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迪克點點頭。「可能我們會看到他的屍體。我已經想到了這種情況。很抱歉，我想說，事實上，我原以為他可能會被淹死在重水裡。」他想了一會兒，然後走到機器人旁邊，卻發現機器人一點也沒有濕。「龐特過去的時候那邊有一個重水池，而現在——糟糕！」

阿迪克看看鄧恩。鄧恩看看傑斯梅爾，傑斯梅爾又看看阿迪克，三人面面相覷。他們衝到顯示屏前。機器人的攝像眼看到的東西會被顯示在這個屏幕上，可是屏幕上卻漆黑一片。

然後她鬆開了他。

「聽起來真奇怪，」傑斯梅爾說，「我從來沒有聽過像這樣的聲音。」

瑪麗不知道龐特想幹什麼，但她點了點頭。他伸出結實的手臂把她抱起來。瑪麗雙手摟住他粗壯的脖子，接著龐特開始大步往前跑。他的腿一起一落，像活塞一樣有力。在他前進的時候，瑪麗能感覺到他肌肉的起伏。學生和教員都停下來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會不會斷開？」

「龐特！」瑪麗·沃恩又喊道，聲音很急切，跑來的時候幾乎撞上桌子，「快點！過來！」

鄧恩倒吸了一口氣，阿迪克感覺到胃抽搐起來。這個生物長得簡直令人作嘔！他面部畸形，下頜凸出，好像裏面的骨頭長了出來。

龐特輕輕搖搖頭。一瞬間，瑪麗以為他在說，不能沒有你。但更合理的解釋似乎是：龐特還沒開過汽車。於是他們繼續跑，瑪麗拚命跟上他，但是他的步伐太大了，而且他才剛剛開始跑，於是——

鄧恩點點頭。

鄧恩連忙穿過計算機室，褲口擦著鋥亮的地板，發出啪啪的聲音。他伸手抓住機器人在空中半伸著的一隻細長手臂。這個動作非常及時，因為光纜接頭就在那一瞬間突然斷開了，阿迪克和傑斯梅爾兩人仰面倒地，阿迪克壓在了傑斯梅爾身上。他倆很快站起來，看到鄧恩成功地把機器人從——從「洞」的另一端拖了出來。

「看起來不像黑猩猩，也不像倭黑猩猩。」鄧恩說。

「還是沒有找到我父親！」傑斯梅爾傷心欲絕地說。

傑斯梅爾的下唇哆嗦起來。

「沒什麼感覺，只是當時我的手感覺好像從指根被切掉了一樣，切口邊緣很整齊，可又沒有流血，把手抽回來的時候切口邊緣也會退回去。」

機器人像鐘擺一樣蕩來蕩去，光線又掃過了別的什麼東西——似乎是交叉的金屬管。

阿迪克再次喊倒計時：「10，9，8，7，6，5，4，3，2，1，0。」

傑斯梅爾揚起眉毛。「說不定他摔斷了脖子。這，這就是說，或許我們在另外一面看到的會是……」

「他們是一種靈長類動物。」傑斯梅爾說。

「要是扯得太緊，恐怕會的。但它的接頭處有一些小鉗夾，可以夾住光纜，把它固定住。」

「在哪兒？」龐特問。

「8，7，6。」

「一定是什麼人打開了燈。」傑斯梅爾說。

機器人不停搖晃，他們又看見一些激動人心的畫面。畫面上的人穿著寬鬆的藍衣服，頭戴亮黃色的安全帽。他們的肩膀太窄，似乎不像是男人；阿迪克認為這些可能是女性，不過就算是女性，他們https://read.99csw.com的身材還是太過瘦小。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似乎可以看見他們毛髮不多。

鄧恩微微聳了聳他那胖胖的肩膀。

他們聽著這些生物談話，卻一點都聽不懂。

「這是怎麼回事？」龐特問。

等待鄧恩回來的時候，傑斯梅爾對阿迪克說：「你肯定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父親就是穿過了那種未知的東西，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根本找不到他。」

瑪麗拉著龐特拔腿就跑。她接到中微子觀測站的電話以後，從一號科學樓的基因實驗室一路跑來，現在仍然呼吸急促，喘著粗氣。

傑斯梅爾張口說話，但是她的聲音卻被狂風淹沒了，從口形上判斷，似乎在說：「難以置信……」

然後，突然間，一切都被照亮了，就好像——

「他們看起來大不相同，是吧？」傑斯梅爾說，「有好幾種不同膚色——看那個女人，那兒！她的頭髮居然是橙色的——像猩猩一樣！」

傑斯梅爾走到他身後，也開始一起小心翼翼地往外拉。

阿迪克後退了幾步，著實嚇了一跳。他轉過來一把轉椅，俯身坐上去。

一開始，他們只看見遠處有個梯子之類的東西靠在這個地下大洞弧形的岩壁上，一個身著藍衣的小小身影急速爬下梯子。

阿迪克把機器人豎起來扶正，檢查它的光纜接頭，但接頭處看來似乎完好無損，一點沒變形。這時，傑斯梅爾慢慢低頭走過去，撿起光纜一頭，拿給阿迪克。阿迪克咔咔幾下把它插好，然後把兩邊的鉗夾翻下扣住，把光纜牢牢固定在機器人上面。

「10。」像上次實驗一樣，阿迪克站在控制裝置旁邊開始大聲倒計時間，儘管這次實驗沒有龐特在外面的計算機室傾聽。

阿迪克吸了一口氣。鏡頭依然隨著機器人搖晃，很快又拍到了梯子。這次畫面上有兩個身影正順著梯子爬下去。可惜的是機器人旋即轉向別處，身影從屏幕中消失了。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東西。」鄧恩說。

「在小餐廳的架子上。」

「可以嗎？」龐特說。

「那……那你說我們該怎麼辦？」傑斯梅爾問。

「啊！」鄧恩突然大叫一聲。他拿的控制盒被光纜猛地拽下桌子，摔在地面。那根光纜一下被拉緊，拖著控制盒迅速掠過地面。

「另外那邊肯定不是平地，」阿迪克說，「他一定是摔下去了，而且——」

隨著機器人的攝像頭向下傾斜，阿迪克看到在這個圓形空間底部有個開口，好像那部分被拆下來似的。地面上層層疊疊摞著巨大的弧形玻璃和透明塑料。可能一開始就是這些東西反射了燈光。這些弧形玻璃片似乎曾經是個球面的組成部分。

「9。」阿迪克強烈渴望這次嘗試能夠成功——為了龐特，也為了他自己。

三人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傑斯梅爾又開口了：「你們知道他們像什麼？像原始人——就像你在加爾達拉布大廳看到的那些化石一樣。」

阿迪克也是一臉的驚奇，搖搖頭。

「你還好嗎？」阿迪克問。

阿迪克看著鄧恩。「調試好了嗎？」

龐特停了下來，然後瑪麗也停下來，read.99csw.com憂心忡忡地看著他。

鄧恩點了點頭。

「龐特！龐特！」

「什麼？」

阿迪克和傑斯梅爾已經拉回了3個臂展長的光纜，然後——

「我也不知道，」阿迪克說，「我們給這個機器人裝盞燈怎麼樣？」

隨著格里克辛人群的移動，這個空間的不同部分也從他們身後顯露出來，可以看見後面的背景。這是一個桶狀的洞穴，大約有15個人那麼高，直接從岩石中削出來的。

「好，」鄧恩表示贊同，「我可以從安全帽上拿一個下來。你有多餘的安全帽嗎？」

終於，他們來到了礦區，掠過巨大的國際鎳業公司標牌，穿過安全閘門，在蜿蜒的道路上一路顛簸，來到裝著井下升降機的大樓。瑪麗踩了個急剎車，濺起一陣礫石，兩人匆匆跳下車。

機器人還在旋轉搖晃著。他們看到地面上有一個龐大的等矩陣列式網格狀物體，網格交叉點上還有像金屬花一樣的東西。

傑斯梅爾朝計算機室那層看了一眼。「看來通道目前依然暢通，」她說，「我很想知道它能保持多久？」

瑪麗臉朝後，看見龐特一路跑來，腳下草皮亂飛。她把龐特抱得更緊了，死死地抓著他。龐特認得她那輛紅色的道奇霓虹車，大學規模小也有好處，停車場也小。瑪麗從他腳步聲的變化和身體的起伏判斷，龐特已經從草地跑到停車場的柏油路上了。

忽然，屏幕上的畫面猛地一動，然後穩定下來，不再打轉了。一隻手從鏡頭的一邊伸了過來，一下子佔了大半個畫面。這隻手看起來十分古怪、瘦弱無力，拇指很短，一根手指上還套著個金屬環。這隻手牢牢抓住了機器人，把它穩定住。鄧恩不顧一切地操縱控制盒，拚命把攝像頭朝下調，終於看清了那隻手的主人的面孔。

阿迪克和傑斯梅爾繼續輕輕地拉著。「那麼，你扣上那些夾子了嗎？」

鄧恩抬起頭。「沒事，好好的。可是——可是我剛一抓到機器人……光纜就鬆了，機器人落回去的時候，我的手也跟著穿過去了。我看到半隻手消失在那不知道什麼東西里。」

「那是什麼？」傑斯梅爾驚呼。

「確實，」阿迪克說，「我想知道他要去哪。」

「聽，他在說話！」傑斯梅爾指著屏幕上的一個人影驚呼道，「把聲音打開！」

現在，他們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機器人吊在光纜末端，放眼望去，除了岩壁還是岩壁——

阿迪克向著那個看不見的洞口邁出半步，慢慢伸出右臂，試探性地來回伸縮幾次，但是剛剛打開的某種「通道」現在似乎已經關閉了。

但是，如果機器人能夠取回來點東西——什麼東西都行！人造物品也好，或者……

龐特站起來，另外兩個物理學家也站了起來。「怎麼了？」其中一個問道。

瑪麗撲到駕駛座，龐特坐到了副駕駛位上。她把鑰匙插|進去打火，然後把油門一下踩到底，車飛馳而出，迅速將勞倫森大學遠遠甩在後面。他們很快就出了薩德伯里，向克萊頓鎳礦進發。瑪麗平時從不開得太快——多倫多交通經常堵塞，她想開快也沒有機會——但是現在，她駕駛的hｔtｐｓ://ｒｅad•９９ｃｓｗ.coｍ時速是每小時170公里。

阿迪克對傑斯梅爾鼓勵地笑笑。

「5，4，3。」

「他們戴的奇怪帽子可真難看，」鄧恩說，「我想知道那種東西是幹什麼用的。」

這根光纜拉起來不太費勁。但是，至少阿迪克可以感到光纜那端懸著重物，好像在這個洞的另外一邊，機器人被掛在半空似的。

阿迪克·胡德盯著鄧恩提供的礦井機器人。這台裝置看上去破破爛爛的——其實只不過是將齒輪、滑輪以及機鉗排列組裝在了一起，看起來就像一棵又矮又粗、掉光了針葉的松樹。很顯然，這個機器人曾經什麼時候被火燒過，阿迪克想起4個月前井下曾經發生過一場火災。機器人有的零件已經熔化，有些金屬部分也已經大面積老化。整件東西看上去黑乎乎、煙漆漆的。鄧恩曾經說過要將它扔到廢品回收站去，因此就算它丟了也沒人在意。

阿迪克也在考慮同樣的問題。可以拯救他、他的兒子達布和妹妹凱倫的證據都在那：另一個世界！但是波爾貝肯定會說這些錄像都是假的，是計算機合成的假象。至少她可以說，阿迪克使用的可是世界上最強大的計算機啊！

「我們這次連上的肯定是另外一個宇宙，不是龐特去的那個。」

這樣又跑了十幾米，龐特終於放慢速度，把瑪麗放到地上。經過一路狂奔，瑪麗有點眩暈，但是她還可以走完剩下的一小段路，到車上去。她把電子車鑰匙拿了出來，車門咔嚓一下彈開了。

「怎麼了？傷到了嗎？」

「有一個跑了。」鄧恩指著說。

「我的手……」

阿迪克慢慢點點頭。「這是另一個版本的地球，另一個版本的人類社會。」

鄧恩此時也拿著兩盞礦燈和幾個球形電池回來了。他還帶來一卷膠帶，把燈牢牢固定在機器人攝像眼兩側。

他向升降機奔去。

阿迪克又看了看鄧恩。

鄧恩以衝刺般的速度穿過房間，用右腳踩住光纜，想阻止控制盒被拖走。阿迪克也急忙跑到窗口，俯瞰計算機室內的情況。

「起保護作用？」阿迪克試著給出一種解釋。

「怎麼辦？」傑斯梅爾問。

站在最前面的格里克辛人不再拽機器人了，顯然是意識到吊著機器人的光纜拉到頭了。接著他就閃出了鏡頭，其他人則一擁而上，走近機器人查看起來。阿迪克過了一會才看明白，現在鏡頭裡既有格里克辛男人，也有女人。不論男女，面部都光滑無毛，男性中有些長著鬍鬚；女性通常體型小一些，衣服底下有凸起的乳|房，至少在一些女性身上很明顯。

鄧恩伸手打開聲音。「講話？」阿迪克頗感詫異地搖著頭說，「書上說格里克辛人舌頭太短，沒有語言能力。」

一個學生正好從大門進來，看到這一幕，嘴驚訝得張大了，但還是替他們拉開大門，龐特和瑪麗終於衝進了外面的陽光之中。

「你確定自己沒事？」阿迪克問。

「格里克辛人。」阿迪克說著，想起了這個詞。格里克辛是一個地名，在那裡首次發現了沒有眉脊、下頜突出的古人類化石。

龐特·布迪特抬頭看了看，他正在勞倫森大學的餐廳里，身邊坐著九*九*藏*書兩個物理系的人。他們將在午餐后幫龐特制定出一個參觀全世界物理研究所的路線，這些機構包括歐洲粒子物理研究所、梵蒂岡天文台、美國費米國立加速器實驗室，以及日本超級神岡天文台——另外一處重要的中微子探測地，最近在內部事故中受到了破壞。此刻，100多個學生就圍在龐特身邊看著，都顯得非常興奮。

傑斯梅爾感到自己顫抖起來。

「不見得有用吧？」鄧恩說，「如果有東西掉下來，承受重量的應該是脖子，而不是肩膀。」

瑪麗也緊緊地抱著龐特——使出全身力量緊緊抱著，可是跟尼安德特女人擁抱的力量相比可能還是算不了什麼。

「好了。」

機器人已經消失了，可是——可是光纜被扯得緊繃繃的，懸在離地半個臂長的高度，從開著的控制室門開始，一直延伸到計算機室的四分之三處，直到——

傑斯梅爾抓起鄧恩的手看。「看上去沒事，感覺怎樣？」

傑斯梅爾雙手叉腰，緩緩搖頭。「他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阿迪克感到一陣大風在他周圍打著旋兒颳了起來，但是他的耳朵里沒有鼓脹的感覺，氣壓也沒有顯著的變化，似乎僅僅是空氣在對流似的……

「真漂亮！」傑斯梅爾忍不住讚歎。

這一次，阿迪克看到了一切。那扇門打開了，就像藍色火焰圍成的火圈一樣，慢慢擴大。他又聽到空氣急速流動的聲音，而機器人好像正好在懸崖邊似的，一下子落下去，消失了。控制光纜也繃緊了，藍色的火圈開始收縮，最後也消失了。

機器人矮墩墩的身軀在他們的拖拽下正在慢慢穿過——穿過他們也講不清的東西。它的底座已經可以看到了，像在穿過虛空中的一個洞，洞的大小正好與機器人的橫截面一致。

「就在中微子觀測站下面。」瑪麗用手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她明白龐特可以輕易超過她，於是邊跑邊從包里摸出汽車鑰匙給他。

瑪麗沒顧得上回答。「快跑！」她喘著氣對龐特大喊，「跑啊！」

「機器人完了，」傑斯梅爾說，「我父親恐怕也遭遇不幸了。」

「2，1，0。」

這個讓人噁心的生物依然緊緊抓著機器人，想把它拉到地面。機器人的底座距離洞窟地面似乎有半人高。

「或者是別的原因，」阿迪克說，「也許它進入了一個黑漆漆的房間。」

現在，龐特不需要再等瑪麗了——時間非常寶貴。誰知道通道還能開多久？實際上，他甚至不知道它現在是不是依然開著。龐特看著瑪麗，一把抱住她。「謝謝。」他說，「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他們把機器人放回原來的位置，就在69號存儲器旁邊，然後三人走進控制室。阿迪克找來裝備箱墊在腳下，以便操作的同時還能看見計算機室里的情況。

「快看！」傑斯梅爾大喊。

到了玻璃長廊，龐特開始全力衝刺，沉重的腳步聲轟轟作響。他越跑越遠，已經過了小賣部，過了蒂姆霍頓甜甜圈店，然後——

「一個通道！」她說，「一個機器人之類的東西穿越進來了。現在通道還開著！」

然而要搞清怎麼操縱這個機器人卻是個棘手的read.99csw.com問題。儘管已經有了人工智慧機器人，可是它們的造價實在是太昂貴了。而眼前的這一個顯然不具備人工智慧，無法自我操縱，似乎必須人工遙控。可是實驗過程中又不能用無線電信號遙控，因為那樣會幹擾量子存儲器，使阿迪克無法模擬龐特失蹤時的實驗條件。最終，鄧恩決定只用一條光纜，從機器人的軀幹引到一個小控制盒，然後把這個小控制盒放在量子計算室里的一個操作台上。他用了一對操縱桿來控制機器人的雙手，使它按壓69號存儲器的頂部，就像龐特當初做的那樣。

「那只是標準的貝當柯插頭。」鄧恩答道。

「是的，」阿迪克說，「他們雖然很瘦，卻沒有多少毛，不像猩猩，倒更像我們。」

龐特看著瑪麗，感到十分為難。比瑪麗早到停車場沒什麼意義，就算他到了那兒，除了等瑪麗來，也沒有別的辦法。

「也許，」鄧恩說，「但也可能是視頻信號沒法通過那個，那種，呃——不管那是什麼吧——進行傳播。」

直到它在69號柱狀存儲器旁邊消失了，消失在空氣里，好像進入牆上的一個無形的洞里去了。

他們三人一起衝到方形監視器前。起初，屏幕上根本沒有影像，但後來探照燈的光束顯然照到了什麼東西——可能是玻璃或塑料——他們似乎還看到了反射光線。這就是他們觀察到的一切了；無論機器人懸挂在什麼空間，這空間必然十分巨大。

阿迪克把目光瞄向鄧恩，問道：「光纜那頭和機器人連接的地方牢固嗎？」鄧恩此時也已經來到計算機室，不用再壓著控制盒了。

鄧恩坐在地上，阿迪克和傑斯梅爾急忙向他跑去，那個機器人也翻倒在鄧恩身旁，似乎沒有受到什麼破壞。但是鄧恩卻盯著自己的左手，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鄧恩點點頭，然後抬起手，轉著手腕看，手心一會向上，一會向下，好像沒見過自己的手似的。「太不可思議了。」他輕聲感嘆，最後搖搖頭，不再胡思亂想，拿燈去了。

會不會是他們的實驗已經越過了世界盡頭，進入了很久以前，量子計算機發明之前就與我們的宇宙割裂開的另一個時空？不，不。阿迪克連連搖頭。這個想法太不切實際、太瘋狂了。不管怎麼說，格里克辛人已經滅亡了——滅亡了大概50萬個月了。阿迪克用手反覆摩擦著自己的眉脊。只能聽見空氣凈化器的嗡鳴聲，只能聞見他們自己的汗水和外激素。

這時，他們可以斷斷續續看到三個同一類的生物，三個都同樣畸形，其中兩個面部無毛，還有一個指著機器人，他的手臂看起來像根小樹枝。

「我——我不能確定……」鄧恩遲疑地說，「我是說，也許接上了吧。我只記得在設置機器人時，我把光纜插上又拔下來好多次……」

他又看了看在場的傑斯梅爾。「準備好了嗎？」

「它真大，」鄧恩柔聲說，「十分龐大！」

阿迪克說：「我們把光纜往回拉，看看它穿……穿越以後是否還完好無損。」他走進計算機室，輕輕抓住光纜。再往前幾步，光纜就消失在齊腰深的虛無之中了。阿迪克另一隻手也握住光纜，然後開始慢慢往外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