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對,」希克利說,「種族聯合體內部對此也有所不安,他們以為至少會有一些種族接受邀請,加入組織。但拔除殖民點反而堅定了他們的抵抗決心。」
「我們不想回答。」希克利說。
「種族聯合體更願意清除而不是摧毀殖民地。」希克利說。
「我們的政府。」希克利說。
「有個詞語可以形容我們的處境,」我說,「卒子。」
「說服你們放棄殖民點,」希克利說,「我們不會允許它被摧毀。」
簡插嘴道:「你說種族聯合體更願意清除而不是摧毀殖民點。你這麼說是因為那段視頻,還是因為你們還有其他情報?」
「現在,」我說,「回答問題吧。」
「因此這些被拔除殖民點的種族,沒有一個因為這而加入種族聯合體。」我說。
「你了解種族聯合體,」我說,「搞種族滅絕符合你對他們的印象嗎?」
「我當然認為,」簡說,「文件說得很清楚,殖民點如果不主動撤離,就會被種族聯合體摧毀。他們的行動模式永遠相同:讓戰艦充滿天空,所有飛船同時向殖民點開火。大城市尚且逃不過這種火力,更別說區區一個殖民點了。洛諾克殖民點會被瞬間蒸發。」
「那位高將軍並不想摧毀那個殖民點。」簡說。
「我將其視為一種戰術。」簡說。
佐伊深吸一口氣,開始啜泣。簡摟住她,扶她坐下。我轉向兩個奧賓人。
「你們倆能說謊嗎?」我問希克利。希克利和迪克利站在我面前,我們在住處的客廳里,我坐在辦公椅上,簡站在我旁邊。佐伊被我們叫醒,在沙發上打哈欠。
「不是性別不明,」簡說,「而是雌雄同體。」
「還有其他選擇嗎?」我問,「我們苦苦哀求,種族聯合體就會讓我們收拾行李滾蛋?」
「你得告訴我這他媽的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將軍。」我說。
「我相信他們會想要知道,」里比斯基說,「咱們私下裡說說,要是我說了算,他們應該已經知道了。但下決定的不是我,不是你,也不是我們這些人。」
「另外還有多少個?」簡問。
我眯起眼睛,隨即意識到我眯不眯眼都無所謂,因為我不知道哪顆星星應該存在、哪顆星星不應該存在。但緊接著我也看見了。非常明亮,而且還在移動。
「但現在你正在分享。」我說。
「我們會的,」希克利說,「永遠如此。」
「看瓦伊德殖民點被摧毀時的視頻的導演剪輯版。」我說。簡好奇地看著我,我複述我剛看過的視頻。
「我想看一看你手頭的那些文件,」簡說,「還有我們那份加長版的視頻。」
「我不會光靠一段視頻就作出這種假設。」簡說。
「但你剛剛打破了僵局,」我說,「你來了,等你回去,人們會知道我們在這兒。另外,我的人已經知道種族聯合體了。」
「他們不知道,」里比斯基說,「種族聯合體的存在是國家機密。佩里。我們沒有告訴過任何一個殖民地,他們還不需要擔心這個。」
「我可不會說這是好處。」我說。
「你認為種族聯合體對我們構成威脅嗎?」我問簡。
「謝謝,佐伊。」簡說,彎腰親吻佐伊的頭頂。「開始吧。」她對我說。
「我們談到了種族聯合體,」我說,「你說你不認為種族聯合體對這個殖民地構成威脅。」
「去他媽的尊重,」我說,「也去你媽的。從你招募我和簡開始,關於這個殖民點你就沒說過一句實話。」
「我想不出能怎麼執行這條規定,」我說,「宇宙這麼大。」
「我們得到命令,不許我們分享。」希克利說。
聽我說完,簡說:「我能想出十二種出錯的可能性。」
里比斯基扭頭看著我。「你說什麼?」他說,「雖然我不是你的指揮官了,佩里,但我的軍銜依然比你高。稍微尊重一點應該更合適吧?」
「我的嘴唇已經封死。」佐伊說。
「我也是,」我說,「我願意打賭咱們的十二種還都不一樣。」
「有道理。」里比斯基陰沉下來。
「我知道你給我們的那些情報。」我說,沒有提起我其實知道得更多。
「這次你得告訴我們你們的計劃。」我說。
「不,我們不會把你們塞回洞里,」里比斯基說,「但另一方面,你們也沒有完全從洞里出來。我們來是為了辦兩件事情。首先是接回麥哲倫號的船員。」
「我不是這個意思,」里比斯基說,「我想說的是殖民聯盟之所以隱藏你們,是因為我們有這個需要。現在我們需要讓種族聯合體知道你們的方位。我們已經計劃好了。等我們準備好了我們的小小驚喜,也就不需九*九*藏*書要再向各殖民星球隱瞞你們或種族聯合體的秘密了。因為種族聯合體將分崩離析,你們將是其中的關鍵。」
「不清楚,」希克利說,「我們和我們政府中斷聯繫已經超過大半洛諾克年,但離開哈克貝利星的時候,種族聯合體已經拔除了十七個殖民點。」
「我們會殺死你和薩根中尉,」希克利說,「你們,以及有可能導致殖民點被摧毀的其他殖民點領導者。」
「你是玩我對不對?」我說,「我們花了一年隱藏蹤跡,方便聯盟削弱聯合體的力量,現在你又要我們主動泄露方位。也許是我沒聽懂,但我看不出讓種族聯合體屠殺我們能怎樣幫助殖民聯盟。」
「也許吧,」簡說,「就我在檔案里看到的,聯合體開放的第一顆星球只有相對較少的一些種族殖民。但這到底是說明某些種族有優先權,還是他們更適應這顆星球,我就看不出來了。即便是前者,事情和洛諾剋星也沒什麼區別。我們的殖民者完全來自最古老的幾顆人類殖民星球,它們比殖民聯盟的歷史還要悠久。無論是人種構成還是經濟結構,它們和其他殖民星球都不太一樣。」
「對我們來說會很艱難,」希克利承認道,「我們必須先關閉意識植入體再動手,我猜想迪克利和我大概都不會再打開它了。我們將無法承擔那份情緒。另外,我們知道薩根中尉身體的活動參數已經改回了特種部隊級。殺死她會非常困難。」
「我們盡量。」希克利說。
「天哪。」我說。
「我們還有其他情報,」希克利說,「那段視頻僅僅是種族聯合體第一次拔除殖民點。」
「記得。」我說。
「沒有,」我說,「我不認為我們應該告訴他。至少現在不行。」
「那麼你就知道他們在積極尋找新殖民點並逐個清除,」里比斯基說,「可想而知,已經有殖民點被拔除的種族對此肯定很不愉快。殖民聯盟在領導對種族聯合體的抵抗運動,這個殖民點扮演的角色至關重要。」
「你又基於有限的情報作假設了,」簡說,「我必須先看過那些錄像,然後再對這種事情作決定。在此之前,一切選擇都有可能。」
「是啊,」簡說,「他說奧賓人不會隨便挑兩個人來陪佐伊,這顯然不是空話。不過就我在這些文件里看到的,迪克利才是他們兩個裡的頭兒。」
「你相信嗎?」簡問我。
「既然你提到消滅,那你肯定知道種族聯合體了,」里比斯基說,「你知道多少?」
「使用現代設備會泄露我們的位置。」我說。
「你又開始從少量信息做過多假設了。」簡說。
「感覺如何?」我看著她說。
「如果你們不選擇放棄的話,是的。」希克利說。
「天哪,」我說,「還以為你已經很了解這哥們了呢——或者姐們,或者就奧賓人而言:性別不明的生物。」
「家裡怎麼說?」我說,「殖民者的來源星球怎麼說?你這麼玩弄他們親友的生命。」
「不如就現在吧。」我說。簡和我親吻佐伊道晚安,我們出門去黑匣子。希克利和迪克利走在前面。
「哇。」佐伊說。
「倒是沒錯,」我說,「但現在我對這些可能性不感興趣。」我轉向佐伊:「親愛的,我要你命令這兩位誠實地回答我的問題,不許說謊或迴避。」
我轉向希克利,問:「是這樣嗎?」
「為什麼不和我們分享這些信息?」我問。
「我們的政府很清楚,儘管種族聯合體已經發出警告,但你們還是執意建立了這個殖民點,」希克利說,「雖說不敢百分之百確定,但我們猜到殖民聯盟會想辦法向種族聯合體隱藏這顆星球。等種族聯合體找到你們的殖民點,我們會向你們展示這部分信息。」
「不是你需要擔心的事情。」我說。
「你越來越像特魯西約了。」簡說。
「安靜,親愛的。」我說。佐伊恢復安靜。我仔細打量希克利。「要是我和簡不願意放棄呢?」我問,「要是我和她決定讓他們摧毀這個殖民點呢?」
「我們從未向你們說過謊。」希克利說。
「如果我們感覺有必要,就可以對你說謊,」希克利說,「但我們不會對佐伊說謊。」
「因為會讓人迷惑,」簡說,「殖民聯盟派我們來這兒,給了我們確切的命令和這些命令的背景信息,離開這些背景信息,我們就會對他們產生懷疑。」
「但你顯然會避重就輕,因為我問的不是這個。」我說。
我思考片刻。「不,」我說,「不止這些。」
「你不信任他。」簡說。
「誰的命令?」我問。
「問題是誰的卒子。」簡https://read.99csw.com說。
「說謊打開了溝通中許多很有意思的可能性。」希克利說。
「回頭告訴你。」簡說,扭頭繼續問希克利,「所以呢,你們還能殺死我和約翰?」
「圖案,」簡說,「從我們抵達到現在,還沒有人勾出任何星座。我得試試看。」
「你為什麼這麼認為?」我問。
「好,」簡說,「事實證明我錯了。」
「我們政府有正式命令,禁止向你們分享你們沒有通過正規渠道得到的情報。」希克利說,「這是出於對你們政府的尊重,你們政府在許多方面要求我們政府保密和信任。我們——我和迪克利——不會向你們說謊,但也不被允許主動提供信息。你應該還記得,離開哈克貝利星之前,我們問你是否了解這部分宇宙的現狀。」
簡突然尖叫起來,抱著腦袋倒在地上。我撲過去。她開始抽搐。我想摟住她,但她揮動胳膊,手掌拍在我的頭部側面,把我打翻在地。我眼前直冒金星,不知道有多久無法動彈,難受得只想嘔吐。
佐伊怒不可遏道:「我已經因為奧賓人失去了一個父親。」
「很好,」我說,「順便盡量不要殺死我和簡。」
「我沒事。」簡說,撩起襯衫下擺。雖說光線暗淡,但她身體側面的裂口依然清晰可辨,不過比起之前已經好多了。「曹醫生幫我縫合,但她還沒動手,傷口已經開始愈合了。她想取血樣化驗感染,我說不需要費事。血管里現在流的是智能血液了,但我不能告訴她。」她鬆開襯衫下擺。
「你怎麼會不知道它的存在?」我問。
「約翰。」簡說,我轉過身,她落後我幾步,站在那裡望著天空。
「你對我和簡,還有整個殖民點的所有人說謊。」我說,「你把我們扔進這個宇宙的屁|眼裡,威脅說一個誰都沒聽說過的組織會來消滅我們。你接收受過現代裝備訓練的殖民者,然後強迫他們使用幾乎沒見過的古代機械。要不是我們湊巧有一幫門諾派教徒,你今天會見到的只有滿地白骨。另外,你們沒有仔細勘察這顆星球,不知道這兒還存在土生智慧種族,因為這個過去三天我們死了七名殖民者。所以恕我直言,將軍,你他媽的實在混蛋。簡為什麼不在?因為如果她在,你這會兒恐怕已經死了。我本人對你也沒什麼好念頭。」
「你怎麼知道這個?」我問。
「記得。」我說。
「但我還是不舒服,」我說,「我不喜歡這種被人隱瞞信息的感覺。」
「怎麼了?」我說,又抬起頭,「看出星座了?」
「謝謝,」我說,「你可以回去睡覺了,親愛的。」
「你命令我叫他們倆跟你說實話,然後希望我相信這不需要我擔心?」佐伊問。
「除非那是震懾戰術,」簡說,「擊潰殖民者的意志,迫使他們投降,但還是摧毀殖民點。把證據交給其他種族,挫敗他們的士氣。」
「但我們擁有的情報不足以解開謎題,」簡說,「我看過了希克利的所有情報,但它們已經過時,我們不知道聯合體的政策有沒有改變,他們的權力是更加穩固,還是趨向崩潰。殖民聯盟不跟我們說實話,但不確定是出於惡意,還是他們選擇只告訴我們這些,免得我們分神。種族聯合體和殖民聯盟都有自己的盤算,但單憑手頭的資料,我們推測不出他們到底有什麼計劃。更重要的是,我們卡在雙方之間。」
「我說我們認為他們的威脅風險微乎其微。」希克利說。
「你在說什麼?」我問。
「不符合,」簡說,「但我說過了,我對種族聯合體的了解完全來自查爾斯·布廷,而他密謀顛覆殖民聯盟。他不夠可信。」
「他們在說什麼?」佐伊問簡。
「他們為什麼不許你們分享?」我問。
簡別開視線,發出怪異的笑聲,我從沒聽她這麼笑過,希望以後永遠也不要再聽到。「唉,記得上次我們談到我的新能力時,我說我沒有腦伴嗎?」
「你們會殺死我們?」我說。
「為什麼?」佐伊說,「怎麼了?」
「他媽的殖民聯盟,」簡伸出一根手指戳著天空,「就是他們,他們要下來了,來這兒。」
「你只是猜測你們會被屠殺。」里比斯基說。
「然後?」我問。
「腦伴是通過遠程激活的,」簡說,「我不可能自己打開它。里比斯基的飛船發出搜索信號,信號喚醒腦伴。現在它打開了。聽我說,我看完了希克利給我的文件。」
「我不禁要懷疑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我們不知道,」我說,「還有,為什麼要隱瞞。」
「隱藏就是勝利,」里比斯基說,「天九九藏書哪,佩里,你們來這兒快一年了。種族聯合體找你們找得都快發瘋了。他們一天找不到你們,可怕的程度就減少一分,就越來越像是——怎麼說呢?全宇宙最大的金字塔騙局。在這個體系內,幾個強大種族欺瞞一堆弱小種族,奪取了能找到的所有宜居星球。我們用這個殖民點為槓桿,撬動不那麼堅定的一些種族。在種族聯合體達到臨界質量,壓垮除他們外的所有種族之前,我們就動搖了他們的根基。」
「種族聯合體並不強迫別的種族加入他們。」簡在沙發上說。
「但你不認為這是個問題。」簡說。
「我認為這是他的戰術。」我說。簡不禁笑了,因為在早些時候的對話中,我和簡的角色恰好相反。「但同時也讓我認為,我們不能輕信他對我們說的任何一句話。我們之前被耍弄過。我不懷疑他們會再次耍弄我們。」
「因為佐伊。」我說。
最後,她跺著腳走到我面前,說:「你只能一個人去見他們了,因為這會兒我會見一個殺一個的。」
「我們無法猜測你們的政府為什麼這麼做。」希克利說。
「我已經看出我們要繞著這個話題一直打轉了。」我說,抬起頭望著星空,簡也跟著抬起頭。「不知道哪一顆是哈克貝利的恆星,」我說,「也許我們就該待在那兒,這樣洛諾克就會是其他人的難題了,至少暫時肯定是。」
「相信什麼?」我問。
「我還真的挺希望呢,」我說,「他剛開始認為這都是因為他和殖民部部長的政治糾紛。到了現在,這個觀點簡直荒謬得可愛。我們就好像在迷宮裡,簡。每次我以為我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就會突然冒出來一堆新的複雜因素。我只希望能解開這該死的謎題。」
「行啊。」里比斯基說,開始講述。
「那兒有一顆我沒見過的星星,」簡指給我看,「就是那顆。」
「我和里比斯基談話的時候,他說種族聯合體是個金字塔騙局,」我說,「最頂上的種族獲得好處,底下的種族只能挨宰。」
「對,」希克利說,「只是不允許這些種族繼續擴張。」
「我們的版本為什麼那麼短?」我問。
「對。」希克利答道。
「而這麼做需要欺騙所有人,包括麥哲倫號的船員。」我說。
「符合你們得到的視頻嗎?」我問。
我停頓片刻,這句話的結構留下了許多詮釋空間。
「儘可能說實話。」我說。我聲音里的懷疑任誰都不可能聽錯。
「不符合,」希克利說,「我們的文件要長得多。」
「還好皮膚不是綠色的。」我說。「對,」簡說,「也沒有貓科動物的眼睛和腦伴,但不代表我的身體能力沒有增強,只是沒那麼顯而易見而已,這一點我很感激。你去哪兒了?」
「我們能說謊,」希克利說,「這是意識帶來的好處之一。」
「都查過了,」簡說,「希克利提供的視頻和記錄來自種族聯合體,這部分雖然可疑,但每個個案都有相應的材料,來自奧賓人,來自有殖民點被拔除的種族,還有殖民聯盟。」
「對,在你給你們的殖民者看的時候。」希克利說。
「不是,」簡說,「慢性睡眠失調症。吃飯的時候突然睡過去,一頭撞在餐刀上。餐刀刺穿大腦,瞬間死亡。將軍本來可以成為福倫帝國的統治者,但他決定去推動建立種族聯合體。他沒有統治福倫帝國,福倫帝國甚至不是種族聯合體的創始成員之一。」
「就這麼說吧,我有顧慮,」我說,「里比斯基這傢伙也沒跟我說實話。我問他假如我們願意,種族聯合體會不會放我們離開這顆星球,聽他的意思是他們不會。」
「有可能,」我說,「但前提是你想征服這個種族。然而種族聯合體似乎不是這樣的,它更像種族之間的聯盟,而非一個大帝國。」
「怎麼個重要法?」我問。
「沒錯。」里比斯基說。
「根據我們政府向我們提供的種族聯合體的信息。」希克利說。
「首先,我們的女兒當時瀕臨精神崩潰,以為希克利和迪克利要提刀捅死我們。」我說,「其次,要是一個選擇是放棄殖民點,另一個是讓殖民點的所有男人、女人和孩童化作灰燼,我知道我會選哪一個。」
「願意,」佐伊盯著簡說,「我明白,簡。一個字也不泄露。」
「憑觀察,」希克利說,「我們知道你盡量想隱藏,中尉,但各種小細節暴露了真相。你切菜的速度太快了。」
「我們不可能知道,」簡說,「關於種族聯合體,我們只有殖民聯盟提供的信息。就這麼多。再加上這段新視頻。沒別的了。」
「沒那麼簡單,」簡走到佐伊read.99csw.com身旁,「你要明白,接下來你將聽見的內容,絕對不能告訴其他任何人。包括格雷琴。包括你的其他朋友。任何人都不行。這不是遊戲,也不是好玩的小秘密,佐伊,而是非常嚴肅的正經事。如果你沒有準備好,那就立刻出去吧。我寧可冒希克利和迪克利對我們說謊的風險,也不願意拿你冒險。我們說禁止向任何人透露談話內容,意思是你真的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談話內容,你明白了嗎?願不願意?」
「集中精神看最亮的那些。」我說。
「你看過那段種族聯合體摧毀瓦伊德人殖民點的視頻。」我說。
「對,」里比斯基說,「第二個失蹤的洛諾克殖民點。你們很出名。」
「你怎麼樣?」我問簡,我們在黑匣子里。
「禁止向任何人透露談話的任何內容,否則接下來一年你就只能蹲馬廄了。」我說。
「這位高將軍呢?」我說,「有他的檔案嗎?」
「大家都冷靜點,」我說,「別忙著喊打喊殺。謝謝。這根本不構成問題。佐伊,希克利和迪克利不會殺死我們,因為我們不會允許他們摧毀殖民點。就這麼簡單。我也絕對不會允許你遇到那種事,佐伊。希克利、迪克利和我都同意,你的生命太重要了。」
「我不得不說,還以為你見到我會很高興呢,」里比斯基將軍說,「你看其他人多高興啊。」他對我窗外的街道揮手,清晨的街道擠滿了洛諾克人,他們因為與世隔絕終於結束而興奮得忘乎所以。「薩根去哪兒了?」
「我們需要去實驗室轉碼。」希克利說。
「很不妙,」她低頭看著我,「我在哈克貝利星花了那麼久才看見已經存在的星座,勾畫還不存在的星座就更加困難了。我只能看見許多恆星。」
「佐伊。」簡說。
「他們肯定會感激涕零的,不過贊恩船長估計很想問你討回一艘飛船。」我說。
「其次是告訴你們,你們之前不能使用的所有設備,現在可以使用了,」里比斯基說,「和人類的第二個千年說再見吧。歡迎來到高科技時代。但你們依然不能向殖民聯盟發送信息。還有一些細節等待完善。」
「他對你說謊。」簡說。
「他們為什麼知道?」里比斯基問。
「因為我們告訴他們了,」我不敢相信他竟會這麼問,「你開玩笑嗎?我命令他們不許使用比聯合收割機更先進的科技,但能不給出任何原因嗎?我只怕會成為這顆星球上第一個被謀殺的人。所以他們知道,既然他們知道,他們在殖民聯盟認識的所有人也會知道。除非你打算維持現狀,那樣的話,外面蹦躂慶祝的那些人會捆住你的大拇指,把你吊起來。」
「有可能全都是偽造的,」我說,「是個巨大的騙局。」
「有句話我和你們兩個說清楚,」我說,「無論發生什麼,保護好佐伊。」
「記得。」希克利說。
「因為你在問,」希克利說,「而佐伊命令我們不能說謊。」
「你怎麼知道?」簡詫異道。
「我們不會允許殖民點被摧毀。」簡說。
「不清楚,」簡說,「現在手頭的資料比以前更多了,但依然不夠完整。我們缺少大半年的情報,我認為我們恐怕也弄不到。至少殖民聯盟不會給我們。我現在可以告訴你的是,我的許可權不夠閱讀希克利給我的殖民聯盟文件。然而無論如何,我都不願意不打一仗就把殖民點交出去。你告訴里比斯基我們都知道什麼了嗎?」
「所以才被剪輯掉了。」簡說。
「對。」希克利說。
「說什麼?」我問。
「不再想一刀捅死幾個人了,你想問的是這個嗎?」簡用手指點了點額頭,表示裏面有個腦伴,「但我還是不太喜歡這個。」
「在找什麼?」我問。
「十四個的殖民者活了下來,其中四個加入了種族聯合體,」我說,「指的是這些殖民者加入,還是整個種族加入?」
「你剛才為什麼那麼說?」簡邊走邊說。
「為什麼?」簡問。
「聽我的,佐伊。」我說。佐伊照我說的做了。
「殖民聯盟管控信息,」簡說,「因此控制整個聯盟。我已經跟你說過了,又不是什麼新鮮事。」
「不可能,」簡說,「殖民聯盟文件的元文本內有供驗證的哈希碼。我用腦伴查過了,是真的。」
「你不認為那是個問題。」我說。
「我們那麼問是想知道我們可以和你們分享多少我們的情報,」希克利說,「其實不該說你們似乎知道得不多的,因為我們不能分享太多信息。」
「我已經儘可能說實話了。」里比斯基說。
「對,」簡說,「我已經被徹底改造,再加上腦伴,我恢復了特種部隊的處read.99csw.com理速度。」
「確實是,」希克利說,「但沒有哪個種族願意放棄對殖民星球的管轄權,所以種族聯合體總會有辦法發現這些殖民地。」
「這就是問題了,」簡說,「我的眼睛現在比你的好,比這兒任何人的都要好。在我眼裡,恆星都很明亮。也許正是因為這個,我到哈克貝利星之前一直看不到星座。信息太多了。人類的眼睛才能看見星座。我的人性又被奪走了一小塊。」她再次仰起頭。
「怎麼樣?」我問。
「你怎麼知道?」我問。
「除了這兒,」我說,「所以殖民聯盟才要我們藏起來。對人類來說,在宇宙間生存下去比控制星球重要得多。」
「你們有證據?」我問。
簡已經從醫務室回來,在我們住處的門廊上等我,眼睛望著星空。
「你認為可能性大嗎?」我問。
「我認為我知道,」我說,「我跟你說說最新的進展吧。」
「因為不夠明確?」我問。
「很難說,」我說,「談判看起來很真誠。另外,如果他只是想摧毀這個殖民點,不需要假模假式勸說殖民者投降也一樣可以摧毀。」
「很好,」我說,「問題解決。咱們繼續。」我不得不暫停片刻,整理思路。得知自己成了暗殺對象,再看見佐伊因此情緒崩潰,我的心情也非常不好受。「你們說據你們所知,共有十七個殖民點被拔除。」我說。
「他選擇不完全對我開誠布公,」我說,「我不確定這算不算說謊。」
「再說,我要是走了,可沒法保證他們不對你說謊。」佐伊搶在簡開口前一口氣說完,她知道她可以和我商量,而簡卻是說到做到。「他們從情感上說可以對你說謊,因為他們不擔心會不會讓你失望,但他們不願意讓我失望。」
「所有文件?」我問。
「其中摧毀了多少個?」簡問。
情感超載使得希克利和迪克利全身顫抖,他們在努力處理佐伊的憤怒。「這件事我們必須拒絕你,」希克利最後對佐伊說,「你太重要了。對我們,對所有奧賓人。」
「我明白,」我說,「但我很不安。在殖民聯盟給我們的文件里,種族聯合體只是簡簡單單摧毀了一個瓦伊德人的殖民點。我們應該將他們視為威脅。但根據我剛才說的視頻,事情沒那麼簡單。」
我挑起眉毛。「刺殺?」我問。
「你們敢?」佐伊站起來,氣沖沖道,「你們無論如何都不能這麼做。」
「為什麼?」簡問,「這種信息和你們兩個有什麼關係?」
「這些殖民者加入。」希克利說。
「希克利,記得我請你們交出意識植入體那次的談話嗎?」我說。
「但我們做事的前提是種族聯合體是個緊迫的威脅,會造成人類種族滅絕,」我說,「這段視頻說明不一定。」
「非常不幸,是的,」里比斯基說,「你看著,知情者必須限制在最少數量內。殖民部部長、我、特種部隊的斯奇拉德將軍,還有他親手挑選的幾名士兵。我親自監督並操縱了殖民者的部分人選。門諾派教徒不是偶然出現的,佩里。你們有那麼多過時機械也不是偶然的。真可惜,我們不能告訴你,真可惜,我們找不到其他辦法。但我不會為此道歉,因為計劃成功了。」
「種族聯合體詳細記錄了每一次拔除殖民點的經過,與所有非成員種族的政府分享。」希克利說,「我們有我們抵達洛諾剋星之前的全部拔除記錄。」
「不要逃避問題,」我說,「回答我。」
「允許我換個說法,」里比斯基說,「我已經在我被允許的範圍內儘可能說實話了。」
「因此所有人依然認為我們失蹤了。」我說。
希克利和迪克利一人一條胳膊拽我起來。我頭暈目眩地環顧四周尋找簡,但她已經不在地上了。她發瘋般的跺著腳走來走去,瘋子般喃喃自語。她停下腳步,仰起頭,女妖似的狂叫,嚇得我也跟著大叫。
「頓時讓你對希克利老夥計刮目相看,對不對?」我說。
「三個,」希克利說,「其他的只是清除。其中十個遣送回原種族,另外四個選擇加入聯合體。」
「也許吧。」希克利說。
「你不認為我們的人民需要知道這部分宇宙有幾百個種族結成了聯邦?」我問。
「我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佐伊問。
「你看。」佐伊說。
「有一些記錄,」簡說,「但只有最基礎的資料。他是福倫星人,他在加長版視頻里說的應該是真話,與凱伊星人的戰爭過後,他開始積極推動創建種族聯合體。剛開始沒什麼希望,他因為政治煽動罪被投進監獄。但福倫帝國的統治者很快遭遇了很不幸的結局,下一個政權釋放了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