!
蔡德貴:然後是《韓非子·二柄》:「楚靈王好細腰,而國中多餓人。」
蔡德貴:有一次您提到埃及的艷后克里奧佩特拉,她是不是美人?
季羡林:騎自行車,那個自行車我是在紅樓後面那個民主廣場,不知道怎麼的,在那裡買了一輛自行車。
蔡德貴:您也讀過李清照的。
季羡林:廣播,廣播,廣播啊!
季羡林:對。
蔡德貴:那本書您看過嗎?
季羡林:最初,牛棚開始叫勞改大院,(我們)最初叫勞改人員,後來改為勞改犯。牛棚是勞改犯自己修,外邊用席棚擋住。要不擋住不行的,要不勞改犯逃跑了怎麼辦?席棚是自己搭,勞改犯自己搭。我要是沒有這張照片,沒有事。過去反動派,不管是東方的,西方的,我都不沾邊。
季羡林:這個跟感情移入有關係啊,因為她細腰啊,她走起路來不吃力,她細腰不吃力,你像500磅的老太太,她走路非常吃力,感情移入的話呢,她吃力,你也感覺吃力。所以,我的美人「六字譜」就是白臉、細腰、長腿。
季羡林:那時候傅鷹也在裏面。抄家那天晚上廣播,說昨天晚上,我掉到王八窩裡,讓大王八咬了一口。大王八就是指的我。掉到王八窩裡邊,讓大王八咬了一口。當然是大喇叭廣播的。當然是播音員廣播的,在下面念。大喇叭好幾個,全校都聽見了。
蔡德貴:在那裡,教育規模相當大的。那裡建了高門大屋,招攬知識分子到那裡講學。有地位的,如鄒衍,被稱為談天衍,沒有地位的,包括贅婿淳于髡都是稷下學宮的名人。
季羡林:道理講得很通啊!
蔡德貴:梁志剛說,您還給他們買過臉盆。
蔡德貴:昨天就講到,您認為中國和外國對美的觀點是不一樣的。您看過好多歷史書籍,但是幾乎沒有留下美人的名字。您已經寫了《我的美人觀》,引用了劉永等人和其他人詠細腰的十幾首詞。
蔡德貴:李商隱的詩作,最代表美的是哪一首啊?
蔡德貴:好像他這本書是政治需要抬紅的。
季羡林:嗯。沒有考據。
蔡德貴:開始您住在牛棚里,後來到外文樓的二樓。
季羡林:交了一部分,後來我說,我沒有資格交。大概我省下了4000多塊錢。
季羡林:嗯。不來往了。
蔡德貴:也是西洋文學系的。
季羡林:我自己喜歡唯美主義。中國的詩,你知道,我最喜歡的是誰?我最喜歡李義山的,就是李商隱。
2009年2月9日下午
蔡德貴:您年輕時候能背上千首古詩吧?您的《留德十年》信手拈來幾句的。
蔡德貴:劉勰的《文心雕龍》裏面,類似的美,談到過嗎?
季羡林:不是,雙立人徐。炳是彪炳的炳。昌盛的昌。楊丙辰在河南大學當校長,他「四大皆空」,怎麼當大學校長呢?他那個樣子,怎麼管理一個學校呢?說是弄得一塌糊塗的。四大皆空,沒有辦法管理的。
季羡林:後來搬開馬卷衚衕了,到另外一個地方住了。
季羡林:世界上,有的歷史,特別是印度莫卧兒王朝,沒有留下美人的名字,歐美的國家只有幾百年的歷史,也沒有留下美人的名字,就是世界所有的國家,包括日本也沒有留下美人的名字,中國從西施起,代代有美人。
蔡德貴:您說,西施以來代代有美人,這個美人觀是不是也有變化啊?
蔡德貴:淳于髡曾經用隱語諷諫齊威王。齊宣王時期,民主氣氛很濃厚。稷下學宮有個王斗,有一次在王宮裡,齊宣王說,王斗你過來,王斗說,齊宣王你過來,當時宮廷里大嘩,責罵王斗,以為王斗膽大妄為。王斗說,齊宣王叫我,我過去,我是趨炎附勢,我巴結你。
蔡德貴:京師大學堂應該
九_九_藏_書說是創辦的,過去沒有基礎。季羡林:當時也不知道。當時我穿著的那個衣服,是卡其布的中山裝,我在國內從來不|穿西裝,那個咔嘰布的中山裝,而且挺髒的。那個學生,新生報到,說,老師傅,我那個樣子像個老炊事員,說,您給我看看行李,我去報到。
蔡德貴:直接使用這一句的是《後漢書·馬廖傳》:「傳曰: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另外《戰國策·楚策一·威王問于莫敖子華》記錄莫敖子華講到:「昔者先君靈王好小要,楚士約食,馮而能立,式而能起。食之可欲,忍而不入;死之可惡,然而不避。」
季羡林:忘了。多年以前看過,《文心雕龍》我看過。
蔡德貴:漢代以前,中國的高等教育已經開始了。在戰國時期的齊國,建立過稷下學宮。
蔡德貴:那一年,您特意給錢文忠題寫:要做真才子,不要有才子氣,要有傲骨,不要有傲氣。實際上,您是有感而發的。
蔡德貴:《文心雕龍》美學思想是很豐富的啊!
季羡林:沒有那麼多,但是我背得不少。而且我提倡年輕人多背點古詩,達到幾個目的:第一個可以陶冶性情,第二個遇到什麼不愉快的事情,背它兩首詩,可以很快化解的。毛啊,背的古詩不少。他喜歡三李,李白、李義山、李煜。南方消滅血吸蟲病,他寫詩一首:春風楊柳萬千條,六億神州盡舜堯。紅雨隨心翻作浪,青山著意化為橋。天連五嶺銀鋤落,地動三河鐵臂搖。借問瘟君欲何往,紙船明燭照天燒。
季羡林:哦,劉勰啊!
蔡德貴:您出門經常騎自行車。
季羡林:反正是不久。北京外國語大學的校長離任,就是教育部的副部長,他說不是。他說京師大學堂與國子監、太學不是繼承的關係,我就始終不懂。中國每個朝代都有一個最高學府,每個朝代都有太學、國子監,後來國子監、太學的名,不用了,就是京師大學堂。他說不是。我可沒有研究過,也沒有權利討論這個問題。他說不是。
蔡德貴:齊國的民主氣氛和商業有緊密的聯繫。這樣的事情在秦國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季羡林:現在就是,我說中國人大事糊塗,小事精細。「文革」是個大事,怎麼馬馬虎虎過去呢?我說,這麼荒謬、野蠻的舉動,現在都忘記了。我說,它不能代表中國人。中國人不是那樣子野蠻的,中國人從國民性來講,是講道理的這麼一個民族。參加的人都是中國人中間的敗類,他代表中國人的(敗類)。很多人到現在還不明白真相。
季羡林:對。就是啊。
蔡德貴:我叫齊宣王過來,說明齊宣王禮賢下士,能夠治理國家。很有道理。
季羡林:他也不是佛教徒,就是這種人生觀。那時候他在北京好幾個大學兼課,據說一個月能收入1000塊大洋。
季羡林:那是不得了的。
季羡林:嗯。對。
蔡德貴:徐炳昌也是,哪個許,言午許嗎?
季羡林:那時候,錢鍾書,我們在學校裡邊不來往,不來往就是,我總覺得他一身才子氣,聰明當然是聰明,那一帶地方,錢氏家族,包括錢文忠,都很聰明。
季羡林:嗯。
季羡林:有的國家排地位啊,是國家主席、總理,然後是大學校長。大學校長在有的國家相等於國家總理,譬如波蘭就這麼排的。大學校長是很尊貴的。
季羡林:「文革」這個事啊,應該得補課啊!補課,我說就是進行批判。
季羡林:我講沒有講,為什麼細腰就美?
蔡德貴:這個變化是不是與外來文化的交流有關呢?
季羡林:那時候已經快過了。
蔡德貴:四劍客裏面您跟李長之來往最多,批評也最多。
季羡林:創辦的,也有一個繼承的問題啊!京師大學堂是全國最高學府,就是國子監、太學的繼續,他說不是,我不懂,沒有資格研究。
蔡德貴:全校大喇叭廣播的。
季羡林:她那個講得的晚多了,《幹校六記》啊!
季羡林:哦。
蔡德貴:那裡有一棵白果樹,好幾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