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碳族軍團
接下去是分組。目前碳族軍團有2440個人,分成12個中隊,每個中隊120個人。主席台上站立的12個鋼鐵狼人就是各中隊的中隊長兼教官。盧文釗被分到了第七中隊,巧的是,恩諾斯也在這個中隊,而洪之鋒被分到了第一中隊,並因為表現突出,馬上被任命為副中隊長。
01
果然是要反攻地球,果然是要我們去當炮灰。盧文釗暗忖,事實上,以鐵族的軍事實力(不費吹灰之力就用暗物質炸彈滅掉了蕭瀛洲的遠征艦隊,又有驚無險地用強大的火力破解了織田敏憲的「雙蛇行動」),完全用不著碳族軍團。可鐵族是出於什麼目的建立碳族軍團呢?
恩諾斯點頭稱是,繼而問道:「你參加碳族軍團不會也是想回到地球吧?」
06
盧文釗已經明白了:阿米什社區的那個家,他大概是永遠也回不去了;而地球這個「家」,努一把力,還是可以回去的。他安慰了幾句,說阿米什人的生活方式已經融化在了恩諾斯的骨髓里了,從恩諾斯對於新科技的態度可以看出來,與天啟基金的極端方式有所不同,自己一時糊塗,做出了錯誤的判斷,「大伊萬」應該另有其人。這算是對先前無禮的說法的正式道歉。隨即又說:「阿米什人對待新科技的態度極其審慎,自然有可取之處。然而,從某種程度上講,就是其他人成了阿米什人驗證科技產品的小白鼠。這種對於科技的態度,只能是部分人的選項。」
「阿米什社區為多種遺傳病所困擾。這是因為,阿米什人的婚配製度中,只准許阿米什人與阿米什人結婚,不允許阿米什人與『世俗世界』的人結婚,幾百年下來,造成了比例超高的近親通婚。近親通婚的奠基者效應是阿米什人遺傳病的根源。有些疾病甚為罕見、獨特和嚴重,致使阿米什兒童的死亡率非常之高。阿米什人把這個困擾當作『上帝的旨意』來接受。阿米什人拒絕婚前基因測試,也不準使用任何形式的避孕,更不準墮胎。即使發現孩子得了遺傳病,也不進行基因診斷,因為『我不用去考慮這些問題。上帝製造了難題,他會想辦法解決的』。
阿米什人不讓子女接受初中以上的教育,認為學到這個階段,掌握的基本知識足夠應付阿米什人的生活方式。而更多的知識,只會擾亂阿米什人的正常生活。許多阿米什社區開辦自己的學校,通常是一個大通房,教師也來自阿米什社區。
「誰是你的自己人?」
他開始明白所謂作戰模式是怎麼一回事了。不是每個人都能端起槍向另外一個人射擊,但在童話模式,他會(錯誤地)以為自己射擊的不過是個可愛的蘿蔔,而在史詩模式下,他會(高興地)以為自己所要殺死的是只作惡多端的龍,因此射擊時毫無心理障礙。
「使用時間越長,需要休息的時間就越長,讓身體自行修補的時間也就越長。」恩諾斯說,「當然,劑量才是最關鍵的問題。還記得泰德·卡欽斯基用來製造俄斐航空港爆炸案的『線粒體炸彈』嗎?那就是一次性使用『超級烈焰』超過50毫升的結果。」
「說實話,作戰訓練真是累啊。」盧文釗說,「你就好得多,經常參加戶外運動。」
盧文釗不走,原因很簡單——他不知道去哪裡。在「雙蛇行動」期間,他曾經長期居住的科普瑞城和奧林匹斯城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壞,早已物是人非。他不想去這兩座城,但又能去哪裡呢?戰爭還在繼續,似乎哪裡都不是安全之地。尤其是在看了《蕭瀛洲庭審紀實》的視頻剪輯之後,這種不安全感更加強烈。
植入系統、動力裝甲與電磁槍相互鏈接,彼此匹配,形成一個完整的作戰單元。
因為一切恩已經讓路給一切的怨。
05
好朋友。盧文釗不無苦澀地想:他不只救過你,還從碳族事務部的監獄里救過我。
「你這段時間過得怎麼樣?一會兒被通緝,一會兒又取消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定很精彩。」恩諾斯轉移話題。
「血液發電機自檢完畢,一切正常。」
「喪家之犬而已。」盧文釗說,「你瞧,現在又被不可捉摸的命運驅趕到了碳族軍團,要拿起槍對付自己人。」
這樣的場景,能把人最心底的恐懼激發出來,同時也能把人最大的本能激發出來。
阿米什人受到外界關注不是因為他們的宗教,也不是因為他們的傳統,主要原因在於他們對待科技的態度。
「手勢輔助操作系統自檢完畢,一切正常。」
「後來呢?」
中隊組建完畢,就離開廣場,去各自的營地開展訓練。碳族軍團12個中隊全部為陸戰隊。當盧文釗跟著隊伍進入第七中隊營地,並領取到動力裝甲和電磁槍時,不由得嘀咕了幾句:「我還以為能使用更為高端的武器。不說開飛機,就是開開坦克,也比這個過癮啊。」恩諾斯壓低聲音說:「別做夢了。」盧文釗撇撇嘴,不再說什麼了。
「『聚精會神』,一種用於集中注意力的精神類藥物,很多公務繁忙的人,包括數量眾多的名人,都在明裡暗裡使用它。注射了『聚精會神』,人在相當長的時間里總是精力充沛,幹什麼都不會感覺到累。」
陸戰隊員對於訓練非常用心,對於武器單元與作戰模式的使用也越來越嫻熟。高手已經開始摸索自定義模式。他們發現自定義模式下,不但能把內置的六種作戰模式予以混合(這樣就能在地獄里見到裸體美女或者在哥特教堂里與食肉怪物對戰),而且能替換為自己編製的模式。有一個傢伙開發出了「光速模式」,讓所有的場景看起來像是凍結的大海;另一個傢伙開發出了「侏羅紀模式」,連自己人也被他篡改為恐爪龍的模樣;還有一個傢伙開發出了「全|裸模式」,大受歡迎,最後賣出了不菲的價格。
「那場比賽中,我至少有2億對手。其中許多都不比我差,有些甚至可能比我更強。但最終是我勝出——你說艱難不艱難?」
「說來聽聽,讓我開開眼界。」
人類的絕大多數歷史都在上邊,絕大多數人的喜怒哀樂都在上邊,悲歡離合都在上邊,都在這顆藍色的小小的石子上。
「阿米什人拒絕使用節省勞力的技術,以免不依賴鄰居的幫助;不使用電力,以免造成為了購買顯示身份地位的商品而競爭;不照相,以免引發個人或家庭的虛榮心。他們用最傳統的手工方式打鐵,製作鑲嵌木工藝品,手工紡紗製作棉布,做刺繡的被子,製作乳酪,如同兩三百年前的祖先一般。
「大?你不是我,你不了解我回地球的決心有多大。」恩諾https://read.99csw.com斯說,「我要回地球——我曾經多次在心裏對自己說。我要回地球——我也曾經對著火星寒冷而乾燥的天空喊。」
「外界對於阿米什人有很多誤會。」
「沒什麼,就是有點兒累,沒什麼大不了的。」
「例如,電力被阿米什人視為與『世俗世界』的聯繫。因為擔心使用電力會導致使用家用電器,令阿米什人簡樸的生活方式複雜化,引發為了物質生活的個人競爭,進而摧毀整個社區,所以,絕大多數阿米什社區禁止使用電。然而,在某些阿米什社區,當沒有電力就無法從事勞作時,使用12伏特的電池就是可接受的。因為經過社區的仔細審查,使用12伏特的電池不會威脅到阿米什人的生活。
我得做點兒什麼啊!
最駭人的是地獄模式。儘管有所準備,但切入地獄模式時,盧文釗的心還是被嚇得怦怦直跳。地獄模式下,顏色只有紅、白、黑三種,都異常濃烈,異常誇張。紅的像塗滿剛流出的鮮血,白的像落滿剛凍結的霜雪,而黑色,比墨比炭比最深的夜,深上千百倍。在大片大片的紅、白、黑中,到處勾勒著腐爛的死屍,斷臂、殘肢、骷髏、骸骨,這裏一堆,那裡一坨,毫無規則地堆疊碼放著。看一眼,就彷彿能聞到空氣中瀰漫著的令人窒息的腐臭氣息,聽到死者生前凄厲的慘叫和死後凄慘而空洞的哀號。
「為什麼說我是大伊萬?」
位於兩隻眼球後面的內置式視網膜投影儀,能發出微弱的激光,將文字、圖片和視頻直接投射到視網膜上。在使用者看來,就像是在正常視野中,疊加了一個可以自由調控的畫面。如果需要,可以用這一電腦繪製的精緻畫面完全取代肉眼看到的並不完美的畫面。
終於輪到盧文釗了,他走進手術室。執行手術的居然是兩個鋼鐵狼人。「這次手術,會清除你原有的植入系統,安裝上全新的植入系統,你的所有個人資料都已經保存好了嗎?」一個鋼鐵狼人問。盧文釗點頭說:「都保存好了。」另一個鋼鐵狼人示意盧文釗躺下:「不用害怕,只需要10分鐘,就可以完成。」想到鋼鐵狼人會把自己身體切開,他還是有些恐慌。然而,鋼鐵狼人已經不由分說,將麻醉器塞到了他的嘴裏。他嘟囔了兩句以前如何如何,意識模糊了,陷入了深度麻醉之中。
不管怎樣,我總得做點兒什麼啊!
這天晚上,結束了一天的訓練,盧文釗回到寢室,躺到床上,感覺四肢無力、腰膝酸軟、肌肉疼痛。
「總之,對於新科技產品,阿米什人總是被動地接受,在仔細研究其利弊后再決定是否使用。阿米什人廣泛使用的科技,一般而言,往往比外界晚50年。」
這時,兩個人在走廊上邊走邊聊:「所以你想到了參加碳族軍團?」
位於脊椎與腦幹交界處的納米級人體信息收集裝置,這是用於關注人體自身狀況的,一般情況下,它只會默默地工作,收集心臟、腎臟、肝臟、脾臟、胃、大腸、小腸等器官的工作資料,一旦這些器官發生異常,就會向主人發出警報。
「不要像個復讀機一樣說話,好引導我繼續說下去。別的我記不住,但我記得,你說過,科技倫理管理局是必要的惡,不能放任科技像脫韁的野馬,在地球上肆虐。你還說,現在對科技的管控力度還不夠。這與天啟基金的說法,有異曲同工之處。」
位於兩側聽骨上的內置式拾音震顫器,它能把植入系統接收到的聲音信號轉換為極為輕微的震顫,直接敲擊到聽骨。這樣,不用喇叭等外放工具將聲音播出,也不用經過耳膜的傳遞,你也可以聽到——也就只有你能夠聽到——植入系統模擬的任何聲音。絕大多數人都承認,通過拾音震顫器敲擊聽骨「聽」到的聲音,比通過耳膜聽到的聲音更為精準和悅耳。
我的聲調是像墳堆里的夜鴞,
盧文釗趕緊從地獄模式下切換出來,舒緩了一下心情,去問別的士兵,在地獄模式下看到的敵人是什麼。答案有很多:納粹、殭屍、巨大的毛毛蟲、日本皇軍、利維坦、漆黑的火焰、飛舞的腸子、面目模糊的人、蛇髮女妖美杜莎、糞便、沒有臉的幽靈……不一而足。為什麼會這樣?
位於海馬體前方的大腦信息拾取裝置,內置功能強大的納米級DNA計算晶元,通常說的植入系統「內核」指的就是它。用於直接分析進出海馬體的信息,將其中關於植入系統的信息過濾出來,併發送給植入系統的相關裝置具體實施,因為海馬體是大腦左右半球的信息交換中心,神經元處理的任何信息都必須經過海馬體。
鐵線拳做了初步的講解,又叫兩個表現突出的士兵做了演示,旋即就讓120個人按照編號分成十個小隊,小隊各自摸索,相互教學。「你們只有15天的時間。」他說。15天後會發生什麼,他並沒有解釋。
今天不是我歌唱的日子,
「和毒品還是有所不同,線粒體藥物不會上癮。」恩諾斯笑笑,說,「我曾經多次注射過『聚精會神』,因為工作需要,後來在戶外探險時又接觸過『烈焰』——你知道戶外探險時有時要在沒有任何補給的無人區生活十多天——所以我知道這些。『黑色烈焰』原來是軍隊開發的,供士兵在長時間的作戰環境中使用,後來流入了民間。」
「是的,見過。」洪之鋒放肆地大笑,「我還在鐵族的通緝令上見過你的尊容。」
「那是當然。這是軍用的,標準比民用的高好幾倍。何況,你們安裝的,還是鐵族最新開發的版本。」剛才拍打盧文釗臉的護士說,她正在用同樣的方法喚醒下一位,「你應該試一試場景設置功能,它將現實增強與虛擬技術融為一體,併發揮到極致,特別有意思。」
植入系統是植入式智能系統的簡稱,在此之前,智能系統經過了桌面式、手執式、穿戴式三個階段。21世紀50年代末,植入系統成熟后,開始大規模市場推廣(織田財團在其中發了大財)。
「這代價會不會太大呢?」
「你是不是大伊萬?」
「你不舒服嗎?」恩諾斯注意到了盧文釗的異樣,走到他的床前。
我胸懷間插著發冷光的利刃;
看過無數新聞,盧文釗還是被這條新聞驚到了。怎麼,靳燦是死於謀殺?他立馬開始搜索,圍繞靳燦的話題,已經從對他的評價,轉移到他「突然、詭異、陰謀」的逝世上。有許多種說法:有的細節豐富,栩栩如生,就像靳燦逝世的時候他就在靳read.99csw.com燦的床頭,但也因此可以認定是小說家言;有的縱橫捭闔,精彩異常,牽扯到地球同盟執委會內部的權力鬥爭,其中隱隱有織田財團和龍泉宗的影子;有的荒誕離奇,說靳燦根本沒有去世,而是被鐵族將其靈魂掃描進了網路,靳燦由此獲得永生,鐵族這麼做,是為了報答當年靳燦沒有趕盡殺絕之恩。
周圍的士兵也對這個作戰模式嘖嘖讚歎。有的說:「效果太逼真了。」有的說:「地獄模式真正令人毛骨悚然,但是我喜歡。」還有的說:「野獸模式完全就是為我量身打造的,太爽了。」另一個士兵說:「哥特模式也不錯,完全就是置身於哥特教堂的感覺。」
「大伊萬?是誰?」
盧文釗想象著那樣的場景,對此頗為感慨。
什麼?還有這種藥物?盧文釗從床上坐了起來。線粒體是活細胞里微小的發電機,利用氧來燃燒食物,製造生物賴以生存的幾乎全部能量。沒有線粒體的辛勤工作,別說抬手,就是眨一下眼睛都辦不到。他把雙手舉到眼前,仔細觀察,想親眼看看線粒體。雖然理智告訴他,這是不可能的事情(線粒體是如此微小,以至於一粒沙里可以輕易容納10億個,一個細胞內部有幾百或幾千個,而整個人體里有1兆個),但他還是忍不住想看一看。
洪之鋒對於地球人的恨意溢於言表,深入骨髓。
盧文釗退出作戰模式,再看周圍,士兵還是士兵,地板還是地板,空氣和靶子也還是空氣和靶子。他又選擇了史詩模式。這一次,他看到的場景充滿了繁複的裝飾,華麗到奢侈,連光線都似乎變成了金色;靶子則變成了一頭長著一對肉翅的面目猙獰的惡龍。
恩諾斯微微搖頭,說:「事實上,阿米什人並不視科學技術為邪惡。當出現新科技時,阿米什人可以向社區申請學習和使用。在一些社區,教會領袖定期召開會議審理這類請求。在某些社區,可以隨時召開這樣的會議。因為阿米什人沒有自上而下的治理系統,而每個社區對哪些科技可以接納有不同看法。其中的區別,甚至堪比作戰模式。
洪之鋒的聲音尖厲而乾澀,聽上去猶如指甲蓋相互摩擦的聲音。朗誦完畢,他咬牙切齒地說:「站在這裏,我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殺回地球去。那些昏庸腐朽墮落的土著不配佔據我們的母星,地球已經被他們糟蹋得不成樣子了。」
在「死亡掃帚」威脅火星期間,卡瓦略城的人口在短時間內陡增到80萬,是它預計承載人口的10倍。「死亡掃帚」的威脅一解除,新增的人口又瞬間消失,如同海灘上堆起的城堡,被海浪一卷,便無影無蹤了。三個沙彌各自離開,而盧文釗是留下的少數人之一。
「真沒有什麼害處?」
麻醉作用還在,盧文釗覺得自己渾身肌肉鬆弛,有些部位又酸又軟,但他還是掙扎著坐起來,並集中精力,向植入系統下達了開機的命令。內置式視網膜投影儀開始工作,在肉眼看到的畫面上,疊加了一個綠色的方框,裡邊顯示著一行行滾動的文字:
盧文釗伸出手去撫摩地球,去感受那柔和到極點的光。
因為太陽已經滅絕了光彩;
盧文釗又嘗試了一下寫|真模式。他看到光線一下子暴漲,一切都飄浮起來,充滿了無限想象力,好像沒有了重力,沒有了底線,也就充滿了某種難以言說的希望;而靶子——現在他最關注這個——變成了一個長著透明翅膀,穿著暴露,胸脯飽滿的精靈或者巫女。什麼樣的人喜歡獵殺精靈或者巫女呢?盧文釗搖搖頭,表示無法理解,無法想象。
植入系統主要包括六部分:
「怎麼,不相信我能上陣殺敵?」洪之鋒說著,與恩諾斯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盧文釗不知道哪一種說法更接近事實。在新聞界里摸爬滾打得太久,他覺得自己早已經分不清「事實」和「新聞里的事實」了——更不要說這些來歷不明的謠言了。然而,無數的事實又早已經證明,謠言里偶爾也有一部分是真實的!何為真?何為假?真假混雜的時候,幾分真算真?幾分假算假?他心煩意亂,前所未有的迷惘,就關掉植入系統,離開賓館,去卡瓦略城的大街小巷,沒有目的地亂轉。
盧文釗最感興趣的是植入系統、動力裝甲與電磁槍匹配完畢后在視網膜顯示器上出現了一個新的選項,叫「作戰模式」。從列表上看,作戰模式分為六個模式:地獄、野獸、哥特、寫|真、史詩、童話。每個模式下有高、中、低三個等級,並附有自定義模式。
人群中,洪之鋒帶頭喊出了「萬歲」的口號,第一中隊的人全都跟著喊,然後更多的人加入進去。
「還有更高級的。有人在偷偷地注射『黑色烈焰』,一種新型線粒體藥物。其工作原理很簡單,這種藥物能夠直接作用於線粒體,幾倍幾倍地提升線粒體的工作效率。」
有些人不滿足植入系統內核的功能,在大腦上外置了功能特彆強大的處理器,能對實時觀察到的場景進行同步加工渲染,這樣,他就能「看到」他喜歡的畫面,「聽到」他喜歡的聲音,有些甚至還能聞到、摸到甚至嘗到指定場景的內容。比如,喜歡童話的,就能將眼前看到的一切同步置換為童話風格,這種風格甚至可以精確到具體的影視劇;而色情狂們則會看到滿大街的豐乳肥臀。
相信我,
洪之鋒代表新戰士上台講話。他先念了一首詩,叫盧文釗大為吃驚的是,這首詩居然是徐志摩寫的《毒藥》的一部分:
「我母親懷第二胎時流產了。醫生警告她,不能再生了。但她還是固執地懷上了第三胎。『上帝保佑,是個女孩。』我記得她對我說,『恩諾斯,你有一個妹妹,你要當哥哥了。』我沒能當上哥哥,分娩的時候,難產,母親和妹妹都沒能活下來。我沒有得到妹妹,還失去了母親。那年我12歲,正是最為叛逆的時期。
然而,在跑向訓練場的途中,盧文釗得出了一個痛苦的結論:在地獄模式下,你看到的作戰對象會是你最為痛恨的。也就是說,我最痛恨的,是我媽媽。
「你去過?」
「我們的盧文釗現在成名人了。」恩諾斯也跟著笑道,「要不要給我簽個字,等待以後升值啊?」
03
30秒后,所有分系統自檢完畢,盧文釗看到了一個漂亮的歡迎畫面:一束煙花在漆黑的夜空里綻放。這是新植入系統的開機場景。然後,就進入了技術性能介紹。盧文釗大致瀏覽了一下,新增加了17項功能,調整了31項功能,修補了12項錯誤,總體運行速度比前一代系統快了210%。
不是我說笑的日子,九_九_藏_書
盧文釗在官方網站上報了名,提交了資料,一天後收到了回信,讓他去新斯大林格勒報到。輾轉兩座城市,在雙魚月22日,盧文釗來到新斯大林格勒。這是位於克里斯平原的一座中型城市,常住人口40萬。
盧文釗倒吸了一口涼氣:50毫升的「超級烈焰」就能製造出如此慘烈的燃燒與爆炸,導致方圓數米的數百人的死傷!那要是分量更多一些……
也不知道轉了多久,盧文釗來到卡瓦略城的最上面一層。時值深夜,星光燦爛,照得地面一片透亮。四周空無一人,寂靜籠罩著他。他的鬱悶與迷惘有所舒緩。透過透明的穹頂,他毫不費勁地找到了那顆藍色的小星星。與在地球上看火星相比,在火星上看到的地球明顯要大一些,這是因為地球本身比火星要大1/4,而且火星的大氣層更薄一些。
「我與天啟基金對待科技的態度可不一樣。確實,從某些角度來講,有相似的地方,但本質上完全不一樣的。」恩諾斯·德特維勒說,「若要問我為何如此,因為我是一個被驅逐的阿米什人,我是阿米什人的叛徒。」
「單就解析度而言,它已經能夠以假亂真。要是一個人從小就生活在現實虛擬與增強技術製造的環境里,他是沒有辦法分別現實與虛幻的。」另一邊床上坐著的人說,「因此,有人將它稱為靈界之眼。它可以使你徹底擺脫灰暗的現實。」
阿米什人是基督教新教再洗禮派的一個叫門諾會的信徒分支,起源於1693年的歐洲。數百年來,他們堅守傳統,有著嚴密的宗教組織,過著幾乎與世隔絕的生活。
「是的。」
「2億對手?哦哦……」恩諾斯忽然間明白盧文釗指的是什麼了,不由得放聲大笑。
難道鐵族真是人類的最後一樣偉大發明?
第七中隊的戰士們都吶喊著沖向了訓練場,興奮之情溢於言表。顯然,每個男人都有上陣殺敵的夢想,體內的腎上腺素開足馬力分泌著,將每個士兵都刺|激得嗷嗷亂叫。
「看上去不錯。」盧文釗說。
哥特模式下,光線變得昏黑暗淡,所有的人和物充滿了銳利的稜角,還有涼風(動力裝甲製造的)隨時會撩撥人的後頸。一切都變得陰森恐怖,就像殺人兇手隨時會握著尖利的刀從背後襲來。靶子是一個面目扭曲而模糊的人臉,只有猩紅的眼睛非常顯眼。
我的思想是惡毒的,
「新型毒品嗎?」
按照指示,盧文釗來到手術室。已經有七八個人在那兒排隊。沒有人交談,大家都沉浸在網路世界里。在等待的時候,盧文釗仔細查了植入系統的資料,他這才發現自己對於植入系統所知不多。
盧文釗打了一個冷戰:這是要人類互相殘殺啊!轉念一想:這不就是一個接近鐵族軍事機構的絕好機會嗎?瞬間,盧文釗做出了參加碳族軍團的決定,不再猶豫。他的內心因此充滿了喜悅,因為那個遷延不決的盧文釗不見了,認為「正確就是正確,錯誤就是錯誤」的盧文釗又回來了。
盧文釗選擇了童話模式,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須臾之間發生了深刻的變化:光線變得柔和,線條變得柔軟,顏色變得柔美,一切都變得非常溫馨。再仔細看:身邊的士兵身上都綉上了漂亮的紋飾,一個個漂亮得猶如童話里的王子;地板變得綠茵茵的,彷彿長滿了春天的青草;空氣中似乎散發著某種香氣,猶如置身於巧克力工廠;就連那用於射擊的靶子,也長上了一張可愛的蘿蔔一般的笑臉,好像在對所有的人說:「來射我吧!來射我吧!我好高興!」
5.8毫米口徑的電磁槍小巧玲瓏,但威力巨大,能有效殺傷1千米範圍內的目標,以瞬間爆發的電磁力彈射金屬彈丸,每秒能發射8顆子彈,並配有穿甲彈、破甲彈、開花彈、曳光彈等用途不同的彈種。與傳統的彈藥槍械相比,電磁槍幾乎沒有后坐力,操作極其簡單,只要稍微加以訓練,一個新手在兩個小時的時間內就能夠完全熟練地操作。
因為人間已經殺盡了一切的和諧;
這是真正地把戰鬥變成了一場遊戲。
也不知過了多久,盧文釗感覺有人在拍打自己的臉。他努力了好幾次,總算把酸澀的眼睛睜開了。此刻,他置身於另一間屋子的病床上,同樣的病床一個挨著一個,擺滿了整個房間。每一張病床上都有一個碳族軍團的新戰士。
「我不算什麼。你看排行榜前20名,總是精力充沛,從來不喊累,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氣。」恩諾斯說,「但我知道,他們在偷偷地注射『聚精會神』。」
「那是什麼?」
也許結局早就註定,不管人類怎樣掙扎求存?
今日凌晨兩點,中川有香在重慶家中被地球安全部拘捕。她是靳燦秘書長重病期間的護士長。安全部發言人回答記者提問時說:「不是拘捕,而是邀請中川有香協助調查靳燦秘書長的一些事情。」此前,關於靳燦秘書長不是自然死亡的傳言已經甚囂塵上。
主席台上,站立了一排共計12個鋼鐵狼人。鐵族發言人鐵木真送來一段視頻,歡迎大家加入碳族軍團,請大家搞好訓練,為將來反攻地球做好準備。
恩諾斯說:「他們只看到阿米什人善良純樸的一面,沒有看到阿米什人保守固執的一面。
盧文釗轉頭去看靶子。那是……那是媽媽?他心中狂跳:怎麼會是媽媽?他從來沒有見過媽媽,甚至連一張照片、一段視頻都沒有見過。婆婆從來不主動講媽媽的事,提到媽媽,除了咒罵還是咒罵。可不知道為什麼,他一看見靶子在地獄模式下的樣子,就百分之百敢肯定,那就是他從未謀面的媽媽。為什麼會這樣?
「內置式拾音震顫器自檢完畢,一切正常。」
「你說得不完全對。」
穿上動力裝甲,就像套上了一層堅硬的殼,一開始盧文釗很不習慣。但很快,動力裝甲的自適應系統非常貼切地調整了自身的設置,僅僅幾分鐘的時間,他就不再覺得動力裝甲是多餘的,與平時所穿的衣物沒有什麼不同。更為重要的是,在動力裝甲的幫助下,他,以及身體健康的所有普通人,也能變身「超人」,以三到五倍于普通人的速度走路、跑步和摸爬滾打,而這,並不需要很長時間的訓練。
「我已經在最艱難的比賽中脫穎而出,對於我來說,最困難的日子已經過去,有什麼理由不樂觀一點兒?」
物理學家費米曾經有一個疑問:宇宙那麼大,星球那麼多,歷史那麼久,如果有外星人,早就該來到地球了,但他們並沒有來,為什麼?這被稱為「費米悖論」。有一段時間,科學家非常熱衷於監聽宇宙。他們花費了數十年的時間,動用最先進的天文設備,對宇宙中最可能有外星人的星域進行監聽九*九*藏*書。根據「綠岸公式」,僅僅在銀河系,就應該有3000萬種以上的智慧生命。可宇宙一直沉默著——這被稱為「大靜默」——沒有向科學家們透露一丁點兒關於外星人的消息。難道整個宇宙就只有地球孕育出智慧生命?理論與現實出現了巨大的鴻溝,科學家和科幻作家紛紛提出自己的假說。對於「費米悖論」和「大靜默」,有這樣一個解答:生命發展到智慧階段后,就會面臨一系列的自我毀滅的可能,每一種可能就是一個「文明過濾器」,只有度過了所有「文明過濾器」的文明,才有資格突破恆星系的限制,在星系團里自由航行,成為宇宙級的文明——拉尼亞凱亞,「無盡的天堂」,靳燦曾經有過這樣壯闊的夢想。天外隕石曾經充當過「文明過濾器」,核彈曾經被認為是「文明過濾器」,環境污染也曾經被認為是「文明過濾器」,然而現在,鐵族橫亘在人類面前,猶如無法逾越的大山,比任何時候的任何東西都更像是「文明過濾器」。
那人繼續說:「織田敏憲派空天戰機轟炸火星城市的時候,可沒有想過你是自己人,把火衛一炸成『死亡掃帚』,想把全部火星城市清掃乾淨,也沒有想過你是自己人!那種瘋狂的想法,根本就是屠殺,想想就是戰爭罪行!更何況他還真正行動了呢!要不是有鐵族的護衛,我們的墳頭上都已經長草了。」
我口邊誕著獰惡的微笑,
我的口音像是冤鬼責問他的仇人,
這突如其來的質問讓盧文釗吃了一驚。他扭頭去看,那人又瘦又高,似乎在哪裡見過,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是誰了。
盧文釗站到隊伍中,左邊看看,右邊看看,猜測哪些人的想法是和洪之鋒一樣,是出於對地球人的恨而來參加碳族軍團的(這樣的人多嗎?),哪些人又是和自己一樣,想借這個機會接近鐵族的軍事機構(這樣的人有幾個呢?),或者如恩諾斯一樣,就是尋找回到地球的機會。看著那些陌生的面孔,盧文釗不覺得自己是這個集體中的一員。這裏的每一個人,應該都有自己加入碳族軍團的理由吧。
盧文釗心旌搖蕩,高興之餘,對恩諾斯真實身份的懷疑浮上了心頭。
「我的父親和母親來自同一個家族,我生下來的時候,左手所有手指粘連在一起,而左腳嚴重畸形。我患有輕微埃利偉氏綜合征,不是什麼大病,倘若進行基因測試,是完全可以避免的。然而我生下來就是畸形的,並飽受社區別的阿米什人的歧視與欺凌。他們認為我是被上帝遺棄了。」
「你與『白銀時代』酒吧的關係,與老闆娘瑪麗的關係,與四乙基鉛洪之鋒的關係,最重要的是,你對於科技的態度。」
…………
「阿米什兒童在所有問題上都必須遵從父母的意願。青春期的一時叛逆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年滿18歲之時,他們將做出莊嚴的承諾,終生侍奉耶穌,終生信仰門諾會,終生服務於所屬社區。
「這麼嚴肅?你問吧。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天啟基金有天啟四騎士,代號分別是鐳女孩、四乙基鉛、芥子氣和大伊萬。這四個代號都是歷史上科技做過的惡,鐳女孩代表的是工業化的貪婪,四乙基鉛代表的是人類對自然的污染,芥子氣是世界上第一種被大量用於戰場的毒氣,而大伊萬,本是蘇聯製造過的人類歷史當量最大的核彈代號,代表的是戰爭與毀滅。目前,芥子氣在地球被捕;鐳女孩是瑪麗,在火星鐵族的監獄里。還剩下兩個騎士:洪之鋒是四乙基鉛,這無須質疑,如此仇恨人類,也只有天啟基金的人能夠這樣。」
面對科技的碾軋,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對,還有人退後,靜靜審視,默默觀察,這就是阿米什人。
「是的,我要回地球!這種衝動一出現,就如同鐫刻在心上的條令一般,不可清除,不可撤銷。回地球曾經很容易,給錢就行。但現在不容易了,因為火地戰爭,火星到地球的商業航班已經停止飛行好久了。那麼,該怎樣回地球呢?火星到地球,距離之遠,不是划個小舢板就可以回去的。」恩諾斯說,「這時我一見到鐵族要組建碳族軍團的消息,就知道碳族軍團肯定會被派到地球上去。所以我就在這裏了。」
盧文釗思忖了片刻,看看寢室,湊巧同寢室的幾個人都出去了,就下定了決心,走到恩諾斯的床前,鄭重其事地說:「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
因為這世界是惡毒的;
「大腦信息拾取裝置自檢完畢,一切正常。」
鐵族發言人鐵木真今日宣布成立碳族軍團,所有在火星的適齡碳族均可以參加。他強調說,成立碳族軍團,體現碳、鐵兩族之間的平等與合作,更能使生活在火星上的碳、鐵兩族攜起手來,為保衛火星的和平與安寧而戰。
「那又怎麼樣?有故事就代表他可以仇恨人類?」盧文釗恨恨地說,「而你,恩諾斯·德特維勒,就是第四個騎士:大伊萬。」
04
位於頸動脈的兩台血液發電機,利用只要是活著就永遠在奔流的血液來發電,所發的電極其微弱,人體根本感受不到,卻足以為植入系統的其他部分提供能量。
就這樣過了七八天,盧文釗已經是小組中的作戰單元使用高手。在碳族軍團個人分數排行榜上,位列第135名。對於盧文釗而言,這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績了。唯一遺憾的是,對於鐵族的軍事機構,他連皮毛都沒有碰到。
回到賓館,躺在床上,盧文釗繼續琢磨。沒有任何頭緒。無所事事中,他打開了植入系統,一條新聞吸引了他的注意:
盧文釗覺得這聲音很熟悉,扭頭去看,正好看見恩諾斯·德特維勒對自己笑吟吟地說:「你好啊,盧。」
就在這時,緊急集合的鈴聲陡然響起。兩個人匆匆忙忙來到廣場,在隊伍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不久,鐵族發言人出現在主席台上。他說:「原本以為可以給你們15天的訓練時間,但現在任務提前了。鐵族戰艦立方光年號已經集結完畢,碳族軍團將跟隨立方光年號前往地球。你們建功立業、獲取榮耀的機會來了。」
或許恩諾斯想起了早年的悲慘生活,說到這裏,恩諾斯淺淺地嘆息了一聲,停了下來。
恩諾斯·德特維勒向盧文釗簡單介紹了他這段時間的經歷:在攀爬奧林匹斯山後,在山腳時,他聽說了俄斐航空港大爆炸,泰德·卡欽斯基把地球特使瑪蒂爾達炸死了(這事想想就覺得可怕,我一直覺得他這個人不簡單,但沒有想到會不簡單到去搞恐怖襲擊);急匆匆趕回科普瑞城,盧文釗已經被碳族事務部帶走了九*九*藏*書,他按照第一視覺的指示,完成了幾期《直擊火星》的節目製作(收視率嘛,倒是近年來少有的高,大家都關注火星上發生的事啊);「雙蛇行動」中,科普瑞茨城也挨了織田敏憲的轟炸(問題比新聞報道的要嚴重得多),這時與第一視角總部的聯繫也中斷了,他只好離開那裡,四處瞎逛,尋找落腳點,同時尋找返回地球的契機。
「你真夠樂觀的。」
「哇噢!」盧文釗轉動腦袋,四處瞧瞧,感嘆道,「真漂亮,簡直就跟真的一樣!」
「精彩,確實非常精彩。」盧文釗苦笑著,將這段時間的經歷揀要緊的說了說。事情發生的時候,他還不覺得有什麼,現在回想起來,還真可以用跌宕起伏來形容。恩諾斯也是嘖嘖讚歎,說:「別的東西都可以學到,唯獨人生閱歷這一塊,是任何學校都無法教授的。你的經歷,堪稱傳奇啊。」
「洪之鋒,你也加入碳族軍團啦?」恩諾斯驚喜地問。
寶瓶月16日,火星到達近日點。盧文釗收到了這樣一條新聞:
「他肯定有他的故事。」
「你知道我一直想回地球。要不是這該死的碳鐵之戰,我早就在地球的家裡舒舒服服地過我的小日子了。」恩諾斯感嘆道。
「由此可知,阿米什社區是用妥協的方法接納新科技,雖然在外人看來非常古怪。根據我的觀察,阿米什人試圖避免的不是新科技,而是新科技對社區的負面影響。
第七中隊的中隊長叫鐵線拳,說話、走路、辦事就像這名字一樣,硬邦邦的。鋼鐵狼人在鐵族之中有自己的代號,而在與人類打交道時,他們會使用自己編選的人類名字。這個習慣,在「五年浩劫」之中就開始了。「從現在起,中隊就是你的家,中隊的每一個成員就是你的家人。」鐵線拳說,「但不要把我包括在內,我是你們的中隊長兼教官,永遠都是。」
他忽然有一種莫名的悲傷與衝動:到了火星,看起來是壯舉,其實不過是來到地球的「街對面」;如果碳鐵之戰繼續下去,那麼這很可能是人類最後的輝煌!我得做點兒什麼啊,再不做,人類的歷史就要終結了!
恩諾斯說:「我母親是一個阿米什學校的老師,學校教授的內容大多與《聖經》相關,此外還有算術和音樂。物理、化學等課程是不會開設的。此外,向家人學習農作物種植是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清晨伴著日出醒來,空氣里飄浮著隔壁鄰居剛剛耕過的土地的清新味道。趕上兩匹健壯的馬,到茂密的玉米地里灌溉。這是阿米什人最理想的生活方式。
我的靈魂是黑暗的,
02
野獸模式下,一切都變得極為誇張,所有的顏色都既俗且艷,所有的肢體都裸|露而腫脹,強烈的對比,如此極端,如此真實,如此原始,足以把人最為獸|性的部分淋漓盡致地勾引出來。靶子是一個食肉怪物,混合了老虎、蛇、章魚和鯊魚,還有男女生殖器的特徵,面目猙獰而怪誕,這些都是只有在噩夢中才能見到的模樣。
「人體信息收集裝置自檢完畢,一切正常。」
此外,位於手掌內的手勢輔助操作系統,用於輔助內核,有時,比如在挖掘式上網時,也會扮演極為重要的角色。
「你總是這樣說。到底那個最艱難的比賽是什麼?我沒有聽說你在體育或者別的競技方面獲得過獎項。」
碳族軍團總部佔據了新斯大林格勒整整一層的面積。報到后,有人對盧文釗的身體進行了全面的檢查,隨即告訴他,他已經被正式批准成為碳族軍團的一員。「現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更換你的植入系統。」那個人說,「軍用和民用是兩個標準。」
「對待科技的態度?」
盧文釗低下頭,沉默不語。
「難怪他們總是生龍活虎的。」
盧文釗說道:「很多人羡慕阿米什人的生活。」
盧文釗也想起來了:洪之鋒,就是那個給泰德·卡欽斯基辦理臨時證件的人,火管會媒體辦公室的工作人員;記得當時他說和恩諾斯是老朋友,但後來又對碳族事務部的鐵游夏撒謊說,他沒有給泰德辦理臨時證件。
「幾年前,我到水手谷去探險,遇到了危險,是洪之鋒救了我。」恩諾斯向盧文釗介紹說,「別看他瘦高瘦高的,身體靈活著哩。當時我被卡在一個塌陷的窟窿里,氧氣也快耗盡了。洪之鋒靠著靈活的身手——別人根本完成不了那麼複雜的動作——把我從死亡邊緣救了出來。」
盧文釗知道阿米什人,他看過相關書籍和視頻資料。
「我們見過。」盧文釗說。
「在做出承諾之前,阿米什人准許年輕人離開社區,去外界遊歷,了解阿米什人與世俗之人方方面面的不同。這段時間叫『徘徊』。大多數年輕人都會選擇回到『生於斯,長於斯』的阿米什社區。只有極少數人在『徘徊』結束時選擇不加入教會,進入世俗世界,脫離阿米什人的生活。
「我想去鐵族城市看看。」盧文釗回答,「火星有24座城市,然而這24座城市都是人類居住,頂多是碳鐵混居。我還沒有到過純粹的鐵族城市去。我聽說,不像人類的城市,全部是修建在火星表面的超大型穹頂建築,鐵族城市全部是修建在火星地表以下。1/3的火星都被他們挖空了,9000萬鋼鐵狼人都生活在數十千米深的地下城市裡。他們在那裡開展了數十項行星級的大工程。」
鐵線拳喊道:「都準備好了嗎?集合!快速集合!然後進入2號訓練場,開始分組對抗訓練。只有在對抗中,你們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學會作戰。」
阿米什人的生活被社區的條令所規範。各個社區,甚至同一社區內的不同街區的條令都不盡相同。阿米什人可能因為帽檐的寬度,是否允許吸煙,馬車的顏色等問題而分裂。但,在任何阿米什社區,對「驕傲」的恐懼和對「謙卑」的推崇都是高度一致的。
「我就是那極少數人中的一個。我不顧父親的反對,自己尋求社會資助,讀完高中,又讀完賓夕法尼亞大學,工作的第二年,我接受了肢體再造手術,其中涉及複雜的基因修復。我是第一個接受用基因療法治療埃利偉氏綜合征的阿米什人。所以我的手腳現在看上去是正常的,而且,我的孩子也不會患上埃利偉氏綜合征。然而,所有的阿米什人視我為叛徒,說我背叛了上帝,這個時候他們就忘了當初說我是上帝的棄兒。因為我與父親鬧得太厲害,所有阿米什社區都宣布,對我執行『閃避』,任何阿米什人不得與我交往。我被阿米什人流放了。我回不去了。這也是我那麼執著地想要回到地球的原因吧。」
報到的第二天早晨,碳族軍團全體新戰士到廣場上集合。大家都穿上全套戰鬥裝備,精氣神與昨天相比,簡直有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