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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次口述

第四十六次口述

蔡德貴:實際上文字的多元化,也就是文化的多元化。
季羡林:嘴裏嚼著咖啡豆。德國麵包店裡的店員,這麼,嗯,嗯,咖啡。於是乎,就拿麵包,換這個咖啡豆,中國人就拿這個麵包,下鄉去換這個,倒騰東西。
蔡德貴:後來統一到和諧的理念,家裡沒有矛盾了,很有意思吧。
季羡林:我提到過啊?
季羡林:對。很有意思。
潘石屹:那也不錯了。
季羡林:也沒有那麼大的罪名。主要是當時啊,國民黨政府腐朽不堪,(政府)也不管這些人,這些人呢,也不願意跟國民黨那個公使館打交道,如果打交道,必須(給他們)送錢。叫我去當什麼翻譯呢?就是我給那些沿街叫賣的小販當翻譯,德國那些老太太,沒有事干,就告到法院,這些小販苦得很,十幾個人住一間房子。死了一個人,就把護照接過來了,改換姓名。
季羡林:嗯。
季羡林:就是土豆,四五斤,一頓都吃了。
蔡德貴:等於發了個大財啊!
季羡林:要不然,他沒有法生活啊!
蔡德貴:有一次,您在德國還幫著人家到鄉下去收蘋果,回來的時候給了您一些土豆,您一鍋都煮了,一頓都吃了,餓得一頓都吃了,那是四五磅啊!
季羡林:就是。就是。
蔡德貴:他的家庭也很有意思。他起的名字是中西合璧。
季羡林:嗯。
季羡林:有報酬,獎了。你來獎多少錢,不來,罰你多少錢。都講明白了,兌現了。
李楠:可以豐富英語的詞彙了。
季羡林:哦,這樣子的。
季羡林:你去過敦煌嗎?
季羡林:那時候,念俄文,俄國不是有一個Министр Императорского,Imperial minister,巡按使,中國翻譯是巡按使。
蔡德貴:發明五筆字型的是王選嗎?
蔡德貴:果戈理的。
蔡德貴:有一次,您跟陳省身在觀天文,是什麼時候?
蔡德貴:沒有。
樓敘坡:不是。叫王什麼來著?
潘石屹:現在沒有矛盾了。
蔡德貴:越南是把漢字完全廢除了。韓國原來也是取消漢字。可是韓國最近覺悟了,韓國政府發布消息,決定提倡它的國民恢復漢字。日本也在獎勵read.99csw.com學漢字的人。
潘石屹:用拼音。
潘石屹:您是最有精神財富的,全中國。
蔡德貴:不折騰是您一錘定音了。
蔡德貴:可惜去世了。百年校慶期間您和他坐在一起,但是頭幾年就去世了,太可惜了。
蔡德貴:詞是另外的了,長短句了。
蔡德貴:是什麼裡頭擱幾個咖啡豆,讓他們聞香味?
季羡林:我知道。不過,他這個話,多少有點問題。為什麼呢?什麼叫絲綢?我們講生產絲綢的蠶繭,那不是北方的東西,淄博那個地方生產的蠶繭和南方的不是一樣的。所以淄博的絲綢,不是南方的蠶絲,是本地的柞蠶生產的,桑樹的蠶絲是南方的。這兩個現在有人把它們混起來了,其實是兩碼事。
季羡林:長安?它不完全是北方,當時長安、洛陽是中國的文化、政治首都。中國呢,這邊山東一些小販,就是起初,帶著山東這個柞蠶,往西走,就邊走邊賣,賣了以後呢,再買別的東西。從陸路一直走到羅馬,那時候沒有海路。有一次,我跟你講過這個故事,在哥廷根旁邊,有一個大城,叫卡塞爾。那卡塞爾法院,忽然給了我一張傳票,說請你來擔任翻譯,來的話,我給你多少多少錢,你不來的話,我就罰你多少多少錢。那我只好去了。去了以後呢,那時候,咱們中國人到歐洲,不像現在這麼正規,有護照,有簽證,(那時)沒有那一套。他們就是帶了柞蠶絲,隨走隨賣,賣了以後再買本地產品,再往前走,一直走到羅馬帝國。咱們中國的小販有這個習慣,沿街叫賣。他們這個西方啊,沒有這個習慣。所以那卡塞爾的法院,叫我去幹嗎呢?當翻譯,就是給這些沿街叫賣的人(當翻譯)。為什麼呢?因為西方沒有這個習慣,一個愛管閑事的老太太,告到法院,說一個小販,不顧當地習慣,在街上喊。這個人不會德語,讓我去當翻譯,而且這個人哪,沒有現在正式發的護照,一個人死了,別人就把那個人的護照借用了。
蔡德貴:兩口子都把錢看作身外之物。大把大把往外撒錢。去年四川地震我不知道您捐了多少錢。
蔡德貴:有關國內文化的部分,九九藏書漢滿蒙回藏的都談到了,還有敦煌學您還沒有說到。
……
季羡林:七言一句念起來正好,八言的念起來太長了。七言正好: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這七個字正好。
蔡德貴:她小時候,12歲左右離開北京,到香港念中學、到英國念大學,拿碩士學位,接受西方教育。潘總是綜合思維,張欣是分析思維。原來我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好像家裡還有點矛盾。
李楠:先生還翻譯了不折騰。
季羡林:我喜歡李義山的。
季羡林:結果那個裡邊有兩個人,餓得,他說我想把地球都吃下去。後來我想,我也想把地球都吃下去,沒有東西吃啊,可是怎麼吃啊!
蔡德貴:這個現在基本實現了。現在一個小女孩,一天打幾萬字,沒有問題。您的那篇長篇的《商人與佛教》,一個女孩一天就打出來了。現在基本實現了。
蔡德貴:先生背了幾百首詩。
潘石屹:滾瓜爛熟。
季羡林:陳省身?忘記了。陳省身是數學家,南開的。當時成立一個文字改革委員會,那個吳玉章啊,在延安哪,就提倡拉丁化。當時啊,提倡文字拉丁化,就是革命的象徵。
蔡德貴:現場的翻譯就直接使用漢語的拼音化了。上次您說可能在英國成為英文里的中文外來詞了。
樓敘坡:五筆字型很快。
蔡德貴:排得比較稀,是200多頁。實際上大概6萬字。一個女孩打五六萬字沒有問題。我不行,我一天打2萬字,就不錯了。
蔡德貴:沒有文字也就沒有文化了。可惜的是我們的文學作品,沒有辦法翻譯的。有些詩,只能意譯,內容可以翻譯,但是形式不能翻譯。
潘石屹:地震一共捐了2200萬。
季羡林:兌現了。
季羡林:那就不得了。
季羡林:這個愛字裏面有個故事。我為什麼這個愛字,要寫上心字。因為我那年去泰國,有個僑領鄭午樓,泰國僑領之一,僑領最大的,問我,中國簡體字,這個愛字沒有心了,沒有心還怎麼愛呢?(另外還有親字不能見,聖字沒有王)所以我以後寫愛,一定加上這個心字,不要心了,怎麼愛?對我印象很深。https://read•99csw.com簡體字啊,本身有些問題,簡體字背後啊,有一個故事,什麼故事呢?有人哪,這個人不說是誰了。這個人要廢除漢字。
季羡林:那個我的想法啊,永遠辦不到的。而且也無聊得很,世界本來就是各種現象並存的,那麼,語言統一化,那是不可能的。世界語是Esperanto,那個詞本身裡邊,包括一種希望,一種想象,世界用不著搞一個世界語。用不著搞,因為每一種文字,有它的背後的文化背景,有的是幾千年的。我們這樣的世界文化是百花齊放,你如果統一成為一種文字,那是索然寡味的。
季羡林:而且死了一個人,這一個就把護照拿了,改換姓名。因為他沒有辦法和公使館打交道,跟公使館打交道,必須交錢。後來那個人告訴我說,「季先生,沒有什麼了不起,就是我們沿街叫賣,德國一些老太太沒事幹,就到法院告了狀,沒什麼了不起。」我翻譯也就是這些玩意兒,沒什麼好翻的。後來,那個人說,你別管,我們這裡有好吃的,犒勞你一頓。那時候啊,食物啊,很難得。城裡啊,根本沒辦法。他們有的,那個土耳其人,幹嗎呢?嘴裏啊,嚼上幾粒咖啡豆,它有香味啊,到麵包店裡邊,讓售貨員聞到咖啡的香味,售貨員一聞,哎呀,咖啡,他們喜歡咖啡,就是買不著,於是乎就達成了交易,什麼交易呢?就是拿這個咖啡豆換麵包。我們中國的小販拿了麵包,到鄉下去,換他需要的東西,鄉下沒有(麵包)。讓我去翻譯,就是這些沿街叫賣的小販(的官司)。他姓名也換,為什麼原因呢,因為死了一個人,護照就換過來了,你搞不清楚。我到那兒以後,看到十幾個人住一間房子。中國人拿麵包下鄉。
季羡林:哦。《商人與佛教》,一本書啊。大概有200多頁吧。
蔡德貴:潘總這個人我覺得,是個怪人,他房地產搞得非常好,他寫書,追求精神的提升。
季羡林:有桑樹,我說這個南方蠶絲不是桑樹,就是蠶繭煮了以後,再把它拉成絲。這個桑樹啊?北方是不是叫柘樹?潭柘寺的柘。我不敢說。
蔡德貴:您欣賞李義山的唯美主義。
季羡林:嗯。
https://read•99csw.com季羡林:很可惜。
蔡德貴:桑樹養的蠶就是桑蠶,淄博的是不是叫「柞」?是「柞」,柞蠶。
蔡德貴:那麼苦啊!
季羡林:怎麼叫不折騰,成大家常用的詞,製造麻煩就是折騰,trouble making,不折騰就是不製造麻煩,no trouble making。大家後來還是贊成我這個解釋。
季羡林:我是窮光蛋啊!
蔡德貴:換了以後再到小城去賣。
蔡德貴:那就是說,桑樹的蠶絲,最早還是南方的啊?
蔡德貴:您一下子捐了23萬。您已經很了不得了,因為您的錢都是爬格子爬出來的。
蔡德貴:但是長安也是屬於北方啊!當時是首都。
蔡德貴:他是甘肅天水人,土老帽,小時候,窮的,父親褲子的一條腿,母親褲子的一條腿,拼湊起來,才有自己的褲子。小時候沒有離開天水。他的夫人張欣,是公司的總裁。潘先生是董事長。
蔡德貴:真兌現了。
潘石屹:我們最早接觸還是從蔡老師這裏。
蔡德貴:提到了。法院講的報酬兌現了沒有,給錢了沒有?
季羡林:一般講起來,都說是西安。應該再遠一點,洛陽。
李楠:特別叫絕。
蔡德貴:這個小故事,您好像在《留德十年》里提到過。
蔡德貴:就是和傳統徹底決裂。
季羡林:有的翻譯成《欽差大臣》
季羡林:嗯,去過一次。我在那裡住過幾天。敦煌那個本地啊,那個水啊,苦,又咸,不能喝。人飲水呢,靠什麼呢?靠一個部隊,每天到敦煌縣去運這個清水,運到石窟,供人喝,要是洗啊,就用本地的水。這個敦煌的意義啊,我說從世界文化來講,是東西傳遞的,從東方傳到西方,從西方傳到中國。這中間就是絲綢之路。絲綢之路在世界文化史上,占很重要的地位。為什麼原因呢?因為世界文化啊,無非兩大重點,一個是中國文化,這個不用說了,另外一個是古代的希臘、羅馬文化,世界別的地方沒有產生這麼重要的文化,而這個文化交流的通道,就是絲綢之路。
蔡德貴:不是,不是。他經商,把錢看成身外之物了,已經是超脫了,他兩千萬、三千萬往外打出去了。去年金融危機這麼厲害,今天中read.99csw.com午我和他聊天,他的公司去年的稅後淨利潤是17億多。很了不起的。
季羡林:形式是這樣子。每個國家的文學發展啊,都有每個國家的規律,它不一樣。決定於什麼呢?決定於這個文字的本身。中國是單音字,而且中國發展很有意思。最早是四言詩,關關雎鳩,在河之洲。後來發展到五言,再後來就不是五言,後來到七言。沒有發展成八言、九言的。因為那個文字決定了,八言、九言的沒有法念。七言(一句念起來)正好。
蔡德貴:冒名頂替了吧?
(潘石屹、樓敘坡、李楠拜訪,先給潘石屹題字:和諧、和為貴。在寫「愛國、孝親、尊師、重友」的時候,對我們在座的人說話。)
季羡林:現在還有這種蠶。
蔡德貴:您是在當北大副校長的時候去過一趟的吧?
季羡林:現在啊,這是聰明人,聰明人。因為科學進步啊,永遠沒有停止。說不定,將來方塊字比這個字母,傳播消息的速度還要快,說不定。
季羡林:王選那個激光照排,很不簡單。
2009年2月10日下午
蔡德貴:他說,您是最有精神財富的,所以我對潘總也是很佩服。
季羡林:土洋結合。
季羡林:誰要提倡,誰就是革命者。
蔡德貴:是不是《欽差大臣》
季羡林:應該去看一看。
季羡林:哎呀,了不起。
樓敘坡:還有人推廣世界語呢。
季羡林:漢字啊,是廢除不得的。世界文化的特點之一就是有這個漢字。怎麼能廢除呢?有一陣子,1954年日內瓦會議,西方用字母的國家報道得快,咱們不用字母的報道得慢。結果就有人主張啊,漢字字母化。字母化啊,實際上這個科學發展啊,說不定,用字母的國家,可能不如我們不用字母的國家快。科學發展前途無限,不敢說。(使用)字母國家有一個例子,越南語,越南語是那個拉丁字母,頭上戴帽,腳底穿靴。
蔡德貴:原來山東大學的副校長齊濤認為起點應該是淄博。中國絲綢的最早產地是淄博。齊濤,您知道啊!
蔡德貴:您對絲綢之路的東方起點,覺得到底哪裡最合適啊?
潘石屹:對。現在和諧了。
蔡德貴:但是,北方有桑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