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天才在左 瘋子在右
第八章 重逢
「你們是什麼人?你們在一千多年前的成吉思汗時代,不是已經和金屬機器人失去了聯繫嗎?」劉庄晨沒想到這些金屬機器人的背後,還站著他所不知道的生物,而它們,才應該是最可怕的。
孰料,就在這時,他身後的門開了。
直等了大概有兩個月,期間他和劉庄晨又有過不下十次接觸,在他的指導下,他總算是弄明白了那兩個看似簡單,背後的理論基礎卻異常複雜的常數。
「你錯了,並非那樣。而且,現在要完全摧毀他們也不太可能,事實上,今天把你找過來,我想要的只有一個,就是利用你林德介兒子的身份,更方便接近他,去修改他們身上的兩個數據,讓他們絕對服從於我們人類。」
背向著陽光,他字斟句酌地閱讀起那些簡訊和郵件,其中剛發來的一封尤其吸引他的眼球,她寫到:「劉庄晨,我知道你在顧慮著些什麼呢,無非是怕我會惹上你所效力的那個組織,其實我早就已經惹上了啊,你根本無須擔憂。記得你提到過在為一個組織服務,那個組織有著幾乎通天的能力,而聯繫之前腦中的百里笙給我介紹的那個組織,一點都不難推斷出,它們其實是同一個。兩千多年前的百家爭鳴和其時地處地中海周邊的古希臘文化運動,也許並不如我們所見的那樣,諸子百家所參加的那個組織,估計就正和柏拉圖協會是同一個組織,他們參与了進去,就像是個顯微鏡一樣,讓那個組織的實際駕馭者可以通過他們觀看到人心本身,然後這些人再對人心施加以影響,他們不知道要幹什麼。由此可見,我比你還要早地就卷進了這個局,從我很小的時候,從我一出生就開始!這一點你是沒法改變,無法否認的。還是那句話,你根本犯不著來為我擔憂的,如果你還是不打算來和我見面,我想,我會直接去找柏拉圖協會要人,或者乾脆我也去參加一下這個協會,我相信他們是不會對我視而不見的。」
這時,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下來。劉庄晨恬靜安然地睡著,呼吸勻稱,孫敏同樣閉上了她的雙眼,一邊感受著劉庄晨舒緩的呼吸聲,在某一個不經意的瞬間,她在心底對自己無比堅定地說道:「從前,我為了個並不存在於這個時空的人一次次地冒險;如今,我該是為了所愛之人珍重自己的時候了。」
「這個問題很好。只是,當它們嚴格遵循三定律的時候,是絕對不會主動再要去修改的,因為一旦那樣做,本身就是在違反三定律了,如果要強行突破三定律,結果只能像阿西莫夫的小說里寫的那樣,自毀。」劉庄晨信心滿滿。「這兩個常數的運行規則,我孜孜以求找了很久,一直到兩個月前才找到。這個任務非交給你不可,因為據我所知,你父親的身上帶著一個能夠控制所有金屬機器人的電腦,上頭儲存著它們的不少基本數據,只要能夠修改那兩個常數,各地的金屬機器人都會受影響。你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這個電腦,然後動手腳。」
定了定,回過神來,側了下身,掏出床頭的手機,他查看是否有孫敏的來電、簡訊和郵件,照例都有一堆。
「你為何如此信任我?你對我的了解不多啊。」林索夏見他滔滔不絕,把所有的一切都告知自己的那種信任,不太理解,因為只要自己回去告訴父親,他必然完蛋。
「不過這些天,你要先靜靜,別讓他們看出什麼破綻來了,你現在心境很不穩定的。」 邊說著,劉庄晨邊將一本紙質的筆記本交到他的手中,「裡頭有協會更多更詳細的情況,還有那兩個常數的一些資料,以及日後聯繫我的方法。記住,事成之前,一定不能讓他們察覺到。」
他們只想一心一意地和對方形影不離地生活下去,從此白頭到老。
今天,劉庄晨難得再一次使用那種可以讓他的四肢健全的材料,站在和林索夏第一次見面的那家酒店,從高樓上向外看,他的目光投向遠方還未落下山的夕陽。餘暉照在不遠處雪白的大地上,映出几絲血色般的鮮紅,教人忍不住想,是否,在那白雪皚皚之下,正埋葬著一條血流成的河。
「我知道。」
直到過了大約五分鐘,視頻與錄音結束,林索夏堅挺的腰板陡然像是一灘泥一樣軟了下來,一蹶不振。
「那好吧,你還是用你的樣子和我交談吧?」劉庄晨期待能夠見到那頭生物的本來模樣,只可惜,他的要求,並沒有得到對方的回應,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他和
https://read.99csw.com「孫敏」從人生談到了宇宙,對方自始而終沒有露面。林索夏緘默不語,倒要瞧個究竟。而劉庄晨將平板電腦打開,隨後播放了暗地裡錄下的和他父親溝通交流的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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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庄晨在電話里並沒有和它說太多,只是讓它過來一趟,它於是轉頭就走。而就在出門的時候,它回頭瞥了一眼兒子林索夏,沒有多說一句話。緊接著,它向著劉庄晨的方向匆匆而來。
這時,她也終於得以詳細地打量他的寓所。她發現,此處雖是遠離人煙,但各種傢具精緻氣派,都為他量身定做,科技含量無疑極高,她不再擔心他這些年來的物質生活,只是未免冷清了些。
「所以,你很早就認識我了。然後,我用一些腦科學和計算機方面的專業的詞彙,精準地搜到了孫教授。之後我將自己的社區賬號告知了孫教授,她又告知了你,我那社區賬號的頭像用的又是自己的照片,然後你就回想起來了兩年前的那張照片了?」
「沒有必要。」林索夏突然提高了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他躡手躡腳地將門打了開,推開卧室的門。第一眼,他就看到了書桌上放置著的那台有烏黑髮亮外表的電腦。
「你們要消滅人類,分分鐘鍾的事情,為什麼非得這樣做?你們從哪裡來,要做的又究竟然什麼?這個問題,我苦苦期待了六年,有時候,甚至覺得比我的生命更重要,更讓人著迷。」
他是如此迫切地希望看到它們,於是便如饑似渴地閱讀起來。只是閱讀的過程中,他告訴自己,即使自己很想去和孫敏對上話,也絕對不要去回復它們。
「有幾個人專門照顧我的起居,只是知道了你要來,我把他們都支走了。要是你願意留下來,我就通知他們,再給他們放幾天假,我們好度二人世界。」劉庄晨提議道,「我還想多多地品嘗一下你親手做出來的飯菜。那年一別,已經有好多年都沒有再嘗過那種味道了。」
這一覺,他睡了將近二十個小時,直到清晨的陽光透射進一塵不染的窗戶,照在他一夜飽睡,精神充足的臉龐上,暖洋洋地,好像一雙溫暖的手在將他輕輕地推著,他才醒過來。
至於林索夏,劉庄晨並沒有告訴他,自己會是這些機器人的新主人,以那些超級複雜的數學演算法,他要忽悠林索夏,只要在幾個關鍵點忽略一下,就可以將那兩個新的常數說成是屬於全體人類的常數,說只要是個人都能命令那些機器人。
「看起來好像是個很不錯的方法,具體又該怎麼操作?」林索夏的情緒慢慢回復。
「如果他們早就已經發現了我的計劃,並沒有必要多此一舉,直接讓我幫他們修改就可以了,我找上你,完全因為你的父親。兩年前,一次協會內的數學研討會上,你父親把一疊數學資料交給我的時候,順帶著就從包裡帶出來了一張你們父子倆的合影,當時他匆匆彎腰就揀進包里了。不過,對於一個總是琢磨著顛覆這個機構的人,這張相片的內容自是不會放過,雖然只是一瞄,但卻像釘子一樣釘在了我的腦子裡。」
劉庄晨回身,林德介的臉上並沒有任何的不悅之色。
「耗費一些心神,應該沒問題的。」他們仰躺著,彼此的心間都在勾勒著從今往後生活在一起的一幕幕,他們是不同的兩個人,有著不同的心思,然而,在此時,各自心中描繪出來的那些畫面卻出奇地相似:她去學校教教書,他就研究數學。每當她放長假的時候,他就停下來手頭的工作,然後他們一道就去把這個世界的山川湖海走遍,也讓這個世界的山川湖海走進他們各自的心。
他面向「孫敏」,第一次如此提高了警惕。面前的這個人雖是摯愛的模樣,但足以讓他致命。
他原以為劉庄晨四肢不全,可展現在他面前的這個人卻手腳健全,「難道你的那些事都是騙人的?可是,我記得之前帶走雅意的那個人,確實沒了手腳,莫非你不是劉庄晨?還是,你的手腳竟然會隱身?」
一邊是父母,一邊是人類,他怎麼有那麼大的把握認為自己一定會選擇人類。
劉庄晨能體會到她的真心,要是早上個三兩年,他興許會幸福地答應下來。但當他清楚柏拉圖協會在做什麼以後,他變得十分的拘謹。他捫心自問:「在不遠的將來,我能否從這個機構里全身而退都是個未read.99csw.com知數,何苦要讓她也卷進這個漩渦的中心?」
「你現在的狀態看起來非常差,要不我們換個日子再說。」劉庄晨盯著他。
他的話如重鎚一般擊打在林索夏的心田上,林索夏愣怔了老半天才反應過來,冷笑道:「呵呵,雖然剛剛你那玩意挺新奇,挺不可思議的,但請別開玩笑,誰信你的話。我的父親你又怎麼會認識?」
那些林德介要求劉庄晨在柏拉圖協會裡做這干那的視頻,那個林德介堅決要處死汪雪的錄音,還有好幾次林德介親自向他展示的「神跡」,全被林索夏看在眼裡,他怎麼都料想不到和藹可親的父親竟還會有這樣的一面,他不就是個做生意的商人嗎?
劉庄晨今天和孫敏說要去組織的總部開個會,卻將林索夏約了出來。他的四肢,原來有個貼切骨頭的人造支架支撐著,表面用的材料和林德介化妝之時用的大概相同,都精確到納米級別,即使拿著放大鏡觀看,也很難看出和真正手腳的差別。只是這種材料並不容易獲得,組織給他的也相當的少,僅僅讓他出席組織的重要會議時使用,平時他節省下來了一些,到緊急時刻,就會拿出來使用。
這種異度複雜的演算法,對機器人的主人身份進行了加密,而他憑一己之力找出了它。
如果每一個人的一生之中都有一次可以讓時光駐留的機會,他們大概都會選擇讓時光老人在這個當口停住腳步。
相同的是,這兩個目的,他都藏得很深。
他們離著大約三米,這時,一個人跳了出來,橫擋在他們之間。竟然是孫敏。他微張著嘴巴,一臉不敢置信地湊了上去,手卻從她的身體毫無阻攔地穿了過去,這才發現原來面前的人只是個全息影像。
「她沒有過來,為了今天我倆的碰面,我特地支走她了。接下去我們要談的事,我也不想讓她知道,希望你能為我保密。」沒等他應答,劉庄晨又道:「言歸正傳,林索夏,知道我今天找你過來為的什麼嗎?」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那些機器人,它們的目的是什麼,也許,它們是為了我們人類好?我們現在都還未搞清楚,會不會反而把事兒給搞砸。」林索夏的頭腦沉重,但他還是竭力在保持思維的清晰。
「協會的所有金屬機器人,都是靠著程序運行的,那種程序,有點像是我們人類社會的道德律令,我們通過各種學習手段獲得各種道德律令,金屬機器人則通過直接輸入。不過,在他們龐雜的程序中,可沒有以上的機器人三定律。你我只要能讓他們遵循以上的三條,那他們於我們人類,就不但無害,反而是有益的。」
他回味著昨夜的睡眠,發現自己竟夢見了和孫敏坐在麻省理工的教室里,冥思苦想著一些題目的答案。夢中的他手腳俱全,意氣風發,和孫敏真可謂天作之合。
「那不過是個障眼法,就像全息的孫敏也不過是一種障眼法。」劉庄晨不知那人距離此地有多遠,不過卻讓人感受到了一種無所不在的窒息,聽得她的話音,料想對方有可能僅僅是通過一種叫量子糾纏的方式跨越了空間,超脫了光速和自己對話,對方很難趕到此地,就回到:「你對我如此客氣,難道你就不想通過我再把林德介身上的數據重新修改過來?」
一直忙活了五六個小時,直到夜黑如墨的下半夜,孫敏方才拾掇完畢。和劉庄晨一塊躺到了床上,她才同他講起了百里笙,這個歷史上非常神秘、身份不明的人。其中有一些他在千年前進入柏拉圖協會工作的具體細節——在百里笙看來,似乎已經有可能導致那個神秘的組織的一切努力都付之東流了。
「是要好好想個金蟬脫殼的計策了。」劉庄晨應和道,「你大可以放心啦,像你劉先生我這麼聰明的人,應該是想得到的。」
有了之前劉庄晨的點撥,他理解起那些數據並不難,按圖索驥找到那兩個數字,將之修改,而後拿滑鼠到「確定」鍵附近。
林德介沒能在最後的時刻制止林索夏修改那兩個常數,於是,在林索夏的錯愕中,他拿起手機,打通了劉庄晨的電話。
「知道,第一,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個體,或放任人類個體受到傷害而不作為;第二,除非違背第一定律,機器人必須服從人類個體的命令;第三,除非違背第一及第二定律,機器人必須保護自己。這是人類為了確保自己在使用機器人的時候,不為機器人所傷所設下的定律準則。」林索夏一口氣有條read.99csw.com不紊地說完,話里隱藏著壓制不住的悲傷與憤怒。
格外溫暖的感覺,可夢中有多美好,醒來后所需要面對的世界就有多殘酷,他在顧慮著和她的重逢。
昨天,林索夏已從劉庄晨和孫敏的故事里知道了協會的一些事,包括那種金屬製造的機器人,因而,他並不需要劉庄晨再解釋更多,只道:「你今天把我叫到這裏,是要我怎麼做?你是不是想讓我去殺了他們?去摧毀他們?為了全人類的利益!」他的眼裡閃過一絲埋葬得很深的痛苦之色。
她和他的眼裡都已經只有彼此,容不下周遭的一切了。
她說:「劉庄晨,早在國外求學那會兒我就很喜歡你了,只是當時的我自欺欺人了。」
「林索夏。」第二天,在一家餐館的包廂里,當劉庄晨說出了這三個字,對面的林索夏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回道:「劉庄晨,你怎麼是這個樣子?」
他一回頭,正見父母赫然就站在身後,手劇烈一抖,竟輕輕點下。
孫敏在這四天里,試圖聯繫他的心比過去更加迫切而篤定了,她甚至把告訴他自己已經知曉一切,繼而剖析自己的心靈,以此要令他相信,如今的她是多麼的想他,多麼的希望能夠和他在一起。
「吃醋啦?那些都已經過去了。庄晨,你給我聽好了,雖然我不能保證以後再也不去想念這個人,再也不會夢見他。但,以後倘若再想到他,我會把那一份念想處理成是對你的,因為你們是如此的相似。而蒼天在上,庄晨,我能夠向你保證的就是,以後我再也不會進入到各式各樣的危險之中了,省得你再到處亂髮錢。你也要爭取從那危機四伏的柏拉圖協會裡出來,我們好在一起。」孫敏面朝被夜色塗抹成漆黑顏色的天花板,和劉庄晨述說著這一切。
劉庄晨再見孫敏的時候,內心的狂喜已經遠遠蓋過了一切尷尬、悲傷和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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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和楊過的斷臂神似。」林索夏瞪著目,張著嘴,掃視四周,又道:「孫敏教授沒有和你一起過來嗎?」
他的情緒高漲,一副要和柏拉圖協會的人,要和將自己撫養成人的父母決一死戰,大義滅親的樣子。
孫敏以這種近乎抉擇的方式表達著心中的熱烈情感,劉庄晨卻打心眼裡不希望她和柏拉圖協會有太多的瓜葛。
「好吧,既然這樣,那我們直入正題,相信你聽說過阿西莫夫的機器人三定律?」劉庄晨首先反問道。
如此一來,金屬機器人便很難說自己要聽命于誰,尤其是戰爭年代,要是機器人敵我不分,更是要命。不過,劉庄晨通過一些林德介讓他計算的機器人身上的數學問題,推測出來那兩個常數,原來是根據碳基生命DNA上的排序,再運用一個異常複雜的演算法得出來的數字,具體計算量極為複雜,這也是他耗盡了六年才得到它們的原因。
「因為我只能靠你了,其他人根本無法靠近林德介。」劉庄晨眼中的光芒突然黯淡了下去,「你要是把我出賣了,我想,你就是出賣了一整個人類,我覺得,你應當不會是那樣的人。」
「以我多年來對組織的了解,那些知識尚不足以撼動它,但無疑造成了一些威脅。總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敏,你可得記住了,你腦中的情況最好還是不要被協會的人知曉。最近協會的動靜有點不對頭,你也要記得,趕緊去把你網路上那些內容都刪除掉。還有,那個叫林索夏的人會不會說出去?」
「林德介不過是我們手中的一件機器,你不必為難他了。你的智力相當不凡,僅憑一己之力就找出了那兩個常數,並策劃修改了我們留在地球上的金屬機器人的主人,和我的智力有得一拼,我很欣賞,真想知道我們來自何方,打算怎麼做,互相認識認識也無妨。」全息影像的孫敏連聲音都和她一模一樣。
「他應該沒什麼問題的。」孫敏回道,「明天吧,今天都已經很晚了。而且那上頭的好多信息,我都還想截圖起來保存住,免得將來再想看看的時候,沒有東西能回味。」
「這些年,她的事,我一直都在竭力向組織隱瞞。雖然他們在精神領域里是那樣的厲害,說不定,真就能把她心中的百里笙給毫無副作用地移除了。可是,我不能這麼做的,一旦在協會面前暴露了她的事,林德介更有可能的是會把她抓起來以作研究。」劉庄晨幫協會做事以求得錢財物資,然後再自行去設計了那一九九藏書樁樁危險的遊戲。他這樣做,一直都在瞞著柏拉圖協會,他並不希望他們知道她腦中的情況。而協會的各項事務繁多龐雜,也沒有料到他的這一出。
「該怎麼做?」任憑是誰,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父母原來並非同類,都絕對不會太好受,林索夏的聲音已經有些有氣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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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將金屬機器人製造出來的智慧生命,將自己的數字注入到了這些金屬機器人的運行程序里,劉庄晨則按照相同的方法,讓林索夏將那人的抹去,把自己的填寫了進去。因而,它們現在根據三定律,完全聽命于劉庄晨。
「我不太喜歡在語言上逞能,讓你看幾段視頻會比較好。」話音未定,劉庄晨便用那隻尚且完好的手從包里拿出來個平板電腦。
「原本我是禁止向任何人回答這些問題的,只允許向原來常數上的人回答,不過你現在是最高主宰,所以沒什麼問題的。」林德介向劉庄晨走近,正待向他好好科普一番。
劉庄晨這些年一直都在預測整個人類的未來,但他做夢都沒有預料到自己和孫敏居然還能有這麼一天。「俗語總說,兩情若是長相久,又豈在朝朝暮暮。但對於長久分開的兩個人,最可貴的難道不就正是這短暫的朝朝暮暮嗎?」他默默在心底說著。
「你的修改確實造成了一些麻煩,不然我也不會現身了。不過呢,那也無非是讓我從這茫茫外太空趕去地球一趟,親自處理而已。我當然不寄希望於你親自動手修改它們,這些金屬機器人是不允許有誰修改那兩個常數的,誰要想修改,反抗起來真要命,除非是它們現階段聽命的人親自修改,不過看你的樣子,是絕無可能幫我了,朋友。老實說,現在我就正在趕往地球,旅途寂寞,正好可以先和你認識認識。」她的聲音不緊不慢,林德介作為一個機器人,必須履行保護劉庄晨的職責,一邊在一旁警覺地向四周查探,一邊驚訝地補充到:「確實是它。」
經常出門在外的父母回來了,他們像往常一樣回來給自己慶生,趁著他們一個在廚房下廚,一個去超市採購,卧室的門沒有反鎖,他們依舊如往常那樣,對自己不設防,他決定動手了。
在林索夏按下滑鼠的那一刻,它就知道了自己新的主人正是劉庄晨。
林索夏將門重新關上,反鎖,迅速打開電腦,摸索到特定的軟體,找到上頭正變換著的各種奇特數字。
時隔多年,劉庄晨沒有想到最終竟會是以這樣的方式,打敗她心中根深蒂固的人,除了「幸福」,這樣簡單平凡,卻又分外有力、分外貼心的一個詞,他再找不出其他更為精確的字眼來形容自己此時的感受了。
「沒那麼複雜,事實上,半年前,在你找上蘇雅意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了,只是當時我還沒能找到那兩個常數,也在觀察你。否則,以你父親的小心謹慎,加之運用協會的那些材料,他能化出各種模樣,有著多重身份,更經常使用假名,單憑一個林德介的姓名,根本就找不出你和他的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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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孔在收縮,雖然對方的語氣文質彬彬,但他卻覺得整個世界瞬間寒冷成冰。
孫敏提出要來他的住所,他於是報了地址。她收拾一番,飛一樣趕來。
孫敏又何嘗不是如此?她之前的感受更加的複雜,憐惜他的手腳,感謝他這麼多年來的守護,懊悔于自己直到最近才明白真相,但再相見時的喜悅卻已經遠遠蓋過了其他這些情愫。
林索夏的心底驚濤駭浪,各種情緒一時翻湧上來,在某一瞬間,竟不知該表現出何種情緒,頭腦一片空白,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
「我現在比較想知道的是,你是怎麼知道的我?我之前也從程學南處,知道他們參与了蘇雅意和程學南的心理實驗,但他們一直給我的印象是正當的商人,他們把自己的另一面藏得如此之深,我在懷疑,是不是他們故意讓你找上我,其實別有用意?而我們只不過都是其中的棋子?」
談話間,夜色迫近,她進入廚房,搬弄起鍋碗瓢盆,又陸續從冰箱里拿出新鮮的蔬果,做起當年在國外他十分喜歡的幾樣。大概一個小時后,像八年前在國外的蝸居那樣,他們共進了溫馨的晚餐。
「不是應該,而是必須。」孫敏的話里儘管不乏擔https://read.99csw.com憂,心底卻對他充滿著信心。
「修改它們身上的兩個常數,讓它們為人類所用,和這並不衝突,如果它們真對人類心存善意的話。」劉庄晨快速回到。
劉庄晨很是清楚機器人三定律的破綻,就像很多睿智的學者曾經指出來過的一樣,它的問題在於怎麼定義「人類」,甚至是「人」。第一,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個體,或放任人類個體受到傷害而不作為;第二,除非違背第一定律,機器人必須服從人的命令;第三,除非違背第一及第二定律,機器人必須保護自己。可是,人類個體是個很寬泛的概念,有意識,機器人也有,有感情,機器人也有,有智力,機器人可能還更高,僅僅讓機器人憑藉外形的判斷,然後聽命于其人,只要科技水平夠高,完全可以製造出一模一樣外形的人。
「我低估你了。」門開著,林德介直接進入,在他的身後,說出了這句話。
「但願你聽完我接下來的話,還能吃得下飯。長話短說,你是計算機和腦科學專業的學生,你有一個非常愛你的父親,他叫林德介。」頓了頓,林索夏把頭一抬,劉庄晨才繼續說道:「你不知道的是,他就是我在社區賬號上簡單提到過的那種金屬機器人的頭兒。」
「受程序控制的金屬機器人,我們大可以通過改變它們的程序,繼而來影響它們的行為。而要改變程序,根本上就是要改變他們身上的演算法。這些年和它們打交道下來,也琢磨出來了它們身上那些演算法的規律。只要能夠修改兩個方程式的常數,就可以做到讓它們嚴格遵循機器人三定律。至於是哪兩個常數,具體又該怎麼操作,比較複雜,一言難盡,等下我會將之前做好的筆記給你。」
他們已經顧不得周遭的艱難,沒有談諸子百家,沒有談百里笙,沒有談柏拉圖協會。他們興緻勃勃地談起了當年在一起的求學時光,以及畢業后,那段劉庄晨全力攻克黎曼猜想,她在學校一邊教書,一邊做腦科學研究的崢嶸歲月。
孫敏欣然應允。
「所以我這是要去坑爹了?」林索夏內心底一個極度無奈的聲音響起。
頓了頓,劉庄晨終究沒有繼續說下去,這些年在協會的孤寂生活,讓他漸漸養成了不喜歡通過說話向人解釋的習慣,只見他拿起自己的右手,搭在左手腕上,用力一掰,將整個左手掌掰了下來,它整個兒地無血無肉無骨頭,赫然就是一隻人造的手掌。緊接著,他微微一笑,道:「黯然銷魂掌。」
「沒有騙你吧?」
這會兒,劉庄晨非常希望見到她,看著這一封她打算直接來找柏拉圖協會的郵件,當下就動了心,便打了封郵件回復道:「見面可以,但你要注意了,可別被我的樣子嚇到。我答應見面,主要是想聽聽你講講那百里笙是怎麼一回事。至於在一起,你還是另外找個更加靠譜的男人過正常的日子吧,這事咱們暫且不提。你說個時間地址,我們見面再說。」
只有對面的劉庄晨深刻地理解,他那種強行拔高的高昂情緒,僅僅是為了掩飾心底過於澎湃的悲傷,他突然有些同情憐憫他了。
「也是,畢竟然青梅竹馬的。」劉庄晨仰躺著,有幾分酸溜溜。
「看你這架勢,絕對不是要找我過來吃飯的了。」
林索夏的臉上難掩詫異之色。劉庄晨卻一臉平靜道:「你的想象力非常豐富,會隱身的手腳,這個連我都沒想到,不錯。不過相信我吧,沒騙你的,我就是如假包換的劉庄晨。」
用了三天,林索夏才接受父母和他原來並非同類的事實。
自打孫敏發現了那個秘密的這四天以來,連續三個晚上,劉庄晨失眠了,因為他知道對面的孫敏也沒有睡。直到昨夜,他實在撐不住,才終於合上雙眼。
然後,他開始尋找時機,他並不相信劉庄晨會欺騙他,因為劉庄晨給他的資料,顯示著這個組織的邪惡,甚至於,他知道了蘇雅意被控制住,而生活在封閉的世界里的事。
「好的,不過,我想知道的是,難道它們自己就不會再將那兩個常數給修改過來?到時候它們要是報復的話,對我們可不僅僅是一場災難那麼簡單了。」
緊接著,他等來了自己的生日,一個絕佳的機會。
可她不在漩渦的中心,沒能意識到如今組織內部形勢的嚴峻;劉庄晨知道自己的目標並不是要從協會全身而退,他在組織的這些年,親眼目睹了它的殘酷與無情,他這些年的努力,除了幫助孫敏,更多的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形成和這個組織相互制衡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