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六章 家務活兒

第六章 家務活兒

蒂凡尼迎著刺骨的頂頭風,艱難地飛回父母的農場,蘭克里一帶的風實在太大。不過,至少沒有下雨,她心想。昨天的雨真是太糟糕了。像是其他的雲見到一朵雲下雨,全都湊熱鬧地加入了這場狂歡似的,別提多瘋狂了。
女巫從不需要開口索要東西——哦,不,誰也不想虧欠女巫任何東西——女巫也不接受錢財。實際上,她只接受能夠派上用場的東西:食物、舊衣服、用來做繃帶的碎布和閑置不|穿的靴子。
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在山羊的注視下,喬弗里不緊不慢地穿過酒吧,躲過飛舞的拳頭,在二人中間站定,說:「沒必要打架,你們知道的。」
酒吧老闆吃驚得合不攏嘴——給兩個打得不可開交的酒鬼勸架,這種人會有什麼下場他再清楚不過了。可是這時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那兩個人突然停止打鬥,面帶困惑地站住不動了。
「哦,好的,謝謝您。我叫喬弗里。」
我也不知道燒開的鍋有這麼危險……
「好吧,那你起碼可以算半個巫師。」酒吧老闆說,「他們倆是這一帶最好鬥的人,你竟然能給他們勸架。」他瞪了那兩個無賴一眼,「至於你們兩個。」他說,「先出去醒醒酒再回來。瞧瞧你們留下的爛攤子。」他抓起那兩個人,把他們推出了大門。
「唉。」鴿子先生說,「他一心想去那裡。」他頓了頓,又說,「他說是風兒想把他帶到那裡去。」
「哦,對。」蒂凡尼說,「一開始總是這樣的,不過等你告訴她們以後具體要做什麼的時候,很多人就會認為還是到大城市去做個美髮師比較好。」
起初她對於自己擁有兩座農場感到十分自豪,每隔幾天就要在蘭克里和白堊地之間飛個往返,然而飛行掃帚這種交通工具既不快又不暖和。好在她回到家裡就能吃到母親做的飯,可即使是在家她也沒有時間休息,因為住在蘭克里的半個星期里,白堊地的居民早已攢下了一大堆的問題,她必須一一解決。面對這種狀況,人們的態度還不算太差——她畢竟是一名女巫,再說蘭克里的居民比白堊地多得多——但是壓力還是越來越大。一些流言漸漸傳開。她有種不好的預感,其中一些流言是從其他女巫那裡傳出來的——人們去找威得韋克斯奶奶,卻發現小屋裡空無一人,於是其他女巫門前就漸漸排起了隊。
不過無論她們在哪裡吃飯——在屬於蒂凡尼的林中小屋也好,在奧格奶奶家也好——都是奧格奶奶掌勺。雖然擁擠不堪,卻非常溫馨舒適。那誰總是和蒂凡尼在一起,它比任何一隻貓的動作都快,可是你從來看不見它在移動,它永遠是一副剛剛抵達的樣子。這真讓人捉摸不透。另一件讓人捉摸不透的事情是古烈波——奧格奶奶養的一隻老掉牙的公貓,它一向把撓別人的眼睛當成像打招呼一樣稀鬆平常的事情,可是見了那誰,它卻總是灰溜溜地躲到一邊。
「好了,其實很簡單,是不是?」喬弗里說著,回到吧台前。
我只是想看看銅鍋燒熱了沒有……
大篷車read.99csw•com裡面跟蒂凡尼預想的一模一樣。蒂克小姐把所有物品布置得井井有條。牆上釘著許多架子,上面整齊地擺放著各種東西,蒂克小姐為它們分別貼上標籤,字跡正是老師那種工整的字體。
屋外的人聽見屋裡的歡呼聲,又走回房間里,臉上滿是好奇——而每走進一個人,梅菲斯特就用蹄子在地板上敲一下。酒吧老闆大笑起來:「就為了這個把戲,我願意送給你和這頭了不起的山羊一頓飯,先生。它喜歡吃什麼?」
就在這時,酒吧的另一端傳來一陣吵嚷聲,原來是一個人喝多了啤酒,氣勢洶洶地跟一個剛走進酒吧的人打了起來。他們倆你一拳我一拳,看樣子非要斗個你死我活不可。識相的人都趕緊閃到一旁,酒吧老闆則大聲呼喝,嚷嚷著他的傢具都被打壞了,並且威脅他們要是再不住手,他就要用他祖父留下的手杖抽他們一頓——那是克拉奇戰役留下的紀念品。
喬弗里就這樣在明星酒吧住了兩天,鴿子先生很喜歡讓他待在酒吧里。等到他說要離開的時候,鴿子太太很是傷心:「這個小喬弗里,真是個奇怪的小夥子。他給我一種感覺,就是一切都很好。有他在,氣氛總是很宜人。他要走真是太遺憾了。」
蒂凡尼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到蒂克小姐,她最終降落在黑麥火腿村外的一片小樹林里。
喬弗里身旁的梅菲斯特突然變得警覺起來,而每個沒有喝醉的飲酒者心裏都清楚,現在不該去招惹這個小夥子。他們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想,酒吧里似乎蘊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喬弗里不溫不火地說:「您喝了這杯酒一定可以長見識,先生。」酒吧里的人大笑起來。現在人們的眼睛全都盯著喬弗里,他說,「梅菲斯特,這間酒吧里有多少人?」
那位雲遊四方的女巫——女巫發現者蒂克小姐——把她的大篷車停在這裏準備喝下午茶。不遠處拴著一頭小騾子,正在享用草料袋裡的美味。它見蒂凡尼走近,嘶鳴起來。
梅菲斯特姿態優雅地再次在地上敲出了正確的人數。
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著塊頭比較大的那個人說:「他說的有道理,你知道嗎?」
「你想要份工作嗎,小夥子?沒有工錢,不過包吃包住。」
「在你們打個你死我活之前,為什麼不去找那位年輕的女士,問問她的意見呢?」喬弗里心平氣和地說。
蒂凡尼剪趾甲時總是緊閉雙眼,直到聽見碎趾甲撞在天花板上的聲音才敢睜眼。那位老人稱她是自己最可愛的女士,甚至還想付錢給她。她還知道,剪下來的腳指甲對菲戈人來說很有用。
「見到你我很高興。」蒂克小姐接著說,「我時常聽見和你有關的消息。你也知道,幾乎我遇見的每個女孩都想變得和你一樣。她們見你騎著掃帚飛來飛去,也想變得和你一樣,阿奇女士。當女巫突然變成了一種職業選擇!」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勾起了大家的興緻,幾個人走到門外,剩下的人則打起賭來。
他們倆看看一片狼藉的酒吧,十分詫異,似乎沒想到這竟然是他們乾的好事。人們不禁大笑起來。
「為什麼?」喬弗里說,「達令是個美好的字眼,鴿子也是。這有什麼可煩九-九-藏-書惱的?」
這一天的跋涉十分漫長,卻令男孩和山羊都感到心滿意足。他們來到一間鄉村酒吧門口,牌子上寫的名字是「明星酒吧」,招牌上說店內供應美味的啤酒和食物。好吧,那咱們就去看看它究竟有多美味,喬弗里心想。他卸下小車,走進酒吧,山羊緊跟在他身後。
「他們是因為一個年輕女士結的仇。」那人翻了個白眼說道,「這事情會鬧得很大,一定會有人受傷的,你記住我說的話。」
沒有天崩地裂,對面的女巫聽到這個要求也沒有倒吸一口涼氣。
永遠有做不完的活在等她,這些活計通常跟腳指甲有關。在蘭克里有個老頭兒——這位老人正派、體面,可他的腳指甲尖利得像是要人命的匕首,蒂凡尼只好拜託鐵匠傑森·奧格為她打造一把園藝修枝剪,才能將趾甲剪斷。
酒吧里的每一雙眼睛都盯著梅菲斯特,喬弗里說:「我的山羊比任何一條狗都更乾淨、更聰明。它可以數到二十,而且它知道應該到室外大小便。實際上,先生,如果我現在告訴它茅房的位置,它到時候自己就會去的。」
兩處農場都面臨那些孤寡老頭兒的問題,他們的妻子都已去世,而他們大多數都不會做飯。有時候住在附近的老太婆會伸出援手,不時有人看見她們端著一鍋燉菜給鄰家老頭兒送過去。蒂凡尼憑女巫的觀察力發現,如果老太婆是個寡婦,而老頭有間闊氣的房子,手裡還有些積蓄的話,這種事情就出現得格外頻繁……
山羊不屑地向四周的人瞥了一眼——神情活像一位盛氣凌人的貴族遺孀——數起數來。蹄子輕輕敲擊地面,叩擊聲成了房間里唯一的聲音。
原來罐子里是這個東西,蒂凡尼抿了一口茶,心想。是她做的試驗。
蒂克小姐只是表情嚴肅地交叉起雙臂:「我猜是萊蒂斯·伊爾維吉把這些謠言裝進了大家的腦子。她希望一切都一成不變,這樣就可以由她繼位,我猜是這樣。她是個資歷很深的女巫,覺得自己無所不知,可那都是些裝模作樣的花架子。那個傻女人寫了一本《我的朋友是仙女》,她連當女巫都不配,還想接替威得韋克斯奶奶的地位。哈,萊蒂斯·伊爾維吉肯定沒法照看兩座農場,她連一座農場都顧不過來。」她輕蔑地哼了一聲,「不要忘記,蒂凡尼,我是一名老師。我們做老師的,該嚴厲的時候絕不會客氣。《十個步驟巫術速成》和《飛天掃帚的浪漫情緣》在我看來可不算什麼正經書。哦,我一定為你留心,選一兩個姑娘做學徒——這個主意非常好。不過你不必擔心伊爾維吉太太會怎麼說,完全不用……」
「你竟然真的可以訓練它這樣做?」其中一個人驚訝地說。
「這並不是把戲,我向您保證,不過我還是要謝謝您。梅菲斯特幾乎什麼都吃——它畢竟是頭山羊。給它一些剩飯就可以。至於我,給我一些麵包就好。」
「估計它比這裏的客人臭不到哪裡去。」老闆笑著說,「這樣吧,你和你的山羊可以住在馬廄里,我每天會供你晚飯和早飯,之後我們再看著辦。」他伸出一https://read.99csw.com隻髒兮兮的手,「那就這麼說定了?」
「沒錯,對她們我全都直言不諱。」蒂克小姐堅定地說,「我告訴她們要考慮清楚,這可不是施點魔法、揮揮魔杖就能完成的輕鬆工作。要做的儘是些臟活、累活。」
「好吧,親愛的,只要你覺得這個主意可行就好。這個人穿著打扮怎麼樣?」鴿子太太問。
喬弗里健步走在通往蘭克里的路上,梅菲斯特一溜小跑走在他身邊,小車叮叮噹噹地拖在它身後,頭頂不時有燕子飛過。這時喬弗里意識到,他曾經的家離自己已經非常遙遠。雖然只過了大約一個星期,但是隨著他們在蘭姆托山區越攀越高,他漸漸明白了「地理」這個詞真正的含義,而不是威高先生讓他讀的書本中的含義——蘭克里和周邊村莊的地理環境十分複雜。
「是啊,親愛的。」鴿子先生說,「我問過他能不能留下來,真的,可他說他必須到蘭克里去。」
蒂克小姐笑了,她繼續說:「我記得曾經有一個很不自信的小女孩,我告訴過她,我教給她的知識,她絕不會急著忘記。」
令她深感慶幸的是,奧格奶奶住的地方離威得韋克斯奶奶……不,離她自己的小屋不太遠。蒂凡尼會很多事,但烹飪並不是其中之一,於是在白堊地她全靠媽媽和爸爸做飯,在蘭克里則全靠奧格奶奶。嚴謹地說,是全靠奧格奶奶的一大群兒媳婦,她們為奧格奶奶幹了不少活兒
其他人開始繼續喝酒。
這隻白貓顯然打定了主意,並且成了蒂凡尼在蘭克里的生活中必備的一部分。這會兒蒂凡尼剛想回去打理小屋,那誰就跳上了她的掃帚,而她甚至連看都還沒看它。奧格奶奶見狀笑了起來,說:「它真是把你訓練得服服帖帖啊,孩子。說不定它自己就能把小屋打理好!」
「哇……」喬弗里竟然沒有被打成一攤爛泥,酒吧老闆別提多驚訝了,他問,「你不會是個巫師吧?」
「數對了!」酒吧老闆大聲說。
「它叫約瑟夫。」蒂克小姐說,「一頭非常適合女巫的騾子。」
「哦。」達令·鴿子說,「他只想填飽肚子——連肉都不吃——還需要一個能過夜的地方。他有一頭山羊。那頭羊特別聰明,真的,會雜耍什麼的。說不定可以招攬更多的顧客。」
蒂凡尼聽完便匆匆騎上掃帚,朝白堊地飛去。擁有兩座農場的女巫可沒時間休息!不過,直到呼嘯而過的冷風凍麻了她的耳朵,她頭腦里還在思考奧格奶奶說的話。蘭克里還有其他的女巫,這一點千真萬確,但是在白堊地,除非麗迪莎決定不再當男爵夫人,否則蒂凡尼就是唯一的女巫。如果她的預感沒有出錯,如果珍妮的預言成真,那麼白堊地僅有一名女巫是遠遠不夠的。
「就是說,它會照我說的話做,但是它也有自己的想法。我無論如何也不願失去它。」
靴子。某天她再次被威得韋克斯奶奶的靴子絆倒后,她把靴子放在了房間的一角,它們站在牆角,在她累得無法思考的時候盯著她。
蒂凡尼笑笑:「我還記得read.99csw.com。可是最近無論我走到哪裡都急得要命。蒂克小姐。」她停下來,聲音變得更輕,「我感覺,一些年長的女巫開始覺得我不能勝任……」她咽了一下口水,「她們大部分來自蘭克里。這就意味著我應該經常到那裡去。」她咬住了嘴唇——她不想向人求助。難道她真的要承認自己不能勝任這項工作嗎?她會讓威得韋克斯奶奶失望的,畢竟是奶奶任命了自己。在她印象中,奶奶從來沒有向他人求助過。「在這裏,在白堊地。」她說,「我想我可能應該……呃……培訓一名學徒,這樣可能會有所幫助。」
「他們為什麼打架?出什麼事了?」喬弗里問身邊的人。
老闆到廚房為梅菲斯特盛了一碗剩飯,喬弗里端著酒杯,拿著麵包和黃油,在它身邊坐下,與旁人攀談起來,大家對這頭山羊十分感興趣。過了一陣梅菲斯特走出門,朝茅房的方向走去,再過了一陣又回來,這時人們不禁對它更有興趣了。
儘管奧格奶奶對蒂凡尼的表現十分滿意,但她仍然有些擔憂。「說真的。」有一天,在她們匆匆地一起吃過飯後,奧格奶奶說,「你知道你很優秀,蒂凡尼。我也知道你很優秀。威得韋克斯奶奶——不知她現在在哪裡,她也知道你很優秀,可你不用硬撐著一個人做完所有事。孩子,讓這裏的姑娘們——那些學徒——幫幫你,減輕你的壓力。」她停下來吃了一大口燉菜,接著說,「你還記得艾斯米去世的前一天在山上治好的那個伐木工人嗎?好吧,哈里塔·比爾克最近一直到山上去照看他,而且效果不錯。蒂凡尼,你有自己的處事方式,這我明白,但是蘭克里不是只有你這一名女巫。有時候你也該休息一下,讓事情順其自然地發展。」
女巫喜歡實用的東西,蒂凡尼一邊想,一邊試著把思緒從不停抽打著她的寒風上轉移開。
當女巫不在的時候,人們總愛嘗試一點兒新鮮事物,有時候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大家都知道植物可以用來治病,並且對此深信不疑。可是植物有個特點,那就是它們往往長得很像,就拿白堊地磨坊主的妻子荷蘭女士來說吧,她想用「好日子根」治療丈夫的皮膚病,卻錯用了「柔情蜜意」,害得荷蘭先生的皮膚變成了紫色。
「沒錯。」喬弗里說,「我從它還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訓練它。它其實很聽話。好吧,它很聽我的話。」
當然,要做的事情總是很多。有許多人在行動之前從不思考自己這種行為的後果,然後就得有一名女巫在深夜從床上爬起來,騎上掃帚頂著大雨去收拾他們的爛攤子。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往往是「我只是」與它的小夥伴「我也不知道」和「這不能怪我」。
酒吧老闆猶豫了一下:「我叫達令。達令·鴿子。」他傷心地看了喬弗里一眼,說,「你想笑話我,是吧?所有人都嘲笑我。你要是想笑就笑吧。」
這不能怪我,沒人告訴過我會叫的狗也咬人……
「那裡有很多女巫。」妻子說著,做了個鬼臉。
它一共敲了地面八次。
「我以前見過這種表演。」一個人說,「從前有個巡迴馬戲團。你們知道,裏面有小丑、走鋼絲的人、沒有胳膊的人和隨行醫生。他們管這叫嘉年華。他們有一匹馬,據說會數數,其實只是哄人的把戲而已。」
read.99csw.com凡尼湊近看了看,果然,它們全是按照字母順序排列的。一旁擺著幾個沒貼標籤的神秘的小罐子,沒有人知道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她的床邊放著一張圖表,上面是各式各樣的繩結——對於女巫來說,研究逃脫術是個非常實用的愛好。
這天晚上,鴿子先生對他的妻子說:「我新雇了一名酒吧服務生。這個人很奇怪。不過他看上去,怎麼說呢,十分和善。跟他溝通起來很容易。」
蒂凡尼治好了磨坊主之後,又到了她該返回蘭克里的時候了,於是她跨上掃帚越飛越遠,衷心地希望他們都能吸取教訓。
瘦骨嶙峋的酒吧老闆說:「我們這裏只能帶狗,先生。」
「我不能留下來工作,不過我願意住上幾天。」喬弗里欣然說道,「您最好幫我準備一些蔬菜——我不吃肉。另外,能不能給梅菲斯特也安排個住處?它不怎麼臭。」
你還不夠優秀,不能穿這雙靴子,它們彷彿在說,你還要做得更多才行。
酒吧里坐滿了干體力活兒的男人,他們此刻並沒有勞作,正趕在晚飯前喝上一兩杯。屋裡空氣很悶,瀰漫著農夫胳肢窩的味道,這在鄉村地帶十分普遍。農場的工作犬在酒吧也很常見,不過,當酒吧的常客看見一個穿著體面卻風塵僕僕的小夥子帶著一頭山羊走進酒吧時,不禁大為驚奇。
一位農夫不樂意了:「就因為我們干農活兒,你以為就能把我們當傻子嗎?我跟你賭一杯啤酒,那頭羊沒這個本事。」
「很不錯。」鴿子先生說,「而且談吐也很有教養。我懷疑他是不是惹了麻煩,想出來躲一躲。依我看,最好不要打聽得太多。不過,我告訴你,有了他和他的羊,誰也不敢再到酒吧來惹事了。」
「我們付得起他的工資嗎,達令?」妻子問。
她打了個寒戰。她希望能快點逃出冰冷的風,鑽進母親那間溫暖的廚房。不過她必須先去見一個人……
還有一個她最喜歡的——「我也不知道它會爆炸」——包裝盒上明明寫著「易爆」。說這話的是小泰迪·庫珀,他在媽媽的生日宴會上把一支易燃的爆竹塞進了一隻死雞的肚子,險些把全桌人都炸死。沒錯,她給每個人纏上繃帶,治療了傷口——包括那個搗蛋鬼在內。不過她真心希望事後他爸爸能狠狠揍他一頓。
「不是。」喬弗里說,「這是我的特殊本領。只要我想,總是可以這樣做。」他笑笑,「一般對動物比較管用,有時對人也可以。」唉,他暗暗地想,但是對我父親就不管用,從來都不行。
「請不要碰那些小罐子。」蒂克小姐說,「那些魔葯調配得還不完美,功效很不穩定。不過,你知道的,人們應該勇於嘗試。」
酒吧老闆轉向喬弗里,別有深意地打量著他。
「先生們,現在我的山羊會再次告訴大家房間里的人數。」喬弗里說。
蒂凡尼嘆了口氣:「做女巫是一項需要男子漢氣概的工作,正因如此才需要女人來做。」
喬弗里笑笑,說:「麻煩你們幾位先生到外面去待一會兒,我可以讓我的山羊重新表演一次,這樣你們就知道這並不是哄人的把戲。」
此時又下起了雨,蒂克小姐招手讓蒂凡尼爬上大篷車的木頭階梯。看見爐子上的水壺正冒著泡,蒂凡尼很高興。她在門口的長凳上坐下,面對火爐,感激地接過蒂克小姐遞來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