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星蒙難記
冉德爾的目光瘋狂地在白色的大地上搜尋著,尋找能夠點燃的東西。任何東西都行。
「如果真在這兒建起個人類居住地,」他自言自語,「他們肯定沒法說服我在這兒安家!」他調大氧氣供給量,在積雪裡費力地行走著。
趁自己還沒有改變主意之前,他飛快地扯出了供熱器電線,脫下手套,開始幹活了。
他想告訴他們宇航服本身並沒有什麼毛病。惟一的問題是,金星把他從那件衣服裏面給拽了出來。風在頭頂呼嘯著,火快滅了。
冉德爾身上所穿宇航服的試驗裝,出生在一個勇於開拓的實驗室里,它毫髮無損地通過了各種測試,經受了所能設想出來的每一項考驗。現在,這件宇航服將在實戰中接受最後的檢驗。
「雪鞋。不能到達飛船。」冉德爾含混不清地、半睡半醒地說。
「這裡是月球二號基地……」
十個小時!
「你聽不到我們嗎,冉德爾?你還好嗎?如果可能的話請回答。」
「……還有四箱蘆筍。把我的名字寫上去。」
這次飛行他有兩項任務,頭一項和康氏電子五年前發射到金星上的一艘無人駕駛飛船有關。那艘飛船裝有自動記錄裝置。冉德爾要做的就是把那些裝置帶回地球。
「我這輩子都沒受過這樣的待遇。」無線電里有人說。
「我騙你幹什麼?他的胳膊都斷了……」
「我是阿爾崗昆號!」冉德爾大聲叫道。
「康氏電子呼叫阿爾崗昆號……」
「緊急優先傳送。緊急優先傳送,康氏電子呼叫阿爾崗昆號。說話,阿爾崗昆號。發生什麼事了,阿爾崗昆號?」
「你能聽見我們嗎,夥計?你還活著嗎?我們馬上就到了。」
「優先發送。」冉德爾呼叫道,「呼叫康氏電子。我被困在雪地里了,無法回到飛船上。我現在該怎麼辦?」
「乖乖地待在這兒,寶貝。」冉德爾對他的飛船說,隨後就踏出了最後一道艙門,走下了阿爾崗昆號的舷梯。他穿著人類有史以來最好、也是最昂貴的一件宇航服,開始在金星上行走。
「著陸很漂亮嘛,寶貝兒。」冉德爾讚許地對飛船說。他解開安全帶,啟動了宇航服上的無線電裝置。標度盤上顯示那艘無人飛船離他現在的方位只有兩英里半,完全不需要攜帶食物補給就可到達。所以他準備步行前去,只要取到儀器,就可以返回家園了。
但他絲毫沒想過要原路撤回。
「這裏不是火星站嗎?」有人問道。
又開始下雪了。從腕上儀錶盤的讀數上,他能看得出外面很冷。不過,寒冷的空氣不能侵入他的宇航服。金星的大氣層含氧,但他並不需要呼吸金星的大氣。頭盔把他密封在一個僅屬於他的微型人造世界里。躲在裏面,他全然感覺不到那猛烈的不停地吹打在宇航服上的刺骨寒風。走著走著,雪積得越來越厚了,回頭望去,他的飛船已經完全隱沒在灰濛濛的夜色中,而前進也變得愈加困難。
「怎麼會這麼糟糕啊!」他仰天長嘆。他沒九_九_藏_書有線,沒有麻,也沒有繩子。什麼都沒有。
「關於雪鞋他倒真是說對了,你說呢?」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雪下得更大了。冉德爾注意到風速幾乎已經達到了暴風的等級。飛雪在他的周圍堆積,上層的雪已在凝點溫度下迅速地凝成堅硬的雪殼。
他不願就這樣死掉。至少不能輕易地死掉。他必須立刻燃起一堆篝火。他貼身的褲兜里有一盒火柴。為了拿出火柴,他飛快地脫下了宇航服,只剩下襯衫和褲子。接著,他在雪地上刨了一個坑,為自己壘起一圈擋風的雪牆。他把植物的枝條小心地架在裏面,從那本皺巴巴的《行星間登陸規範》上撕了些書頁,划燃了一根火柴……
那艘飛船在阿爾崗昆號一百碼開外的地方著陸了。三個人爬了出來,摔倒在厚厚的雪地上,於是第四個人拿了幾雙雪鞋下來。
「不,這是月球。滾出我的頻率。」
他必須要喝點兒什麼。他扯下頭盔,塞了一把雪在嘴裏,這緩解了一點乾渴。而且取下頭盔后,他可以看得更清楚些。手指和腳趾都凍得沒有知覺了,麻木在他的四肢里蔓延。他沒有感覺到疼痛,實際上,還很舒服。他很困,從來也沒這麼困過,他決定打個盹兒,然後再繼續……
「他的無線電還開著。這邊!」
他越來越感到口渴,他的處境也沒有任何改觀。雪已經齊他胸口了,從雪裡爬出來也越來越費勁。就算爬上去了,也會在下一步重新陷進雪裡。即使這樣,他還是不懈地掙扎著走了半個小時。最後他不得不停了下來。他的視線已經完全被雪花組成的厚牆擋住了,雪還在不停地從頭頂上灰色陰暗的天空中輕柔地飄落下來。半個小時里,他前進了還不到十碼。
「堅持住,夥計。我們降落了。只用了七個半小時。把所有的燃料都燒光了。他們必須得再派一艘燃料飛船來接應我們。但是我們總算趕到了。」
一切並不像他想象的那麼簡單。他幾乎看不清眼前的東西,頭盔被自己呼吸產生的蒸汽蒙上了一層霧氣,現在化霜器也停止了運轉。他要用那些光滑的塑料絕緣電線打結,可打好的結輕而易舉地就散開了。他打了個更複雜的結,還是不行。在不斷的嘗試和失敗之後,他終於找出了一種可以打牢結的方法。然而就算這樣,那些植物莖還是會滑出繩結。他必須用拉鏈先把綁紮處磨粗糙,好綁牢它們。在完成了一隻雪鞋一半的工程后,一陣眩暈使他停了下來。
「沒有……」冉德爾非常瞌睡。他不知道怎麼解釋發生的事,因為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莫名其妙地被文明世界拋棄了,似乎回到了史前時期,那時的人類為了獲得基本的生存條件,還在和自然環境作抗爭。就在幾個小時以前,他還坐在鋼鐵建造的飛船里,發動機噴出的火焰就近在咫尺;可現在,他躺在地上,不得不去和大自然的力量進行較量。
……
突然他靈機一動,read.99csw.com把宇航服前面的拉鏈拉了下來,向前傾斜身子,拿拉鏈上的鋸齒當鋸子用。那棵植物莖上慢慢出現了一道鋸痕,一陣寒風伺機吹進了他敞開的衣服。冉德爾只得把宇航服的熱量輸出開大,繼續鋸著。在弄斷了三棵植物以後,他發現拉鏈齒已經鈍得不能再用了。他們怎麼不採用一種更堅硬的合金呢?他惱怒地想。他把袖子上的一條拉鏈打開,又開始鋸。他終於搜集到了足夠多的、幾乎有他身體那樣長的植物莖。當他試圖合上這些鋸子拉鏈時,卻發現拉鏈被樹膠和木質纖維卡住了。冉德爾只好把它們的邊緣儘可能緊地裹起來,然後把熱量輸出開到了最大擋。
「飛船很好。」
十個小時!他的火堆現在幾乎就要燃盡了。冉德爾開始瘋狂地鋸下更多的植物莖,但按照鋸的速度來看,他來不及在火堆熄滅之前割下足夠的植物。頭盔里的雪融化了,他大口大口地喝著雪水。
「我現在該怎麼辦?」他問自己。
「我們都是自由下落的,可他卻折斷了胳膊。」
沒走幾步,他陷進了一個齊腰深的雪堆里。他咧嘴一笑,用力把自己拔了出來。但是,剛邁步又踏穿了雪殼,再次陷進鬆軟的雪堆里。他艱難地邁著步,跌跌撞撞,雪地的阻力太大了。十分鐘后,他便上氣不接下氣了。於是,宇航服只好再提高氧氣的供給量。不過,此時此刻冉德爾一點也不感到害怕。他知道,金星上並沒有真正的危險存在,沒有人,沒有野獸,也沒有有毒的植物。他所要做的,只是穿上這件史無前例的高效現代化宇航服,在雪地里走上幾英里。
無線電里又充滿了噪音的咆哮聲。冉德爾把心思重新放到如何做雪鞋上,得用繩索把這些草綁紮起來。冉德爾惟一能想到的辦法是,要麼用連接無線電的電線,要麼用連接供熱器的電線。他應該捨棄哪一個呢?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他需要無線電通訊,可毀掉供熱器,他就只剩那件絕緣衣來對抗金星的寒冷了。即使現在有供熱器穩定地提供熱度,他都已經感到很冷了。看來只好犧牲無線電了,他無奈地做出決定。
「這裡是阿爾崗昆號,」他發送了一條,「呼叫康氏電子。」
無線電耳機里只剩下一陣雜訊。
「多半還能趕上回去看棒球賽呢。」他大聲說道。仔細檢查了宇航服后,他才打開了內艙門。
「這裡是康氏電子。我們的飛船延誤了……」
「喂,控制台,讓我進來,我這邊是綠燈。」
「沒法解釋。趕快把我弄回去吧。」冉德爾哀求地說。
「別搗蛋,月球!」冉德爾尖叫著,「聽著,我被雪給擋住了,困住了,困在雪地里。需要雪鞋!雪鞋!你聽見了嗎?」
冉德爾在雪裡坐下來,等待指示。他可沒預料到這場暴風雪。
「把它們掛在你的鼻子上。喂,是月球嗎?」
突然,他陷進了沒膝深的鬆軟雪堆里。他站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的雪,才發現自己在一場大風雪裡已九*九*藏*書經走了好長一段時間了。被包裹在那件絕好的宇航服裏面,他沒有留意到外面天氣的變化。他並不覺得危險,待在宇航服里非常安全。呼嘯的風聲被過濾后,在耳中聽來僅是隱約可聞;一陣陣冰雹敲擊著他的頭盔,但對頭盔構不成任何威脅,相反地,那拍打聲卻使他想起了打在鐵皮房頂上的雨點。他繼續緩步前進,踏入那越積越厚的雪地里……
「……告訴她那些話,好嗎?」無線電突然冒了一句話出來,「我下次休假的時候……」聲音又消失了。
過了一會兒,無線電里傳來了隱約的音樂聲,那聲音非常的微弱,他幾乎沒法確定真的聽見了什麼。費勁地走了兩個小時以後,他離他的飛船已經有一英里多遠了,他一邊哼著那首他以為自己聽到了的歌,一邊想著與金星不相干的事情……
他試圖掰下一根,但這植物既堅韌又滑手。冉德爾帶有手套的手使不上力,一用力那莖就溜走了。如果他有一把小刀就好了。然而宇宙飛船是沒有任何理由裝載小刀的,那就跟帶一根矛、一個漁叉一樣沒用。他再次試著使勁拔起那棵植物,沒用。最後他脫下手套,想在衣兜里尋找一件鋒利的東西。可是除了一本揉皺了的《超過500噸毛重的商業宇宙飛船行星間登陸規範》手冊以外,他什麼也沒找到。他把那本書又塞回了衣兜里。手已經凍僵了,他只好再把手套戴上。
在這鬆軟的雪地上行走,他需要一種工具:雪鞋。地球上的雪鞋是用什麼做的來著?他跪下來,研究著長在雪地里的一種細長、柔韌的植物。他想試試。
「管他的,」他自我安慰道,「再惡劣的天氣也拿我這件完美的宇航服無可奈何。」
「喂,火星嗎?」
如果它點不著……他不敢往下想。成功了!枝條蘊含的油一下子就燃了起來,火焰躥上來,把周圍的雪都融化了。冉德爾把雪裝在他的頭盔里,再把頭盔放在火邊。他終於可以喝一點水了!他蜷成一團,湊近燃燒著的枝條……火焰漸漸變小了,他把剩下的所有枝條都加進去了,還是不夠。即便是把那隻才完成了一半的雪鞋都搭上,他的火堆恐怕也只能再維持很短的一點時間。
他們圍在一起查看其中一人手腕上的標度盤。
從來沒有哪艘飛船上的無線電正常運行過,阿爾崗昆號上的這一套設備也不例外。吉姆·冉德爾本來一直在和地球上的康氏電子通話。可是不知怎麼的,接收到的信號越來越弱了,突然,狹小的飛行艙里充滿了各種各樣的聲音。
他把宇航服裹在身上,將身體盡量貼近地面,靠近那奄奄一息的火堆。
「不是錨鉤!」無線電波大聲說,「我要的是糖果!」
「好的,綠燈亮了,該我發送了。」
「那件宇航服!那件九*九*藏*書衣服破了嗎?」
人類正在向外擴張。從宇宙的範圍來看,人類這個種族算是才剛剛開始萌芽。不過,往昔占穴而居、對著星星做夢的人類,如今正把地球拋在身後。昔日的人類赤|裸著身軀,是何等的可悲、何等的軟弱、何等的無望和不堪一擊;現如今的人類則穩坐在鋼鐵造就的飛船里,在熾熱的噴氣機的推動下,在月球、火星和金星上留下了足跡。
現在該做雪鞋了。那些植物莖很容易彎曲,但很有韌性,不容易成型。他沒辦法把它們接起來。
「優先傳送!緊急優先傳送。所有人都讓出波段。聽著,冉德爾,這裡是康氏電子。一艘飛船正從月球趕來。你能聽到我嗎?」
他被困在雪地里了。
「這是阿爾崗昆號,呼叫……」
阿爾崗昆號自動把航向調整到那艘無人飛船的坐標方位,旋轉著,勇敢地向著寒冷無比、風暴滿天的金星表面降落。進入金星濃密的大氣層時,劇烈摩擦產生的高溫把船身表面給烤成了暗紅色,飛船一邊下降、減速,一邊調整著自己的姿態。最後,它終於在空中完成了一個漂亮的大迴旋,尾部噴射器噴出熊熊烈焰,雪花四周飛濺。隨後,飛船優雅地降落在金星上。
「冉德爾?你在幹嗎?你不是一個探險者,也不是去那兒旅遊的。把東西拿上,然後趕快回來。」
檢驗那件宇航服的性能是冉德爾的第二項、也是最重要的一項任務。
順著無線電羅盤指出的方向,冉德爾在薄薄地鋪了一層雪花的地面上輕鬆地走著。這裡能見度很低,一切都隱藏在金星黎明淺灰色的微光下。目光可及之處惟一能看到的生物,只有那細長、柔軟的植物,它們像天上的星星,散落在腳下的雪地里。他調了一下宇航服里的無線電,盼著有誰會廣播一下棒球賽目前的比分。可他調遍了所有的頻率,聽到的都只是已經進入尾聲的火星電台播報的天氣預報。
無線電里響起一撥干擾信號,最後只剩下持續的嗡嗡聲。冉德爾將無線電轉換到待命持后,系好安全帶。阿爾崗昆號已進入了減速軌道,正向多雲的金星表面滑去。他完全可以利用飛船自行降落這一段時間,看一本書或者睡上一覺。
「那我拿三羅的錨鉤來幹什麼?」
「可能那是日冕。」
他們在雪地里前進,因為趕得很急,互相間總是絆來絆去。走了一英里以後,他們的速度明顯變慢了,但仍朝著無線電的方向堅定地前進。終於,他們發現了蹲在一個小火堆旁的冉德爾。無線電設備躺在離他幾碼遠的地方,顯然是他扔在那兒的。當這些人向他靠近時,他抬起頭來看著他們,試圖咧開嘴笑一笑。他們看見宇航服躺在地上,已經被撕得粉碎——冉德爾正用這件人類有史以來最昂貴的衣服的碎片做火堆的燃料……
冉德爾聽了九-九-藏-書一會兒。無線電帶給他一種令人安心的感覺,好像宇宙空間里擠滿了人,所有的人都驚人地精力充沛、生氣蓬勃,擁入各個行星去尋求著自己的空間。不過,吉姆·冉德爾還是時常提醒自己,發出這些噪音的傢伙加起來總共也不會超過五十個人,在地球周圍浩瀚的空間里,他們只不過是幾粒塵埃而已。
行星間的無線電通訊向來都不穩定。照現在的情形看來,冉德爾連一條信息也傳不出去。
「發生了什麼事,冉德爾?機械故障?飛船出什麼問題了嗎?」
冉德爾發現自己無法離開無線電,特別是它送進宇航服里的那些聲音,給他那先進卻孤寂的狹小天地帶來一絲慰藉。雖然他感到頭暈目眩、疲憊不堪,喉嚨幹得像火燒一樣,但哪怕只能聽到無線電干擾的嗡嗡聲,也令他安心,他就會感到自己並不是孤獨的。再說,如果雪鞋計劃失敗了,又沒有無線電可以用來向外求助的話,他就真的完了。
一團明亮的火焰在金星灰色的天空里綻放,然後朝著龐大沉寂的阿爾崗昆號著陸的地點降落。
宇航服是星際旅行技術鏈上關鍵的一環。
「收不到你的信號。不管怎樣,我們就當你還活著吧。那艘飛船將在大約十小時以後到達。堅持住,冉德爾。」
「我能聽見。那艘飛船什麼時候能……」
難不成他還得模仿一下生活在冰天雪地里的愛斯基摩人?是康氏電子讓他陷入這般困境的,那就讓他們來把他弄回去吧。
「更像宇宙射線放射。誰在說話?」
(西丫 譯)
幾個小時后他醒了過來,他感到更渴了。無線電里發出的還是嗡嗡聲。冉德爾意識到他只能自救,如果還不抓緊時間回到自己的飛船上,他很可能會變得十分虛弱,什麼事都幹不了。到那時,就連這件性能卓越的宇航服也保護不了他。他站了起來,喉嚨幹得發疼,如果他帶了食物補給就好了。只不過區區五英里路程,有這樣一件宇航服做靠山,他又怎能預見到會需要那些東西呢?
他突然意識到在漫長的人類歷史長河中,一切都沒有改變。也許洞穴造得大了一點,但是人自身並沒有變大、變強,或變得更加適應環境。暴風雪還在呼嘯,大自然還是無比地強大。他甩了甩頭,讓自己完全清醒過來后,又搖晃著站了起來。他確信自己剛剛領悟到一個真諦。他第一次認識到他在為他的生命而戰,這和有史以來無數前人所作的完全一樣,而且,人類以後也還會這樣一直為生存而戰,不管他們造的宇宙飛船是多麼的先進。
「這裡是阿爾崗昆號呼叫地球。」冉德爾嘶啞地喊。這已經是第一千遍呼叫了。
宇航服仍然保持著恆溫,冉德爾讓自己暫時忘記了飢餓和乾渴。隨著雪越堆越高,他竟睡著了……
「我能聽見。它什麼時候能到?」冉德爾問。
「你知道她跟我說了些什麼嗎?你真的想知道她跟我說了些什麼嗎?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