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叄 執手偕老 第四章

叄 執手偕老

第四章

「也許有一天他們會說,男人可以娶一個在南國酒店工作兩年的女孩為妻。話說回來,你就是純潔的處|子之身。」
「不是你的錯。」我對他說。
「別傻了,你不能一邊叫我『丈夫』,一邊拒絕嫁給我。可是你為什麼不願意?」
「這麼多錢讓我很擔心,」蒂芙露齒而笑說,「沒有錢的時候我一點兒也不擔心。有了錢只會讓我擔憂。」她看著桌子對面豐|滿性感的珍妮問:「嘿,你幹嗎呢?」
「你是個大人物,也許有一天會成為有爵位的貴族,洛馬克斯勛爵。」
「不,我們要聊聊妻子這個話題。蘇絲,跟你在一起我莫名其妙很快樂。我們就這麼瘋下去,然後結婚吧。」
「呃,大概是吧。」
「我從來沒買過這麼貴的鞋子。」莉莉·盧說。
「別擔心,我會提醒你的。」
「我昨天晚上被包夜了,」莉莉·盧說,「才六十港幣。」
「紅點?一聽這名字我就不敢碰,說不定身上會長滿疹子!」
「不好。」
「攤上老查理事情就好辦了,他對……呃……女孩很是關注。」
過去四天里美國軍艦擠滿了海港,他們到來之前的一周女孩們就已經知曉,因為這些船是她們的衣食來源,她們比海軍部和海事法庭還要了解這些船的動向。她們說這次會有十七艘輪船停靠在香港。某天早上我走出陽台,看到輪船已經到港了,不過只有十六艘,我還取笑酒吧里的女孩,說她們的信息不可靠,大不如以前了。結果我是自取其辱,她們漫不經心地對我說,由於我對海軍事務不了解,遺漏了一艘船——航空母艦從來不會駛進海港,而是停靠在大廟灣附近。
「蘇絲,你不能這麼做,你要照我告訴你的去說。」
「你之前說是三百港幣。」
「不行,親愛的丈夫,你要娶的是一位英國女孩。」
珍妮在最後一列數字前打個鉤,然後一臉滿足地轉向蒂芙。

Ⅴ

蘇絲的眉頭皺了起來,她也不敢相信這樣的結果。她看著法官,希望他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可是法官一直埋頭書寫。被告席上的中國警察對她說了句什麼,而她卻沒有聽到,兩個警察就拖著她的胳膊,把她帶出了被告席。她絕望地四處張望,想尋找我的身影,卻迷失了方向,眼神落在其他人的身上。她被警察的腳絆了一下,差點兒跌倒在地,等她終於回過神兒來重新尋找,卻被迅速帶出了門外。
「那我也要等著。你能告訴她我會一直等她嗎?」
「像什麼?」
「你真這麼認為嗎?是啊,你剛說過,大腦會相信任何事!」
我原本坐在後面的公眾長椅上,而他讓我往前移,坐在空無一人的記者席,因為我坐在那裡會「感覺更像是家人」。
美國水手睜開惺忪的睡眼,問:「你說什麼?」
「近來在舞廳和酒吧工作的女孩給我們惹了不少的麻煩。」他說話的時候眼神沒有閃爍,因為他把所有的眼神閃爍都留在了午飯前,甚至把原來的自己也留在了午飯前,只剩下一個非人的法官read.99csw•com。他突然變得如此權威,身材似乎都比早上那個眼神閃爍的靈巧小鳥要高大好幾倍。他接著說:「我們過去對她們非常寬容,可她們竟然以為自己可以凌駕於法律之上。目前法庭接到很多諸如此類的案件,我們就將幾個提前審理,以此來告誡這些女孩不要再胡鬧。而你,黃美玲,用一把剪刀嚴重傷害了其他女孩,你應該慶幸自己不是站在高等法院,不然等待你的會是更嚴重的指控。而且在我看來,你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並沒有絲毫的悔意。因此我要採取嚴肅手段,罰款並不能讓你充分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所以我要判你入獄。」他頓了頓,在紙上寫了什麼,然後頭也不抬地宣布:「三個月。」
我想了一會兒,從她說「那個男人」的輕蔑語氣中我猜測到,羅德尼再次出現了。然而結果卻是海恩斯。
「那麼也許有一天天主教徒會說:『男人應該娶二十個妻子。』」
「喜歡,」蒂芙回答說,「聽我跟你講這個美國佬的事情。」
「蘇絲,你能不能不說『不』?」
「這個美國佬問我:『短時服務多少錢?』」蒂芙自顧自地說,「我說『五十』。他說『好的』。我覺得他肯定是瘋了,一次短時服務五十港幣!然後他給了我些錢,我說:『喂,這是什麼?這不是港幣。』他回答說:『不是,是美元,你剛才說五十美元,是吧?』你知道五十美元是多少港幣嗎?」
「不,你要找一個純潔的少女。天主教的男人都應該娶純潔的處|女為妻。」
「什麼是鬥牛士?」
「蘇絲,你願意嫁給我嗎?」
「不能。」
「你喜歡我的新鞋子嗎?」莉莉·盧問。
「酒?」他說,「天啊,還是不要點了!喝了酒會更熱的。」
「鬥牛是西班牙一項非常受歡迎的運動。他們會把一頭兇猛的公牛放進競技場,鬥牛士就要憑著手中的劍把牛殺死,競技場四周有成千上萬的觀眾,他們都大喊『加油』。」
這時便到了午飯時間,大家輕鬆地討論了一下庭審是下午繼續進行還是推遲到明天早上。查理·郭親切地說他沒什麼,由海恩斯和檢察官決定。海恩斯用手帕擦擦額頭,第二十次抬頭看看天花板上的電扇是否在轉動,他說他真的希望下午能待在辦公室里,不過他並沒提自己的辦公室裝有空調。然而檢察官說他明天早上在九龍還有一宗案子,所以只有當天下午有時間。
「不好意思,親愛的丈夫。」
「高等法院?」我警覺地問,「為什麼?」
「他們把蘇絲帶走前我能去看看她嗎?」
「兩百呢,」蒂芙說,「兩百港幣啊!」
「好吧,接著往下讀吧。」
「那好吧。今天下午我們要做什麼?」
「是的,的確如此。不過英國人也會帶著獵狗去狩獵狐狸和水獺。」
「你們的輪船,編號是多少?」
我目瞪口呆地坐在那裡。主席台上的法官從椅子上站起身,而他卻不再是法官,他已經脫去權威的外衣,恢復為原來那個眼神閃爍、小鳥一般的查理·郭,如同一個人熟練地脫掉圓read.99csw•com頂禮帽和外套,戴上紙帽子和假鼻子。
午休期間蘇絲仍然被監禁,我陪同海恩斯到巴黎燒烤吃午飯,餐廳是他選的,因為裏面有空調。這家餐廳非常貴,不過他把我們的案件處理得很好,我不介意他在午飯上花多少錢,甚至還建議點瓶酒慶祝一下。
檢察官回答說:「你沒試試新出的紅點香煙嗎?我聽說這種香煙不會熏黑牙齒。」
我們不能責怪海恩斯沒有預料到這樣的判決,因為他並不清楚為何宣判會突然提前,直到查理·郭在訓誡中點明,我們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Matador?這個詞是西班牙語,意思是鬥牛士。」
「四二六。」
傳喚的第一位證人是多麗絲。幾個女孩中我對她最沒有信心,生怕她會在證人席上轉而背叛我們,揭露我們的密謀。我坐在那裡焦慮不安,結果不過是我杞人憂天,她冷冰冰卻一字不差地陳述了我教給她的每一句話,而那位好心的中國檢察官既沒問她尷尬的問題,也沒有要為難她的意思。
「恐怕不行,只有她的律師——我才能去看她。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幫你捎個話。」
「這兩者有什麼關係呢?」
「我要告訴他們那個女孩很壞,」她說,「我要把一切都告訴他們。」

Ⅲ

「那我就殺了你。我親愛的丈夫,把剪刀遞給我!我要刺死你!」

Ⅱ

「我覺得這位證人已經充分……呃……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海恩斯回答說,「我沒什麼要問的了。」
「我不知道,先生。」
一個小時后我們回到法庭,一切都按照海恩斯預測的進行,不同的是最後的結果,蘇絲沒有被罰款兩百港幣,而是被判入獄。
譯員用上海話重複了一遍法官的話,說:「三個月。」
我正在畫她,而她慵懶地躺在悶熱的床上,一隻手百無聊賴地從小碟子里揀著瓜子。我放下手中的調色板,挨著她坐在床邊。她小小的乳|房雪白而平滑,如同未成熟的少女;而乳|頭已經成熟,皺皺的很驕傲。她的孩子以前是個愛咬人的小魔鬼。
然而蘇絲自己差點兒讓我們的精心計劃毀於一旦。她依然堅信自己攻擊貝蒂是合情合理的,把我的警告拋到九霄雲外。那位好心的檢察官向她問話,她置之不理,而是想直接與治安法官對話。她一心想告訴法官貝蒂·劉到底是一個怎樣卑劣而邪惡的人,她知道他聽得懂自己的話。而查理·郭不得不斥責她這種突然的憤慨爆發,並要她安靜下來。
「你剛才念的那個詞,是什麼意思?」
「三點鐘之前會結束的。我們只需要做個總結陳詞,然後郭法官會認定她有罪,我會請求從輕發落。我會說雖然她脾氣暴躁,不過她是個好姑娘,而且現在與一位極其正直的男朋友安頓下來。之後查理會對她說教一番,說自己是手下留情,希望她能吸取教訓,最後會罰她兩百港幣。」
「四十二港幣,這雙鞋。」莉https://read.99csw.com莉·盧接著說。
蒂芙說:「兩百港幣,只一次短時服務!」
「喂,喬,你們輪船的編號是多少?」
「你是個聰明的處|女。我就是愛你這一點,你讓我覺得自己像是皮格馬利翁。」
「你知道嗎?這支艦隊的每艘軍艦上都有我的男朋友。」
「哦,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說,「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庭審那天是周四,前一天下午我花了一個小時對蘇絲和其他四個女孩進行了訓練,提出各種各樣的問題刁難她們。第二天上午我們一起搭乘電車來到中環,不過小愛麗絲並未出現,因為她前一天晚上跟男朋友去了另一家酒店。我們下了電車一路爬上陡峭狹窄的街道。治安法庭緊挨著警察局和舊城監獄。法庭有很多審判室,大廳里擠滿了各色各樣的人,他們來參加不同的庭審。蘇絲歡快地走開,自己去出庭,而其他三個女孩遠比蘇絲還要緊張,她們緊張地站在一起,誰也不敢說話,羞怯地看著身穿卡其色制服的警察。我把她們領到證人報到的房間,然後回到空蕩蕩的審判室坐下。除了悶熱的空氣和頭頂轉動的吊扇,一切與英國的治安法庭別無二致。才到上午九點半,潮熱的空氣已經相當可怕,一路爬上來我的襯衫和褲子都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不久海恩斯也到了,用手帕不停地擦著脖子,苦惱地說:「真希望我們的庭審能放在高等法院。」
查理·郭輕笑一聲,說:「哦,其實她描述了更多細節,不過我們的譯員顯然覺得這些話有污視聽,海恩斯先生。她的回答你滿意嗎?」
「我沒有。」
「真是謝天謝地。」
電話鈴響起,蘇絲拿起電話。

Ⅰ

「我不信,你肯定交往過女孩。」
珍妮根本沒時間回答,她正忙著在餐巾紙上的一列數字前打鉤,這些數字是十七艘軍艦的編號。最後一列數字她猶豫不定,就拉了拉旁邊男朋友的袖子,她這位新交的男朋友喝多了,醉得不省人事。
「好,我們繼續。你還有什麼撒手鐧?」
「可是你上周讀的那本書里不是說天主教徒應該善待動物,因為動物和人類一樣都是上帝創造的。」

Ⅳ

我一時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聽了他前面的話我還以為會罰更多的錢,但我沒想到會是監禁。而站在幾米開外的蘇絲穿著藍色旗袍,是那麼美麗。他們不可以把她帶走鎖進荔枝角監獄。不可以。
「好了,我要去看牙醫了,」他對檢察官說,「就是去洗洗牙。我老婆說如果我不把牙齒上的黃斑去掉,她就不跟我一起出門。都是抽煙熏的。」
「你怎麼知道?你還說自己在日本從沒交往過女孩。」
我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蘇絲,她非常高興,她很期待能在聽證會上好好宣洩自己對貝蒂的怒氣。
「你只能看到警車。」
我用手撫摸她的大腿。
「他現在很忙……好吧,」她把聽筒遞給我,「是那個男人。」
「那我就會九-九-藏-書是勛爵夫人,酒吧女勛爵夫人。『您好嗎,酒吧女勛爵夫人?我聽說您婚前曾跟兩千個水手同床共枕。』」
整個審訊過程進行緩慢,因為法庭上使用的語言是英語,而對證人的審訊要通過譯員進行。那個譯員是個油嘴滑舌而又自命不凡的年輕中國人,個子不高,穿著無可挑剔的西裝,喜歡使用艱澀難懂的術語。多麗絲在證人席上站了大約十五分鐘,她離開審訊室之後查理·郭眨著眼對檢察官說:「我估計她接不到多少生意,對吧?」
「事情比我預期的還要順利。」
最後傳喚的是蘇絲,她穿著藍色的絲質旗袍從被告席上下來,格外美麗。她走進審訊室的時候,查理·郭眼中露出欣賞的光芒,對檢察官使使眼色,說:「我真想把她抱起來帶回家。」他與站在證人席上的蘇絲說話的樣子,就如同叔叔面對漂亮的侄女,心中無比懊惱地提醒自己兩人有血親,所以要控制自己的行為。
「你怎麼了?熱昏頭了?」
「好吧,我交往過。」
不久就有人陸陸續續進來,庭審便開始了。氣氛友好而隨便,真的如同一個家庭聚會,而我所能做的就是不讓自己插嘴亂說話,我確信即使我說話了,也不會有人介意的。查理·郭是廣東人,不過已經完全西化了,他個子小小的,眼睛明亮,身手敏捷,不時打斷訴訟進程閑聊幾句或幽默地說些題外話。還有那位年輕的中國檢察官,似乎沒有任何惡意,態度親切而溫和,想到我們是在利用他我就覺得心中有愧。
「沒什麼。你嫁給我好嗎?」
她突然停了下來,因為她看到了我的眼睛。有那麼一瞬間她的眼中寫滿挑戰,而我一直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將我的意願通過眼睛傳達給她。她漸漸有些羞愧,看著譯員說了幾句話,她的語氣透露出她的心聲,似乎是在說她根本不相信自己所說的話,她這麼說只是為了取悅自己的男朋友,因為她的男朋友固執地認為自己做了合情合理的事情卻要被關進監獄。
我和吉薇妮等在法庭的大門外,兩個小時后警車過來了,迅速穿過庭院,一位警察站在路上不斷地示意警車向前進。車窗上是深藍色的玻璃,我們看不到裏面,不過我們還是不停地揮手飛吻,也許坐在裏面的蘇絲能夠看到我們。警車擺尾開上大路,消失不見了。我們走下山坡,回到城中,轉彎沿著碼頭向前走。很多汽車在排隊等候車輛渡船,警車排在最前面,要到對面的九龍去。渡船慢慢靠過來,船上的汽車依次開上斜坡。最後一輛汽車下來后,警車便沿著斜坡開下去,開進渡船有頂蓋的甲板上不見了。其他的汽車魚貫而入,一分鐘后水波又蕩漾起來。我們站在岸邊目送渡船慢慢離開碼頭,我突然意識到吉薇妮握著我的手。我們一直看著渡船漸行漸遠,消失在一艘拋錨的商船背後,然後我們默默地轉身朝皇后大道的電車站走去。
「我的意思是,她的眼鏡,」查理·郭輕笑著說,「她戴著這樣的眼鏡應該不會攬到很多生意。我依稀記得當年我在倫敦求學的時候——你也許不會相信——不read.99csw.com過大街上真的有這樣的女孩!當然了,她們都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不過我覺得這種情況跟在倫敦一樣,是吧,海恩斯先生?」
「他們把她帶出來的時候我總能看到她吧。」
「我知道,蘇絲,可是人類的大腦是很奇妙的機體,它可以相信任何它覺得合適的事情。比如它今天覺得黑色是白色,明天就變成了紅色,甚至同時是白色和紅色。你不要低估了人腦的精妙。」
「蘇絲,你的腿真美,像日本女人一樣。」
「她倒是很有勇氣,我得為她說句話。」查理·郭眼睛發亮地說。
「不願意,你去找個英國女孩結婚吧。」
他輕聲笑了笑,穿過主席台後面的門出去了。海恩斯用手帕擦著脖子走過來,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
「西班牙人不是信天主教的嗎?」
「是啊,穆斯林就認為男人可以擁有好幾個妻子,他們也同樣相信上帝。」
「我忘了你都告訴我什麼了。」
「高等法院有空調啊。」
「蘇絲,作為同謀我們合作得很好,我想我們應該在其他方面繼續這種同伴關係,比如婚姻。蘇絲,你願意嫁給我嗎?」
吉薇妮和周三露露都滴水不漏地做了證。然後傳喚的是貝蒂·劉,她剛出院,她的樣子我幾乎沒認出來,因為她沒有化妝,也沒有用假睫毛,走進來的時候腰肢幾乎沒有扭動。她順從地站在證人席上,並沒有過多地責難蘇絲,而是拚命地洗白自己。她堅持說自己在南國酒店從不陪水手上樓,她只是去酒吧聊聊天、喝喝酒。這樣的借口給她其他的證據蒙上了厚厚的懷疑,無意中幫了蘇絲最大的忙。海恩斯詢問她究竟說了什麼惹怒蘇絲,她閃爍其詞。海恩斯不斷施壓,她終於屈服了,那位年輕敏捷的譯員用專業的英語翻譯了她的回答:「我對她說,我聽說她的男朋友品行不端,沉迷於某種非自然的行為。」
「哦,我們可能不需要等那麼久了,」海恩斯說,「法庭進行了一些調整,庭審定在下周。而且我們輪到了想要的法官,由查理·郭審理。」
然後海恩斯反覆詢問了她很多問題,她回答得都很順利,最後他要她保證,自己是不假思索刺傷貝蒂的,當時自己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現在她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抱歉。這樣的保證對於她無疑是難以下咽的苦藥,她無法說出口。抱歉?就為傷害那個廣州女孩?就為懲罰她說出那樣不堪入耳的話?我看到她內心在不斷地掙扎,我的心幾乎要停止跳動。突然她用中文大喊大叫起來,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我知道這表明她並不感到抱歉,她覺得貝蒂是罪有應得,而且……
「是的,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抱歉。」諂媚而自滿的年輕譯員翻譯了蘇絲的話。為了這句話我開始對他產生好感,因為他真的是一位好演員,說話的語氣中補足了蘇絲嚴重缺乏的真誠。「我非常抱歉。」
「天氣變熱之前我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蘇絲,你願意嗎?」
「我不在乎你跟過多少水手。你非要嫁給我不可,我才能天天把你當模特來畫。」
「我應該想到其中有蹊蹺,我應該事先預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