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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兩位女王的故事

第十四章 兩位女王的故事

「我也不知道。鏟子是什麼?」
維倫斯底氣不足地笑了笑。
「哦,天啊。」蒂凡尼又說,「聽我說,你可以住在這裏療養,但是你必須努力工作才行。你可以試一試。」
「不是那樣的。」瑪格麗特王后說,「我覺得她是在創造自己的道路。」她嘆了口氣,「但是前方的路上有精靈。」她說,「我猜蒂凡尼今晚一定會去威得韋克斯奶奶的小屋——不,是她的小屋,我必須去見她,為她提供幫助。」聽到「精靈」二字,她的丈夫打了個寒戰。
在她臉上,蒂凡尼看得見她內心的鬥爭。
蒂凡尼飛回白堊地時,心情不由得愉快起來。瑪格麗特是一個很有用的盟友,或許麗迪莎也可以幫上忙。不過女巫的人手還是不夠,所以要盡量召集更多的女巫,她心想,竭盡所能,也就是說讓每一名女巫或者有意向成為女巫的人都學習一些巫術,以及抵抗精靈法力的辦法。
她心情好的時候,的確是一個稱職的妻子,這天晚上,她向丈夫闡述了自己的打算。令她沒想到的是,維倫斯國王說:「你打算重新騎上那把舊掃帚,親愛的?你這麼想我很高興。每當女巫飛過時,我都會注意你的表情,任何人都不該將鳥兒拴在鐵鏈上。」
蒂凡尼不由得笑了。
「你很聰明,蒂凡尼·阿奇,你還是個小女孩時,險些被我在山上殺死,可那時候,雷鳴和閃電越來越密集,讓我疼痛難忍,像是在用尖牙利齒撕咬我。」夜影十分不解,「我現在只是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沒有朋友,可是你,一個小姑娘,儘管你完全不必這樣做,但你卻接受了我。」
「真的嗎?」蒂凡尼說,「可我為什麼要那樣做呢?我是一名女巫,我喜歡做女巫,也喜歡與人相處。這世上有惡人,也有善良的人。俗話說『風水輪流轉』,有時你會發現自己佔了上風,至少眼下看起來是這樣。然而過一陣,命運的巨輪一轉,你就不再佔上風了,只能接受現實。」
夜影看上去有些迷茫:「不知道。那是什麼?」
「我這樣做是有原因的。」蒂凡尼說,「我是一名女巫,我覺得我有能力挽救你。」她坐在一個牛奶桶上,又說:「你要知道,人們都說精靈是報復心強、冷酷無情、尖酸刻薄、不可信賴、以自我為中心、不值得尊敬、不受歡迎的討厭鬼。這還算比較客氣的,告訴你,我還聽過更難聽的形容詞,尤其是孩子被精靈偷走的那些人。但是事物不是一成不變的——我們的世界、我們的鋼鐵、你的宮廷、你的法力。夜影,你知道嗎?在安卡·摩波,哥布林甚至有正式工作,並被人看作是對社會有用的成員。」
「我這不是正在學嗎?」夜影說。
瑪格麗特微笑著說:「我並不覺得自己是囚籠中的鳥兒,親愛的。只是現在威得韋克斯奶奶去世了,我覺得我有義務幫忙。」
蒂凡尼抱起雙臂。
「好吧,拋開豬不談,我們這裏還是需要她,而且堅固的雨靴也可以擋箭。」瑪格麗特說,「那麼,白堊地有沒有精靈出沒的跡象呢?」
夜影把靴子拿在手裡,小心翼翼地翻轉過來,「這是什麼?」她問。
「好了,羅伯。」蒂凡尼說,「很抱歉地告訴你,有些人覺得菲戈人也是害蟲。」
「說得好。」維倫斯說,「木已成舟,我們必須接受現實,但我相信阿奇女士一定可以沿著威得韋克斯奶奶的腳步繼續前進。」
精靈!最為兇惡無禮的生物。阿奇奶奶告訴過她,他們會把拐杖從失去雙腿的人手中奪走。他們兇惡、無禮、愚蠢、討厭——靠製造麻煩和惹是生非取樂。更糟糕的是,他們往往還會帶來驚懼、恐慌和痛苦……而他們則放聲大笑。這非常糟糕,因為他們的笑聲實際上悅耳動聽,讓你不禁納悶兒,這樣令九九藏書人恐懼的生物怎麼會發出如此美妙的樂聲。除了同類,他們誰都不關心,甚至可能連自己的同類也不關心。
瑪格麗特做了個只有女巫才看得見的鬼臉,心想,他有時候會把孩子大頭朝下抱在懷裡。他這個人非常聰明,可一旦遇到嬰兒,他總是有些無所適從。她微微一笑,他可以慢慢學習。每當她叫他換尿布,或者米莉在廚房裡忙不開時,他雖然不大情願,但總是願意嘗試。
「哦,請不要哭。你曾經是女王,並且想再次成為女王,這樣的精靈可不能哭。」
「好吧,她的確很有本領。」蒂凡尼故意避開了瑪格麗特的第一個問題,「但是佩特拉要幫助她丈夫管理農場——她說她的時間都花在哼哧哼哧的動物身上了,這其中也包括養豬的農夫!而且你也知道,『煩豬』對所有人都有益,甚至對豬也有益。要不是她,那些尖叫聲實在太嚇人了。」
如果世界之間的邊界不再穩固……瑪格麗特打了個寒戰。每一個和精靈打過交道的人都知道,「恐懼」才是最正確的反應——也是唯一的反應。精靈就像迅速蔓延的瘟疫,他們觸碰過的一切事物都將被摧毀、被傷害、被刺痛、被毒害。她可不希望精靈到蘭克里來。
不過夜影……也許有一個精靈的命運巨輪正在轉動。那一定是個鐵制的巨輪……
「我命令——」夜影剛一開口,瞥見了蒂凡尼的表情,「我希望……」
「好吧,的確如此。」蒂凡尼說,「但是沒關係,因為或許有一天我也會需要別人的幫助,而他們也願意幫我。我們就是這樣相處,一向如此。」
蒂凡尼沒理會他,轉身對夜影說:「我說得對嗎?」她問,「你想回到精靈國?是不是?」
瑪格麗特說:「好吧,親愛的,要是你需要的話,那我就找一天飛過去喝杯茶。再含蓄地暗示一下,做一名女巫,為大家服務是件好事。你知道的,我們家維倫斯雖然是國王,但我敢肯定,他認為我從事女巫的工作是在給人們樹立一個良好的榜樣。如果麗迪莎跟王后是朋友,或許她丈夫就不會插手了。」
「相信我。」瑪格麗特王后說,「王冠很有用,你知道的。」
「你看,我早就說過,小瘋子亞瑟,你不該聽信那群老鞋匠的話。」羅伯說。
蒂凡尼回來后,為夜影塗上了療傷的藥膏,每塗抹一下,精靈的氣色就變得更好了一些,面容也越發美麗。她散發著亮閃閃的光芒,彷彿糖漿一樣將周圍的事物籠罩其中。她高喊:「難道我不美嗎?難道我不聰明嗎?我是女王中的女王!」
這時蒂凡尼發覺自己的自我意識開始動搖,但她對此早有戒備,她想,我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朋友。她說:「女士,你別想對我施展精靈的詭計!」
在蘭克里,瑪格麗特王后聽說了蘭姆托發生的事——伐木工人遭到襲擊,有人因此喪命,還損失了許多木材。
她現在只是一個鄉下姑娘!精靈的法力在室內漸漸消散,蒂凡尼高興地想。但她仍然交叉雙臂,瞪視著精靈:「我救了你。」她說,「但我還要忙著救助別人——要不是因為你,那些人本可以生活得更幸福。」她眯起雙眼,「你的同類來搞惡作劇,把我們的啤酒弄壞。這些事情我都一清二楚,而且我很了解你,精靈,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你想把你的王國奪回來,是不是,夜影?」
她很清楚,有時記憶會跟人開玩笑,而且過去的故事總是格外吸引人,以至於人們都忘了「別開生面」實際上意味著恐懼將伴隨精靈而來。她的子民只記得精靈的歌聲悅耳動聽,卻忘了那些歌曲的內容。
瑪格麗特知道菲戈人不會讓精靈惹麻煩,但她還是為蒂凡尼的一番話吃驚不小:「你是在說,你覺得應該信任一個九九藏書精靈?」她臉色發白。「任何一個精靈都不可信。」她繼續說,「他們完全不通事理。可你卻信任這個精靈?為什麼?」
她說話時,周身的一切彷彿都在火焰中閃爍,她想起上一次與女王面對面的情形,她名字的意義在菲戈語中是波濤下的大地。她知道自己來自哪裡,也清楚自己要去往何方,她絕不會再受愚弄。她知道,無論有多少人夢想甚至歡迎精靈來到這個世界,她都會清醒地堅守陣地,毫不鬆懈。
「要是你敢違背誓言,你最後看見的將會是雷鳴和閃電。」她威脅道,「直到你被雷聲震懾而死的那一刻,你的腦海中都將充滿雷鳴和閃電。我向你保證,精靈。」
「不。」蒂凡尼說,「我並不信任她。但我知道這個精靈想要活命。也已經認識到我們的世界在變化,因為鐵,你知道的。現在她遇到了她以前從沒遇到過的理念。這樣做或許是有益的,我覺得值得一試。也許她可以回到精靈國,並且……說服其他的精靈像她一樣思考?這樣我們就清凈了。」她頓了頓,「菲戈族的凱爾達曾經提醒過我,瑪格麗特。她說威得韋克斯奶奶的離去會留下一個……空洞。我們必須格外小心才行。她指的正是精靈!一定是這樣。所以假如這個精靈可以派上用場,那麼我必須試一試……」
蒂凡尼說:「我不敢相信,就這麼簡單?」
第二天早上,她為夜影帶來一些粥。
精靈接過碗,看了蒂凡尼一眼,說:「你昨天原本可以把我殺死……換作是我,我也會把我殺死。你為什麼沒有這樣做?你知道我是個精靈,我們毫無惻隱之心。」
「對。」羅伯說,「甩掉這個害蟲。」
蒂凡尼從瑪格麗特的眼神中看到了她的渴望,她想再做一次女巫,哪怕只有一小會兒。這時,瑪格麗特說:「精靈到我們的世界來了,蒂凡尼。精靈!」於是蒂凡尼想起威得韋克斯奶奶曾告訴她,瑪格麗特曾經與精靈戰鬥過——她用一支箭直接射穿了精靈的眼睛!
「一隻靴子。」蒂凡尼說。
「嗯,不過如果其他的精靈繼續入侵,你必須得有幫手,蒂凡尼。」瑪格麗特說。她想了一會兒:「我記得白堊地男爵的妻子是一名女巫?」
「什麼?」女王說,「哥布林?可是你們人類痛恨哥布林——何況他們還那麼臭!我還以為我們捉住的那個哥布林是在說謊呢!」
「但你們也會打仗。」夜影說,「我知道。」
夜影有許多疑問。她看到白天有許多人到農場來,求醫問葯、徵詢建議、傾訴心聲……令人傷感的是,有些人身上還帶著瘀青,等待一雙慧眼去發現。
「沒錯,但我們不經常打仗。而且我們越來越擅長不打仗了。」
她一整天都往返于要去拜訪的人家和自家農場之間。這天下午的最後一位拜訪對象是磨坊主荷蘭先生。現在他的皮膚上只剩下零星的幾處紫色斑點,蒂凡尼又給了荷蘭太太一罐用「好日子根」製成的藥膏。那位女士話中有話地暗示「要不是你不在,我怎麼會用錯草藥」,蒂凡尼強忍著沒有還嘴。
「那你學到了什麼呢?」蒂凡尼笑著說。
「女王不能哭,但我只是個失勢的女王,被丟在荒無人煙的地方。」
精靈臉上掠過一絲怪異的表情。蒂凡尼看得出來,她在思考,認真地思考。夜影臉上的神情正是一個人開始審視處於變化當中的世界時的神情,這是一個充滿鐵的世界,越發不適合精靈生存。這個世界里的人喜歡童話故事里的精靈,卻毫不信任他們,也不給他們任何機會闖入自己的世界。她專註地思考,發現了一個她此前從沒注意過的新世界,她努力地用自己原有的認知去理解這個世界。
「好吧,他們的確有點臭,但是他們的僱主也很臭read.99csw.com,因為有些人身上沾滿了銅臭。」蒂凡尼說,「只要哥布林會修理火車頭,不管他多臭都無所謂。你們精靈又能為我們做什麼呢?你們現在只是……民間傳說而已。你們錯過了火車這個機會,事實上,你們只剩下了惡作劇和愚蠢的小把戲。」
蒂凡尼站在門口,一隻腳尖敲打著地面,羅伯不由得往後縮了縮。
「你很有能力,真的,你可以統治世界。」夜影說。
蒂凡尼臉紅了,她不確定瑪格麗特對於有關夜影的消息會作何反應,不過她帶著一絲內疚心想,至少這樣她就不必親口告訴奧格奶奶了。她先是對瑪格麗特說了啤酒的事,接著說到了夜影,說這個精靈現在住在她父母的農場里,由菲戈人看管,因此她不能再接受其他人的幫助。
看到夜影臉上一閃而過的恐懼,蒂凡尼知道,精靈已經明白了。
「我還記得黑暗、大雨、雷鳴和閃電。」蒂凡尼繼續說,「它們對你又有什麼影響呢,你這個被菲戈人在陰溝里找到的精靈?」
這天晚上,瑪格麗特王後來到儲藏室,取出她心愛的掃帚,坐在上面嘗試著小心地向上提,結果有些出乎她的預料,掃帚輕輕離開了地面,慢慢升高,飛過了城堡。她愉快地飛行了幾分鐘,心想,果然沒錯——一日為女巫,終生為女巫。
「我想幫忙。」瑪格麗特堅定地對蒂凡尼說。蒂凡尼回到家還不到一小時,瑪格麗特便降落在小屋外。在她們心裏,那座小屋仍然是屬於威得韋克斯奶奶的。蒂凡尼回來的消息傳得飛快,瑪格麗特下了命令,要第一時間得知這個消息,「我不僅是女王,也是一名厲害的女巫。」
「關於這個叫豌豆花的小夥伴,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蒂凡尼不慌不忙地說,「要是你能保證讓精靈再次回到自己的國土,並且永遠留在那裡,我可以讓你重新當上精靈女王。不過,要是你和同類再到這裏來掠奪人類做你們的奴隸,那麼,你或許以為自己見過我發怒的樣子,但你根本不知道狂怒是怎樣的概念。」
「每一個人類都這樣嗎?」夜影問。
「你為什麼要幫助陌生人?」她問蒂凡尼,「他們和你不屬於同一個部落。你並不虧欠他們。」
「沒錯。」蒂凡尼說,「但我們是人類,我們有惻隱之心。而且我還是一名女巫,我是在完成自己的本職工作。」
「唉,不要。」他哀求道,「不要用腳尖敲地面,女主人。」
這是充斥著舊床單、舊靴子和「縫縫補補又三年」的一天。哦,對了,蒂凡尼想起,她還應該去看望小女嬰蒂凡尼,順便跟貝奇·帕頓和南希·阿普萊見個面——蒂克小姐覺得,要是她想在白堊地招收一名學徒,這兩個女孩都有希望。可是現在夜影住在農場里,所以她還不能讓兩個女孩搬過來,除非先給她們每人一個馬蹄鐵項鏈做護身符。所以這件事還得等一等……
蒂凡尼將夜影帶回了父親的農場——她此時的模樣只是一個弱小、可悲的小生物。在路上,蒂凡尼將她放在自己的斗篷里,又把她和菲戈人一起安頓在一間貯存乾草的老式穀倉里。
一隻靴子掉落在她身邊的地上,是她父親的一隻靴子,腳趾處有一個洞,腳後跟處彷彿是為了表示同情,也破了一個洞。「我實在受不了腳上這雙靴子了,你知道。」小瘋子亞瑟說,「你可能還記得,我是被鞋匠養大的,他們給我講過一個精靈的故事。你抓住的這個渣滓說不定很有天賦呢,你知道。」
「要是由我做主,現在就有一隻靴子踢在你的屁股上。」鐵頭大揚低吼道。
說完她便快步走開了。不過沒過多久她就回來了,她對精靈的信任十分有限,對菲戈人的信任則更加有限。
「唉,女主人,頂著沉重的誓言,這日子可不好過。https://read.99csw.com」羅伯唉聲嘆氣地說。
「我一個念頭就能把你殺死。」夜影狡猾地說。
「而你們卻不會繁盛,你們活在一個衰退的循環之中。」蒂凡尼輕聲說,「你們和蜜蜂也不一樣。它們勤勤懇懇,卻壽命不長,而且它們從來都沒什麼想法……」
夜影頭一次流露出茫然若失的神情,她盯著蒂凡尼看了一陣,才說:「你們的方式……在精靈當中行不通。每個精靈之間都在鬥爭,我們連自己的首領都殺——每個首領都是一個對手,我們為了聚居地爭鬥不休。」她忽然有個新的念頭,頓了頓,「可是你們有自己的智慧女王——也就是阿奇奶奶和威得韋克斯奶奶,而且,沒錯,還有蒂凡尼·阿奇。隨著你的年齡增長,智慧之花也將盛開,並且傳給後人。」
「好吧。」蒂凡尼說,「儘管我與他們素不相識,但他們都是人。人就應該互幫互助——這就是我們的處事方式。」
瑪格麗特不僅是一位王后,她其實也是一名女巫。儘管如今她大部分時間都在當王后,但她內心中屬於女巫的那一部分很清楚,世界的平衡已經被打破,威得韋克斯奶奶的離去留下了一個空缺,無論蒂凡尼·阿奇多麼努力工作——就算再加上她最近招收的那名優秀的雜工——都難以取代威得韋克斯。她一直堅守兩個世界的邊界,寸步不讓。
她尖叫起來:「別想對我施展你的催眠術,精靈!」她腦海中浮現出阿奇奶奶使用的牧羊人計數時的語言:「一……二……三……」她一遍又一遍地唱誦,這些詞語讓她恢復了清醒。
「這裏既乾淨又暖和。」她說,「而且沒有金屬。我去給你拿些吃的。」她嚴厲地看了菲戈人一眼。他們臉上帶著迫不及待的神情。面對一個落單的精靈,他們會對她做什麼呢?「羅伯、小瘋子亞瑟、鐵頭大揚。」她說,「我要去給夜影取藥膏,治療她的傷口,我不在的時候你們不許碰她,聽清楚沒有?」
「哦,好的,女主人。」羅伯興沖沖地說,「你快走吧,那個渣滓就交給我們了。」他瞪了夜影一眼,「要是那個精靈敢跟我們耍花樣,你知道的,我們手裡有武器。」他晃晃自己的闊刃大劍,那副模樣再清楚不過,他早就心裏痒痒,想把它拿出來比試比試了。
是精靈,她心想。人們曾經將他們成功驅逐出境,但過程並不輕鬆,而且她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派侍衛——好吧,其實只是肖恩·奧格——在名叫「起舞者」的環形石陣放哨,也沒有檢查過城堡里有沒有備好現成的馬蹄鐵。
「不是。」蒂凡尼說,「很遺憾,但事實如此。不過仍然有許多人願意幫助他人,僅僅因為,好吧,他們也是人。人們就應該這樣相處。你們精靈難道不明白這一點嗎?」
她望著夜影的眼睛,想從這個精靈的眼神中看出她在想什麼,但她還不如去看一堵牆呢——精靈的雙眼不帶絲毫感情。
「你幾乎成了傭人。」夜影哼了一聲,皺起她那精緻的鼻子說道。
「哦,天啊。」蒂凡尼說著,連忙伸手制止菲戈人,他們個個都想成為第一個揮出拳頭的人。「我希望你不要那樣做,因為那將是你的最後一個念頭。」她看看精靈說。夜影稜角分明的小臉哆嗦個不停,她已經意識到自己對包圍自己的這些生物知之甚少。
蒂凡尼拿過靴子放在地上:「我們晚些時候再談,夜影。」她說,「謝謝你的建議,小瘋子亞瑟,而且沒錯,我也聽過那個故事,但我認為它只是個故事而已。」九*九*藏*書
「而且,」瑪格麗特堅定地說,「我也想為我們的孩子做個好榜樣。小艾斯米越來越大了,我想讓她看到,做王后不只是揮揮手、打個招呼那麼簡單——我們可不希望她將來去親吻青蛙,是不是?你我都知道那樣做的後果是什麼!」她走到門口又轉過身,將一個嬰兒背帶丟給丈夫,「我對你有信心。」她溫柔地說,「你獨自在家,一定能把我們的孩子照顧得非常好。」
「不,你在一座乾草倉庫里。你知道體力勞動是什麼意思嗎,女士?」
她回到農場時,看到夜影蹲坐在穀倉的一角,冷漠地盯著那誰。那誰悄無聲息地走進穀倉,正弓起背對著精靈噝噝叫。菲戈人則在一旁煽風點火,大聲說:「唉,你看,小貓咪,替噼啪菲戈人給那個渣滓一點顏色看看。」喊聲突然被打斷,有人說,「天啊,弟兄們,大塊頭小巫婆回來了!」
這一招奏效了。夜影安分下來,她此時的外表就像一個農家女孩,或者一名擠奶女工。她為自己變出了一條擠奶女工穿的裙子,不過真正的擠奶女工絕不可能穿這種裙子,因為上面裝飾滿了絲帶和蝴蝶結。她從裙底探出一隻細嫩的小腳,腳上穿著拖鞋。等到她變出一頂女式稻草帽時,蒂凡尼不由得驚得後退一步——這個精靈模仿的裝扮她再熟悉不過了,這身裝扮跟她曾經送給奶奶的一個陶瓷牧羊女一模一樣。想到阿奇奶奶,她不由得火冒三丈,這個精靈竟敢對她使這一招,而且還是在她的地盤上!
「我有經驗,蒂凡尼。」瑪格麗特繼續說,「如果精靈開始入侵,你得讓所有人都來幫忙。」她停下來想了想,「也包括學徒。你跟蒂克小姐談過了嗎?」
蒂凡尼轉身對夜影說:「我是群山的巫婆。」她說,「所以菲戈人聽我指揮。但是他們既不喜歡你,也不喜歡你的同類,所以我奉勸你不要耍花招,女士,老老實實地配合,否則我一定會找你算賬的。」
「是的。」蒂凡尼說,「她說她找到了一兩個比較合適的女孩,但即使她們有這個意願,女巫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而且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暫時還……不能把女孩子帶回我在白堊地的住所。」
周圍的菲戈人一陣低吼,鐵頭大揚充滿期待地說:「我們能不能現在就把她丟回老家去,女士?」
鐵頭大揚不吭聲了,過了一會兒又慢慢地說:「好吧,就算我們是害蟲,但你知道,平日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菲戈人來敲門。」他挺直腰桿兒,足有七英寸高——鐵頭大揚在菲戈人當中算非常高的,他額頭上還有著高個子菲戈人的典型傷疤,他們總是跟門框過不去。
「就是通過勞動養活自己。你會用鏟子嗎?」
夜影長著尖下頜的小臉上閃過一絲狡黠的神情,「我們就像蜜蜂。」她終於說道,「權力全歸蜂后所有……直到她變老,一個新的蜂后就會把她殺死,奪過蜂巢。」她臉上閃過一陣憤怒的浪潮。「豌豆花。」她噝噝地說,「他不相信世界已經變了。就是他把我從子民當中趕走的。」她唇角爬上一抹輕蔑的冷笑,「弄壞啤酒?他本事還真大啊,我們曾經做的可是毀滅世界之類的事……」
然而她仍然感到精靈的魔法向她襲來,如同緩緩升起的朝陽……
「是的。」蒂凡尼說,「麗迪莎。但她沒接受過正式的訓練,而且她丈夫有一點——該怎麼說呢——勢利。」
「為什麼不行?那麼你的朋友——開養豬場的佩特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