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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跋涉 11、方舟密卷

第一篇 跋涉

11、方舟密卷

「幾年前我們有了點線索,來自新霍巴特一個線人的緊急報告稱,那裡披露的一些文件可能跟方舟有關聯。」佐伊說道,「但議會在同一時間風聞了這個傳言,搶先出擊,將整件事壓了下去。自那之後,什麼都沒有了。」
我又看了一眼方舟密卷。「你們不覺得,在方舟里的人可能還活著嗎?」
她順著我的目光望向窗口。「我在努力幫助你。你想變成他那樣嗎?」
「這仍是我們僅有的方外之地確實存在的唯一證據,」派珀說道,「可能你現在能夠理解了,我為什麼一直力排眾議,派出船隻去搜尋。」
我感到自己臉紅了。「你說得沒錯,不是我,或者說,不僅僅是我。神甫最主要的是要找吉普。」當時我並未意識到這一點,這讓我沒能發現吉普的真實身份,「但一切都結束了,他們再也無法傷害他了。」

而且,他們與外界聯繫的方式,甚至超乎我們的想象。像是衛星飛機之類的東西,他們真的有能在天空飛翔的運輸工具嗎?這聽起來似乎是空想,但我記起主事人曾說過:「這些機器威力太強大了,我們根本沒辦法理解。」如果從前的人們能夠製造出大爆炸,那我無法想象,他們的能力還會受到什麼限制。
「在不得不離開指揮官的辦公室之前,我勉強才把它抄完,」她回復道,「不過這已經是全部了,至少能識別的部分都寫在這裏了。我瀏覽了鎖在柜子里的其他文件,沒有跟這個相似的,也沒有其他提起方舟這個詞的。而且,我從未聽過指揮官談論這件事。不過,我確實沒辦法參加他最私密的會議。愛蘿絲和拉克蘭原定在第二天下午回到那兒,去查看他辦公桌里的文件,與此同時我在議會會議中為指揮官做記錄。但我從未有機會跟他們碰面,了解他們是否找到了什麼,因為次日他們就被告發了。」
「他們預見到了大爆炸。」他說,「他們知道大爆炸要發生了,因此建造了方舟,把自己關在裏面,免於受到爆炸的侵害。」
她說得沒錯。「直接攻擊」這個詞意味著數不清的死亡,即使四百年過去了也是如此。而且我們根本沒辦法知道,方舟里的人是否與方外之地成功取得了聯繫,或者他們在那裡發現了些什麼。假如我們的船能夠找到另一片大陸,那裡會跟我們死亡之地的燒焦景象有什麼不同嗎?
「我做不到,」我說,「我感覺到了,我能看到艾爾莎,陷身在水下。」
我點點頭,用手掂了掂匕首的分量,然後再次向她擊去。
我無法將目光從密卷上移開。就那麼薄薄一張紙,展開在莎莉的桌子上,卻包含著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時代。方舟是大爆炸之前的避難所,在爆炸后藏在某個地方。還有新大陸,在東方死亡之地,以及西部永不平息的大海之外。然而我們仍然不清楚,方外之地是否在大爆炸中倖存,還是也變成了骸骨與灰塵的集散地。
與同盟各國建立聯繫的努力仍在繼續。無線和衛星接收器都在大爆炸中遭受嚴重破壞,重建無線收發設備或許可行,但鑒於破壞程度以及地表環境帶來的挑戰,這在當前不是優先事項。與同盟各國進行通訊也需要他們擁有運轉正常的設備。此外,大氣中灰塵的濃度非常高,也會在可見的未來擾亂衛星和無線通訊(參見附表F)。https://read•99csw.com
「我努力了,」我說,「你又不知道看到幻象是什麼樣子。」
大爆炸突然襲來,我的視線被烈焰吞沒。
佐伊把她的匕首也扔在地上。
我想起貼滿全城的告示,上面有我和吉普的畫像。
她走到壁爐旁,跪了下來。我想過去幫助她,卻被派珀拍拍肩頭阻止了,他讓她自己來。莎莉小心翼翼將角磚挪開,拿出一個大號信封,因為年月久遠,已經變成褐色,上面沾著很多污漬。隨後她緩慢地站起身,回到桌旁,在一堆文件里翻了好幾分鐘,才取出一張放在我和佐伊之間的桌子上。
這隻持續了片刻,但佐伊已經突破我的防守,刀尖輕輕抵在我的胸口。
「士兵們正在搜索。」他說。
「我們讓露西婭和贊德試過,這樣並不管用。」佐伊說道。
「你看到了什麼?」佐伊問道。
「你告訴了抵抗組織關於方舟密卷的事?」我又問道。
「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部分。」派珀說道。他伸出手去把紙翻過來。「你看看這裏。」
我想起羅薩林德號伊芙琳號,心中不禁感到充滿生機。這些船被派出去,並不是在我們地圖之外的無形海域中盲目遊盪,它們有著確切的搜尋目標。
為了有充分的機會與倖存者取得聯繫(更不用說有能力給予我們救援的倖存者),我們優先選擇接觸那些初步認為沒有承受直接攻擊的國家。聯繫……的努力被證明徒勞無功……無論如何,我們仍然保持樂觀態度,如果同盟各國還有倖存者,我們將能與他們重新取得聯絡……
「骸骨迷宮,」贊德在窗旁坐著喃喃自語,「永恆烈火……」
除了吟遊詩人代代流傳的傳說和歌曲,漫長寒冬里沒有其他東西留下來。傳說的版本也略有不同,但本質都是一樣的:天空密布著厚厚的灰塵,世界被黑暗籠罩了好多年。莊稼無法生長,沒有嬰兒出世,倖存者只能勉強求生。看起來莎莉發現的這份文件不可能來自那個時代。
「如果你老這樣,那這練習毫無意義。」她說道。
「他們要把他們都關進水缸里,」我說,「封鎖城鎮只是第一步。他們要把新霍巴特的每個人都扔進水缸里。」
「只有這一張紙嗎?」我轉向莎莉問道,「沒有別的了?」
派珀溫柔地說道:「自從他們封鎖了新霍巴特,你應該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臨。他們肯定不會就那樣把他們放了。」
她低頭片刻,然後又望著我說:「即便到了現在,我每九九藏書個禮拜都會思量這個可能性。不過,我們每天都在危險當中,我將永遠無法確切知道,是什麼原因讓他們身份暴露的。」
「他們能藏在哪兒呢?」我問道,「整個世界都被焚毀了。」
「這是我在指揮官的私人辦公室里找到的,當時我有機會獨自在裏面呆了一個鐘頭。」她說。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大爆炸造成的破壞是如何徹底。一次又一次,我親眼見識到那場景,整個世界變成一片火海。
莎莉點點頭。「據我們大胆推測,那是某種形式的避難所,保證他們……至少他們中一部分人的安全,很可能是那些掌權的。」
「你覺得他們在搜索指揮官的房間時被發現了嗎?」我問。
「那就更要集中精神。」她說。
莎莉使勁搖頭。「四百年了,連一個相關的傳言都沒有,更別說有人親眼看到了。他們肯定都死在那裡了。」
佐伊利用我分神的空隙,迅速向我攻來,我被迫後退幾步,站到斜坡下方。
我把匕首撿起來,她也一樣。我們繼續格鬥,直到天色將黑,不過佐伊安靜多了,不再常常糾正我,也不再用力推我。這其實毫無意義。我們都很清楚,對我最大的威脅,並不能用匕首與之格鬥。
關於海面偵察,地表考察隊報告3確認……的港口已完全損毀……報告稱泊在一號機庫的某艘船仍有修好的可能。
「新霍巴特。」他又重複了一遍,但我們根本無法弄清楚這究竟意味著確認,還是隨聲附和。
「繼續讀下去。」派珀說道。
我抬起頭。「這上面說的是大爆炸造成的漫長寒冬,」我無法相信自己的言辭,雖然我聽到它們在廚房裡迴響,「這是那時候的人寫的?」
「集中精神,」她說,「你又放棄有利的地形位置了。」
「這裏面一直在說地表,」我說道,「他們不在地面上,是嗎?他們肯定從別的什麼地方在觀察。」我抬頭看了看派珀,他點點頭。
我俯身看著那張紙,上面的字跡十分凌亂,還有莎莉匆忙之下筆尖漏出來的墨點灑得到處都是。不過,並不是匆忙寫就讓這份文件難以閱讀,更難理解的是其中陌生的用詞。
「新霍巴特。」贊德重複道。
「我剛剛看見了大爆炸的幻象,」我不知應該如何向她解釋,當大爆炸來臨時,在一個遍地灰燼的世界里,我們都早死了,「我覺得它跟贊德糾纏不休,」我說著回頭看了一眼窗口,「它讓幻象比平常更加頻繁了。」
莎莉站起身來。「是我四十多年前找到的一些東西,當時我還在溫德姆做地下情報工作。」
早期考察隊的報告主要聚焦于核輻射的嚴重影響。考察隊報告3定位的數名倖存者中,輻射的次生效應非常明顯,最輕微的包括持續潰瘍以及蛻皮……更嚴重的是癌症激增,有些腫瘤已非常明顯……
「如果這是真的戰鬥,你已經死了。」她退後兩步,將匕首垂下。
「我又不傻,」她說,「發現方舟密卷當天,我就發出了一份緊急報告。當時議https://read.99csw.com院由一個叫瑞貝卡的女人領導。當一切塵埃落定,我從議會逃出來之後,她專程從自由島趕來跟我會面談論此事。那時候我們就都知道,這件事有多麼重要。」
我試著想象飛行。我根本無法想象大爆炸之前時代的飛機是什麼樣的,它們又是如何飛行的,但我儘力想象自己正在大地的邊緣之外,在大海上空自由翱翔。依靠回憶,我試著找到自由島,它只是在茫茫大海中的一個小黑點。然後再往北,我想象著派珀曾跟我說過的冬季冰層。往西和往南,除了大海什麼都沒有在我腦海出現。我希望自己能瞥見另一個海岸,在下方突然出現。
「不用擔心,」派珀說道,「他們在找卡絲,但他們找不到的,她逃出來了。」

這裏面的詞我有一半都看不明白,但在這些陌生的語言當中,有一個想法像溺水的人抓住繩子般在我腦袋裡冒出來。
莎莉點點頭。「他們知道它的存在,還知道它在哪兒。按這裏面的說法,同盟各國,聽起來還不止一個地方。在大爆炸之後,方舟里的人嘗試對外接觸,與方外之地取得聯繫。」
第六年,六月五日。臨時方舟政府備忘錄(14c):物種生存策略
鑒於地表的惡劣環境,以及倖存者持續不斷出現的輻射癥狀,方舟計劃對於維持物種生存希望的有效性和重要性,比以前顯得更加明顯……
「不是的。」贊德說。他的語氣很不耐煩,好像我們是小孩或者傻子。他直瞪瞪地看著我說:「你不是他們要找的。」
「不過別搞錯了,」派珀說道,「議會將會一直尋找方舟和方外之地,如果他們還沒找到的話。並且,他們的資源比我們多得多,掌握的信息可能也比我們多。」
「這跟新霍巴特無關,」派珀說,「將注意力集中在方外之地和方舟上。」
「我知道你在為那裡的朋友擔憂,」派珀說道,「但我們沒辦法解放新霍巴特。那將意味著公開戰爭,而我們顯然無法取勝。我們能幫助艾爾莎和其他人的唯一途徑,就是找到方舟或者方外之地。所以,你必須集中精力。這比新霍巴特重要多了。」
我看到房子的窗口處人影一閃。原來是贊德,他的嘴巴歪向一邊,雙眼散漫無神。他正盯著我們站立的地方,但卻並非在看著我們。

「你們在說些什麼?」我問。
「她和他們不一樣。」派珀說。
我很可能永遠都沒機會直接問艾爾莎,她的丈夫是否牽涉到抵抗組織了。議會已經佔領了新霍巴特。吉普和我逃了出來,但那裡如今已經變成了監獄,不再是一座城鎮。
我再次舉起匕首,跟佐伊又練習了一輪。她衝過來,我趕忙抵擋,匕首揮向她肩頭,她往後急退。大爆炸突然再次出現,是上次的餘波,強烈的白色閃光迫使我扔掉匕首,用雙手掩住了臉。
「瑞貝卡做了什麼?」我繼續問道。
「僅僅因為在大爆炸之前曾經有過方外之地,不代表它如今還在,」佐伊分析道,「這裏他們是這樣說的,」她指了指那張紙,「『如果還有倖存者』,這表明他們不清楚方外之地受到的打擊有多嚴重。」read.99csw.com
「在新霍巴特?」我問。
他說得沒錯。將主動投身到避難所的歐米茄人按部就班扔進水缸,這對扎克來說遠遠不夠。新霍巴特已經成為一座監獄,很快它將變成鬼城,就像在沉沒灘外的海中都市一樣。
「並沒有結束。」贊德說道。他頓了頓,仍然看著我,頭昂向一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我想抓住他,像擠檸檬汁一樣把他的話擠出來。他卻轉回身,望向窗戶外面。「骸骨迷宮。」他輕聲重複了一遍,然後再也不說話了。
然而,我並不是在飛行,反而正沉溺水中。水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我的臉淹沒。我張開嘴想大聲呼喊,本以為會嘗到海水的苦澀鹹味,結果嘗到的卻只是甜味,甜得發膩而不真實,最終變成惡臭。無論在哪兒,我都記得那種味道。
我永遠也比不上佐伊,她的匕首飛出去,就像蜥蜴的舌頭一樣迅速。不過,感覺上派珀給我的這把匕首漸漸開始變成我的,而不再只是一件借來的兵器。我開始習慣它的重量,以及刀柄連接刀鋒的角度。我也曉得了抵擋攻擊時刀柄要握多緊,想要攻擊對手時應如何放鬆手腕。
如在附表2中指出的一樣(來自考察隊關於方舟之外地表條件的報告3a),大爆炸對氣候造成的影響超出戰前最悲觀的模型預測,無論是核寒冬的範圍和持續時間都是如此。漫射光每天只能穿透煙灰雲層二到四個小時,但能見度水平仍然極其低下,農業種植基本上無法維持。地表溫度降到……
數天之前我們談起將軍時,我剛剛聽過派珀提到指揮官,他是將軍的導師,傳言稱他的死與將軍有關。
這則消息像重擔一樣壓在我身上,我努力站起來,動作非常緩慢。
這張紙改變了一切。在我一生中,我一直認為大爆炸之前是個時代。現在我知道了,它還是某個地方。
在自由島上時,派珀曾讓我盯著一張地圖,試試看能否幫他找到方外之地。最終我什麼也沒找到。然而這次,情況有可能不同。當時,方外之地只是一種希望。現在,因為這張皺巴巴的紙,我們有了某種證據,證明方外之地確實存在,或者至少曾經存在過。我拿起這頁紙,然後閉上雙眼。
我一動也不能動。我用儘力氣往右邊望去,看到旁邊有一張臉。透過這些黏稠液體很難分辨清楚,只看到頭髮漂浮起來,遮住了半邊臉。隨後液體流動起來,頭髮被衝到一邊。那個人竟然是艾爾莎。
我將手指按在紙上,接著往下看。
「我設法偷到了他辦公室文件櫃的鑰匙,」她說著用手將那張紙撫平,紙張硬邦邦的,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這是一份手抄本,」她繼續道,「原始文件非常古舊,我從沒見過那麼古老的東西。它寫在一種奇怪的紙上,比我見過的任何紙張都要薄,損毀非常嚴重,上面都是黴菌,正一點點變成粉末。有的地方https://read•99csw.com已經全部不見了,還有的部分根本看不清楚上面的字。字體也很不同,細小而精密,跟我見過的其他印刷字體都不同。我不能冒險把原件偷走,不僅是因為指揮官可能會想起時要翻出來看,而且我還害怕如果我把它放到口袋裡偷走,它很可能會變成碎片。所以我在指揮官的女僕回來之前,盡我所能把上面的字抄了下來。」
我想起艾爾莎,我和吉普在新霍巴特期間,是她的收養院收留了我們。她從未談論過死去的丈夫,除了有一次我問起她有關自由島的事時,她說:「我的丈夫曾經也愛問問題。」我仍記得,當我提起抵抗組織的話題時,收養院廚房裡的空氣都因恐懼而凝固了,艾爾莎的助手妮娜恐慌得跑出屋子,而艾爾莎拒絕談論這些事。
「她能做些什麼?」莎莉聳了聳肩,「就像你說的,這隻是一張紙而已。我們根本做不了什麼。我逃出了溫德姆,拉克蘭和愛蘿絲卻死在那裡。聽說有這麼一個方舟是一回事,找到它則是另一回事了。自那之後的每個議院領袖都知道方舟這件事,其中有些人甚至還派出了搜尋船尋找方外之地,比如派珀。然而根本沒有人能找到任何線索。」
「地下,」派珀說道,「他們提到『上升到地表』。」他用手指指著那幾個字。「想想吧,他們擁有我們無法想象的技術,還有時間來做準備。」
派珀的目光從贊德身上移開,仔細看著我的臉。「你能感覺到些什麼嗎?」他俯身過來,指尖放在我的膝蓋上。「通過這張紙,你能感覺到方外之地,或者方舟在哪兒嗎?」
「方外之地。」我脫口而出。
在這種情況下成立的特別工作組,旨在探索通過海面或空中考察的可行性。方舟的飛機庫遭到破壞,燃料儲備庫仍處於著火狀態,造成……空中偵察的另一障礙在於厚厚的灰塵限制了能見度。
……輻射的範圍和嚴重程度支持臨時政府做出決定,保持方舟封閉,盡量減少考察隊和其他上升到地表的活動,一直到附表F中列出的關鍵環境指標出現明顯改善為止……
那天下午,派珀陪著贊德坐在一起,莎莉在收拾行囊,佐伊把我拉到外面,練習如何格鬥。現在她越來越頻繁地讓我拿著匕首訓練了,但感覺上,她仍是每隔幾秒就要打斷我,告訴我哪個動作做錯了。「要盯緊我的武器,而不是你的……再快一點……注意你的手腕,這樣抵擋攻擊你會震斷手腕的……站高點,看清楚要如何利用斜坡。你不會想要站在下方往上作戰……」
我大叫起來。派珀用手抓住我的胳膊,將我帶回房間里。我低頭看時,發現雙手正在發抖,手中攥著的紙像飛蛾翅膀一樣不停顫動。
我們全都轉過身來。我根本沒有注意到,贊德已經穿過房間,站在了我身後。
「這個方舟,指的是什麼?」我問道,「他們在哪兒寫的?」
佐伊有些氣憤地挪動一下。我懷疑她想的事情是否跟我一致,即我只是目前還沒變成他們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