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昨天的若爾蓋
全區人口接近3萬。
若爾蓋地區自然條件很適宜發展畜牧業,本身也是一個以牧為行,造成了畜牧業的停滯不前。幼畜成活率一般平均在50%到60%。左右,而大牲畜的死亡率也很高,因而牲畜存欄率日漸減少。
醫生不是醫生,而以僧人的面目出現。這樣,他首先是一個僧人,然後才是一個醫生。我相信,誰都會明白這其中會有多少矛盾與差別。一方面,他們對疾病的看法與東方所有傳統醫學一樣,認為疾病和身體內部的不平衡和精神上的不平衡有密切關係,這是科學而辯證的一面。但同時,他又必須認為身體的疾病肯定是病人的「業」或前世留下的罪過,或者無意中冒犯了什麼神靈的結果。
剩下的就是藏族傳統醫學。
1952年秋,衛生部派出的衛生工作隊深人若爾蓋地區巡回醫療,揭開了這一地區現代醫療的序幕。
普通的牛病有一種眼睛流淚,耳朵下垂、流鼻弟口水、拉血的病症,若不及時治療,兩三天即死去,醫治方法是趕到山溝內靜養,不讓狗驚擾,慢摱可以恢復。
總之,解放前的若爾蓋地區盛行部落制,明清時即有十二部落之稱。已有前述。實際上十二部落之外還應加上所謂的包座七房。這十二部落由一個根子發展而成,分別為:降札、熱瓦、占窪、崇耳、熱耳、熱當壩、阿西、班佑、多瑪、嫩窪、唐克、轄曼、幕。而包座七房,據傳說也是同一祖先弟兄七人的分支,分別為:上包座、下包座、求吉、黃載、阿西茸、巴西、苟窪等。
有關鐵布、求吉兩農業區域狀況,和後文關係不大,為避累贅,從略。
先讓我們看看一個外國人,諾布·特恩布爾先生在一本叫做《西藏》的書中對一個古老民族的看法或者叫意見:「實際上沒有必要念書和寫字,因為西藏沒有世俗文學這類東西。有這麼多的僧人好處之一是,在每個村子里,都有僧人朗誦經書……。俗人所希望的智力發展,是想要懂得佛經,而這扇門對他們總是敞開的。對於方向很明確的人來說,掌握更多的知識是沒有意義的」。
第二種為「土氣病」,五、六、七、八月吃草,肚子一脹,幾天便死去。癥狀是牛身上出痘子,這種牛的肉不能吃,否則人的身上腳上也會出痘子。犯這種病的牛比較多,藏民不敢接近,是無法治療的。
傳說中說,在過去,有過一個很長時期的人類生存的黃金時代。那時,人們並不需要攝取食物,而是依靠
九九藏書「三昧口」——沉思的極樂來生活的。那些不吃不喝的人,本身就能發出光亮,所以天空中也就不需要太陽與星光,他們有著奇迹般的力量,體態優美地在空中自由飛翔。一直到了有一天,一個男人不知怎麼吃了地上湧出的天然瀝青,而得了不消化的疾病。另一個人回憶起在過去的某一「劫」里佛講過的醫書。書中提到要喝開水來治療消化方面的疾病。於是就囑咐那病人去喝開水。果然,那人就喝了開水而使疾病痊癒。而那個使開水成為藥物治愈第一個人體疾病的本不是凡人,而是一個神叫做梵天。從一些宗教壁畫上,我們至今還能看到他的模樣。
其實,若爾蓋境內部落尚不止此數。如鐵布溝的降扎、占瓦、熱耳、崇耳等四部落就不在此數之內。
而這裏我們看到的卻是另一幅圖景。人人都會明白這片時間滯重不前的草原應該企求什麼。
如果,人們確曾像是無企無求,那也是心靈不曾被智慧之光照耀而麻木,而被愚弄的結果!
一般說來,流行於若爾蓋地區的牲畜疾病主要有牛瘟、炭疽、敗血病、胸膜炎、口蹄疫、鼻疽、羊痘、濟癖、痢疾、肝蛭等。過去,不但對這些疾病缺乏足夠的認識,醫療水平的低下就可想而知了。雖然本地富有藥材資源,但本地人迷信在草原上動土,神會降禍於人,所以不得採集。所以,藥物學及藥材資源方面的知識也是一片空白。
這本奇怪的書是在雪山草地上除了寺院教學以外,有了許多正規現代意義上的學校教育時在現代教育更為發達的某西方國家出版的。時間是1968年。
全若爾蓋地勢由南向北傾斜。縣境內分為黃河、長江兩大水系。兩大水系分水處也幾乎就是草地牧區和半農半牧區的天然分界線。
1950年,唐克部落俄哥寨羊瘟流行,除某戶60隻羊未死,其他人戶羊幾乎全部死光。
戈倫夫先生在他《現代西藏的誕生》一書中,相當敏銳而又中肯地指出了寺院文化的弊端所在:「沒有受教育,就不可能在政府中任職,也不可能去探索是否還有另外的社會形態。也就不可能打破僧人對知識如此嚴密的壟斷。」
據調査,在尼瑪先生後來作出非凡貢獻的紅星鄉,前熱當壩部落,如果哪家有病人,大家都會幫助搬遷。如果寨子里死了人,則要等上七天才能開始搬遷。每到這時寨中都要請喇嘛念經,以保佑人畜平安。
對於這一地區的醫療衛生狀況,一般九-九-藏-書是用「缺醫少葯」來形容的。但我們立即就會發現這個詞可以形容出一種狀況,而不能說明程度。
本區的每一部落,至少有一座從屬於部落土官的寺廟。寺里的活佛、襄佐和溫布多屬土官親屬。任何部落土官,對寺院創建與發展都給予相當的重視。並令百姓有男孩的人家兩個去一個,三個去兩個,到寺院出家,促使其發達。寺院聲譽地位提高,土官的聲譽地位也就相應得到提聞。
1947年,索克藏部落因肝蛭病,全部落羊子幾乎死光。
讓我們看看那時的情況。
十二部落是一種概略說法。
如果說,這是指現代醫藥技術,那麼,解放前就根本不存在。
其它不知名的病還有很多,只要傳染開,會成群死亡……馬的病症有瘟病,癥狀是發燒,出痘子。其次是下鼻病,癥狀是鼻涕長流,灌雞蛋、尿便可疾愈。另一種病是咽喉病,或稱土病,全身浮胂。
而其中格爾底寺和卓藏寺已發展成為直接轄制部落的政教合一的寺院。
解放前,若爾蓋並未形成西藏式的封建莊園經濟。基本社會單位是「寨子日科」,若干寨子之上是「部落學卡」也未有縣的建置。從明清迄於民國時代,都歸松潘管轄。清雍正元年0723年),四川提督岳鍾琪因西寧之役(羅卜藏丹津叛亂事件),由松潘出黃勝關,招撫班佑等十二部落,同年清廷又授班佑為土千戶,餘下十一部落巴細、阿細、上作革、合壩、轄曼、下作革、物藏、熱當、磨下、甲凹、阿革為土百戶,這十二部落均在今若爾蓋縣境,故有若爾蓋十二部落之稱。
尼瑪先生的弟子,獸防站站長達哇告訴我,如今,一些常見病多發病,由於獸防知識的普及,牧民們大多能自己診斷,對症到獸防站取葯就是了。當然這已是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了。解放已經四十年了。
第五種為口蹄疫,或稱蹄花病,走路時腳軟易彎下。療法:牛背上放血可愈。
這樣的意識和局面,既影響了一個民族,一個地區的健康水平,同時局限了傳統醫學向更精深、更系統、更科學、更有效的方向發展。
第四種病是口炎,夏季天熱時、口疼舌干。療法:用豌豆、胡豆面噴進口內,稱之為「以火攻火」。
只是,這片草原與山谷中的人民真的生活在一片歌舞昇平的樂土,佛教傳說中的香格里拉嗎?
在漫長的歲月里,治病和迷信和一些宗教儀式混雜在一起。人們認為僧人是神聖的,他們的祈禱或咒read.99csw•com語會使藥物增加效力,到達它應該到達的地方。
若爾蓋縣位於四川省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西北部,北與甘肅接壤,東西與松潘南坪毗鄰,南與紅原縣為界,西南與阿壩縣接壤。西邊是尚未變得渾濁的黃河,隔黃河與青海相望。全縣幅員10203平方公里。平均海拔3500米。關於這樣的海拔高度,早期的西方探險者是這樣描述的:「幾千年以來,這裏的人們以一種極為奇特的生活方式生活著。在海拔極高的高原上,生活著與外界影響完全隔絕的人們……他們還要在人類所知最惡劣的氣候條件下生存(一個人在西藏能夠又得凍瘡又受日炙)。」
1953年,若爾蓋包座行政委員會成立后,該區的醫療衛生事業也進人了一個新的發展階段。
而以前,教育的主要場所是在寺院。但在當時的社會條件和認識水準上,寺院並沒有充分發揮它的文化中心的職能,而它在權力、經濟方面的表現,所起的作用要更引人注目一些。這並不是說,我們否認寺院里包含文化,和否認這些文化結晶與遺留的價值。在當時的若爾蓋地區,乃至全部藏區,大量的男子出家為僧,並不是僅僅出於一個單純地追求、嚮往學習文化,求得智慧,掌握某種技能的動機。這是一個學習者投人現代科學教育這樣一個層面上的概念。
有資料顯示,唐克部落華爾果和瓦溪洛兩個寨子在民主改革前的1955年,全年牲畜死亡率達到8.89%。其中死於疾病的佔4.5%。足以說明。落後的生產方式,不合理的社會制度,文化衛生水平極端低下所造成的惡果。而直到今天,還有人懷著種種企圖,把這種狀況描繪成一幅香格里拉的圖景:和平、質樸、充滿了透明無染的快樂,人民因而無企無求。
牧民們都實行夏秋遊牧,冬春定居放牧的生產方式。遊牧季節,牧民住牛毛帳篷,隨畜群不斷遷徙。冬春季則住在冬房。冬房是固定建築,地址選擇在向陽、背風、暖和、水草豐美的山谷和小盆地中。冬房四周是冬草場。冬房形與帳篷頗為相似,系木架結構。草原四周的森林提供了建築材料的來源。冬房頂是木板鋪成,上面再敷壓泥土。四壁也是木板築成,裡外再用牛糞嚴敷。
為了照顧後面文字的展開,我們似乎該談談教育和衛生狀況了。但卻找不出什麼可寫的。若爾蓋縣人民政府一份有關民族教育的專題報告中,用一句話進行了總結:「我縣教育事
九-九-藏-書業解放前十分落後,當時除了寺院文化和少量的藏文私塾外,無一所正規學校。」第一所正規意義上的小學,是1957年才在求吉創辦的。再讓我們來看一些實例。
一般來講,越靠近農區,冬房的建築就越講究。但總的來講,都是相當簡陋的。每當遊牧季節到來,冬房就無人居住而坍塌,而雜草叢生,等到初冬牧民返回冬房后又重新修理。有些牧區,出牧時就把房架拆下來埋入地下,等冬天返回時再蓋起來。
每年春末夏初,各部落的土官和老民有權決定遷出冬房的日期,本年的遊牧路線以及各個寨子在遠牧點的住址。搬遷一般都以寨子為單位集體行動,不能爭先恐後,否則要被土官和老民處以罰款。
第三種病是肺病,癥狀是日夜呻|吟,一天天消瘦而死,醫治時,用針在牛腿子上放血可愈。但也要技術熟練,才能夠奏效。
封建迷信對人們思想的毒害可以再舉一個例子,狼往往對畜群,尤其是羊造成很大危害。有時群狼肆虐,一次就咬死幾十隻羊。而牧民受封建思想束縛,見狼不打,而只趕走了事。
由於缺少文化科學知識,牲畜的飼養管理是比較落後的。一般都按主要牲畜牛、羊、馬分群放牧。也是由於文化科學知識的貧乏,畜種培育與改良是一紙空白。
以上這些互不統率的部落,各有自己的領域,獨立的行政、司法、外交和軍事、儼然一個個獨立的「小王國」。
這裏讓我們來看一個藏族有關醫學起源的傳說。
而所謂藏醫、藏葯在當時也不是我們今天看到這樣一個獨立而完備的學科,一種機構,在為民造福,成為黨和政府聯繫人民關懷人民的一個紐帶,一個民族自治政策的充分體現與例證。
這是更接近於牧民對牲畜疾病的原始認識的一則材料,收在《中國少數民族社會歷史調查資料叢刊》中。我在紅星鄉獸防站的院子里讀到這些東西。院子里,手植的大黃在陽光下展開巨大的葉片。安靜中不時透出繁忙而井然的氣氛。不時有牧民前來取葯。
1954年,索克藏部落的牛群發生敗血病,請喇嘛卜卦念經,耗費不少,但全部落牛仍死了十分之一,最後,連喇嘛寄放的牛也死了。最後,是政府派來獸醫,才制止了疾病的蔓延。以上材料中,那些疾病名稱都是後來添加的。從一份完成於1952年的調查材料,更能反映當時對於牲畜疾病的認識水準。
查有關統計資料,解放初期,民主改革前,若爾蓋僅唐克、九*九*藏*書納摩、多瑪三個牧業區即有8座寺院,共有僧侶2380人。其中達扎寺僧侶人數約佔當地人口數的17%。納摩格爾底寺僧侶人數更佔到當地人口的20%之多。
民主改革前,在唐克、多瑪、納摩三個牧業區的每個部落都有一定的疆域,其它部落不得逾越,否則會引起冤家械鬥。從自然地理條件上講,若爾蓋各部的牧場一般都很平坦,河流縱橫,草質優良。是水草豐美的好牧場。縣境東南部多沼澤地,約佔當地總面積的20%。西北部的部落,如唐克、轄曼等部落都有長100公里左右,寬約50公里的大草場。即或是那些淺丘陵地帶也是優良牧場。牧草有禾本科類的鵝冠草、燕麥、牛毛草、水草;豆科類的苜蓿、野豌豆、雜三葉;菊科類的白蒿、細蒿;莎草科類的三棱草。對草場破壞最大的是旱獺和地鼠,但土官和喇嘛禁止牧民除害,他們說這是傷生害命。
過去,它卻只能作為寺院文化的一種依附。儘管經過世世代代積累,它已有了豐富寶貴的內涵。但既然依附於宗教,就必然更多以宗教的面目而不是醫學本身的面目出現。
那時,一個男子出家,大概因為他恰好是兩個男孩中的一個,出家與否,不在於他本人的意願,而更取決於生殖的秩序。如果存在一個動機,恐怕也是和僧侶在社會上的尊貴地位有聯繫的。在那樣的社會形態中,如果一個男人不是生來就有貴族的骨血,要在社會上改變地位,出家幾乎成了唯一的途徑。一個加拿大藏學家譚·戈倫夫也說:「教育的主要場所在寺院,在那裡,有些喇嘛有點文化。有些相當伶俐的孩子,如果他們願意,也有機會得到深造。但大多數只會死背一些必要的禱文。」
部落中,土官是最高統治者,獨攬一切部落大權。土官一般沒有專設的衙署,平時在自己家裡處理各種事務。老民是土官的助手,分別住在各個寨子,執行土官的命令。另有不常設的「瑪根格里窪」,即帶兵官。帶兵官只在部落間械鬥時,由土官指派勇敢善戰的人充當,也有由土官在必要時自己充任的。
若爾蓋縣人民政府提供的材料不直觀,但卻是科學的積累。在海拔3500米的高度上,年平均氣溫為71,極端最低氣溫為零下33.71。無絕對無霜期,晝夜溫差在201左右。長年無夏。
如今,當年那些病都有了名目和對症的良方。
如果,把時間倒退回去十多年,我們可以看到,若爾蓋地區的人民就是那樣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