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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

保護

「我們?」
「那我現在該怎麼做?」
不過,既然迪格已經離開了,我最麻煩的問題看來也可以結束了。我一動不動地待了一會兒,讓自己的頭腦恢復平靜。在接下來的幾周里,也許我可以……
「我不知道你會去哪裡或不會去哪裡。」迪格說,「我只負責預先告訴你哪裡會有危險發生。」
「非常危險。」
一天晚上,我親口問了他那個問題。
「『甘潑』是從我生存的那個世界來的生物。我猜想他受到了你逐漸增長的避免危險的能力的吸引,而你之所以擁有這種能力,正是因為我在保護你。」
「你要讓我做你的保護者嗎?」迪格熱切地問道。
「什麼副作用?」
「它就在這裏,『川格』!」
「在你遇到我之前,你就和其他普通人一樣,遭遇你所處環境中存在的危險。但是在我介入其中之後,你周圍的環境立刻發生了變化,你在其中所處的位置也相應有了變化。」
我一下子倒在床上,把頭深深埋在枕頭底下。迪格明白了我的暗示,很快,我就感覺到他已經離開了。
緊接著傳來一陣可怕的牙齒碰撞、研磨的聲音。我聽到迪格微弱的聲音還在繼續警告我:「千萬不要『賴斯那』!」
「可是『甘潑』已經被趕走了。」
「這事會在什麼時候發生?」我問。
我嚇得快速向後退,直到後背緊緊貼在牆上。我覺得自己可以感覺到地上的灰塵在微微旋轉,但也可能只是我神經過度緊張罷了。
「你必須聽我說。」迪格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的味道,「真正的聲音上的聯繫是非常少見的,而且是極度困難的。有時候我可以向人類傳遞出一個警告,但那只是危險發生前的片刻,聯繫隨後就立刻消失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他渴望保護我的心意似乎很真誠。但是我不知道我是否真的想要這種保護。一個小時之後,迪格開始和我溝通了。我把自己的想法全部告訴了他。
這沒有什麼可奇怪的,在紐約每天都可能遇到出人意料的事情。
「說對了!走時關門別碰得太厲害。」
「哦,還有一件事情,」他接著說,「明天中午十二點到下午一點十五分之間,請不要靠近地鐵站。再見。」
「你有危險。」昨天,迪格這樣對我說。
我覺得有些頭昏眼花,於是轉身向東走,希望我那隱形的朋友能繼續沿百老匯大街走下去,不再過來打擾我。
「是的,這很自然。」
「在澤西城。」他提醒我說。
「好吧。『賴斯那』就是……」他突然停頓下來。
「我並沒有懷疑你的警告內容。」我向他保證,「我只知道一點,在你出現之前,我周圍並沒有存在那麼多可能發生的危險。」
「你不信任我嗎?」他問。
「為什麼我不能?」
當時,如果迪格擁有實體而不是隱形的話,我真的會心情愉快地親手把他勒死。我感到極其憤怒,因為我完全被他控制了,被他這個來自地球之外的魔法師控制了。
「那是什麼?」
「這些都不管用。」迪格說,「『川格』必須要用消極的辦法來對付,你只能通過避免做某個特定的動作或某些事情來避開他的傷害。」
「迪格!」我尖叫起來,「快帶我離開這裏!」
「謝謝,朋友。」我說著,四處張望,卻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我考慮的不是什麼意外事故。」
報紙上果然有關於這次事故的報道,我是在113號大街我自己那個帶傢具的公寓里看到的。一個男人被擁擠的人群推擠,失去平衡,不幸跌落站台,被迎面而來的地鐵列車撞死。在等待我的隱形保護者出現的時間里,這條新聞讓我想了許多許多。
「是的,除了你,還有我自己。現在,甚至連我這樣一個迪格也要面對危險了。」
我沒有理睬他。
「這件事故的報道會登上報紙吧?」
「並不致命?」
「那不算,我今天原本就沒打算坐地鐵。」
「有人明天將死在那裡?」我追問,「你肯定?」
九_九_藏_書「不要告訴我任何事情!我自己會努力避免意外事故。」
「線路問題。」
「因為我加入了你所處的環境。從某種角度來說,也就是你所處的環境加入了我所處的環境,與我的環境中也附加了你的一樣。因此,當然啰,你很容易就會明白,避開一個危險就直接導致通向另一個危險。」
「可你的危險還在繼續增加呀。」迪格爭辯說,「不過,我偵察和預測危險的能力足夠應付這一切。我很高興去對付這些危險。兩者相抵之後,我的能力還有盈餘,足可以保護你。」
到這個時候,我自身已經受到太多的限制了,我不認為再加一個有什麼難處。「我不能做什麼?」
「會出什麼意外?」
「你會讓我繼續保護你嗎?」他問。
迪格大聲叫喊:「它抓住我了!」
「恐怕是因為你的聽覺系統與眾不同。」
現在我進入了屬於他們的遊戲。有的想幹掉我,有的想保護我,卻沒有任何一方真正關心我,甚至迪格也是如此。他們只在乎我在這場爭奪遊戲中所扮演的角色的價值——如果我真的有任何價值的話。
「那麼你知道所有這類事故的發生時間和地點?」
「第十街和麥克阿當林蔭道?那是什麼地方?」
「出什麼事了?」隱形生物迪格追問。
幾個星期來,一切都很平靜。我已經成功驅逐了「非格」,通過最簡單方便辦法——關上櫃櫥的門。「利潑」的威脅更大,但蟾蜍眼睛似乎成功發揮了阻遏作用。而「梅格立澤」只在滿月的時候才會變得危險。
「梅林裁縫店瓦斯泄漏,導致爆炸。衣服最好在其他店乾洗。」
「我可不這麼想。」我說,「滾。」
「我什麼都不要!如果為了保護而要求得到什麼報酬的話,那就會破壞這充滿激|情的經歷和感受了。我畢生所想要的——當然也是所有迪格族人想要的——就是保護某人,幫助他避開他所看不到、但是我們卻能清楚看到的種種危險。」迪格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又語氣溫和地補充說,「我們甚至並不需要感激。」
「又有危險?」我一邊問,一邊無聊地打著哈欠。
「我沒聽明白,你再說一遍好嗎?」我困惑地問。
「我要為這個機會賭上一把。」
最後我問他,他是不是打算向我報告全世界各個地方潛伏的危險。
直到現在,我才第一次知道,這個外星人實在是太外星了。
「當然。沒有進一步的增長!但是你看,如果你不再來煩我,我原先的生活環境將重新恢復,是不是?我當初的危險數量級也會隨之恢復,是不是?」
什麼合適的機會?天空中出現金星,同時口袋裡的五枚硬幣和三把鑰匙互相碰撞得噹噹響?我想這值得好好調查研究一番——但絕對不是由我來做。你永遠不可能證明那些超自然現象的真正原因。這個地球少了我,也照樣會轉得好好的。
「當然沒有啰。很顯然你知道,一旦接受了保護,你必須同時接受保護所帶來的副作用。」
我沖向自己的書桌,抓起一塊銅鎮紙,然後發瘋一樣到處尋找鐵的東西,好把兩者結合起來。有什麼東西把銅鎮紙從我手中抽走了,幸好我在它落地之前及時抓住了。接著我看到我的鋼筆,我把鋼質筆尖緊緊貼在銅鎮紙上。那團黑影瞬間消失了。冰冷的感覺也消失了。
「你看。」我低聲說,「你能不能等到明天晚上再離開我?」
「我彙報的一切都是完全真實的。」他帶著一絲受到傷害的語氣說,「你要是不信任我的話,試試看,明天打開你心理學教室里的燈。」
「沒錯!」
「那就用鐵和銅。」
「一個什麼?那個甘……什麼的是什麼東西?」
「我很了解你所處的社會環境。」迪格急迫而興奮地說,「但是這種聯繫對你來說大有好處。我想保護你避開人類社會生活中數不清的危險。」
「我不知道這話該怎麼說。」他的聲音顯得很窘迫,「我說過危險將不會read.99csw.com再有任何數量上的改變,但是我並沒有說過沒有性質上的改變。」
我可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傻瓜!我們這些地球人總是有一個共同的惡習:我們輕易就接受別人免費提供的東西,不管自己是不是當真需要。
「你千萬不能『賴斯那』。」迪格警告我。
「明天我會告訴你的。」我說,「在我看過晚報新聞之後。」
所以,現在我精神緊張地坐在這裏。下個星期,在緬甸將發生一起飛機失事,但是這絕對不會影響到身在紐約的我的安全。而且,只要我房間里的櫃櫥門全部都關得嚴嚴實實的,「非格」們也絕對無法傷害到我。
「我只是想過正常人的生活。」
「天呀,這個時候讓我去哪裡找槲寄生?」
我懷疑迪格故意虛造誇大了他的報告內容,這似乎是惟一說得通的解釋。畢竟,在遇到他之前,我已經獨自生活了那麼久,並沒有什麼超級安全助手,照樣生活得挺好。可為什麼現在我周圍的危險增長得那麼迅速?
「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他對我說,「和平常一樣,過正常的生活好了。」
「當然可以。」我轉身,有點懷疑地看著頭頂上方那棟公寓樓緊閉的窗戶,「你是不是在那間有藍色燈光的房間里?」
「有一位弗萊恩小姐。」迪格說,「她就住在你樓下,剛剛在浴室里洗完澡,落下了一條沾著融化的粉紅色香皂的毛巾,就在浴室地板上。你將會踩到香皂,滑倒,然後導致手腕扭傷。」
「夠了。」我說,「你到底要告訴我什麼?——你是幽靈還是從外星球來的生物?」
「太棒了!你知道為什麼這種事情會落在我頭上?」
當然我不會走上去,但是其他人會。我經常會在報紙上看到此類意外事故的報道。
我猜想我一定已經逃離了險境。
現在,我準備稍微小睡一會兒,我想我可能有點兒感冒了,而且就要打噴嚏——
「你是不是要告訴我,」我說,語氣非常緩慢,「正因為你的幫助,所以我的危險概率增加了?」
到底是鬼魂,還是幽靈?或者是來自地球外的生靈?他說,其實那些說法全都差不多,我也明白他所說的意思。那些怪物絕大部分情況下不會接近我們,因為我們處在完全不同的感知層次,連存在空間也不一樣,直到有一個蠢貨開始引起他們的注意。
「是的,最終會恢復到過去。」迪格同意說,「前提條件是你活到那一天。」
「滿足感!」他說,「對於一個無欲無求的迪格來說,最能夠令我們激動的,恐怕就是能成功保護其他生物免遭危險了。」
「沒事。」我回答,「除了我好像正站在馬路中間,和一個來自遙遠外太空的隱形外星生物聊天之外。我猜,是不是只有我能聽到你的聲音?」
「什麼?」
「那我該怎麼辦?房門掛上蛇皮,還是畫一個五芒星來保護自己?」
他開始預見越來越多的危險,其中絕大多數根本不可能發生在我生活的紐約市圈子內。那些危險往往將發生在墨西哥城、多倫多等等遙遠的城市。
「沒錯。可是還有他的餘黨留下。你需要做好安全措施,保護你自己遠離『利潑』、『非格』和『梅格立澤』們的傷害。」
「貝克餐廳中的食物不新鮮,今晚千萬不要在那裡吃飯。」
每天,迪格都來看望我一兩次。他會對我發出諸如「第66和67大街西邊的人行道很滑,千萬不要走上去」之類的安全警告。
「阿姆斯特丹的第312次列車制動器出現故障,千萬不要坐那班車。」
「不,我非常感興趣。什麼時候?在哪裡?」
「但是你也沒有理由不坐呀。這就是事情的關鍵。就像你沒有理由一小時后不去公共浴室洗澡一樣。」
「只是一個意外,一個人一生中只有一次的偶然事件。」
「不過,你就沒有想過從中得到點其他的什麼嗎?比如說,得到我的靈魂,或者統治地球?」
但最大的問題是,我根本不知道「賴斯九_九_藏_書那」到底指什麼。一個普通的人類的動作,迪格是這樣說的。那好,為了等待最後的勝利,我要避免做任何人類可能做的動作。
我又開始沿著百老匯大街快步向前走。
「也是一生中只有一次的害死你的機會。」迪格嚴肅地說,「還會有類似事件發生的。」
「我還以為你不感興趣呢。」
「不致命。但是幾乎與此同時,一個沉重的花盆會從屋頂掉下來,它是被一個行動不便的老紳士不小心碰落的。」
拋開這一切不談,眼下,我還覺得自己似乎有點著涼了。
然後一切都安靜下來。
「一條流浪野狗在河堤路和中央公園西側附近徘徊,經過那裡最好坐計程車。」
「這隻是可能發生在你身上的意外事故中很少的一部分,非常少的一部分。」他告訴我說。
一旦我習慣了這一切,我感到它給我帶來一種安全感。一個外星生物在我身邊一天24小時急匆匆轉來轉去,就是為了用他的生命來保護我的人身安全。一個超級貼身保鏢!這個想法給我極大的信心和滿足感。
「你到底是什麼人?」
「本地的危險警告對我來說沒有什麼了不起的。」迪格固執地說,「我的預感是瞬間發生的,沒有空間限定。我必須努力保護你避免可能存在的危險,不管來自什麼地方。」
「我正準備告訴你。」迪格說,「一個『甘潑』正在追捕你。」
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從11月17日那天晚上開始的。當時,我正沿著百老匯大街走向貝克餐廳,嘴角上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因為那天早些時候我剛剛在學校通過了一場很難的物理學考試。我的口袋裡裝著五枚硬幣、三把鑰匙和一本考試習題的小冊子,它們在口袋裡互相碰撞,叮噹作響。
「很好。但是現在可不可以請你馬上離開這裏?」
我很快就要成功擺脫這一切了。
我只好記錄下他所說的藥草、香料和特殊物品的單子。我甚至沒再費心問他,這些超自然現象和超常事物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
我立刻跳回到人行道,四下張望,可是根本沒有看到任何東西。但是,僅僅幾秒鐘之後,一輛重型卡車的前輪就從街口拐彎處出現了,它猛地衝過紅燈,沿著百老匯大街呼嘯而過。如果沒有那個聲音的警告,恐怕我早就被卡車撞倒了。
「好了。」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開口說,「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我希望看到你被弔死在火星或其他任何鬼地方。」
我愉快地點點頭。
說真的,他的話很讓我感動,對此我沒有話說,只好同意。我不得不自己過濾他的報告,濾掉來自泰國、柬埔寨吳哥窟(那是個廢墟)、堪薩斯城、巴黎等等地方的危險,然後我才能從他口中聽到本地的意外報告,這其中,還有很多是皇後區、長島、布魯克林區等地的意外報告,毫無用處,最後才是我最關心的可能發生在曼哈頓的危險的預言。
「你是隱形的?」我鼓足勇氣追問他。
「你還能聽到我的聲音嗎?」那個聲音問。
「發生在墨西哥城嗎?……為什麼不把你的危險預告範圍固定在本市?為什麼不局限在紐約,你說?」
造成今天這種局面,全是我自己的錯。從一開始,如果我遵循人類千百年積累下來的智慧和經驗,如果我心中充滿人類對巫術和鬼怪的憎惡情緒,或者,如果我用人類對於異星生命的非理性恐懼來解決這件事情,所有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在所有的古老傳說中,類似我現在這種情況的故事已經被重演了上千遍,這個故事還將一遍又一遍地繼續重複下去。故事中,某人冒冒失失研習巫術,招來一個幽靈,結果引來別人——最可怕的魔頭——的注意!所以,我現在已經和迪格不可分離地緊密結合在一起了,直到昨天,我們都還維持著這種密切關係。但是現在,只剩下我孤單單的一個人。
「可我正在向你解釋……」
「讓那個『甘潑』見鬼去吧,還有,你也是!」
我的腦子九-九-藏-書全亂套了,已經無法再多理解任何東西了。
「幾百年間也未必能找到一個如此合適的機會。」迪格哀嘆。
「我可以預測在未來時間內所有可能發生在你身上的危險。我惟一的希望就是能保護你遠離這些危險。」
「差不多的東西吧。」迪格人回答說,「這是明擺著的事情嘛。」
現在我每天面對越來越多的危險,多到不可思議,而且絕對沒有任何發生的可能。
正常的生活,啊哈!
「換種說法,也許我就能弄明白了。用我們的說法解釋一下吧。」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氣得沖他大喊大叫。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些危險預告還真的值得我耐心等待。迪格曾經救我避開過很多次相當可怕的事件——比如說,一次發生在公園路大教堂中的打劫,被青少年搶劫,還有一次火災。
「你知道人們會把能和隱形外星生物聊天的傢伙關在什麼地方嗎?精神病醫院、禁閉室、牢房!再次感謝你的警告,夥計,晚安!」
「那就意味著,到那個時候,你需要避免的意外事故將不會再有任何數量上的增加。」
迪格猶豫起來。「保護引發了對更多保護的需求。因為危險的數量是維持在一個宇宙間的恆量常數水平上的。」他說。
「這個『川格』特別危險嗎?」
「什麼變化?為什麼要變?」
「一個健康強壯的迪格族人。」
「明天早晨八點三十分,花盆將從第十街和麥克阿當林蔭道的交界處掉下來。」
很快,我每天要浪費很多時間避免做某些事情,或者遠離某些區域。似乎危險正躲藏在每一根路燈柱子後面,時刻準備撲向我。
「你不想再和我聊天了嗎?」迪格緊追不捨。
「請讓我一個人安靜待著。」我說。一個警察聽到我的自言自語,好奇地打量著我。我立刻沖他露出孩子般的頑皮笑容,然後加快腳步走開。
(戚林 譯)
所以,事情就這麼決定下來了。但是,當時我怎麼可能預測到後來事情的發展結果呢?我怎麼可能知道他的指引和幫助將導致我落入不能「賴斯那」的地步呢?
「有人將會在地鐵軌道上被撞死,他是被購物的人群從站台上推落到列車前面的。如果那段時間你正好在那裡的話,那個人就會是你!再見。」
「迪格!」我叫起來,「你在哪裡?我該怎麼做?」
我聽到一聲尖叫,還有確切無疑的上下頜相撞的聲音。
我從睡夢中突然驚醒,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顯然睡覺不是「賴斯那」。我出去購買食物,付款,回家做飯,吃飯。這些全都不是「賴斯那」。我把所發生的一切都記錄下來,這也不是「賴斯那」。
「嗚呼。」那聲音回答說,「看看我能不能給你點暗示。光折射率、看不見的生物、有智慧的影子。我說得夠明白嗎?」
「並不完全是。就意外事故本身而言,數量越來越多,最終將穩定在一個定量界限。」
但是,他還是固執己見,提供越來越多的報告。一開始是每天一兩次,接下來的一個月內,他一天內要向我報告五六次。到了最後,他的危險警告,包括本地的、國內的,還有來自國外的,全部連續不斷向我湧來。
真希望我的奇遇故事也同樣就此正式結束。
「我該怎麼做?」我沖他喊回去。
「你不想要任何保護了?」
迪格安靜了一會兒,最後他開口說:「你不能拋棄我,因為明天……」
這段時期內,我的社交生活並沒有什麼提高和改變。
「但是出什麼錯了?」迪格似乎真的被弄糊塗了,「沒錯,你的生活中的危險確實越來越多,那又怎麼樣?這是一件光榮的事情,面對危險無所畏懼,最後獲得成功。危險越大,避開它之後獲得的興奮和快|感也就越多。」
以某一天為例子來說吧:
「意味著什麼?」
他立刻出現了。「槲寄生,用它揮向『甘潑』!」
「如果你真的想過那種生活的話,」他提醒我read.99csw.com,「昨天的列車……」
為了讓這個畫面更加完整,我還要加上更多細節描述:當時,從西北方向刮來的風正以每小時5公里的速度吹過,金星在天空中清晰可見,還有一輪圓月高掛天幕。你現在可以根據我的描述,在頭腦中勾畫出一幅當時的真實場景了。
我立刻從床上坐起來。房間的一個角落裡,異常的黑暗,我可以感覺到冰涼的呼吸氣息噴在臉上。嗡嗡聲越來越大——不,不是什麼嗡嗡聲,那是笑聲,低沉而單調的笑聲。
看來這就是米妮阿姨的預言背後的解釋了。但是我仍然沒有完全弄明白。
現在一切都很清楚了,任何一個傻瓜都知道,那個聲音屬於一個來自另一星球的生物。他在地球上是隱形的,我們的肉眼根本看不到他,但是他所擁有的超級感知能力,在剛才恰恰感知到一個即將來臨的危險,並且警告了我。
「那是無法避免的。」他輕輕嘆息道。
開始,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我繼續在哥倫比亞大學上課,做家庭作業,看電影,和朋友約會,玩檯球和下象棋,一切都和過去一樣。我從來沒有感覺到自己正在一個隱形的迪格的直接保護下生活。
「我是——請把你的喉嚨張大一些,準備叫喊吧。讓我想想該怎麼說明白。我是聖誕節夜晚的幽靈,我是從黑暗沼澤來的生物,我是弗蘭肯斯坦的新娘,我是——」
一個小時之後,迪格再次出現,得意洋洋地對我說:「看見了沒有?你還是需要我的保護。」
不,現在最關鍵的問題就是「賴斯那」。我不可以「賴斯那」,絕對不可以!如果我能成功避免「賴斯那」的話,所有事情都會過去的,對我的追捕也會結束。絕對會的!我所要做的,就是安靜地等待它們離開。
「花盆的事到底怎麼說?」我接著問。
我搖頭:「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的危險還將繼續增加,是不是?」
「這回是『川格』在追捕我們。」
「告訴我一件事。」我說,「你從中能得到什麼好處?」
「你知道的,那是一個簡單的、人類每天都可能會做的動作。」
「當然。」
突然,我周圍的空氣中,似乎傳來一陣嗡嗡聲。
「出什麼事了?」
「可是我這輩子根本不可能去什麼澤西城呀!為什麼要警告我在那個地方可能發生的危險?」
我走到第九十八街的街口拐角處,正準備過馬路。我剛剛一腳邁出人行道,只聽有個聲音對我大喊:「卡車!小心卡車!」
那一刻,沒人能給我任何解釋。
「你可能還需要一些東西。」迪格說,「附子草、烏頭、大蒜、墓碑模型……」
「好吧。」迪格說,「我不會強迫你。只是隨時隨地提供我的服務罷了,再見,朋友。」
但是,迪格很快便開始對我的個人利益表現出過度的熱情了。
下個星期,在緬甸將發生一起飛機失事事故,但是絕不會影響到身在紐約的我的安全。而且,只要我房間里的櫃櫥門全部關得嚴嚴實實,「非格」們也絕對無法傷害我。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賴斯那」。我不可以「賴斯那」,絕對不可以!沒錯,正如你的猜測,那麼做會要了我的命!
「我想應該會的。」
「如果他真的來了的話,你可以試著用槲寄生驅趕他,用鐵器也很管用,如果配合銅器的話,效果就更好了。還有……」
「我想也是。」我表情遲鈍地說。
我停下腳步。兩個路過的女孩看見我站在那裡自言自語,吃吃笑著。我只好假裝接著往前走。
而這麼做的結果,就是最終導致無窮無盡的麻煩。
你肯定聽過類似的故事,是不是?有個陌生的聲音警告米妮阿姨不要進電梯,結果電梯真的出了事,掉了下來;或者有個聲音曾經告訴過喬叔叔不要搭乘泰坦尼克號,等等。在通常情況下,故事一般在這個時候就結束了。
我搖搖腦袋,這是一個不會引起別人注意的小動作,繼續向前走。
「『賴斯那』?」我皺眉,「那是什麼呀?」
「哦?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