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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惡的機器猴子

邪惡的機器猴子

瑪麗·羅比內特·科瓦爾出生在美國北卡羅來納州首府羅利市。瑪麗2006年開始科幻、奇幻小說職業寫作,2008年獲得約翰·W.坎貝爾獎最佳新作家獎。2011年,她的短篇《少了一顆釘》獲得了雨果獎。她曾先後擔任過美國科幻奇幻作家協會的秘書和副主席。除了寫作之外,她還有二十多年的木偶戲專業表演經驗,合作方有美國木偶大師、《芝麻街》的創造者吉姆·漢森的製作公司,木偶藝術中心和她自己的公司「另一隻手」製作公司。

《邪惡的機器猴子》是2009年雨果獎的決選作品。這個講述黑猩猩智力增強的故事既簡短又機智,說明用一千個詞講好一個科幻故事是可行的。

這些學生的老師突然紅了臉,就像一個發|情的雌性,她叫學生離開窗戶。學生離開院子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斯萊趕緊抓住了自己的陰|莖,告訴read.99csw.com她如果進入他的牢籠他會做什麼。
有人擊中了他的牢籠的窗戶。斯萊跳了起來,花瓶因自身的重力坍塌下來,他發出一聲尖叫。他把這團泥打著旋兒朝大落地窗扔去,像扔一坨屎。黏土在有機玻璃上濺開,貼著窗戶滑下。
一瞬間他心中湧起一陣怒火,憤怒爬上了他的脊柱,但韋恩沒有看他的眼睛,而是依然盯著窗戶。斯萊轉過身。
他在門邊停住了,視線越過斯萊向窗子看去。「我不能總替你收拾爛攤子,明白嗎?」
她赤|裸的臉紅得更厲害了,快步走開。等他們都走遠了,斯萊將自己的頭抵在窗玻璃上。頭骨里的金屬撞得窗子發出噹噹的聲音。過不了多久,訓練員就會來找他談話了。
「對不起,」韋恩的手擺動了一下,「我們本該提醒你他們要來了。」
「你應該告訴他們我不是個動物。」
他指指自己腦袋裡的植入物。「也許黛利拉應該弄一個這個,她好像腦子不夠使。」
九*九*藏*書萊雙手撫過黏土,他喜歡手指上沾染的濕氣。黏土使他手背上的毛髮糾結在一起,看起來和人類很像。他用更善於抓握的上肢轉動制陶的轉盤,用手指捏住花瓶的內壁,旋轉著將它拉高。
「但黛利拉認為應該處分你。」韋恩依然離他很近,靜靜地站著。斯萊可以夠到他,並且撕碎他。「她覺得你是在用黏土表達憤怒,讓我把它拿走。」
韋恩的眼睛濕潤了。「要我幫你把它放進窯里嗎?」
斯萊坐到轉盤前開始轉動。
該死。
轉盤轉動起來。斯萊的雙手在黏土上滑動。柔軟。堅定又順滑。泥土的味道鑽進了他的鼻孔里。世界就在他的手中。旋轉,旋轉,外壁漸漸升起,圍繞著憤怒的內核,讓它服從。
他扔在地板上的那個花瓶躺在一堆黏土當中。
瑪麗·羅比內特·科瓦爾
斯萊把黏土堆在轉盤上。韋恩比別人要好。他似乎能理解斯萊住的這個地獄般九_九_藏_書的冷宮有多痛苦——他太聰明了,不能和黑猩猩在一起;但他又太野了,也不能和人類一起生活。是韋恩給他帶去了做陶藝的轉盤,哦上帝,用泥土和樹木的名義發誓,斯萊很喜歡陶藝。斯萊抬起頭,揚起眉毛問:「那麼,他們喜歡我的作品嗎?」
韋恩謙和地低下眼睛。「我說過了。他們只是孩子。」
韋恩提起轉盤旁邊的那桶黏土,說:「我不知道。」
他的心跳跟著轉盤一起慢了下來,斯萊眨了眨眼睛,似乎疲憊又一次溜走了。轉盤上的花瓶依然好像帶著生命在舞蹈。它的外壁保持著那個內在世界的形狀。他用一隻手指撫過花瓶的瓶口。
「我很抱歉。」韋恩蹲在斯萊面前,在斯萊不鎮靜的時候,沒有任何人敢離得這麼近。斯萊可以輕易伸出手,扭斷他的脖子。「那樣做很糟糕。」
他只是想做陶藝。他大步回到轉盤邊上坐下,背對著窗戶。他踢了一下轉盤,讓它重新轉動。斯萊又在轉盤中央放上一團新的黏土,試著放鬆自己。他九_九_藏_書眼角的餘光發現房間的門被推開了。他讓轉盤停了下來,新做的花瓶歪倒了。
「這是黛利拉的意思。她以為你不會介意,因為其他的黑猩猩都不介意。」
斯萊縮起嘴唇,做了個憤怒又恐懼的鬼臉。憤怒快要使他看不見了,但他忍住了,緊緊地攥著轉盤。如果韋恩把創作的工具拿走了,他就要管不住自己了。他喘著氣,轉動轉盤,想把怒氣壓進黏土裡。
「我是只黑猩猩,我知道。」斯萊把手指埋進黏土裡,想要平息自己的思緒。
黏土。
韋恩掩住嘴,假裝沒笑。這個人類很有禮貌。「『邪惡的機器猴子』把那個老師弄得心煩意亂。」
韋恩陰沉地皺著眉:「我真想九-九-藏-書拿糞扔那個女人。」
斯萊再次點點頭,注視著他做的花瓶。它很美。
斯萊斷然搖頭,指了指窗戶。
韋恩探頭進來,他輕聲問道:「你還好嗎?」
「我懂。」門關上之後,他大步走過去,鏟起那些黏土。它們不多,但夠用了。
斯萊把頭往後仰,高聲大笑。就讓她那樣想吧。
斯萊點點頭。
斯萊皺著眉猛地抽出雙手。「我和其他黑猩猩不一樣。」
咖啡豆 譯
在窗玻璃外面的庭院里,一群放學的孩子大笑著退了回去,其中一個揮舞著胳膊,粗魯地模仿斯萊。斯萊亮出他的牙齒,他知道這些人會以為他在微笑,但他的意思是威脅。他搖擺著身體從凳子上下來,三個大步就穿過了房間,將臟手撐在窗戶上。他一邊「微笑」,一邊在玻璃上寫道:22A。從窗外看這些字母是反的:屁股。
「我必須拿走黏土。你能理解我嗎?」
斯萊不屑地想象著那幅畫面,然後冷靜下來:「要過多久才把它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