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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 醒覺 15、掉頭

第二篇 醒覺

15、掉頭

「如果他們看到我們跑向馬車,那胳膊是否露在外面已經沒什麼區別,到時要再伸出來可就太遲了。更重要的是,這樣我能跑得快些。」
「現在將近夏末,」他終於開口了,「天氣是有些乾燥,但還不至於能引發叢林大火。」
「現在你想談談天氣了?」
他用一隻腳踢弄著地上乾枯的樹葉和細枝。「我們必須回到那裡去點火?」
「你確定要這麼干?」吉普問。
「如果不是那樣的話,他們就會知道這並非一場意外。而且,風在從新霍巴特的方向往這裏吹,如果我們不回到城市邊緣的林子里去,大火就燒不到伐木的士兵,無法拖延他們的進度,燒掉他們近在眼前的木頭供給。」
「我不知道。只不過,我們幹了那麼多事,他們卻單單把這個寫在布告上?」
在一片漆黑之中,我幾乎看不到他的臉。我靜靜等著他說話,呼吸仍然有些粗重,還沒從剛才的疾奔之中完全平復過來。
西面的天空逐漸泛黃。從森林邊緣往南,透出一絲火焰的光線,第一批火把已經點起來了,但斧頭砍伐聲仍在回蕩。
「因為這不僅是我們的事。你也聽到艾爾莎說了,議會要把他們都困在裏面,還會鎮壓更多人,檢查每個人的登記信息。這樣下去這裏就不是城鎮,而是監獄了。」
「你說什麼?然後等他們把這堵牆完全建起來?等他們開始挨家挨戶地搜查?」
他點頭承認,將袋子遞迴給我,然後陷入沉默之中。
「不知怎的,我不覺得他們費了這麼大勁,我們用個假名字,剪個新髮型就能糊弄過去。」
我點點頭,然後才想起來,在黑暗中他不可能看見我。「什麼都沒有。我也感受不到有人追來。」
我試圖回頭看看是否還有時間退回去,還有巡邏隊是否已經看見我們。但在我轉頭時,一不小心絆倒了,膝蓋和手掌狠狠撞在地上。我懷疑,士兵必然已經發現我們,呼喊聲馬上就要傳來了。
他嘆了口氣。我聽到他坐在一根木頭上。「請告訴我這是你那先知的預感要你做的,而不僅僅是你想出來的糟糕點子。」
我們觀望了一秒鐘,然後迅速從路上連跑帶爬躲進茂密的樹叢里。我下車時把艾爾莎給的袋子掉落了,幸好吉普把它拿在手上。我們伏低身子,慌亂不堪地穿過灌木叢,踩得落地的樹枝吱嘎作響,在斧砍聲、落木聲和呼喊聲組成的變奏曲中,我們並不擔心會發出聲音從而引人注意。我在前領路,但心裏想的只是躲開這些士兵,躲開轟鳴聲和熊熊火焰,躲得越遠越好。我們狂奔了有十來分鐘,聲音和亮光逐漸減弱,我才放慢腳步,試圖了解一下身處的方位。隨著夜色越來越深,我們也逐漸進入森林深處,只能放慢腳步。遠離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火把的光芒照射,我們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
「你不會是在籌劃另一次偷馬歷險記吧九*九*藏*書?肯定會跟第一次一樣糟糕透頂。」
「最壞的情況是我們都被抓住,我被扔回水缸,而卡絲你再次被關起來。這是最糟糕的結果。」
他正要把布告再次折起來,忽然又停住了。「除非他們知道關於我被扔進水缸之前的一些事。」我們已經蹲得夠近的了,但他伸手抓住了我的膝蓋,「我曾經是個什麼樣的人。」
在我們下方,不斷延伸的圍牆最南端,傳來一陣亂鬨哄的聲音,一輛貨車正在卸下最後幾根木頭。我們看著四匹馬又被拴到貨車上,然後緩緩穿過大門,向森林走去。我們雖然離得很遠,但仍能聽到森林里傳來無止境的斧頭伐木聲,就像一陣持續不絕的掌聲一般。
「你覺得這件事值得我們冒生命危險去做嗎?登記只是一種保存記錄的手段。」
「在我長出第二個腦袋之前,趕緊逃離這裏吧!」車夫向著哨兵喊道。有人笑了起來。我們已經離開新霍巴特鋪滿鵝卵石的街道,拐上通往森林的泥路,上面車轍密布,輪子震動的感覺也已完全不同。
「這比艾爾莎想象的還要糟糕。」此刻,吉普總算贊同我的看法了。他從我肩后望向對面,不由深深抽了一口氣。「你不會恰巧知道這附近某條秘密河流或者隱蔽的隧道吧?」
緩慢行進了五分鐘之後,斧頭的砍伐聲越來越響,預示著已接近森林邊緣。道路越來越不平整,我感到顛簸更加厲害了。透過麻布望出去,能發現夜色更加濃厚了。人們說話的聲音和斧砍聲一起傳入耳中,馬車前方的暗夜被無數火把點亮,亮光透過紗布耀眼奪目。吉普也看到了,我伸出手去正好碰到他的手,他抓住我緊緊捏了兩下。到第三下時,我們一起行動,迅速翻出車廂,重重地掉下去。這段距離雖然不高,但地面坑坑窪窪的,我們半摔半蹲,落到馬車後面通往森林深處的窄路上。有那麼一刻我們全身僵住了,但馬車根本沒停,向著明亮的前方繼續駛去。我們看著車夫毫無知覺的背影,因著對面的亮光而輪廓凸顯。
長時間的沉默,只有遠處亂糟糟的斧砍聲隱隱傳來。吉普彎身坐著,手托在下巴上。最終他抬起頭望著我,說:「你不害怕嗎?」
「怎麼了?」他掙脫我,從我們蹲伏的門口往外望去。
「別天真了,你認為他們要保存什麼記錄?像我這樣的人,兄弟姐妹有權有勢,他們就把我們關起來。他們從艾爾莎那裡搶的孩子,認為可以隨意處置,就用來做實驗,把他們扔進水缸里,就像你一樣。你還沒搞明白嗎?」
我摸索著找到木頭,坐在他身旁。「這很難分清楚,你還拿著那個袋子嗎?」
我白了他一眼。
有那麼一瞬,這一切看起來似曾相識。接著我意識到,眼前這些不過是大爆炸的微小版而已,關於大爆炸我已見過太多次了,火焰,轟鳴,樹木轟然九_九_藏_書倒下的聲音。而這不過是放慢了的,並且無限縮小的大爆炸版本,無數火把代替了成片的火焰。數百名士兵揮舞著斧頭,在火焰之前舉起落下,像一個可怕的巨型機器。
「而且,這就能解釋我的騎術從何而來。」
「我知道。火也有可能點不起來。但至少我們能分散他們的注意力,減緩他們的速度。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們能嚴重遲緩他們的進度,消除掉他們近在眼前的木材供應,拖延圍牆建造的時間。這樣一來,其他人就可能有機會逃出鎮子。」
「我覺得我們應該往回走。」
吉普用肘碰了碰我。「看,馬車。」
「所以我們要回到士兵們所在的地方,在那裡放火,這樣他們就會認為是他們的火把不小心點著的。」
「我當然害怕。」
我們明顯慢了下來,終於拐出大門,我力求保持身體紋絲不動,將臉緊緊貼在車廂的木底板上。我能聽到吉普的呼吸聲,而我每一次呼吸聽起來都很大聲。但馬車在門口停都沒停一下,只有車夫和哨兵互相打了個招呼。
他笑起來。「當然了,沒有比幾百個持著斧頭的敵人更好玩的了。」
從艾爾莎那裡聽到消息后,我們匆匆忙忙離開,然而卻吃驚地發現,新霍巴特基本沒什麼變化。從集市的方向確實傳來人群聚集的聲音,偶爾還有呼喊聲。好多人都朝那個方向奔去,我們向相反的方向走,反而覺得過於顯眼。不過幸好還有其他人四處走動,繼續日常的營生。走在路上,我忽然聽到頭頂傳來很大的爆裂聲,抬頭一看,一個男人正在陽台上甩著剛洗過的濕床單。
他把布告放回袋子里。「我只是說,這裏面可能有些關聯。」
「上次下雨是什麼時候?已經過去幾周了吧?」
「這正是我的意圖,那些火把。」
我聳聳肩。「那你喜歡當什麼?」
「等一等。」我輕聲說。接著,從左面主門的方向,傳來一支巡邏隊的腳步聲。他們離我們很近,可能只有三十英尺,但我仍緊緊盯著馬車。它並沒有移動。我聽到車夫在咒罵著什麼,他擺弄馬身上的挽具時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一匹馬噴了個響鼻表示不滿。後來,車夫往後走了兩步,我們看著他坐到車上,在和巡邏隊打照面時大聲打了個招呼。馬車很快開動起來,但巡邏隊剛剛經過我們,動向仍不明朗。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發覺吉普也因屏息而微微發抖,然後吐出一口長氣。巡邏隊已經向右走出十五步遠,而馬車每一刻都在向左退去。吉普轉頭看著我,眉毛揚了起來。我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當我們返回首次看到主路大門的地方時,下午已經過去了大半。
「不是馬,」他說道,「是馬車。你看。」森林和新霍巴特之間的路上密布著馬車,向著城市駛來的車上裝滿了新砍的木頭,另一些則空著返回森林里去。每https://read.99csw.com輛馬車前面都只坐著一名士兵。
我們貓著腰跑過馬路,緊追遠去的馬車。它已經過了起步階段,前行雖然顛簸但速度很快。此時,我們完全暴露在外,離隱蔽處越來越遠,但和馬車的距離似乎也沒有拉近。巡邏隊肯定要迴轉了,我胡亂想著,或者另一支巡邏隊在他們之前從拐角冒出來,要麼就是門旁的哨兵終究會注意到兩個奔跑的身影。我們已經被落在後面,馬車是永遠也追不上了。
「不,我們幹嗎這麼做?我們需要離這越遠越好,逃得越快越好。能跑到這裏來我們已經很走運了。如果我們放火,他們會知道有人跑到了這裏,會跟來追我們的。」
他重重呼出一口長氣,略帶顫抖地說:「你知道該怎麼走嗎?其實我並不怎麼在乎,只要能離這裏越遠越好。」
我聽見他把袋子踢向我。我把它打開,伸手在裏面摸索,其間我們都沉默不語。在毯子裏面,我感覺到一條麵包,一個水瓶,還有一把帶鞘的刀。最後是一個用蠟紙包著的小盒子,搖一搖裏面咔噠咔噠直響。
「一個偷馬賊?」
我從沒想到過,一路上竟會如此難受。馬車經過路上的每一道溝壑都要顛簸一下,這時我就會反彈起來,骨頭撞在車廂的木板上。我的手掌和膝蓋剛才已經擦破,現在正疼痛不已,但我最大的擔憂是,生怕某次顛簸會震開蓋著的麻布,將我們暴露在車夫的視線中,或者主門處某個警惕的哨兵會發現我們。我甚至不敢變換姿勢,只勉強拔掉在車廂里顛簸碰撞時刺進我身上的幾根小樹枝。
他站起身,把袋子扛到肩頭,開始朝我們來的方向走去。邁出幾步之後,他忽然轉身對我說:「這次你來扛袋子。」
他哼了一聲。「是需要我重申一遍,幾百個敵人拿著斧子嗎?還有那些燃燒的火把,我們在偷馬時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我們緊靠著站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側耳傾聽除了我們的喘氣聲之外,是否還有追兵逼近的聲音。最終吉普低聲問:「什麼都沒聽見?」
但是,吉普抓住我的手,把我拉了起來。「我們不會再有另一次機會了。」他低聲說,仍然牽著我的手,繼續飛奔朝馬車追去。哨兵的喊聲還未傳來。我不知道是因為馬車在接近門口拐彎時稍微慢了下來,還是吉普的手給了我終極動力,我們一起向前衝刺時,馬車的尾部越來越近了。我都能看到汗珠從車夫的兩邊腋窩裡滲出來,在他的駝背上流淌,幾乎都要匯成一線。我還能辨認出蓋住車廂的麻布編織得有多粗糙。接著,我們終於翻進車廂里,趕緊把麻布蓋在身上。這弄出了一點動靜,麻布上的小塊木屑被震得散落四方,我又緊張起來,等著被發現的喊聲響起。但馬車行進時動靜也不小,車輪碾壓地面的嘎吱聲,馬蹄聲,車夫不斷變換姿勢,還一直在向馬匹們https://read•99csw.com發號施令。透過麻布我能辨認出車廂低矮的側板上方,不斷有模糊的火焰影像在旁經過,那是沿著圍牆一路豎起的火把。
吉普拿著那個袋子,雖然我們不想分開走,但總算達成一致,我走在前面領先二十碼,這樣一眼看過來,我們並不是一起出現的。我們避開大街和擁擠的人群,只從小巷走,就這樣還是遇到幾張布告,上面畫著我們的肖像。每次我都在確保四處無人的情況下,將它們扯下來塞進袋子里。儘管我們越走越遠,從集市往北去的嘈雜聲卻越來越大。我集中精神,試圖從整個城市的噪音中分辨出吉普在身後的腳步聲。
「我們剛從城市裡逃出來,幹嗎還要惹這麻煩?」
「我知道。」我咬著下嘴唇說,「要不衝過去?」
他的念頭在腦海中飛轉,說話也因此加快了速度:「因為這樣,他們才把我扔進水缸里。」
吉普搖搖頭。「就算我們能躲過巡邏隊,但這裏太開闊了,離那片樹林肯定有差不多一英里遠。」他指著平地遠方茂密的森林,「他們肯定能看到我們。我們要回艾爾莎那裡嗎?」
「你不覺得事實並非僅僅如此嗎?他們一直在抓偷馬賊,你也沒見他們被綁在秘密的實驗室里。」
當我們漸漸接近城市郊區,看到外面有大批士兵時,我似乎產生一種沮喪的被重視感。我的直覺困擾我已有數周之久,預示著某些事正在迫近,現在,這些都真切無比地出現在我們面前。我躲在小巷裡一棵紫杉樹后的有利位置,看到四人一組的巡邏隊伍,沒幾分鐘就經過一次,他們已經把這個城市鬆散的邊界包圍起來。還有更多騎馬的士兵不時沖入視線,馬速奇快無比,在曲折的街道上橫衝直撞,本地人不得不從路上跳開躲避。在通往南方的主要通道上,士兵已經豎起了一扇門,一堵牆從這裏向兩旁延伸開去。他們肯定是從拂曉,甚至從昨晚就開始動工了,立起的柱子排出去老遠。裝滿長木頭的敞篷貨車不斷抵達這座城市新設的大門。歐米茄人還可以出入這座門,但只有經過守衛仔細檢查后才會放行。
「這是我的另一個擔憂,我們不會把城市意外燒掉吧?」
「那你希望他們寫些什麼呢?從看護室里和最高機密的水缸中跑出來的逃犯?」
「我們分開走,然後從這道門混出去?」儘管我說了出來,但我們都知道這個建議毫無意義。
「不是,我是說真的。」
我頓時笑了,又趕緊讓自己安靜下來。「你馬騎得沒那麼好。」
我們正要踏上外面的馬路,朝空車跑去,我忽然一把拉住吉普,導致他差點跌倒在我身上。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集市上的嘈雜聲雖然沒有傳到城市這一側,但突然之間,穿制服的騎兵從東方趕到新建的大門口,跟那裡的哨兵匆匆交談之後,又立刻跑開了,其他人也匆忙上馬跟在後面。牆邊的人們高喊起來,九*九*藏*書跑動聲和傳令聲從城市南方的主門向東西兩側傳開。幾分鐘之後,士兵的人數明顯減少。巡邏隊的路線仍然不變,但人變少了,很多原本在卸木頭和建圍牆的士兵放下手中的活計,沿著大街進入城裡。聲音越來越嘈雜,人們的動靜也越來越大。我握著吉普的手,悄悄溜到街道盡頭,這裏圍牆還沒建好,只有一堆木頭和一輛馬車等在那裡,馬匹都面向著左邊幾百碼遠處的大門。天色黑得很快,沿著圍牆每隔一段距離,都點起了火把。我們躲在一家店門口的隱蔽處向外觀望,車夫從我們左邊經過,背朝著我們,向四匹馬拉著的貨車走去。我把藏在衣服里的左臂伸出來,穿回衣袖裡。
我們爬到離圍牆足夠近的地方,再往前可能就會被發現。每支巡邏隊經過時,我們都能聽到他們的腰刀隨著腳步撞在靴扣上發出的聲音。我們躲藏在兩個巨大的空板條箱中間,裏面散發出腐爛蔬菜的臭味。透過板條縫看出去,我們發現剛剛抵達的一輛馬車正在卸貨,花了將近十分鐘才卸得差不多空了。四名士兵在往下卸木頭,把它們扔成一堆一堆的,其他人就在那裡就地取材建造圍牆。在某些點上,圍牆只是由一排粗糙樹枝綁在一起,其他部分則建得更加堅固,木樁深深插|進土裡。巡邏隊持續不斷地經過,有些騎馬有些步行,每組之間僅隔幾分鐘。
雖然離日落已等不了多久,但看著下面的圍牆逐漸成形,我胃裡的緊張感每分每秒都在增強。我們不時低聲私語。過了一會兒,吉普從袋子里拿出一張皺巴巴的布告,在鋪路石板上展開。「偷馬賊,真的嗎?」
我搖搖頭。「不會,除非風向變了。」
我們試圖繞到城市的邊界,但花了一個多鐘頭,在每條小巷盡頭看到的景象始終都是一樣的:士兵定期從旁經過,豎立圍牆木樁的敲擊聲不斷傳來。
我們見到的第一批議會士兵騎著馬,在狹窄的街道里顯得非常突兀。在他們進入視線之前,馬蹄踏在鵝卵石地面上的聲音早就宣告了他們的到來,我們趕緊蹲在一家店門口,此時他們正好騎馬經過巷尾。自那之後,我們走得更加小心謹慎,慢慢穿街過巷不斷往下,一直到集市已遠在城市另一側,人群的噪音再也聽不到了為止。
我站起身來。「不是這樣的,你別理解錯了,我沒打算被抓起來。而且你知道我不想任何壞事發生在你身上。但這牽扯到的不僅僅是我們倆。我們還不清楚議會要對付歐米茄人的所有計劃,但你我都知道,那不會有多麼美妙。封鎖新霍巴特只不過是接近他們自己目標的一步而已。」
他摸索著把綁在袋口的繩子束緊,我注視著他說:「聽我說,你想知道關於過去的身世,我不怪你。但我並不認為,這是你想要的重要線索。比如說,我也當過偷馬賊。」
「聽著,」我冷靜地說,「我們需要放一把火,把森林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