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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地球之行 第三章 夢境遊戲

上篇 地球之行

第三章 夢境遊戲

「他一定很愛很愛他的妻子,愛到瘋狂。」睡覺前我對山姆說。
「他們家很遠嗎?回去要很久?」我關切地追問著。

「為什麼不?你不好奇嗎?我們兩個人,他一個人,怕什麼呢?也許我們為社會剷除了一個犯罪分子。」
「原來她叫南卡,是這裏的公主,為什麼她路過時感應器會閃得如此猛烈?」本司汀非常不解,他對這個古老的國度充滿了好奇,他要解開這個謎。
不一會兒,我停止抽泣,開門出去了。「現在,請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告訴我怎麼幫吧。只要你答應我,拯救我的國家和子民,在末日來臨之前帶他們離開,我可以跟你走。」我冷靜下來說。
格來突然提議說,他想跟本司汀比試下武藝。他們普諾崗日的男人都需要跟雪豹決鬥,然後才能成為真正的勇士。如果本司汀能躲過雪豹的襲擊,將雪豹制服倒地,才算真正的貴族。
「對不起,南卡,我不勉強你,但是我們真的需要你和你的守護石。我答應救你的子民,我一定會救他們。」本司汀在門外說。
深夜,城堡安靜了,雪豹們也熟睡了,只有幾個站崗的士兵在巡邏。本司汀溜出了房間,按下飛行靴的按鈕,「嗖」地一下他起飛了,飛向古國外面羌塘無人區里的「蜜蜂」飛船。
「這隻是鋪墊,有意思的還在後面呢。亞歷山大因御醫宣布我的病是不治之症,要殺了他。我攔住他,我是說赫菲斯提昂攔住了他,別忘了,我在夢裡是赫菲斯提昂。」
我從山姆的懷裡側過身去,閉上了眼睛,期待白日夢境的延續,在「故事接龍」遊戲里扳回一局。
「他還好色,見到美女就滔滔不絕,我打賭你不到一個小時就會煩他的。」本司汀看看做鬼臉的傑克,「不過,他確實很可愛,是一個好保鏢,我是說不廢話的時候。」
「哈哈,好好,我不動。如果我非要走呢?」本司汀堅定地說。
他們就像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無論如何也遇不到對方。
本司汀不予理會。他興奮著:「你是機器人,哪裡有什麼鼓膜?」
機器人傑克看見他,捂著嘴笑個不停:「我們的基督教傳教士回來了。我還在向阿多瓦博士請示,要不要去峽谷營救你。」
本司汀接到教父確認的指令,伸手去拿那塊石頭。結果,他的手剛一觸碰石頭就快速縮了回來。石頭滾燙無比,發出萬丈光芒。他被燙得尖叫。
南卡奄奄一息,嘴巴里都是血,面目全非。
「你說幹什麼?金銀財寶、考古價值、亞歷山大的真身,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企圖心。可惜,就是沒人知道他的墓穴在哪裡。」山姆說。
本司汀想,這是他送給地球人的禮物,他欠地球人的。
本司汀看著飛船前衣冠不整的幾個匪盜,不屑地調侃他們說:「你們是從煉獄星球的監獄里逃出來的?你們還沒被教訓夠嗎?快讓開!」
我微笑著點點頭,說:「就是你要幫父王造的飛機嗎?太好了!我還想帶上我的雪豹庫爾,它從來沒有飛過。」
「不是。」本司汀嚴肅地說,反問道,「你是天主教信徒?」
「小心點,安全最重要。」那株靈芝的位置十分危險,我有些擔心他。
宮女們說:「三天後就是公主的婚禮了,公主大婚時廣場上要熱鬧七天七夜,全城的男孩們女孩們都會來參加,本司汀大人您真是有福氣。上次這種儀式是國王娶皇后的時候,我都還沒出生呢。」
「這就是胡說了。史書記載公元前323年6月初,亞歷山大在巴比倫突然因發熱而病倒,十天後就死去了,當時還不滿33歲。赫菲斯提昂比亞歷山大早死幾個月,怎麼會心疼他。」
「就是飛機起飛的地方。」
現實和夢幻交錯出場,我不想慌張,又不想遺忘。
「有勁沒勁啊,都說了是夢。夢本身就是虛幻的、有趣的。你們設想一下,假如亞歷山大當時遇見了華佗這樣的神醫,醫治好了他,這個世界的歷史該如何發展呢?」我托著腮幫子問他們。

他躡手躡腳地跨過雪豹,打開南卡房間的門又輕輕關上。若不是消音器,他很難躲過雪豹庫爾敏銳的聽覺。
「去救人,一些善良的像你的子民一樣的人,但是數量是10億,或者更多。我不知道會不會成功,但是我需要你,還有你脖子里的希望之石。這一路危險重重,我擔心你會受傷,被無辜地牽連進來。所以……」
山姆的話有幾分道理,他顯然已給本司汀定性為罪犯。
經過一天的高原奔波,車子到達冰川古國所在的雙湖縣,我們早早休息躺下,期盼睡個好覺。這裏的人們習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上七點之後很少看見街上有人在溜達。我們也無趣地睡覺了。
夢中有久遠的古國,有寬闊的溫泉河,有霧凇,有雪豹,也有古格王朝,還有機器人和飛船。
終於,夕陽西下的時候,本司汀叫醒了我,說:「南卡,我帶你去坐我的飛機吧,我想帶你去看地球各地的夕陽,把我所有的故事告訴你。」
國王和王后格外珍愛這個女兒,舉國上下也視南卡為「救世公主」。南卡出生后,國王便把象徵王權的「守護石」戴在了南卡身上。
「就是一個社會只有男性,或者只有女性。」本司汀說話的時候臉部僵硬。
「山姆,我從來沒聽你講過這些。繼續,繼續。」我饒有興緻地聽著。
出城的路上,我意猶未盡地對本司汀說:「下次我們多帶點金子,買些藥材回去。還可以給父王、母后帶些小玩意。」
南卡公主敏銳地發現,路旁樹林里有東西一閃一閃,她迅速從雪豹上跳下,發起攻擊。
「你要上冰川嗎?」
「然後,亞歷山大說,東方人救了他的命,救了古希臘人民的命,避免了他死後古希臘的分崩離析。所以,他向華佗承諾不會征戰到東方去。我勸他休養生息,不再征討和殺戮,於是他停止征戰,大力發展經濟和文化,又活了好多年,直到變成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從某種意義上,華佗使古中國文明免受外敵破壞。」
「雖然我不知道教父為什麼選了這幾個人的屍骨,但是一定有巨大的用途。」本司汀對我說。
本司汀忙著卸掉盔甲,放鬆一下筋骨,沒理會傑克。
「這都是什麼規矩?」本司汀嚷嚷了幾句。他從來沒給誰磕過頭,站在原地,四肢無所適從,只能將就著爬上一塊岩石眺望城邦。
「雨果,你實在是個有意思的人。」本司汀說。
「你真的太周到了。」我說。
有一隻蝴蝶輕盈地落到了南卡的手上。
「無耳賊」掏槍準備反擊,被傑克一個飛腿打掉了。
本司汀趕緊攔住我,舉起我的手,對匪盜們說:「哇喔,我們投降。」
南卡一臉疑惑的樣子。
我們飛到了古格王朝的上方,我的白裙在空中飄揚。他對我說:「這就是我跟你講的古格王朝,你瞧他們的房子都是土製的,是不是很有意思?我帶你下去逛逛集市。」還沒等我回應,本司汀已經在古格王朝城邦的郊外落地。

他的手臂好像有了巨大的力量,帶上我和雪豹庫爾飛向羌塘無人區,最後我們一起走向停在草地上的一艘飛船。
巫師斷言這是火災到來的前兆,神靈的暗示。
本司汀拉著我突然躲進一個土洞里,在古格城堡不計其數相連的土洞里穿梭。他看見三個匪盜著急找他的同時,還不忘偷路人的錢袋、首飾。
但他絞盡腦汁也回憶不起來簡易版飛機的設計圖。這是被他以前忽略的科學記憶,儘管他閱讀過有關飛機、飛船、精密儀器的大量讀物,但那是少年時期的事情了。
機器人傑克收到主人命令,快速駕著飛船離開了,在羌塘草原的空曠無人區等著本司汀。
「我只是說他細緻,又沒說喜歡他。你吃醋啦?」我湊到山姆耳邊說。
本司汀尷尬得臉都綠了,他關閉了傑克胸前的說話系統,雖然他知道傑克會自動解鎖。
「我的快樂?不,我不快樂。可是,不嫁給格來,我能嫁給誰呢?至少格來是喜歡我的。」
他說:「我已看過銀河,但我只愛一顆小行星,它的名字叫地球,也叫南卡星。她就在我的眼前。」
由於分心,他的腳一滑,差點滾下山崖,他敏捷地抓住了山崖邊的一塊硬石。我緊張地趴在地上,向他伸出了手:「快點,我拉你上來。」
「親愛的,快點起床吧,還有行李沒收拾呢。」山姆說。
過了許久,他故意抬起頭,對天窗上的南卡笑笑,說:「公主殿下,下來了,你趴了很久了。我擔心你會四肢麻木摔下來。」
人們有一個世代傳承的禮節,在踏上冰川的冰面之前向冰川行跪拜禮,如同見到君王,用額頭接觸有冰層的地面才算獲得冰層的允許。
「確實不可同日而語,但本質是一樣的,都是純粹之愛。古希臘社會是個男權社會,女子三從四德,不能出門見生人,不能討論政治,不能學習。希臘人認為,男性一旦和女性接觸過多,會影響男性的陽剛之氣,會使男性變得軟弱。一般情況,男孩只允許在母親身邊待到七歲,然後將會被同其他男孩一起組織起來,由成年男子教導他們的德、智、體、美,而他們娶妻的目的僅僅是為了生子,繁衍後代。」山姆邊吃邊說。
本司汀按下消音器,躲過士兵的崗哨,悄悄地走向三樓南卡公主的房間。三樓是國王、皇后和公主的寢居,還有會客廳。雪豹庫爾守在南卡公主的門口,熟睡打著呼嚕。
他握緊我的手,說:「南卡,不要緊張,我帶你飛,抓緊我。」
南卡公主騎著她的雪豹飛奔先進了城,本司汀有些著急,催著士兵讓他們走快點,跟上公主。
本司汀忍不住偷偷暗笑。
返程的路上,對講機里只有本司汀和山姆斷斷續續的路況播報,我們都很疲憊。山姆突然關掉對講機,在我耳邊竊竊私語。
「他是個好孩子,父親在他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他和母親相依為命。雖然他和母親過得很困苦,但是他卻很正直很誠實。之前我丟了一包珍珠,因為不記得在哪裡丟的,就沒有尋找,後來過了幾天,我在路邊看到他,他一直在問路人有沒有丟東西。原來他撿到珍珠之後就一直在尋找失主。」我對金髮男子解釋。
他說:「雨果,你有沒有發現本司汀連上廁所小便都背著登山包,我就是好奇他包里裝著什麼寶貝玩意?」
幾個士兵路過,本司汀機警地牽著我走出土洞,跟士兵們告狀說,他看見了三個小偷。於是,士兵馬上開始了抓捕行動。倉皇之下,小偷們分散而逃。
「我睡了多久?」我揉揉眼睛,問山姆。
2016年9月9日晚,札達縣城,小旅館。本司汀背包里的秘密。
地球是五彩斑斕的,而他的星球是色彩單一的,一切事物都是淺色的,以至於他第一次見到地球時,眼睛無法適應色調和色度的變化。在他的西里斯帝星,建築物的主色調都是白色,連樹兒、花兒都是淺色的。黑色是罕見的顏色,富人專有。地球是個充滿活力的星球。這裏的人們有愛、有道德、有信仰、有法律,也有飢餓、貧窮與紛爭。
「如果他有犯罪的跡象,我一定打給菲利普。」我暗示自己,在理智和情感中博弈。我對本司汀有了私心。
腳下的積雪咯吱響,身邊的雪豹庫爾突然變得異常警覺,我停下腳步,觀察四周。前方不遠處有些動靜,我手持弓箭,放輕腳步,慢慢地靠近過去。是一隻受傷的羚羊倒在地上掙扎,我放鬆了警惕,準備上前進一步查看。突然,一聲暴呵「小心」在我身後響起,一條白鱗赤眼的毒蛇向我襲來,它在空中被一顆石子擊中,落地倉皇逃去。
「讓我想想,我需要安靜一會兒……」我走進一個房間,關上了門。雪豹庫爾緊隨其後,焦慮地守在門口。
「對!而且比鳥兒飛的要快。」本司汀惟妙惟肖地說。
空氣凝結了五秒。我們都很尷尬:「單性人類社會是什麼?」
國王向本司汀鞠躬,行了一個禮,在場的眾人紛紛跪下:「那請我們尊貴的客人本司汀為我們造飛機吧!」
「是的,南卡,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愛上你了。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一個人,我是說,你是我愛上的第一個姑娘。所以,我想帶你走。雖然,我的星球上不允許DNA優選人和自然人結婚,但我不是DNA優選人,我可以娶你。如果你不願意,等我辦完事,完成使命,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在普諾崗日古國生活。」
本司汀說:「快看,那是藏族牧民的房子。人們以放牧為生,他們不像你們普諾崗日人住石頭房子,而是住氂牛皮製的帳篷。」
他指著城邦蜿蜒向上,直通頂部的階梯對我說:「這個古格王國總面積72萬平方米,比你們普諾崗日大了3倍。這些建築物沿著逶迤的山勢層層而上,直抵山頂,布局嚴格,氣勢雄偉。整個城堡,從地面到頂端高三百多米,由房屋、洞穴、佛塔以及碉堡、工事、地道組成。這是多麼了不起的人類建築智慧。而整個世界,就是你生活的地球,更是大到你無法想象,就好比這個王國只是山上的一塊石頭,而地球就是整座山。」
本司汀慌慌張張地囑咐機器人傑克駕駛飛船先離開,到外部空曠地區找個安全隱蔽的地方停機等他消息,不要驚嚇到城邦里的人們,他不想把事情弄糟。
「就是,你們驚慌什麼?」本司汀附和了一聲。其實,他的心提到嗓子眼了。他有些埋怨傑克把盜匪們關錯了房間。
「放肆,你怎麼能這樣跟我們國王講話?」巫師惱怒地訓斥本司汀。
雪豹庫爾用頭頂了傑克兩下,表示反對,說:「公主善良,不是傻。」
於是,在國王扎伊的城堡內,最大的貴族吉旺請求國王扎伊從平民和奴隸中挑選勇士,立即駕著雪豹翻越冰山,尋找另一處安身之所,建立新城邦。還有貴族建議,拆掉城內的所有的木製建築,甚至要砍伐峽谷內的松樹和其他樹木,以防引起火災。國王緊急下令集結國內所有的勇士,詔令他們馬上踏上征程,尋找另一個世外桃源。

阿多瓦說:「打開護腕的語言翻譯功能,它可以搜集對方的聲音並分析語言規律,迅速轉化成西里斯帝星的語言,而你說的話也可以同步翻譯成對方的語言,傳遞給對方。在此期間,你要迅速了解他們的語言系統,收集他們的文字,學會他們的語言。」
「本司汀,你覺得亞歷山大和秦始皇對壘的話,哪個更厲害?」我想聽聽本司汀的意見。
他推開門進了我們的房間。我和山姆從慌亂中醒悟過來,準備報警。他瞬間移動到我身邊,打掉了山姆手裡的手機。我和山姆哆哆嗦嗦地手拉著手,越握越緊。
「那你怎麼不說,西方文明進入古中國后,秦始皇就會知道西方的強大,然後勵志打到歐洲去呢?搞不好還世界統一了呢?」我的民族自尊心油然而生。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雨果,還是你說夢吧。」本司汀插話了。
「你跟一隻狗說人話?它能聽懂嗎?快點行動吧,別磨嘰了。」

15

「帶走!」南卡轉身,跳上雪豹庫爾,堅毅地丟下這兩個字。
「是,親愛的,我們知道你在夢境里是赫菲斯提昂,穿著白袍子。」山姆搭腔說。
眾人放下刀叉,齊刷刷看著本司汀,等著他回答。
傑克又插了句話:「主人,下次我們說話不想被阿多瓦博士知道的時候,可以關閉你的聯絡器,還有機艙里的監控系統。比如,如果你想把白衣公主帶回飛船。飛船里發生九-九-藏-書的一切,阿多瓦博士都是看得見的。」
本司汀確信沒有搞錯,他把地理坐標重複報給阿多瓦博士,並將實況畫面傳送給了他。
「父王,就是這個奇怪的人。他說他來自外面的世界,一個叫古格王朝的地方。」南卡跟國王扎伊說。
「後來,亞歷山大病了,患了傳染病,高燒不退快死了,我很心疼他,想替他受罪。」
我說:「那就用這個王冠吧,我的普諾崗日最不缺的就是金子,就是缺這些藥材,我還有幾十個這樣的王冠。」

「跟你玩個『故事接龍』的夢境遊戲吧,一個古國公主和未來人類的故事。」他笑著說,「展開你的想象力吧,只是不要告訴山姆,我不想讓他誤會我們。」
他手指上的感應器突然亮了。傑克尖叫起來,興高采烈地跟阿多瓦博士彙報,他們可能找到了「希望之石」的行蹤,就在普諾崗日冰川。

對我和本司汀而言,宇宙間最浪漫的約會,就是坐在阿多瓦的蜜蜂飛船里,喝著熱巧克力,觀看浩瀚的宇宙里神奇的壯麗景觀。我們穿越綺麗的星雲,漫遊在奪目的星河,旁邊的機器人保鏢傑克也不閑著,它循環播放著動人的音樂,偶爾擔任解說員的角色,向我介紹他們遇見的某個恆星或者行星的故事。
本司汀聽到這個無理的提議,差點嗆到。他跟宇宙盜賊、恐怖分子、殺人犯、機器人決鬥過,在野外作戰時也曾徒手殺過猛獸,但是從來沒想過要跟雪豹搏擊。這麼漂亮的動物,他有些於心不忍。
南卡公主自幼品行善良、聰慧過人。她不忍看見每逢月圓之日,大量的藏羚羊和氂牛作為祭祀品被宰殺,要求國王詔令全國將祭祀品改換成素食和高原格桑花。金銀汁書寫的禁殺詔令貼在城邦的各個角落。此後,在普諾崗日王國,官方規定:非重大節日,禁止宰殺牲口祭祀,更不準拋棄于荒野。
月牙兒還掛在西邊的樹梢,東邊的紅暈已隱約可見,這是黎明時刻。本司汀在外陽台上伸了個懶腰,痴迷於刺破遠方黑暗的光亮中若隱若現、變幻無窮的色彩。地球就像三百多年前他第一次遇見時一樣,讓他迷戀。
「只是翻一下他的包,小心一點,不會被他發現的。如果裏面有大量的金銀財寶或者古玩,穩妥起見,我們先拍照再報警,待警察查證。」
「為什麼你如此排斥這個話題?昨天你在路上不是還告訴我們動物世界的同性戀之美嗎?」我小心翼翼地問他。
本司汀早有警覺,可集市上人太多,他不想惹人注目。他故意帶著我在一個無人的小巷子里穿行,並用手錶拍下三個盜賊的面孔,傳遞給他的搭檔機器人傑克,傑克搜索三人的資料后告訴他,那是幾個宇宙慣偷,老大是「無耳賊」希羅。
本司汀將風衣變形為護身盔甲,再套上袍子似的寬鬆服裝,對著銅鏡胡亂擺了幾個POSE,他覺得自己很滑稽。
智能手錶上的信號燈又開始閃爍,通過脈搏刺|激著本司汀的心臟。他的心臟附近0.5厘米處,曾經安裝了一個顆米粒大小的微型儀器,它不僅有定位的功能,可以監視本司汀的一舉一動和生命體征,還可以收錄和儲存本司汀所見所聞所感的信息。
於是,聰明的本司汀絞盡腦汁給國王、巫師和公主編了這麼一個可信的故事:
他打量著房間,這裏像一片花海,空氣中瀰漫著花香。他記起,南卡的裙擺散發出來的味道就是這種清香。他走到南卡的床邊,月光撒在公主的臉上,她睡得像個嬰兒一樣甜美,他聽著南卡輕緩的鼻息,替她撩開嘴角的几絲頭髮,突然被耳機里阿多瓦的聲音驚醒了:「本司汀,你干點正事,快找希望之石!」
本司汀說:「傑克,你的胳膊斷了也能自動修復嗎?我的教父真是個天才。太空船沒事就行,反正你毀容了、胳膊斷了,也是可以自動修復的。」
我看清了他的臉,原來他是本司汀。

「可以嗎?」
「你想飛出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嗎?」
隨著悠揚的音樂,我們圍繞著蜜蜂飛船飛了一圈又一圈。然後,輕盈地落到了飛船的頂部,也就是「蜜蜂」的頭上。
「又有人說在馬其頓,我和雨果還去馬其頓看過冒牌的墓穴,很失望。那是某個貴族的,不是他的;也有人說和克里奧帕特拉的宮殿一起沉沒了。誰知道在哪裡呢?全世界的考古學家都在找他的墓地。」山姆一臉遺憾的表情。
傑克忙亂中撿起自己斷掉的一隻胳膊,輕鬆地再組裝上,說:「主人,這不是我的錯。這船不防滑。」
我生氣地說:「我說錯什麼了嗎?你們幹嘛要笑?他們只是小偷,貪財而已,現在回不了家,你們要是方便,送他們一程,也未嘗不可。留在這個荒野里,他們恐怕會死的。」
本司汀走到雪豹庫爾面前說了一番話,手腕上的護甲將這些話翻譯成豹語傳遞給了雪豹庫爾。
「什麼夢?」他問。
但是,他們忽視了本司汀的能量,或者說他們從來不曾真正認識本司汀。
「你們不向朝廷獻貢嗎?」本司汀急了。
「他是懷念南卡想瘋了,說著瘋癲的話,怎麼不去好萊塢借一台時光穿梭機呢。即便有可能,那按照現在的科技是遠遠不可能實現的。」上車后,山姆依舊倔強地對我說個不停。
在地球的高空中,本司汀問我:「南卡,你不愛貴族格來,為什麼要嫁給他?」
我們算是私奔了吧?在太空里舉行了簡單的婚禮。在一隻雪豹和一個機器人的見證下做出了相愛相守一生一世的承諾。
公主和旁邊的女僕都被逗笑了。
「南卡,你嘗嘗,這個東西喝了會興奮,有利於提神醒腦,坊間傳聞有戀愛的感覺。」他端到我面前。
「咳,咳,雨果,注意你是有未婚夫的人。」山姆假裝咳嗽了兩聲。
本司汀穿著那身古老的傳統長袍,有些手足無措,施展不開。他索性脫掉了長袍,扔給了主持擂台的巫師。
他可以毀掉飛船,因他不曾想過回去,也不想滿足西里斯帝星人探索地球的慾望。但是,他暫時不能毀掉智能手錶,他起初有些擔心自己在宇宙航跡里的生存空間,在沒有完成妻子南卡的遺願時,他不能死。若有突發|情況,這是他與他的西里斯帝星聯絡的最後工具。這隻手錶目前為止一直處於關閉狀態,說明他一切安好,也可以說明他死了。
「父王,我也想聽他說說外面的世界。若真有其它極樂世界,火災到來之時,我們的族民就有了搬遷的地方,可躲過這一劫難。」南卡冷靜地回答。
夢中的我對外面的世界是懼怕、驚訝的,也是亢奮的。
阿多瓦補充了一句:「孩子,地球人若實在不肯借,你再搶吧。」

「對,休想起飛。」「馬上下來。」「還有那個能打的妞,你把我的這顆金牙都給打掉了。」「多虧了她打掉了,不然我們都不知道老大在我們身上裝了跟蹤器。」「笨蛋,沒有跟蹤器,老大就找不到我們。」小偷們嚷嚷著,亂作一團。
「嗯,我知道。」
國王欣慰地說了聲:「好!需要什麼我等定全力支持。」

「在夢中我是赫菲斯提昂,Hepheastion。我的意思是,我以為那是我本人,當亞歷山大抱著我痛哭時,我從鏡子里看到我是個卧床不起、面容蒼白的英俊的金髮男人,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躺在亞歷山大的懷裡。」

「你嫁給我吧!」
「為什麼?」我好奇地問他,隨手給了他一個空碗,示意他將雜質倒進空碗里。
回程的路上,只有南卡和格來同船,其他男士均不允許登上公主的船。本司汀又錯過了和南卡說話的機會。
「有個農戶的孩子生了重病,城裡的靈芝都用完了。」
「人命在天,現實中沒這種可能性。如果假設這是真的,世界歷史將重寫,有可能古中國的秦始皇一統天下都不存在了。」山姆說。
「哦?」國王扎伊走下寶座,圍著本司汀轉了一圈,摸著長長的鬍鬚,仔細打量著他,「莫非真有外來世界?」國王看著一旁的巫師問道。巫師也不敢胡亂猜測,沒有答言。
「你想找他的墓穴想瘋了吧?」我推開他的手臂,給他們倆一人倒了杯酥油茶,「來,喝點酥油茶暖暖胃。」
「嗯?什麼?」本司汀激動地衝著太空大喊了一聲,「南卡答應嫁給我啦!」
直到我的夢醒時分。
這個夢中,我的身份似乎是一個公主,我想每個女孩都有自己的公主夢,也不足為奇。只是,夢境里出現了本司汀,而不是山姆。
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夢境嗎?這個故事好像又很完整。我遲遲不願醒來。
「哈哈,你相信羅恩?據我所知,你們五個盜賊也是羅恩抓捕的罪犯。而你應該是『無耳賊』希羅吧,你的耳朵據說是在變態的煉獄星球服刑時,跟人打架被人割掉了。你不恨羅恩嗎?」本司汀說。

「對,傳說他是中毒死的,不是得了瘧疾。」山姆說。
兩隻雪豹銜著我的權杖找到了我們,懶洋洋地趴在河邊等候。它們在竊竊私語,雪豹庫爾說,他們的公主愛上了這個叫本司汀的會飛翔的外來勇士。
「你們所在的星球叫地球,這個星球比你的國家要大幾十萬倍都不止啊,更別提整個浩瀚的宇宙了。」本司汀直言不諱地說。他並不知道地球人繁瑣的禮節。
「你要去翻他的包?」
「恐怕永遠找不到。」本司汀說。他盯著碗里漂浮的雜質,用勺子挖了出來。
「那給後面的五個小偷送點吃的吧。他們也應該餓了。」我又想起了被遺忘在儲物間的匪盜們。

也許他們只是出現在彼此的夢裡,或者想象的思維空間里,並非真實存在過。
「你的思維方式能純潔點嗎?人家還背著妻子的屍骨在旅行呢。」我踢了一腳坐在床腳的山姆,把他踢下了床。
他把看到的一切告訴給了阿多瓦博士,描述白衣女子時尤為具體。
本司汀長嘆了一口氣,說:「恐怕是。」接著,他打開了視頻聯絡器,對阿多瓦博士說:「我等會兒去南卡公主的卧室檢查,我確定希望之石就在她身上。」
只見南卡身上、手上、腳上都是傷,插滿了鐵皮碎片,連臉上都是。地上一片狼藉。她在等本司汀去救她。
祭壇的兩邊是12座U形塔,今天的日落正好在第6個U形塔上方,這表示現在是一年的6月。太陽逐漸落在西邊的U型塔上方,當被U形塔完整地框住時,格來和南卡一起舉槌敲響了祭壇的皮鼓,眾人歡呼起來。然後,他們互相交換了藏羚羊的心臟。
傑克擺了一個很酷的姿勢說:「你們才是笨蛋,阿多瓦博士的飛船是防彈防火防炮的,就這點破武器還想搶我們的飛船?」
藏狗緊跟著他,矯健的兩隻前爪搭在陽台上,和本司汀一樣看著遠方的光亮。他的心情不錯,撫摸著藏狗的頭,說:「夥計,我今天要走了,我們都失去了至愛,只有你懂我。謝謝你的陪伴。」
她黑色的長發齊到腰間,白色的長裙迎風飄揚,裙裾巨大的下擺飄到了本司汀的臉上,散發著迷人的清香。本司汀陶醉了,他堅信南卡是他所見過的這個宇宙中最美麗的女子。儘管,他40歲了,也沒見過幾個女人。
本司汀啟動了飛船的快速飛行模式,向西里斯帝星飛去。
本司汀如釋重負,被士兵領到城堡的卧房去休息。
「雨果,如果你夢見了亞歷山大,是否可以告訴我,夢境中他想把自己葬在哪裡?」山姆一隻手搭在我肩上調侃我,親吻了我的臉頰,在本司汀面前,顯示我們的親密。
「我們還是別管閑事了吧?又不貪圖他的錢財。」
「但是,本司汀,這些屍骨年代久遠。你怎麼把它們放在你的飛船里?」我仔細檢查了下這些屍骨,憑我的經驗判斷。我對人體和動物的屍體都不陌生。
「他們兩個帝王都不是一個時代的好嗎?亞歷山大比秦始皇早。」山姆繼續據理力爭。
他說:「好,下次我們多買點。」
我被這個浪漫、凄涼的故事感動,哭得稀里嘩啦。
「說吧!」他們異口同聲地回應,坐到了小旅館一樓的餐桌旁,「咱們邊吃邊說。」
「全世界人民都想!」山姆不緊不慢地說。
「我們現在可以嗎?」我期待著。
「你這個笨蛋,他媽的,把飛船停在冰川上凍住了,要不然老子用得著扛炮下來嗎?」「無耳賊」希羅使勁踹了幾下剛才說話的那個小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亞歷山大的墓穴在哪裡。三百多年前,就是他盜了亞歷山大大帝的墓穴,甚至還有克里奧帕特拉、秦始皇、西施的墓穴,鬼知道還有誰的墓穴。時間久遠,他自己都忘了。他在埋怨自己盜了地球人的墓穴,給地球人帶來困擾,三百多年後地球人發瘋似的全世界找亞歷山大的墓穴。
本司汀卻在另一個時空急切地找她。
「我又做了一晚上夢,被你的敲門聲驚醒,什麼也不記得了。」我埋怨本司汀說。
「只是一個夢而已,你不要介意。」我低下頭喃喃地說。我知道我的內心深處,將夢中的南卡公主想象成了自己,否則為何南卡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呢?
其實,我記得第一個夢境,那是我和本司汀的「故事接龍」小遊戲,不能告訴山姆,我要尋找合適的時機講給本司汀聽。
我從未想到背叛山姆對我的愛,當事情順理成章的發生的時候,我的理智輸給了情感。我對本司汀有了純粹的慾望,迫切地想走進他、擁抱他,給予他一個女人的關懷。
本司汀笑著說,「那我就是雪豹,公主就是彩蝶。」他似乎已經忘記了來這裏的初衷。南卡身上有一種神奇的吸引力。
我聞聲趕到后艙,蹲下身檢查了下屍骨:「幾具屍骨而已,你們幾個男人驚慌什麼?」
匪盜們哭著說,他們看見阿多瓦博士的豪華飛船,很罕見地獨自行駛在遠離西里斯帝星的太空里,沒有其它飛船的保護。他們誤以為是阿多瓦博士和某個情人出行,想藉機搶劫飛船,敲詐一筆,於是就悄悄跟上了阿多瓦博士的飛船。誰知道,為了這筆大單,一跟蹤就是兩年。
國王城堡外的廣場上,僕人們搭起了擂台。巫師吹響了悠長的號角,國王的子民們像是聽到了召喚,紛紛涌過來觀看。沒多大工夫,城堡的小廣場上就擠滿了看擂台的人們。
「你別跟我們顯擺你的智商,我最他媽受不了你顯擺你的博學。要是在紐約,你這種人早在街頭被槍殺多少回了。」山姆忘了恐懼,開始憤慨起來。
「怎麼會這樣?」本司汀頗為不解地追問。
女僕們咯咯笑起來,給他留下了一套乾淨的普諾崗日貴族男人的服裝,請他換上,便退出了房間。
我蹲下來查看這隻受傷的羚羊,我有些氣惱,他救了我,我應該感謝他,但是剛剛差點被一條蛇傷到,還正好被他看見,這實在是讓我失了顏面。
「你看新聞上犯重罪的,沒幾個是蠢貨,高智商罪犯才會畏罪潛逃,逍遙法外。他應該就屬於這一類。」
他已經愛上了地球上的生活,對他的西里斯帝星沒有絲毫眷念。
「你也覺得很神奇,對不對?所以,我們的祖先才認為它珍貴。一直以來只有族人的頭領才能佩戴它,它是王權的象徵。巫師說它是冰川之魂,也是我們普諾崗日子民的守護者。」我回答。
勇士們騎著馬匹和雪豹首先趕來,他們總是沖在危險的第一線。
「是的,她非常熱情,這一路要把我忙壞了。」傑克故意說。
雪豹庫爾肩負起了看守的重任,在儲物間的門口守著五個盜匪,對他們身上的肉垂涎三尺,偶爾還會舔幾下盜匪們的臉頰戲弄他們,嚇得他們慌慌張張。
這些大盜們跟羅恩彙報說:「那黑髮的漂亮妞看上去九九藏書像本司汀在地球上的情人;有可能阿多瓦博士繼續用本司汀在地球上搞什麼實驗,讓本司汀遇見了這個漂亮妞。」

本司汀有些慌亂了,不知該怎麼解釋比較好。如果他介紹說,他來自遙遠的「西里斯帝星」,是一個空軍上尉,這個事實肯定會把落後的地球人嚇壞,也會認為他胡說八道。
「對了,你怎麼知道這塊寶物的?」我坐在小河邊,開始玩弄河邊無數的黑色石塊,拋進河裡,劃出一道道水圈。
「我看他是對你上心吧。」山姆一邊穿衣服,一邊醋意濃濃。
我滑稽地做了幾個游泳的姿勢,問本司汀:「我會掉下去嗎?這種感覺太美妙了。」
「你說什麼?」我的眼睛紅潤了。
「他看起來玉樹臨風,學問淵博,不像是罪犯。除了那雙招搖的金屬靴子。」
那個白衣女子有著飄逸的黑色長發,一雙黑色的大眼睛里含著些許憂傷。白|嫩的皮膚,婀娜的身段,天使般的驕人面孔,讓本司汀的心怦怦地跳個不停,咽下了口水。
我羞澀地背過身去。
「好吧,主人,這樣分配任務是最好不過了。偷盜搶劫的事情我幹不了。」傑克擺擺手,露出心安的可愛表情。
我揉揉眼睛,在朦朦朧朧中尋找南卡的身影。
他故作鎮定地說:「國王陛下,造飛機不是短時間能造好的,需要設計圖、材料、人員、燃料,估計得一到兩個月,請您給我時間。」
2016年9月9日,我的第一次白日夢境。本司汀和南卡,同游古格王朝。
我在一條巷子里跟匪盜交手,打得熱火朝天,本司汀大步流星,跳到我身邊說:「南卡,沒想到你功夫不錯,有兩下子。」
我向受傷的羚羊走去,有些惱羞成怒地問他:「你為何在這裏?」
明天醒來,講給他聽。
「兩位,我不是你們想的壞人,更不會是殺人犯、搶劫犯,請相信我。如果是,我沒必要冒險與你們同行。同行等於自殺,暴露我的身份對我沒有好處。拜託用你們的腦子想一想。」
「親愛的,你剛才說夢見亞歷山大遇見了華佗,這是怎麼回事?」山姆打破了這一沉默的局面。
「什麼?」
「你可以的。相信我,我會保護你。」
南卡憂慮地說:「我們只能到這裏,不能再遠了。這裡是警戒線,再高再遠我們會迷失在冰川里死掉的。很多勇士曾深入冰川,但沒有人活著回來。」
「您好,您是國王吧?恕我直言,你們只看見自己的這片天,就認為這裏代表著整個世界。其實外面的世界非常非常大,這裏只是地球上一個個非常小的彈丸之國。」
「公主,無論他是誰,黃頭髮、藍眼睛,長得如此奇怪,不像好人,我們不如把他帶回去請國王審問,聽從國王發落?」一個士兵對南卡建議說。
水源也不見了。
在城邦的集市上,本司汀看見了靈芝,問我帶金子了沒有。我有些疑惑地把王冠取下來遞給他:「這個算不算?」
本司汀說:「哥們,我不想跟你打架,這一點都不好玩,但吉旺和格來大人好像不太喜歡我,所以我不得不跟你搏鬥。聽著,你必須讓我贏,不然,我不會給你們國王和公主造飛機,你們休想飛出去。」
他從設備艙里取出消音器,便跟傑克告別,啟動戰靴,飛回到普諾崗日國王城堡二樓的卧室里。
金髮男子有些疑惑地看著我。
第二天,天蒙蒙亮,窗外傳來機動車的聲響,早起的人們去往縣城裡的市場趕集。我掙扎著起床。又是一晚上的夢,與本司汀有關,與山姆無關。淚水弄濕了枕巾,我擔心山姆看見,悄悄換了枕頭的另一面。
本司汀抱住了哭泣的我:「從我家裡到你的古國,需要至少兩年時間。但你在飛船里只過了一個月。」
他聽到這話,瀟洒地說了句:「那我們就闊氣一回了。」他用王冠還有一對我愛不釋手的藏式耳環,跟賣貨郎換下了一袋子的靈芝。
整個過程里,南卡都是一副強顏歡笑的模樣。她在眾人里瞥見本司汀,又目光躲閃了。她的母後走到她身旁竊竊私語,她便主動了些,對貴族少爺格來熱情了許多。
本司汀聽完,心裏涼了半截。
本司汀說:「進來吧。來看看我做的地圖和飛機模型。」

19

本司汀對興奮的傑克說:「冷靜,全宇宙都快聽到你的聲音了,你想把羅恩引來嗎?」
第二天清晨,本司汀在僕人的敲門聲中醒來。「本司汀大人,我們國王陛下請您下去吃早餐。」
明月當空,滿天星辰。本司汀講了一個遙遠的故事,故事的重點是:那是他妻子的屍骨,他曾答應妻子要帶她環遊世界,她生前未能如願,死後他想兌現承諾。
我們步行進了城。
「山姆,我講的是夢境而不是你的歷史。也許我死後變成了一個隱形人,總之我仍然可以看到亞歷山大。有個波斯大臣曾經到過東方,他給亞歷山大推薦了中醫華佗,亞歷山大差人快馬加鞭地去了東方,打算請不來華佗就綁架。」
「坦率地說,我甚至相信這種可能性!太空並不等於虛無,它可以延展、縮小、變形,時間也可以變形。一定存在一種力量讓時間和空間變形,可以讓我再次遇見已逝的妻子南卡,讓不同時空的人遇見。亞歷山大也可以遇見華佗,也可以遇見秦始皇。你要相信你的假想會成立。至於誰會輸贏,這不是他們兩個人能決定的,國家環境、自然環境、軍隊實力、政治主張等等都會有影響的。單純論兩個人的智謀和野心,我覺得不相上下。」本司汀說。
比賽雙方蓄勢待發,各就各位,雪豹庫爾一聲低吼,向本司汀衝過來。本司汀一躍而起,翻身跳到圍欄上站著,雪豹庫爾一擊不中,又沖了過來。本司汀迎面一腳踩到雪豹庫爾的頭,跳到它的背上,雙手牢牢抓住它脖子上的項圈,贏來民眾一片歡呼。本司汀巧妙地給雪豹撓起了痒痒,庫爾乖巧地卧倒在地。
本司汀飛跑,躲進了半山腰的樹林里,沒有被人發現。他聽見人們說:「可能只是輕微地震引起了山石滑落,沒有人員傷亡。」
我聽見他叫我南卡,是的,無比清晰地記得,他叫我南卡公主。
「誰?布萊德·皮特?奧巴馬?」山姆把越野車門打開,把行李丟進後備箱,用美國人的幽默方式問我。
於是,他們聯繫了羅恩,向羅恩告了密,透露了阿多瓦飛船的蹤跡。羅恩讓他們不要輕易行動,只需跟蹤。
家庭旅館的老闆夫婦,老闆兒子和老阿媽的房間都陸續亮燈了,準備上樓。本司汀攔住了他們。眾人問怎麼回事。
「你說。」
狗叫了,它像是在跟本司汀彙報剛才的突發|情況。本司汀快速上樓,敲開我們的房門,對恐慌的我們說了句:「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稍後跟你們解釋。冷靜。」
「哈哈,你的意思是華佗是民族英雄,多虧他救了亞歷山大的命,亞歷山大沒有帶著他的軍隊打到中國來?我只能認為那是你單純的美好願望和對亞歷山大的崇拜。」
本司汀沖我眨了下眼睛:「別擔心,我的公主,我們只是出來採藥而已!」
剎那間,他一躍而起,迅速抱起我,飛到了半空中。我在慌亂間,用兩隻手牢牢抓著他的脖子。
普諾崗日人對雄壯聖潔的冰川素來懷有敬畏之心,他們世代守護著幾百公里的高原冰川,從來不輕易觸碰冰面,他們認為那是神靈的聖潔,不容玷污。
士兵們取笑他說:「你腦子沒問題吧,沒見過哪個罪犯這麼急著見國王審判的。」
「你們兩個男人煩不煩?都不關心我夢見什麼嗎?」我急切地想告訴他們我的奇怪夢境。
國王、王后、巫師,還有古國最大的貴族吉旺和他二十歲的兒子格來,已經入席就座,在愉快地交談著什麼。格來看見公主牽著本司汀的手下樓,有些醋意。他站起來想走過去牽公主的手入座,他的父親吉旺按住了他,讓他冷靜。
國王扎伊大笑起來,說了聲:「好,但是你造飛機的計劃我希望能儘快出來。」
「兩性之間社會地位的嚴重不對等,簡直抹殺了男女之間產生愛情的可能,這樣男女之間的愛情就自然失去了滋生的土壤,同性之愛也就盛行了。古希臘的成年男人一般會找一個俊俏健碩的少年男子做|愛人。當少年長大成年了,也會找一個少年做|愛人。」
「父王的命令,我不能忤逆。」
「南卡,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一年前,本司汀在飛船靠近地球時,自己拿刀對著鏡子剖開了胸膛,取出了微型儀器。然後,他炸毀了飛船,飛船的碎片成為宇宙的垃圾,飄浮在星際里。
本司汀看了眼躺在一旁打盹兒的庫爾,他知道庫爾是我最好的朋友,笑著說:「好。不過,我現在的力量帶上它可能有點難度。你不要怕,我要啟動智能盔甲了。」
「相信我,我會幫你們遷移出去。」本司汀說。他摟著我在小河邊曬著太陽,我們不知不覺睡著了。清澈的河面上是我們依偎的倒影。
那我又是誰?我在空中看著他們,衝著南卡喊,本司汀在你的後方,站在那裡別動。
我記住了浩瀚宇宙里那個從暗紅色背景里衝出的黑色馬頭。本司汀以馬頭為背景,讓我擺出造型,為我拍下了一組太空照片,那應該是整個宇宙中最英姿颯爽的騎馬照。
我們慢悠悠走下了古城的階梯。早晨的羊肉太多,山姆吃壞了肚子,去尋洗手間,留下我和本司汀。
「老大,是,是,是開炮,不……是開槍。」一個小偷在一旁結結巴巴地提醒「無耳賊」說錯了話。
「有意思。」本司汀似乎對我的夢境很有興趣。
「對不起,我說得太直接了。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不要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
「這麼偉大的人物死後沒有任何記載,是沒有道理的。人們總想多了解他一些。」我雖然覺得本司汀的話有道理,但還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他見我們仍舊懷疑的模樣,繼續說:「我是無論如何也要實現妻子的願望的,即便傾家蕩產,即便死也要走下去。我的命是我的妻子救的,我們很相愛,很幸福,可她因病離開我了,我的世界也崩塌了。帶著她的屍骨環遊世界,最後將屍骨埋葬在普羅崗日冰川下是她的遺願,不管付出多少代價,我也一定要完成。」本司汀不像在說謊,他也沒必要跟我和山姆撒謊,若真是殺人犯,早把屍骨埋了或拋到荒山了,不會愚蠢地背在登山包里旅行。
本司汀木訥地參加婚禮前這場奇怪的訂婚儀式。
士兵說:「去城堡見我們國王。」
本司汀任由女僕們擺布,除了在西里斯帝星「新娘市場」的艷舞廳,他還從沒被這麼多女人伺候過。在父親羅恩和教父阿多瓦家裡,也沒有這麼多女侍者伺候他起床。他回過神來,自己是這裏的貴族。
「沒見過啊?那給你們長點見識。這雙靴子能感知十公里以內的金銀銅鐵和礦物質,特別是武器,通通可以吸過來。」本司汀說。
機器人傑克在一旁偷笑,說:「主人,你剛才對白衣女子的描述太詳細了。」
「OK,那我們用基本的邏輯知識分析一下。」
金髮男子奪過我的弓箭,瞄準那條毒蛇,嘴角上揚地說道:「尊敬的公主陛下,拿弓箭這樣的事還是讓我來做吧。」
我停止哽咽,靜靜聽著,也許能從這個問題的答案里看出什麼破綻。

本司汀在船上四處張望南卡的影子。
城市也不見了。
他在地球人的新聞里看到國際航空站發現了疑似飛船的殘骸物,但地球人還是傾向於相信那是衛星的碎片,報道神乎其神。用不了多久,地球人會發現更多殘骸,也就是說意味著他們有機會發現另一個宇宙里的生命體確實存在。
「拜託,你就說說你的想法嘛。」我央求道。
本司汀站在陽台上,陷入沉思。高原清晨的寒風掠過他的臉頰,吹亂了他額前的金髮。
士兵們趕了過來,我們將小偷交給了他們押走。本司汀很清楚這三個匪盜不是地球人,更不是古格王朝的人,他們是漂泊于宇宙各星球之間的慣偷。但是,本司汀不清楚他們跟蹤自己的目的,於是聯絡機器人傑克要查清楚。
「你是什麼人?你不是我的子民。」南卡打量著他,摸摸身邊的雪豹,低聲說了什麼,「雪豹庫爾也不認識你。你到底是誰?」
觀賽台上,南卡公主的掌聲尤為熱烈。格來十分失望,悻悻然地說:「竟然讓他出盡了風頭。」
我給了山姆一個白眼,繼續講述:「我們一起聊著童年往事,聊著這些年如何一步步攻佔一座座城池,實踐統一世界的夢想,聊著他結婚生子。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讀書,一起騎馬。亞里士多德是我們的恩師,教會我們歷史、哲學、數學與教養。亞歷山大20歲時被馬其頓軍隊中的重臣安提帕特推舉為新國王。我們在金碧輝煌的宮殿里舉行登基儀式,彰顯亞歷山大的威嚴。」
若他知道,在我每晚的夢中,我把自己的模樣投射在南卡身上,甚至將自己設想成一位古國的公主,與本司汀遨遊在宇宙里,自由飛翔,他會怒氣衝天到殺了我們吧。
本司汀已經習慣了機器人傑克的冷幽默,他尷尬地接過水杯,說了聲:「謝謝。」一口氣喝完了整杯水。
本司汀被我逗樂了,說:「我是要買這些靈芝。金子在全世界都是通用的貨幣,你可以用它來買任何你想要的東西。」

他讓機器人傑克和本司汀再三確認。
「哈哈,夢境真是個好東西。」我大笑起來。
本司汀和傑克相視大笑起來。
「你說話怎麼這麼不招人待見啊?你是說我們連正常的邏輯分析能力都沒有嗎?」
「對,他愛上你了。」機器人傑克急了,說,「親愛的南卡公主,我的主人愛上你了,他是個好人,是我們星球的鐵血戰士,是個真正的勇士。但是,我們身上肩負著使命,我的主人要回去救人,救很多人,一個星球的人。不,可能是無數個星球的人,包括你生活的地球。我們需要你和守護石的幫助。」
「其實,我……」本司汀有些支支吾吾。
突然,一個盜匪尖叫起來,他發現了儲物室裏面的幾具屍骨。
「你們跑得也太遠啦!」匪盜們哭喊著,「兩年啦,我們都想家了。」
我猛然回頭,看見山姆臉色煞白,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我示意他快點出來,二人逃離了現場,回到自己房間。
我重複著一句話:「請告訴我,這不是夢。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
「我喜歡你,南卡,我不想你在痛苦中生活。你也喜歡我,對嗎?」
南卡在天窗外靜靜地偷望他思考、忙碌的樣子,她以為本司汀沒發現她的存在,殊不知本司汀對周圍環境有敏銳的覺察力。他怕她會羞澀地離開,裝作沒看見她的樣子。
在城堡的大廳里,士兵們向國王扎西、皇后和公主行跪拜禮,拿掉了本司汀眼睛上的黑布。
2016年9月9日,晚,我的夢境。美妙的太空婚禮,他從哪裡來?回到哪裡去?
真幸運!我發現山崖邊有一株靈芝,正準備去采,他拉住了我,輕聲說道:「我來。」
「要不是雨果說我們同路去普諾崗日冰川有個照應,我真不願意和你這種人同行。」山姆說。
「誰?」突然一個權杖揮過來,本司汀趕緊躲閃,腦袋差點被打到。
「你不是讓我先禮後兵,先找地球人借嗎?」本司汀小聲說。
雪豹庫爾說:「大人,你吃醋了?但是,國王說他是我們尊貴的客人。」
他果斷決定啟動飛行戰靴。
「南卡……你們城邦是不是有顆黑色的圓形石頭,只有這麼大,一閃一閃的?」本司汀比劃了一下石頭的大小。

九*九*藏*書
「我們城堡門前的廣場不行嗎?」
他並不驚訝,哈哈大笑說:「雨果,我來幫你將這個故事補充完整,你看看我的想象力如何?」
「你們找他的墓穴幹什麼?」本司汀很詫異。
「好大一隻蜜蜂。」我驚訝的是本司汀駕乘的飛船的外觀。
「怎麼才能飛出這裏?」國王像遇見救星一樣,請士兵給本司汀鬆綁,求教飛行的奧秘。

17

我咯咯笑個不停:「你真幽默,這個我也能吃嗎?」

「你們別急,聽我說啊。緊接著,我的頭腦里像播放電影似的出現一串串畫面,準確地說就是亞歷山大的發家史,畫面非常清晰,就像我在現場。為了讓亞歷山大成為馬其頓王族中唯一健全的男性繼承人,我們策劃了一系列精確的政治部署,殺了太多人,王族中但凡對亞歷山大構成威脅的勢力格殺勿論。我的夢境里一片殺戮,滿地滿城的鮮血。奇怪的是我從來沒完整閱讀過一本亞歷山大大帝的傳記,怎麼會有這麼清晰的歷史脈絡,就像赫菲斯提昂託夢給我一樣。你們不覺得這很懸疑嗎?」我一口氣說完,對自己突然通曉亞歷山大時期的歷史,既感到意外,又感到自豪,「男士們,我怎麼突然變聰明了,就像我活在那個時代一樣。」
我問他:「你是魔鬼,還是精靈?從沒見過你這般相貌的人。」
「不可相提並論。請不要褻瀆我和南卡的情感。」本司汀很敏感拿他的妻子南卡做比較。我啃了幾口包子,想聽山姆講述古希臘的同性戀。
本司汀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光著上身去開門。五個女僕走進了房間,議論起他健碩如鐵的身材,開始蹲下幫他換衣服、穿鞋,還有個女僕抱著一束格桑花,對本司汀說:「這是我們南卡公主送您的花,希望您有美好的一天。」
「去你的,我夢見了亞歷山大大帝和……和華佗。」我神秘地說。
「山姆、雨果,對不起。我剛才失禮了。太陽下山了,我們回札達縣城吧。」許久之後,本司汀走過來向山姆伸出了友誼之手。我從白日夢中驚醒。
夢裡的本司汀非常真實,我夢見在擁擠的古格王朝集市上,人群中本司汀大聲叫一個人的名字,但他像吃了失聲的毒藥,嗓子完全發不出聲音,一副痛苦的模樣。我想他是叫南卡。前方有個俏皮的姑娘,一襲白裙,焦急地尋找本司汀的影子,我看不見她的臉,但我想她是南卡。
「OK,OK,如果這是你希望的話,秦始皇統一了世界。我們都被中國化了。」山姆妥協了。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跟女人計較。
我和山姆肯定,那登山包里的不管是不是他的妻子,也應該是他身邊極其重要的一個人。
「有啥意思啊?聽雨果說。」山姆說,「有時候夢境可以喚醒記憶深處的意識,將零散的片段組合起來。你看了那麼多有關亞歷山大大帝統治時期的電影,夢到這些不足為奇。」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殺人犯、搶劫犯、盜墓賊?」
山姆喝了口熱奶茶,彷彿終於有了展示才華的機會:「即便哲人蘇格拉底也有同性情人,甚至,蘇格拉底曾冒著生命危險去戰場上救受傷的阿西比德將軍,那位將軍就是他的同性情人。這種感情絲毫不亞於你對妻子的愛,也不亞於我對雨果的愛。」

本司汀的「蜜蜂」飛船駛進了高空,我俯瞰著眼下的土地,夕陽下的晚霞、草原、冰川、山巒和湖泊盡收眼底,美不勝收。本司汀教我如何使用望遠鏡,奇幻的地球美景將我帶入一個未知的世界。
本司汀「嗯」了一聲。
他走出卧室,在樓梯口遇見下樓的南卡公主。南卡戴著黃金王冠,紮起了溫婉的髮髻,一襲拖地的白裙,像仙子一樣款款走來。她的腰間還別著一把短刀,手腕上戴著精緻的花環,手拿著權杖,身上依然散發著熟悉的花香。遇見本司汀,南卡先開口說話了:「本司汀大人,你昨晚睡得還好嗎?你穿我們族人的服裝挺精神。」

我生怕錯過什麼美景,連眨一下眼睛都覺得是罪過。這是不可思議的宇宙。

他斬釘截鐵地對眾人說:「好,為了勇士的榮譽,我們比試比試。」
「造飛機、造飛船。」本司汀活動了下手腕,脫口而出。
本司汀把腿翹在駕駛艙前方,拿著望遠鏡悠閑地偵查太空里的動向,一邊對傑克說:「這幫匪盜要求真多,給他們拳頭,傑克,你問他們要不要嘗嘗?」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就是外面的大世界。果然,普諾崗日城邦之外還有這麼奇妙的世界。
「如果真是高智商犯罪分子,那我們更不能貿然行動,他要是把我們滅了怎麼辦?」
我熱淚盈眶,說:「問一千遍一萬遍,我的回答都是,我嫁給你。」
金髮男子愣了一下,笑了,他的眼睛在發光,像兩顆寶石。
我露出些許不耐煩:「哎呀,親愛的,大點聲,車裡就我們兩個人。」
但是,他還不能告訴我們他的身份,他還在考驗我們。

「你覺得秦始皇不是亞歷山大的對手?」我反問山姆。
他回想起出發前往地球的前一天,科學家們問他想帶什麼一同踏上宇宙探索之旅,他說只要帶上妻子南卡的屍骨。科學家們嘩然,但還是同意了他的請求。
本司汀輕撫著我憂傷的臉龐,說:「砍伐樹林是沒有用的,將要發生的應該不是小規模的火災,而是地殼運動,這裡會下沉或者毀於火山爆發。」
「羅恩將軍已發秘令,在全宇宙重金懸賞緝拿你,說你搶了阿多瓦博士的豪華飛船逃跑了。」「無耳賊」希羅說。
本司汀拍拍傑克的胸脯,紅著臉說:「老兄,你總算說了句有用的話。」
傑克又問:「主人,我們真要留下來給他們造飛機嗎?」
本司汀自己開了門,南卡慌忙說:「對不起,你囑咐不讓人打擾的。」


我樂在其中,忘記了自己已漸漸遠離了地球。
「哦。」這是一個讓人信服的答案。為了愛情,人們做什麼都不足為奇。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地球,因為三百多年前他曾來過,後來,他和南卡重返地球時發現宇宙中原來的路徑徹底消失。過去的一百多年,他一直在研究通往地球的新路徑,期待再次光臨地球。
「你看網上的資料。華佗(約公元145—公元208年),沛國譙縣人,東漢末年著名的醫學家。他醫術全面,尤其擅長外科,精於手術。並精通內、婦、兒、針灸各科。晚年因遭曹操懷疑,下獄被拷問致死。他怎麼可能遇見亞歷山大,完全不同時代的人。亞歷山大遇見華佗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還差不多。」山姆給我看他手機里查到的關於華佗的介紹。
本司汀也跳下飛船,走到綁匪們面前,把槍對準了匪盜的腦袋,問他們:「為什麼跟蹤我,受誰指使。」
這時,菲利普的簡訊進來了:「親愛的雨果,我到中國了。」
「嗯。故事接龍,有趣的提議。」我認同。旅途中總是需要找點樂子的。
他慌忙推開這些女僕說:「那個,我……那個衣服我自己穿,臉我自己洗,你們把公主的花留下,先出去吧。」
心臟被切成片,南卡吃了一片,將器皿傳給國王,國王吃了一片傳給王后,依次傳下去。格來也同時傳給自己的家人。這個環節叫「換心」,意思是二人從此心心相印,成為受太陽神庇佑的、共生死的夫妻。
本司汀拉著我回到主艙位置上,將這幾個人的故事娓娓道來,從秦始皇講到亞歷山大大帝,再到西施、克里奧帕特拉、華佗,講了一天一夜。
「可你的幸福呢?你會快樂嗎?」
沒有辦法,他只好面對牆壁打開手錶上的搜索,找到一幅滿意的簡易版飛機製作圖,在心裏默記下來,然後轉身一筆一畫地在獸皮上用金子墨水勾勒了出來。接下來的工作是指導工匠按照設計圖用木頭削成塊狀、薄片,製作飛機模型。
本司汀忍住笑,向機器人傑克說:「傑克,聽南卡公主的,辛苦你先把他們綁起來,關在飛船的儲物間里,看緊他們。帶著也好,免得在這裏禍害地球人。」
我突然感覺腳下落空,身體輕飄飄的,睜開眼睛,心提到了嗓子眼,異常慌亂,完全失去了平衡。

「當然知道,不過,公主要靈芝做什麼?在這雪山裡,靈芝可是個稀罕物,不好找呢。」
「可事實證明,只有庫爾還不夠,公主陛下,就讓我為您效勞吧。」
「可這是我夢境啊。我很喜歡這個夢境啊。」
「不,恐怕不行,需要找其它更大、更開闊的地方。」本司汀又指了指自己的坐騎,問道,「它為什麼不肯帶我上去?」南卡輕笑了一下,解釋了其中原因。
本司汀告訴我,獵戶座內的馬頭星雲是天空中最易辨認的星雲之一,它是巨大黑暗分子云的一部分。星雲後方是被恆星所照射的氫氣。
「打擾了,對不起驚擾了你的妻子,我們回去休息了。」山姆有些抱歉。
「不是每個說MY GOD的人都是天主教徒,也不是每個天主教徒都嚴守教義。」山姆也嚴肅地回答,「古希臘男人普遍具有同性相戀的傾向,在希臘的方言里,表示愛人的字面意思『啟發靈感的人』。古希臘人相信,男性之間的愛能激發出雙方的勇氣、靈感和道德,這是生活的意義。絕對不是你理解的性和現代意義上的同性戀。」
南卡公主成年後,長得花容月貌,落落大方,傾國傾城,國王扎伊和王后更是寵愛有加,準備從貴族中挑選一位青年才俊格來成為南卡的夫君,將來輔助南卡管理國事。
他又叫了我一次南卡。
本司汀連忙說:「不,不,南卡,我們恐怕不行,這是充電器。相信我,你不會喜歡那種味道的,只有機器才可以。」
「男士愛護女士,特別是您這樣美麗的女士,是我們的榮幸。」本司汀裝模作樣地說。
本司汀苦笑一下,說:「好吧,教父。」

「我不是來打獵的,我是來采靈芝的。」我回過頭,看著這個金髮男子,問道:「你知道靈芝長什麼樣子嗎?」
「我看看。」本司汀伸手想去碰它。
「完了,這裡是個與世隔絕的地方。」本司汀心涼了半截,小聲嘀咕著。
本司汀通過頭盔的透明面罩,給了我一個隔著太空服的吻,說:「這不是夢,以後你想來,我就帶你來。」
「你怎麼認識我?」本司汀有些好奇。
看到簡訊,我猛然警醒,我忘了菲利普經常問我的問題:「最近有沒有遇到金髮的歐洲男子,185厘米左右的可疑人?」

山姆躡手躡腳打開包,準備用手機拍攝包里的贓物,我在門口戰戰兢兢,生怕本司汀上樓。
「山姆,咱們先聽他說。」我示意山姆冷靜。他和我都被嚇壞了。
「傑克,你可以閉嘴了。你負責看好飛船。」本司汀一邊盯著望遠鏡鏡頭裡的美少女,想知道她為什麼難過,一邊對機器人傑克說。
兩秒的時間內,飛行戰靴和他的風衣,從下至上變成了一個貼身的金屬盔甲,把本司汀包裹得嚴嚴實實。
南卡搖搖頭。
巫師占卜后對國王扎伊說,南卡就是普諾崗日未來的救世主轉世。祖先曾告誡我們,普諾崗日王國在十八年後會被火毀滅,所以,這幾百年來我們不敢住木製的房子,不敢用木製的器皿,住房的材料全部改成了石頭。幾代國王不斷派出勇士去外界尋找新的生存之地,而都以失敗告終。如今,南卡的誕生給我們的族民帶來了希望。
「歷史劇看多了吧?華佗?華佗是誰?」山姆又從本司汀手裡接過我的背包,丟進了後備箱。
「真是廢話多!」還沒等本司汀說話,機器人傑克已經跳出了船艙,飛上前奪了「無耳賊」手上的重型炮,站在了五個匪盜面前。三下五除二,利索地把幾個人撂倒在地。
意外的是,他們跟羅恩彙報了這麼多,只想找羅恩要一部飛船作為獎賞,結果羅恩一口拒絕,讓他們這些人渣最好死在地球上。
本司汀突然說:「南卡,嫁給我!」
「我沒有坐飛機,全部是自駕游和徒步,遇到邊境要安檢的,找當地黑道馬仔塞點錢解決。這點活對他們易如反掌。」
「我可是全宇宙最帥最聰明的機器人保鏢……」機器人傑克開始自誇起來。
「好了,傑克,我命令你,你可以閉嘴了。」本司汀轉身把我拉到副駕駛的位置,給我繫緊安全帶,叮囑我坐穩,他們要出發了。
「本司汀,你真的買到包子了?我不是在做夢吧?」我對他的感謝脫口而出。

「你真是會扯,不當劇作家可惜了!」我聽完瞠目結舌,向他豎起了大拇指。
「寶貝,不要叫,不要動,我知道你老婆死了,一切會好起來的,趕明兒我給你介紹一隻漂亮的母狗。」山姆對狗說。
獨自面對他,我有些局促和慌張,不知道找什麼話題。我三言兩語地簡單告訴他我剛才的白日夢境。我說,我甚至夢見了太空和外星球的人。
「如果能飛,那麼我們的族民就有救了。」巫師對國王扎伊說。
他在山崖下面的瀑布旁停下,平穩落地,舀了些溪流里的水給我喝下,輕聲叫著「南卡」的名字。
遊船在祭壇的口岸停下,眾人浩浩蕩蕩地下了船。裝扮華麗的祭師們將一頭藏羚羊殺死、烤熟,再給藏羚羊化個怪異的妝,獻給了祭壇中央的太陽神神像。
「恐怕不是讓你離開五天,是一兩個月,不,其實是五年。我的家很遠。你在飛船上度過一天的時間,其實我的星球、你的古國已經過去一個月了。」本司汀支支吾吾地說,他知道這對我來說,是個很大的打擊。
「山姆,哥們,我沒有這個意思,可能我的表達方式不對,對不起。我只是覺得你找了個中國女朋友,或多或少應該知道點。」本司汀聳聳肩。
僕人說每天早晨,鳥兒們都會在南卡公主窗邊歌唱,還為她銜來一朵朵美麗的格桑花。鳥兒們是被公主的仁慈、善良和美貌所感動。
後來,匪徒們看見同行放出的消息:「羅恩的空軍重金懸賞,尋找鐵血戰士本司汀,找到阿多瓦的飛船有重酬。」
「哦?願聽其詳。」本司汀露出一絲不屑的神情。
走在熱鬧的集市上,我不再那般勇敢,像個怕走丟的孩子牽著本司汀的手,緊緊跟著他,好奇地看著琳琅滿目的貨品、著裝迥異的人們。我聽不懂任何語言,周圍一片喧鬧的聲音。
「一個多小時吧,這兩天奔波,太累了,我剛才也睡著了。」山姆起身伸了個懶腰說。他壓制了憤怒,選擇原諒本司汀,平息了兩個男人之間一觸即發的戰爭。畢竟這一路的漫長旅程才剛剛開始。
「什麼?本司汀買包子了?他真是個有心、貼心的人,知道我們吃饅頭。小城裡饅頭難買。」我揉著惺忪的眼睛說。
「同性之愛?」本司汀顯示出一點不耐煩,突然說,「同性之愛讓我覺得噁心。」

「我說,你們幾個怎麼來到地球的,你們的飛船呢?」本司汀站起身來,雙手撐在方向盤上,淡定地看著飛船前的幾個匪盜。
「山姆、雨果,六點了,怎麼還在睡呢?快點起來吃早餐出發。我昨天買了幾個饅頭和包子,老闆娘熱好了。」本司汀砰砰敲響了我們的房門。
機器人傑克聽到插嘴說:「哦,博士,這可有悖於我做機器人保鏢的原則。你沒有給我設置偷盜搶奪這些犯罪系統。」
阿多瓦還叮囑本司汀說:「如果希望之石在地球人的手裡,那說明它已認可地球人是它的主人。切記不要嚇到地球人,不要生硬地奪取,要用借的方式,我https://read.99csw.com們要禮貌一點。」
店老闆說:「我囑咐過你們的,這狗脾氣不好,不要惹它。沒事吧?」
在本司汀的解釋和渲染下,國王對地圖和飛機模型很滿意。他高興地邀請本司汀去祭壇,參加日落時分貴族們的祭祀活動。國王的儀仗隊從城堡出發,帶著眾人坐上溫泉河裡的金屬船,向城邦中心的祭壇駛去,卻唯獨不見南卡。河兩岸是民眾的歡呼聲,他們提著花籃向溫泉河裡撒下了花瓣。
感應器在普諾崗日大峽谷的上方閃耀的節奏越來越快,本司汀知道「希望之石」就在這裏。於是,他拿起望遠鏡審視著下方的土地,偵察地形。
「十分鐘就好。十分鐘……」山姆伸了個懶腰回話。
「哦?你繼續。」國王饒有興緻地聽著。
「誰不像好人?怎麼說話呢?」本司汀不想破壞了自己在美麗的南卡公主面前的形象,酷酷地整理了下儀錶。
他指著暗色的馬頭說,別看它小,那是因為距離我們太遙遠,它的高度約一光年,比普諾剛日冰川高了無數倍,應該算是全宇宙最大的馬。
「沒事,沒事,沒咬到,只是嚇了一跳。大夥回去休息吧。不好意思。」本司汀連連道歉。
「是啊,瞧,雨果做夢都是亞歷山大,我們倆是亞歷山大大帝的粉絲。」山姆說,「對了,你還沒說你夢見亞歷山大什麼了?」
公主南卡十分哀傷,手握著「守護石」,不知如何發揮它的巨大能量。她終日以淚洗面,祈求神靈保佑她的王國里的一切生靈安康,免受災難。
山姆貼著牆聽見本司汀開門下樓去了浴室,他讓我放哨,溜進了本司汀的房間。「喪妻狗」本來一動不動地趴在房間的地板上,它猛地一抬頭,嚇了山姆一跳。
雖然在太空里,受不明暗物質的影響,傑克的音樂總是卡碟,但是靜寂的太空之旅,有浪漫的音樂相陪總是快樂的。
遠遠地,山姆從洗手間出來,捂著肚子看見我和本司汀在談笑。他不想聲張,正尋思著一場小陰謀。
「也許就不存在,或者早已被盜,銷聲匿跡了。你們也別找了,徒勞無功。」本司汀安慰我們。他的眼神有一絲躲閃,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敢直視我們的眼睛,低著頭,手裡的勺子攪動著滾燙的稀飯。
「小心,你不能碰。除了我父王和我,其他人碰它都會燙傷,即使我母后都不能碰它。」我敏感地往後退了一步,守護石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觸碰的。
他們談笑著下了樓,在城堡一樓的餐廳里,器皿都是黃金打造,華貴而精緻。花團錦簇的餐廳里還有蜜蜂、蝴蝶飛來飛去,翩翩起舞。
南卡第一次看見整個峽谷完整的地貌和飛機的樣子,興奮地去向她的父王稟報。
這是個奇怪的組合,一個智能化的「人造人」鐵血戰士,一個奴隸社會的古國公主,一個機器人保鏢,一隻雪豹,還有五個匪盜,開始了太空之旅。他們在太空里飛行,飛了許久許久。
這個巨大衝擊聲引發了小城裡的一場騷亂,牲口的嘶叫聲,雪豹的吼聲,獵犬的吠聲,還有士兵們的擊鼓聲,陸陸續續地整個城邦里的住戶們都亮燈了。小城裡亂成了一鍋粥,人們穿上衣服,沿著溫泉小路向山上跑來,行人們議論紛紛。

他們準備在大峽谷周圍的冰川上停機。不料冰面太滑,本司汀下機后,粗心的傑克將太空船沒停穩。太空船嘩啦啦地衝到一個小冰溝里,把那裡變成了一個天坑。
「你敢小瞧本公主?我從小就跟父王和勇士們學功夫,對付幾個小偷還是綽綽有餘的。放心,交給我吧。」我正要繼續進攻,兩個匪盜掏出了手槍。
「你要像我這樣行禮,雪豹才會帶你上冰川。」南卡給本司汀做了示範,雖然她聽不懂本司汀說的飛機場、庫房是什麼,但隱約覺得他是對的。
也許是光太刺眼,公主南卡翻了個身,本司汀不知如何下手才好。
我放下望遠鏡,意識到這不是看夕陽這麼簡單,問本司汀:「你說的我聽不懂,你們要帶我去哪裡?」
「上冰川做什麼?」

本司汀只好硬著頭皮答應。如果能使用他的戰靴,別說戰勝一頭雪豹,殺掉百頭都不在話下,可是在古老的普諾崗日,暴露自己的身份顯然不是明智之舉。他不想讓南卡公主失望,更不能讓挑釁他的那個叫格來的小子得逞。

16

匪盜們還告訴羅恩,本司汀帶著漂亮妞,去了一個熱鬧的城邦買了些東西。
突然,匪盜「無耳賊」希羅攜著重型武器和他的四個部下出現在我們面前,「無耳賊」將炮口對準了駕駛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我尖叫了一聲。本司汀安慰說:「別怕,南卡,幾個賊而已。」
他啟動三百多年前他的教父阿多瓦博士研發的飛行裝置和戰鬥盔甲向地球飛去,金屬戰靴和戰甲里有巨大的秘密武器。這幾百年,飛行裝置在他的研發下已經升級了好幾代,由厚到薄,功能也越發智能,穿戴也便利了許多。
傑克在一旁給本司汀遞過來一杯水,說:「主人,渴了就喝水,口水不解渴。」
我從小騎馬長大,16歲成年後開始騎雪豹,對馬的情感很深。
南卡對本司汀說:「普諾崗日的冬天也會有花兒在山谷里開放,這些彩蝶一年四季都忙個不停。我們族人誇讚一個人勤勞而美麗就說她是彩蝶,誇讚一個人勇敢就說他是雪豹。」
本司汀拍著胸脯,說:「您放心,一周之內必定給您拿出飛機設計圖。」
我說:「這是夢嗎?如果是,它會碎嗎?即便碎了,我也不願意醒來。」
一個月圓之夜,國王扎伊牽著公主南卡的手,帶領全部族人到半山腰的神壇舉行隆重的祭祀儀式,祈求冰川之神的保佑。不料,他們遇到輕微地震,剎那間山石滾落,眾人驚惶而逃,峽谷內死亡人數過百,這是普諾崗日古國有歷史記載以來最嚴重的一次自然災害。
本司汀騎著雪豹,準備登上冰川,雪豹突然倔強地跳起來,將他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爬起來再次騎上了雪豹,雪豹搖搖頭,一聲怒吼,又將他摔了下來,暗示他向冰川行跪拜禮。
機器人傑克聽到本司汀誇獎他,眉開眼笑地對雪豹庫爾說:「我的主人和你的主人……」庫爾表示贊同地吼了一聲。
阿多瓦博士嚴肅地說:「我的孩子,我知道你很久沒見過女人,但請不要忘了你的使命,事關整個西里斯帝星人類的安危,我不是讓你來看美女的。」
本司汀被這陣勢嚇壞了,心想,這個國王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了,怎麼辦?能騙多久騙多久吧,撐過今晚再說,怎麼可能留在這裏給這些遠古人類造飛機?
「我也很愛你。該死的愛情,人們為了它失去理智,如此瘋狂的事情也能做得出。」山姆吻著我的額頭說。
我把手伸進脖子里取出了「希望之石」,問他:「你是說『冰川的守護者』嗎?」
山姆不喜歡本司汀,我知道。他一定把本司汀當作了情敵。
「我的雨果,你真是個可愛的人兒,這個夢境荒唐至極,然後呢?」山姆追問,一旁的本司汀靜靜聽著。
那心臟是煮熟的,放在金子打造的器皿里。
「你,你,你到底是誰?你的背包里怎麼會有死人的屍骨?」山姆行動前對我說的那些豪言壯語已蕩然無存,此時的他手心在冒汗。
不,我不能告訴菲利普。本司汀不像壞人。「若他真是犯罪嫌疑人,也應該有隱情。」總之,我不能告訴菲利普我果真遇見了一個符合他要求的人,至少,現在我沒有看見本司汀犯罪,現在還不是通知菲利普的時候。
「果然是我的女人,做夢都這麼有性格。」山姆驕傲地說,又親了我一下。我總感覺山姆今天有點奇怪,雖然平時我們也很膩歪,但是,此刻他對我的親昵舉動顯得有些刻意。
「只是這包里裝著我最珍視的東西,我不喜歡別人碰它,請諒解。」他彎下身來,表示了他的誠意。
南卡18歲那年,巫師預言,祖先告誡即將成真,王國將會遭受滅頂之災,被火吞滅。國王扎伊和貴族們誠惶誠恐,紛紛議論,和平的普諾崗日真會有天災?數百年前祖先預言的毀滅真會來臨嗎?
傍晚時分,國王來了。
「是的,尊敬的公主殿下。」
他們遠遠地看見,阿多瓦的機器人保鏢傑克和鐵血戰士本司汀從飛船里走出來,不像是本司汀搶了飛船。不過,他們從始至終都沒有看見阿多瓦博士,有些失望。
「古格王朝?傳教士?」南卡緊鎖著眉頭,盯著本司汀,說:「沒聽過。」

本司汀跨過擂台,快步來到國王面前,行了鞠躬禮,對國王扎伊說:「尊敬的國王陛下,我請求做南卡公主的守護者。」
他把手錶上的微型攝像頭對準黑色的石頭,耳機里傳來阿多瓦博士渾厚的聲音:「應該就是它。快把它取下來。」
我說,除了恆星劃過時形成的流星雨,我最愛看各種顏色變化莫測的星雲,特別是馬頭星雲。
我打量著眼前這個金髮男人,怎麼會對他有莫名的好感?昨天夢見他,今天又夢見他。由於夢醒得突然,我只能依稀記得夢裡的幾個情節,古國的公主、未來戰士本司汀、雪豹、幾個盜賊,具體內容都不記得了。
他轉過身,背著我向傑克做了幾個手勢,意思是「你真欠揍,怎麼能把盜賊和地球人的屍骨放在一個房間呢?」傑克做出「抱歉」的表情給予回應。
本司汀說,你看那個暗色的馬頭主要是由濃密的塵埃造成。貫穿星雲的強大磁場,正在迫使大量的氣體飛離星雲,所以遠看像馬在草原上馳騁。
「什麼意思?」
「這隻羚羊應該是被蛇咬了,一會兒下山找個農戶來把它弄下山吧。」我起身,跨過羚羊繼續向前走去,不想理會身後的金髮男子。
「有人說被他的將領托勒密安放在古埃及的亞歷山大市,做成了木乃伊,凱撒大帝、羅馬皇帝蓋烏斯·卡里古拉、提圖斯皇帝等人還去祭拜過他。」我補充說。
他才慌張地回過神來:「你們帶我去哪裡?」憑著敏捷的身手和腳下的飛行靴,他可以輕易打敗這些拿著原始武器的士兵。
「你坐飛機是怎麼將屍骨過安檢的?」山姆無厘頭地問了他一句。
「這個男人神神秘秘,說話陰陽怪氣,秘密應該在他的包里。我們要一探究竟。」
「恐怖片變浪漫愛情片了。真是糟心。」山姆遞給我紙巾,將我摟在懷裡。
雪豹庫爾「嗯」了幾聲,在他耳邊悄聲說:「小子,你是我們公主的朋友,你已經贏了。造不了飛機我再收拾你也不遲。」
「那時的東方還是春秋戰國時期,相對閉塞,並不知西方有個亞歷山大大帝。我看見華佗風塵僕僕地來了,他留著長鬍鬚,是一個和藹的老先生,長得像亞里士多德。我是說,他們倆都頭髮斑白,滿臉皺紋,除了眼睛不一樣,身材差不多。他的面相讓亞歷山大倍感親切,放鬆了許多。亞歷山大和曹操一樣,是不會隨便把自己的性命交給一個醫生的。華佗給亞歷山大針灸、磨粉、煎藥。亞歷山大的病被華佗治好了,他開始在夢中頻繁見到我,告訴我華佗是他的老師,他要挽留華佗在希臘傳授醫學。」
他的話似乎讓熟讀歐洲歷史、大男子主義的山姆感到羞辱,山姆說:「我問你了嗎?我又不是中國人,也就是對中國歷史不太熟。亞歷山大大帝我還是很了解的。」
我問他:「宇宙中有這麼多星星,你最喜歡哪一顆?」
「也沒差多少年,我只是假設。」
城堡里的一位侍女說,南卡公主和格來殿下已經在祭壇等候了。這是南卡和格來婚禮前的祭祀活動。古國的每一對新人在婚禮前,都要在日落時分去祭拜神靈,得到太陽神的祝福。
傑克說:「不,不,謝謝公主殿下。我的食物是電能,就像這樣。」傑克打開自己胸口的小蓋子,將飛船里的一根充電線插|進了他的胸口裡,很滿足地站在那裡充電。
「他們可不是西里斯帝星上卑微的屍骨,他們很尊貴。」本司汀說。
「你那是什麼玩意兒?」兩個小偷倒在地上號叫著問本司汀。
「公主是上山打獵的嗎?我可是個一流的獵手,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他跟在我身後說道。
「那你會幫我們逃離這裏嗎?」我渴求的目光充滿對本司汀的期望。
本司汀撇撇嘴,定定神,視線轉移到南卡裸|露的白皙脖子,她貼身的衣服里掛著一顆黑色圓形的石頭。
「外面的世界很多這樣的人。」他說。
士兵們給他綁上繩索,用黑布蒙上他的眼睛,押著他,喊道:「快走!」
我單純地建議:「不如,我們載上他們吧。他們只是想回家,你送送他們。」


緊急情況下,「無耳賊」希羅對他的幾個部下說:「笨蛋,拿上武器趕緊下船,跟上他們。不攔截阿多瓦博士的飛船,我們怎麼回去?」
「親愛的,這不是中國人和歐洲人的戰爭,你知道我沒有惡意。我還想波斯文化重整天下呢。要是和阿拉伯人重來一場戰爭,波斯不會輸。」
兩個盜匪放鬆了警惕,拍拍身上的塵土,得意洋洋地說:「怕了吧?不要命就上來。」
「不關你的事,你說你是來自古格王朝的傳教士。那你是怎麼進來的?」南卡公主問。
普諾崗日的女子平日都穿著高領的長裙。正因如此,所以本司汀才看不見南卡戴在衣服里的那塊奇石。這顆石頭裡面有無數個晶瑩的粒子在微微閃動,就像一個宇宙里包含著若干個星球的縮影。
「你太變態了,你以為屍骨是收藏品嗎?我們要換房間,我們不能和這些卑賤的屍骨關在一起。」盜匪們嚷嚷著,這與西里斯帝星人類的價值觀格格不入。
本司汀問阿多瓦:「這些人的語言我聽不懂,有什麼辦法可以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希望之石』就在這裏,我必須下去打探。」
「愛人?!啊哈,啟發勇氣、靈感和道德的人。」這是我聽過的對「愛人」最好的詮釋。
阿多瓦博士說:「你別急,先回房間休息,我想想辦法,你明天問問公主為什麼她掛在脖子上會安然無恙。」
本司汀原本可以利用他風衣戰甲上的高端儀器,輕而易舉地給南卡和她的父王播放立體的城邦地圖,但是他擔心這個奴隸制社會的古國人會認為那是妖術,適得其反。好在製作沙盤地圖對他是小菜一碟,他很快就弄出了一個。
「謝謝!你跟本司汀一樣也會講普諾崗日語?你長得好可愛,怎麼全身都是硬邦邦的?」我動手去摸傑克僵硬的胳膊和臉。
所以,我現在只能當著山姆的面講述第二個夢境。
我不敢相信自己飄浮在太空里。
「我求他不要殺害無辜的人,他是神,要有憐憫之心,怎麼能濫殺無辜呢?我讓御醫向亞歷山大隱瞞我的真實病因,謊稱我是疲勞過度,寢食難安,吃了不幹凈的食物而得了瘧疾。」
我開始漫不經心地述說著我的心事。格來是我的未婚夫,一個星期前,我的父王扎伊跟格來的父親——貴族吉旺商定了這門舉國歡慶的婚事。如果沒有本司汀的出現,我和貴族格來會是古國里萬人艷羡的金童玉女。可是,我並不喜歡格來。我把巫師的預言告訴給了本司汀,說:「比起嫁給格來,我最擔憂的就是我的王國會在我手裡毀於一旦。」
「這是你們外面世界的禮儀嗎?」南卡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那先打敗我們……哼!我們有槍有炮!」「對,先打敗我們。」匪盜們的話一點底氣都沒有。

全城上下的奴隸和平民們也開始按照國王的命令大肆砍伐城邦外圍一公里以內的松樹並集中焚燒,這一舉措導致峽谷內的部分動物無處藏身,四處逃竄,冰川的半山腰和峽谷內隨處可見動物的屍體。read.99csw.com
當晚,我們搬到了本司汀入住的家庭旅店,見到了那隻傳說中的「喪妻狗」,它怏怏不樂地趴在地上,絲毫沒有對我們的光臨表示歡迎,反倒是見到後面上樓的本司汀才興奮起來,搖了搖尾巴跟著本司汀去了他的房間。
「是嗎?呀,這黑色的水真好喝,黑糊糊的像草藥,給庫爾和傑克也來一杯吧。」
「你還會功夫?」我驚嘆道。
他突然想起傍晚經過古格王朝,那裡有跟他一樣藍眼睛、黃頭髮的傳教士,於是靈機一動,說:「我是來自古格王朝的傳教士,離你們普諾崗日不遠。」

原來,這五個匪盜在冰川頂上看見本司汀進了豪華飛船,本來想偷偷跟上,但在一天一夜的停泊后,他們的飛船被冰川死死凍住了,老舊的飛船發動機失靈,無法啟動,求救信號也發不出去。
「飛?你是說像鳥兒一樣飛翔?」巫師問。
「沒聽過強大的古格王朝?那你知道明朝皇帝嗎?」本司汀問。
南卡和侍女們尷尬地爬下天窗,在他的屋子門口徘徊,不敢敲門。

二樓只有兩間房,我們就住在本司汀的隔壁。
「飛機場?」
「不準動,再動我開槍。槍口可不長眼的。」「無耳賊」希羅把炮口對準了本司汀。
他正要起身,突然手指上的感應器閃得愈發劇烈。他抬頭看見剛才望遠鏡鏡頭裡的那個白衣少女騎著雪豹,拿著權杖也來到了這裏。他聽見身邊的士兵跟她說:「南卡公主,只是輕微地震,冰川上的石頭滑落,沒有人受傷,您請回吧。」
他轉身發現我們的房門緊鎖,裏面一點動靜也沒有。
本司汀又看了看南卡公主,公主的眼神里像是對他充滿了信心,說:「本司汀大人,沒事的,只是比賽,雪豹不會傷人。」
「這不是蜜蜂,這是我的教父阿多瓦的飛船,只是做成蜜蜂的樣子。」本司汀笑著說。
聽到這句話,本司汀一點不害怕了,也沒了掙脫的必要,他進了城堡他就可以再見到南卡。南卡公主身上肯定有他要的「希望之石」。
本司汀說,想象你是峽谷小河裡的浮萍,漂浮在普諾崗日大峽谷的湖泊里。
「三天?我要帶她儘快離開。」本司汀默默地許下心愿。
「火災?什麼火災?」本司汀問南卡。
阿多瓦博士沒想到地球的冰川上會有人居住,西里斯帝星上的人們從來沒有見過雪和冰川。他從小博覽群書,通古論今,大腦里有豐富的宇宙星球的歷史。但對地球,他一無所知。
到了晚餐時間,本司汀給我煮了杯巧克力,這是他在地球上的西班牙發現的飲品。他將可可豆磨成了粉,加入了水和糖,加熱后製成飲料。
本司汀哈哈大笑起來,他牽著我的手,擺出各種舒展的姿勢,一步兩步三步地跳起了太空舞。我也跟著本司汀晃動起來。
2016年9月10日,從札達縣到雙湖縣。關於亞歷山大之墓的爭吵。本司汀提到了他的父親羅恩和單性人類社會組織。
本司汀問我:「想不想進太空看看?來,閉上眼睛。我要邀請尊貴的南卡公主跟我跳一支舞。」
我們飛過了普諾崗日城邦,飛過了幾百里的冰川,飛過了無人區的羌塘草原、高原湖泊,看到了草原上馳騁的藏羚羊、野馬、野驢,還有無數的氂牛、翱翔的鷹。然後,我們還看見白色、黑色的帳篷,彩色的經幡,成群的牛羊,放羊的藏民。
「我不知道是誰給我下的毒,我想皇后、寵妃、將軍們、侍女們、男寵們,誰都有可能。他們都想我死,嫉妒亞歷山大對我的專愛,嫉妒我的功績和地位。他們恨我,千方百計想置我于死地。如今,我真的要死了,我卻不想讓亞歷山大為我報仇,仇恨只會讓他失去理智,心胸變得狹隘,阻礙他統治世界的夢想……」我進入了戲劇的角色,聲情並茂。
感應器閃得更加強烈,像是要爆炸了。本司汀趕緊關掉了它。
我們出門時遇見正要下樓的本司汀,他接過我手裡的登山包,說:「我來幫你拿包,下樓小心點。」

踩點結束后,本司汀在他的房間里,硬著頭皮畫了一下午的圖紙,囑咐不要讓任何人打擾他工作。
南卡在閣樓上看見這一幕,捂著嘴笑了幾聲。她叫上雪豹庫爾,穿過一棵棵松樹,跳過一條條溫泉河,飛奔而來。
「無耳賊」希羅說:「你是鐵血戰士本司汀?」
阿多瓦博士囑咐他小心,如有不測,請機器人傑克支援,拿到希望之石就迅速趕回西里斯帝星。
我醒了,躺在他的懷裡,原來我叫南卡。我第一次近距離地端詳他,忍不住用手去觸摸他那金色的髮絲,藍綠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樑,還有骨感的臉頰。
他發誓,在地殼運動之前,他要帶這個女孩和她的族人離開。
我是西方的傳教士,在古格王朝傳授基督教,我們把上帝視為至高無上的神。古格王朝離你們城邦不遠,繁榮昌盛。你們城邦被冰川包圍,冰川外面還有廣闊的羌塘草原、無人區、湖泊、沙漠,阻撓你們認識更大的世界,所以你們很難出去。只有飛行才能穿越那些無人之境,到達古格王朝,甚至更遙遠的地方。我就是飛進來的,我現在到你們城邦來傳教,就是傳播我們外面世界的文化,同時也學習你們的文化。
當他飛抵地球時,地球的孩子們只當是夜空里看見了一顆大流星劃過,望著星空歡喜雀躍。
「我不相信任何人,我只相信獎賞。要麼你把我們一起帶走,要麼你下來把飛船留下,不然休想起飛。」無耳賊惡狠狠地說。
「是我!本司汀。」本司汀從樹叢里站了出來,英俊瀟洒的他以狼狽的姿態,出現在美麗的南卡公主面前,翻譯器迅速同步幫他用普諾崗日語進行了自我介紹。
傑克給匪盜們送去食物和水,告訴他們多虧了南卡公主,不然他們上不了飛船,更別想有東西吃。匪盜們不滿足,又嗅到可可豆的香味,吵著要喝。
本司汀愣住了。傑克對雪豹庫爾小聲說:「你主人沒傻吧?讓我們把賊往自己飛船裡帶?這不等於引火燒身嗎?」
在我的白日夢境里,我們身後一直有三個盜賊緊緊尾隨。
「哈哈,綁架華佗?」山姆捶著桌子,哈哈大笑起來。
格來有些生氣地說:「老兄,這是勇士的比賽,你不想給你們雪豹家族丟臉吧?作為公主的坐騎,那就讓我們看一下你的實力。」
「哈,不客氣。包子都熱好了,我看你們昨天早上在包子鋪吃早餐,所以在去古格王朝遺址回程的路上,專門打電話給旅館老闆預訂,這樣就不必擔心今天我們走得太早,包子鋪還沒開門。」
「這兩天老做夢,都是零零碎碎的片段,記不清楚。昨夜的夢亂七八糟,前半夜夢見的是太空里發生了什麼,我這笨腦袋,半夜起來上廁所,然後怎麼都記不起來了。後半夜又做了一個夢。我還有印象,你們猜我夢見誰了?」
早餐時他們聽本司汀講述外部世界的傳奇故事。本司汀儼然成了早晨美好時光的主角。
「嗯,很多希臘聯邦的軍隊都是由同性戀男子構成,柏拉圖就曾證明,這種方式可以增強戰鬥力,讓士兵不畏犧牲,共同進退,在戰場上很有殺傷力。亞歷山大和赫菲斯提昂就是這種同性情感……」
說時遲,那時快,本司汀的戰靴發威了,它像磁鐵般吸走了匪徒身上所有的武器,包括他們剛才偷的金銀首飾。我一個飛腿過去,踢翻了一個盜匪,他的一顆門牙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本司汀快速解決了另一個。
「可能我要帶你離開一段時間,當然,首先必須徵得你的同意。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送你回去。但我希望你能和我在一起。」
她在等待救世主的出現。而她期待的救世主就是本司汀。
本司汀聽到南卡公主先向他問好,馬上在腦海里搜索地球上西方男人的紳士禮儀,他脫下帽子,劃了一個大圈,對南卡公主深鞠一躬,說:「尊敬的公主,早安!」然後又伸出手,對南卡說:「我扶你下樓。」
「好吧,傑克,麻煩你給他們送點吃的吧。」本司汀撇撇嘴,說,「請原諒,我們南卡是個熱情善良的姑娘。」
「沒事,我倒是很想聽聽,我的女兒,你的意見呢?」英明的國王問。
「這和華佗有什麼關係?」本司汀問。

2016年9月10日晚,雙湖縣賓館,我的夢境。這個夢境有關本司汀如何見到南卡,就像是前幾次夢境的前序。
我是愛本司汀的,一點也不想當女王,也不愛格來,但是父王只有我一個女兒可以繼承王位,我必須保護我的王國和子民。
我問本司汀:「我們應該還會回去吧?」
一陣狂風肆虐,人們不見了。
我溫柔得像只小鳥一樣依偎在本司汀的腿上,望著遠處的恆星點點,那些橘色、綠色、火紅色的光里,夾雜著形態各異的灰塵雲和氣體,若隱若現。這意境恐怕只有本司汀才能給予。
我一臉崇拜與好奇的樣子,但壓根沒法理解這幾個屍骨主人的世界,只當是聽神話故事了,昏昏欲睡。
「我是您的新護衛,自然要過來保護你。」金髮男子微笑著說。
他沒有說話,皺著眉頭似乎在思考什麼。
我略顯羞澀,說:「答應跟你走的時候,就已經決定嫁給你了。」
巫師說,按照禮儀,他跟雪豹要先碰頭示好,才能開始比賽。
他深情的眼神讓我的心慌亂了起來,我推開他,慌張地問他:「我記得剛才我們在山崖,然後我們飛起來了,對嗎?」
我把靈芝丟給本司汀,也快步跑過去給士兵們幫忙,還命令本司汀去抓另一個。本司汀沒來得及反應,我已經跑進了人群,他擔心我走丟,也趕緊跟了過去。
格來少爺懂雪豹的語言。比賽前他對參賽的雪豹庫爾說,「給他點教訓,他喜歡我的南卡公主,肯定不是好人。」
這分明像是一個古老的城市。雖然是剛日落,但人們已經休息了,只有零零散散的人家點著煤油燈,他能看出這是一個古老城市的輪廓,有許多的房屋、燈塔,還有士兵、牲口。
城市的中心像是一個三層樓高的小城堡,城堡里燈火通明,有士兵騎著雪豹在巡邏,三樓的一個房間里有個美妙的白衣少女正在跟她的家人談論著什麼,像是發生了一些爭執。
他手錶上的信號燈一直在閃爍。他一如既往地按下了紅色按鈕,顯示「繼續關閉,不啟動」。此時距離三百多年前,他在地球上第一次遇見南卡的紀念日還有兩天。他默念著:「不知不覺來地球已經一年了,這一切快要結束了。」

18

我愛慕地看著本司汀:「你的功夫也不錯。」
「哦,上帝啊,你連時空穿越都扯上了,真是個天馬行空的早晨。吃完了,我們走吧,還要開一天的車呢。」山姆站起來,翻了個白眼說。
「沒時間客氣了,應該就是這顆石頭。」阿多瓦博士異常興奮。
這吶喊聲只有對講機連線的我和飛船里的機器人傑克、雪豹庫爾能聽得到。「你把我的鼓膜都快震破了。」傑克吼道。
「華佗你不知道?中國東漢末年著名的醫生,晚年因遭曹操懷疑,下獄被拷問致死。在中國無人不知華佗,就像無人不知曹操。」本司汀跟山姆介紹華佗。
「什麼?五年?你瘋了嗎?你的家那麼遠嗎?」
機器人傑克羞澀地走上前跟我問好,他說:「我最怕見美女,見到美女我容易失控……喲,這隻漂亮的雪豹是你的坐騎嗎?哇噢,你太酷了!」
周圍掌聲響起,民眾齊聲喊:「勇士、勇士!」
我傷心地哭了,努力平復心情,希望本司汀沒有欺騙我:「好,我跟你們走,但五六天後一定要送我回來,請你兌現你的承諾,幫我拯救我的子民,給他們造飛機。」
本司汀連忙哄大家說:「沒事,我朋友山姆逗狗,差點被狗咬了。」
「我想找一個俯瞰峽谷的高點,這樣可以畫出整個城邦的地圖,挑一個地方改建成飛機場,還有原材料、燃料的供應路徑、庫房,都需要設計。」
他帶著我飛回到普諾崗日瀑布底下的小河邊,沉默不語。我問他:「你有心事?」
我在一旁聽不懂他們說什麼,但顯然意識到自己是被打劫了。本司汀跟我解釋了下盜匪的用意。
「這就是你接近我的目的?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對不對?你只是為了我脖子里的這顆寶石而來。」我有點惱怒,像是受了欺騙。雪豹庫爾也站了起來,怒吼一聲,它要保護她的主人。
「我不需要護衛,庫爾會保護我的。」
雪豹庫爾大吼一聲上了場。
「親愛的,你的夢境成功地解答了人們對於赫菲斯提昂之死的猜測。」山姆誇獎我說。
太空船終於到了普諾崗日冰川的夜空,本司汀調整了飛行速度,緩慢行駛。
本司汀牽著我的手,給我穿上輕薄的太空服,然後啟動他的風衣戰甲和飛行靴變型模式,帶著我緩緩走出了飛船。
本司汀模仿南卡的樣子向冰川行禮,雪豹方才帶他上了冰川。南卡和雪豹庫爾也跟了上去。站在冰川上,只見遠方是一座又一座更威嚴的冰川,沒有盡頭,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不行,太危險,會把你也拉下去的。」他吃力地往上爬。我義無反顧地拉住了他的手腕。僵持的結局一定是兩個人筋疲力盡,掉下山崖。我快要支撐不下去了。

「不,南卡,你是我遇到的人間天使。我以我對你的愛發誓,我寧願選擇死也不想把你牽扯進來。」本司汀握著我的手,含情脈脈地說。
我握住箭,說:「這蛇並沒有傷害到我,放了它這一回吧。」
突然,房間里一聲慘叫。
慢慢地夜深人靜了,我想起本司汀提到的專屬我們兩人的「故事接龍」的夢境遊戲,有種欣喜的滋味。
我卻悄悄走到後面的儲物間,把自己的巧克力熱飲給了他們。本司汀擔心匪盜們會傷害我,離開座位把我拉了回來。匪盜們在後艙的儲物間里,嘰里呱啦地議論我的美貌和好心腸。
從前,有個國王叫扎伊,他只有一個女兒叫南卡,被他視為掌上明珠。南卡出生時王后難產,五天五夜后才生出南卡。南卡出生時,國王胸前的「守護石」放出耀眼奪目的光芒,像太陽一樣照亮了整個峽谷。
我們著實被這個組織的想法嚇住了,埋頭咽下包子,差點噎住。
接著,他跟貴族們、巫師、公主議論起國事,並吩咐僕人要以貴族身份厚待本司汀。
「看你思想挺開明的,怎麼同性戀都接受不了?你是天主教信徒?穆斯林?」山姆問。本司汀的話讓我和山姆的愉悅感瞬間消失了。
「人類太複雜,慾望太多,和動物的純粹之愛不能相提並論。我父親就是同性戀,變態的自私的同性戀。你們想,如果有人要建立『單性人類社會』,那該多可怕?」本司汀的言語里流露出他對父親的憎恨。
他撿起一塊石頭,神情凝重:「你看,這些冰川下的石頭大多都是黑色的火山石,這說明你們四周有座山是火山,這些火山可能幾萬年爆發一次,一旦噴發,威力強大到人類無法阻擋,它會摧毀你們的整個城邦,大部分的人會被火燒死,整個冰原也會被黑色的岩漿覆蓋。你們要遠離火山,越遠越好。」
西里斯帝星上,野心勃勃的科學家們認為沒有人能有這樣高超的技術,自己給自己做心臟手術,而且一旦本司汀移除心臟旁的微型儀器,他將失去任何支援,在地球上將無法生存,沒有人會傻到摘除儀器而毀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