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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 方舟 33、搜索

第三篇 方舟

33、搜索

年輕男人搖了搖頭。「等這一切都搞定了,我將會去參与建設新的掩體。」
我邁步進門,腳下忽然踩到什麼東西,像餅乾一樣脆弱,發出碎裂的聲音。派珀揮著燈籠照向四周,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年輕男人什麼都沒說,腳步卻慢了下來。「見識過這後面的情景,你就不會遺憾了。」他說。
此刻,在我們下方的走廊里,有士兵正在移動。我能感覺到他們,正如我能感覺到在我們上方流過的大河一樣。這種感知並非依靠聽覺,也不是親眼所見,但卻同樣真實生動。不過有那麼一兩次,確實有聲音從下方傳來,有金屬互相撞擊的聲音,還有不太清晰的叫喊聲。我不敢領著派珀下去,但在上面兩層搜索了好幾個鐘頭,除了黴菌和屍骨,其他什麼都沒發現。議會或者之前的人已經將所有有用的東西都收走了。士兵們也在很久之前就放棄了上面這兩層,滿地灰塵就是證明。
在下到方舟之前,我所害怕的是議會士兵,還有未知的機器。我從未想到過,在某些更簡單的東西上,比如一扇鐵門,一堆屍骨,會蘊含著如此多的恐懼。
他們已經走出我的視線,但說話聲還是能聽到。我不敢跟著他們,我們只在他們頭頂一碼高的地方,要是爬行弄出什麼動靜的話,那就太冒險了。
要不是我曾在溫德姆議會城堡下的岩洞里見過嬰兒骨架,我可能還會希望這些只是某種小動物的屍骨。但我已無法否認。我強迫自己仔細觀看,很明顯這些小小的頭骨屬於人類,每個都小到能放在我手掌上。
我試圖想象方舟居民標註這些罐子的情景。他們為歐米茄貼上複雜的名字,好像這些標籤能讓我們的屍體沒那麼難以控制。他們不斷尋找我們與他們不同的地方,將孩子們的屍體切開又組裝好,數著骨頭的數量。
其中一個頭骨有兩排牙齒,重疊相交。在另一個罐子里,較大的頭骨上有四個眼洞,兩個鼻子。

走廊盡頭的小房間卻不一樣,裏面沒有傢具,牆邊都是機器,金屬盒子嵌在牆壁之中。機器的按鈕和錶盤上落滿灰塵,但遠沒有上面幾層堆積得那麼厚。有些機器的外殼是打開的,某些部分被拆了下來。一團亂糟糟的電線從面板上伸出來,讓我想起在新霍巴特之戰中見過的某個人,他的內臟從割開的肚皮上流了出來。
我們打開的每個抽屜都一樣。我開始感到,整個方舟並非由鋼筋水泥建成,而是用屍骨堆成的。

我們聽到士兵過來時,電燈已經熄滅了。從腳步聲聽出來有兩個人,還有一輛手推車發出的動靜。他們繞過角落,燈籠掛在手推車上,不停晃來晃去,在走廊牆壁上投下模糊的陰影。
下一個房間的整面后牆,從上到下都建成了抽屜。我拉開一個抽屜,裏面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拉出來的部分已經超過一碼長,要不是因為我聽到骨頭的響動停了下來,肯定還能拉出來更多。一個頭骨森然盯著我,仍在九*九*藏*書輕輕顫動。
我眯起眼睛,想看清楚推車裡裝的什麼東西,但只看到一捆電線,還有金屬的閃光。
他提著燈籠,沿走廊繼續向前走去。
突然之間,說話聲充滿整個房間,聲音非常大,又顯得很遙遠。派珀迅速轉過身,將我推向門邊,隨後將匕首握在手中。不過,聲音並非來自門口,也不是某個方位,它似乎在房間里回蕩,同時在四周響起。
「這是議會士兵乾的嗎?」我問。
「難怪這裏那麼多人都瘋掉了,」派珀說道,「光在這裏待了一會兒,我就感覺毛骨悚然。」
在地表上,夜幕肯定已經降臨,士兵們守在我們上方的山體入口處。我餓得夠嗆,讓我想起自己已經在方舟里待了許久。派珀和我吃了一些肉乾,雖然它們放在我口袋裡,但還是混進了一些塵土。我們沿著狹窄的走廊默默前行,檢查著兩邊數不清的房間,有一些空蕩蕩的,還有一些裏面仍有傢具,但所有的架子都被清空了,抽屜全都是打開的,裏面空空如也。
說話聲停下又開始,就像贊德努力想說些什麼,但語言能力卻被鎖住了一樣。在語句的片段之間還有突然出現的雜訊,像乾草堆著火的爆裂聲。
這裏沒有東西能夠告訴我們,方舟居民是如何解除雙胞胎的致命關聯的。如果這些信息還在,那肯定是被扎克和將軍收走或者毀掉了。
派珀見我臉色慘白,趕忙將我托著的抽屜一把關上。
「不管是誰乾的,時間都不會太久。你看這骨頭斷裂處的色澤。」
下一扇門同樣是開著的,彈子鎖裸|露在外面。我伸手拂過門前,感覺到手掌下有鐫刻的字跡。派珀舉起油燈,我們看得清楚了些,雖然灰塵仍藏在鐫刻字母的溝槽里,但能看出來上面寫的是「F區」。
我們強迫自己又等了一個鐘頭。一秒一秒地計時,讓我能將念頭從高溫和飢餓,以及穿過通道對膝蓋和手肘造成的傷痛中轉移開。
我根本沒有必要回答。這個地方的每一寸都顯示出它暗淡無光,陰森荒涼。
派珀站在我身旁,用手撫過一塊黑玻璃平滑的表面,手指在灰塵中留下一道痕迹。
電力偶爾啟動,將電燈點亮,每次都伴隨著聲音。在電燈本身發出的如昆蟲般的嗡嗡聲之外,還有沙沙聲以及偶爾的叮噹聲從上面通風孔與走廊相接的地方傳來。當電燈熄滅之後,我們就會陷入死寂之中。
「如果剛才的動靜都沒把他們引來,那你就沒必要竊竊私語了。」他答覆道。不過,他還是按照我說的做了,拿住格柵另一側,幫我把它裝回原位。士兵需要湊近了仔細觀察,才會發現它不再如原來那麼固定到位。
我湊到架子旁仔細查看。以前罐子里肯定有什麼液體,就像我媽媽的腌菜罐子里的鹽水,用來保存裏面的東西。或者,類似議會的水缸。如今,液體都消失了,只在罐口下面留下一道殘餘物質的黑線。每個罐子底部都存有微小的骨頭。
我俯身觀看,在燈籠照射下,骨頭折斷的地九*九*藏*書方呈現亮白色,橫截面十分乾淨,而骨頭表面則一片焦黃。
我們在這些落滿灰塵的房間里搜羅了好幾個鐘頭。牆壁布滿鐵鏽,潮濕無比。嬰兒的頭骨和夢魘一樣重。工作台上擺滿屍骨,像是商店的陳設。
我伸手接過來,它輕若無物,就像蛋殼一樣,已經變成黃褐色。我將它轉了個方向,然後就看到了派珀注意到的東西:上面有三個眼洞。我將它輕輕放回其他骨頭中間,那三隻眼洞森森地望著我。
數月之前,當佐伊、吉普和我穿過山路上的禁忌之城時,我的思想被死人的喧鬧聲吵個不停。而這裏卻完全沒有那種感覺。我懷疑是否是因為那座城市裡的人在大爆炸發生時突然死去,還沒有收到警告,生命已經不存在了。在方舟里,空氣中蔓延著另一種不同的沉重感,因過分安靜而令人窒息。這裏的人是緩慢死去的,經年累月的黑暗,還有上面的鐵門,這種環境產生的不安感比我們上方几百英尺的石頭、泥土和大河感覺還要沉重。
過了一個多鐘頭,我注意到他們都開始向同一個方向聚攏,那就是外面通往西門的樓梯。
以前我以為,電流就像魔鬼,困在方舟的電線中。但這才是真正的魔鬼,來自方外之地的說話聲,出現在這個不通氣的房間里。不曉得什麼緣故,這則訊息穿越千山萬水,經過無數歲月,通過這裏的機器再現出來。
「這裡是他們安置瘋子的地方,對嗎?」派珀說道。
「……這是一段錄音傳送……來自分散島嶼聯盟……在大爆炸中遭到直接襲擊……倖存者,但南部和西部區域仍然不適合居住……儘管無數生命喪失……農業獲得重新發展,並且取得進步……除了偏遠的島嶼之外,孿生現象的瘟疫被成功治愈……變異非常廣泛,但程度各有不同……緯度和……請回應……回應……這是一段錄音傳送……來自分散島嶼聯盟……在大爆炸中……」
房間後面有很多架子,上面擺滿了巨大的罐子,因為年代久遠,玻璃已經模糊不清。有的罐子碎裂了,被一圈塵土環繞著。
「我以為這裡會不一樣,」他說,「要更舒服些,我是這麼想的。我還以為他們是幸運的人。然而,我無法想象自己長期被困在這下面。」
手推車忽然蹭在牆上,顛簸了一下,其中一個士兵咒罵起來:
「你瞧。」派珀說道。他將油燈放在架子上,拿起一個頭骨,舉到我面前。
我對保管室的歲月仍記憶猶新,像這種環境能讓人發狂。在囚室那些年,我的神經被各種堅硬的表面和緊鎖的門所困擾,感官受到刺|激支離破碎,而低矮的天花板像是上方看不見的天空在嘲弄我。
在一些區域,牆壁上有水滴下來。上方的大河雖然被擋在了外面,但它卻從未停止向下頑強滲透的努力。走廊右手邊的牆上有一大片黑毛,那是黴菌從天花板擴散下來,像是某種巨型動物展開的毛皮。我們往某個房間里望了望,整個地板已被惡臭味撲鼻的水坑覆read.99csw.com蓋,水滴還在從天花板上緩慢落下來,跟走路的步伐一致,導致我們轉身走開時,我勉強保持鎮定,不去回頭看我們是否被人跟蹤了。
「至少三個星期。」他的同伴說道。我得豎起耳朵才能聽到他說的話,因為他們越走越遠。「除非他們開始讓我們晚上也開工。清理最後那幾個房間可是個苦差事,那下面的走廊窄得很,只能容下移動發電機。有些部件還得在現場拆開。」
我們一共聽了六遍。同樣的話語,同樣的噪音。隨後電燈再次熄滅,黑暗降臨,聲音也隨之消失了。
派珀蹲下來檢查了一番。

我拖了一把椅子,放在天花板的通風格柵下面,派珀站到椅子上,用匕首去擰金屬柵條。上面已經銹住了,因此他費了不少勁才成功,當把格柵扔到地板上之後,我們從缺口鑽了進去,回到通風管道組成的網格中。
「很陰森,不是嗎?」派珀說著,將油燈往左右晃了晃。
「這些就是上面來的非自願研究對象了。」派珀說道。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每次電流重啟時,我們都抓緊探索房間里的機器。但我們只能成功啟動和停止說話聲,還得按住派珀無意中觸碰到的面板。其他機器在我們瘋狂的指尖下毫無反應,很多都已被拆解開來,全都被灰塵覆蓋。其他再也找不到什麼東西了,沒有文件,沒有地圖,沒有比說話聲更加實際的東西。
我回頭看了看門邊的屍骨。這些被關在F區的人,在鎖起來的房門旁邊等了多久?而且是在一團漆黑當中?他們是否用手撓門,高聲叫喊,乞求被放出去?金屬門上並未留下痕迹,我無從得知。
「還有更多層需要我們搜索,」我盡量掩飾聲音中的絕望,「而且,他們還沒將方舟研究透徹。士兵們仍留在這裡是有原因的。」
我的手也摸到了匕首上,但根本沒有士兵可以對敵或者恐懼。我無法將自己耳朵聽到的與雙眼看到的情景聯繫起來:房間里空蕩蕩的,我感覺到除了我們兩個僵在門口之外,沒有其他活人。
「扶穩點兒!你推的可不是乾草料。」
電燈忽然亮了。我走到一面牆邊,想要讀出標籤上的字,但上面寫的東西我完全不懂:4號衛星,三角定位,無線電2號頻道。
「你不是要跟技術員待在一起嗎?」
前面的門被卡住了,半開半閉,上面標示著「G區」。我們只能側身而入,突出的彈子鎖鉤住了我的襯衫。
第四組(次要嬰兒:牙齒過多)
「你要是把推車弄翻了,摔壞了裏面的東西,那我們倆哪兒都別想去了,」禿頭男人道,「克里夫的下場,你也看到了。」
派珀狠狠踢了一腳離他最近的抽屜。裏面有什麼東西晃動了一下,撞在鋼鐵上咣當作響。
管道里每隔幾碼就有通風格柵,我們沿走廊上方的管道往前爬,不時能夠瞥見下面的空房間和走廊的情景。我在前方引路,沿著向下傾斜的管道爬行,這是一段通往下read•99csw.com層的樓梯,隨後我弄熄了燈籠,以免燈光會暴露我們的蹤跡。接下來我們陷入完全的黑暗中,只有電燈突然點亮時,才能看到一條條光線透過格柵投射進通道中,能夠望見下方的水泥地板。
在這裏,我們終於回到適合人類的環境中。並不是說這裡有多宜人,堅硬的灰色地面,天花板很低,一條長長的走廊通往兩旁的黑暗之中。天花板上每隔幾碼就嵌著一個格柵,再往上,我能感覺到通風管道組成的網路,我們剛從裏面出來。我們在主走廊上前行,油燈只能照亮前面幾碼遠的地方。那裡有個鐵門開著,這裡有個拐角,所有的線路都被灰塵柔化了。派珀提著燈籠四處探看,有另一扇開著的門通往另一個走廊,呈現出另一種黑暗。
「議會已經把它們都收走了。」
「幫我把面板安回去。」我低聲說道。
我的靴子踩碎的,是一具骨架的大腿骨。屍骨散落在我腳下,就在一進門的地方。
對面的牆邊地上有更多骨架。電燈在我們身後的走廊里亮起,但我們進入的這個房間仍一片黑暗。我記起在文件中所記載的:電力供應已被切斷(通風設備除外),來優先保證其餘人口的需求。
我在前面帶路,沿著方舟的通道設計迂迴曲折往西邊走去。這裏雖然沒有狹窄的通風管道,但灰塵依然很厚,踩在上面毫無聲息。毫無疑問議會已經探索了整個方舟,但我能感覺到,沒有人在這一層移動或者呼吸。我甚至不用往房間里看,就能確定裏面是空的,對我來說這就像灰塵一樣明顯,或者說,就像拿起水壺掂量一下它的重量,我不用擰開蓋子就能知道裏面是空的。
士兵消失後過了一個鐘頭,我再也感覺不到附近區域有人的動靜,於是重新點燃油燈。要想悄無聲息離開通風管道是不可能的,我用匕首去撬生鏽的螺栓,刀尖都磨鈍了,最後我只能往前挪了挪,讓派珀用手肘猛力撞了幾下,才將最後的螺絲弄斷,面板直接掉到往下六尺處的水泥地面上。這裏經常有士兵來回活動,地上根本沒有灰塵可以消減面板落地的撞擊聲。
派珀隨後迅速落到地上,我也緊跟在後面,幾乎以為自己將要陷進一場埋伏里。但下面只有派珀手持匕首,因為走廊太低了,身體略微前傾。
接下來我們只能聽到推車的動靜,隨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在那之後我們移動得更加緩慢,每次不小心膝蓋和手肘碰到金屬管道上發出回聲時都嚇得夠嗆。一個士兵獨自在下方穿過,隨後另一對士兵推著推車路過,但他們走得太快了,我們透過格柵根本看不到任何細節。偶爾有對話的片段傳來,說話的人我們甚至都看不見,聲音也因為管子而變得扭曲。「回到通信室……沒有電池的話……如果今晚還是魚,我發誓……檢查變壓器下面……」
我的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直跳。派珀和我都沒有說話。又能說些什麼呢?我在此刻感覺到,語言似乎承受了新的重力,好像我第一次意識到言語的威力。這一連串https://read.99csw.com斷斷續續的言語來自方外之地,由機器播放出來,每個字都像一場新的爆炸,重塑了我們的世界。
要不是落滿了塵垢,這裏就像日常場景一般,跟我預期在廚房或者小酒店能見到的十分類似。派珀把油燈放在桌上,拿起一把叉子,上面生滿了鐵鏽。他隨手將叉子又扔在桌面上,發出咣當的聲響。我俯身將它放回原位,跟餐刀平行,隨後我才意識到這有多麼荒謬,我只不過是在為鬼魂收拾餐桌而已。
我僵住了,盡量保持鎮靜,在鋼鐵管道里,連呼吸的聲音都被放大了。
我們走進一個巨大的房間里,黑暗吞沒了油燈光線的邊緣,像是要對抗亮光一般。裏面有張長長的桌子,刀叉和盤子擺放得很整齊,上面布滿了灰塵。我伸手摸了摸一把椅子的靠背,它既不是木頭也不是皮革做的,所用的材料我根本不認識。在這個地下世界里放了四百年之久,它仍然沒有發霉,也不曾碎裂。這種材料很堅硬,但摸起來卻不像金屬那麼涼。
很快,我們遇到了其他屍骨。在一個小房間里,一具骨架側著蜷曲在雙層床上,灰塵像雪一樣蓋在上面。沿走廊繼續深入,一堆屍骨散落在地面上,看起來好像是被人踢到旁邊的。幾碼遠的地方,一具頭骨孤零零倒置在地,像牙齒形成的大碗。
下一個房間的架子要大一些,架子上的罐子有小型水桶那麼大,每個罐子底部都有兩具骨架,兩個頭骨。這些一定是早期的雙胞胎。我俯身透過模糊不清的玻璃,往最近的罐子里看去,裏面的兩具頭骨混在了一起,其中一個下頜骨張開,像是正在哭泣。其餘的骨頭都被拆散了堆在旁邊,像是一堆木柴。
「這些屍骨無法告訴我們什麼,」他說道,「這裏為什麼沒有文件,沒有記錄?」
第七組(次要嬰兒:多頭症)
第二個人抱怨道:「這下面可真他媽熱,我正急著出去,你可不能怪我。」
年長男人說道:「你不會等太久的,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還要兩個星期,昨天他們在帳篷里是這麼說的。不過我估計,三個星期更現實一些。」
大多數標籤都已腐爛無法辨認,或者長滿了黑菌。不過,有些標籤上的字仍能看出來。
這裏面沒有床,只有一排工作台,上面布滿管子和手柄,還有嵌進鋼鐵表面的盆。我往裡面瞅了一眼,底部有個排水孔,旁邊趴著一隻死蜘蛛。
他們差不多位於我們正下方。我看到年長士兵光禿禿的腦袋上正在淌汗,他停下來穩住推車。
儘管我們還在搜索,但我清楚這隻是徒勞。如果這些機器還能運轉,可以接收到更多來自方外之地的訊息,那這裏肯定會全天候被士兵把守。議會已經仔細搜索過這個房間,肯定比我們要細緻得多。如今這些機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斷複述這條訊息。這裡能找到的東西我們都已發現,而且已經足夠了。它證實方外之地倖存了下來,而且他們已經結束了孿生現象。此外,它也證明議會早就知道了所有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