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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賽德威先生

第十六章 賽德威先生

「我不明白。」她說,「那個哥布林也跟人類一起走了。」
於是她跟隨蒂凡尼穿過農田,從院子里那些膽小、容易受驚的綿羊身邊走過——多虧了無時無刻不在的菲戈人,這些綿羊剛剛打破了從溪邊跑回院子的速度紀錄,有隻小羊羔甚至只用了一條腿就跑回來了。
「我明白了。」喬弗里說。
蒂凡尼真恨不得踢她一腳。「那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哥布林。」她毫不客氣地說道。話雖如此,但她走進房子的時候,她仍然能夠從這幢髒兮兮的房子里瀰漫著的各種味道中聞到哥布林的氣味。她向哥布林點點頭,他正坐在桌邊休息,腳蹺在桌子上,吃著雞腿。看雞腿的樣子,在他吃之前已經有人——也可能是貓——啃過了。
夜影坐在她身後,敏銳的目光看著這一切。她看見皮吉恩一家只有小小的一塊農田,田裡的土壤那樣貧瘠,讓人不敢相信他們竟然能在上面種出糧食——他們家的收入主要依靠溪邊農田裡的那一小群綿羊。
「你想來看看嗎,孩子?」
「為什麼不能?」蒂凡尼嚴厲地說,「蒸汽活塞剛剛還幫助了人類。難道精靈還比不上哥布林嗎?」她沒時間磨蹭了,於是她走下樓,將痛苦釋放在一堆砌牆用的石塊上。
這時樓下突然亂成了一團。
他們家的小兒子席德·皮吉恩在家,脫掉閃閃發亮的鐵路制服的他顯得瘦小了許多。讓蒂凡尼驚訝的是,他還帶了一位在工作中結識的新朋友回家。
在所有人的記憶中,賽德威老先生一向獨居。他穿著乾淨利索,要是在城裡,甚至會被稱作「風度翩翩」。除了工作服以外,他的衣物總是一塵不染。但儘管他經常清洗工作服,上面還是殘留著顏料和油漬。他居住的小屋也一樣。客廳布置得井井有條,牆上掛著畫像,畫里的人身穿舊式服裝——喬弗里猜測他們應該是賽德威先生的父母,但他從來沒有談起過他們。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一絲不苟。喬弗里很喜歡他,儘管賽德威先生很少與人深交,但他卻很喜歡喬弗里。
瑪格麗特小心翼翼地捏住紙杯,拿起一隻蛋糕。有時候奧格奶奶的食譜會包含一些……非同尋常的原料,而她已經生下了三個孩子。她小口地咬著蛋糕,兩位女士就這樣寒暄起來,瑪格麗特欣賞了麗迪莎創作的水彩畫,畫的是草原上的白堊岩層巨人像。畫像出人意料地細緻,奧格奶奶一定會對它讚許有加,瑪格麗特心想。
夜影把手放在肚子上:「我有種感覺……」她抬頭看著蒂凡尼,輕聲說道,「我覺得暖融融的。就在這裏,在我肚子里。像是一團亮光。」
這番話湧進麗迪莎心裏,佔據了她的思緒:「您說得對,的確如此。」這位年輕的男爵夫人說,「羅蘭一定會贊成我的想法,他總是贊成我的想法。我願意加入。」
蒂凡尼和夜影來到了翻滾的溪水旁。
「就是這個!」臭吉姆說,「斯萊斯村的集市上有人表演這個。」
「這東西看上去殺傷力很大。」喬弗里說。
「可是哥布林和人類都不喜歡對方啊。」夜影迷惑不解地繼續說。
老婦人盯著夜影,伸手接過水杯,臉上露出了一個沒牙的微笑:「你是個善良的姑娘,沒錯。」她虛https://read.99csw.com弱地說,「一個善良的姑娘……」
「蒂凡尼。」席德急切地說,「你是來看我奶奶的嗎?她在樓上躺著呢。」
瑪格麗特看看這位男爵夫人,麗迪莎給人一種軟綿綿、濕乎乎的感覺,你要是把她拎起來,彷彿可以擰出水來。但是女巫也有很多種的。比如奧格奶奶和艾格尼絲·尼特的確都有點發福,而百變莎莉的身材則總是變個不停——而且水也是一種富有力量的物質,這一點毫無疑問。「親愛的,你這麼說太謙虛了。」她說,「我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依我看,親愛的,你擔心的是自己無法通過女巫考核。我們都有過這種經歷——女孩子大都如此。蒂凡尼跟我說起過你,你知道的。至於我,要是把我跟一具尖叫著的骷髏骨架關在一間房子里,我真不知自己會是什麼樣子。你這個姑娘曾經給了無頭鬼一個南瓜當頭顱,還把泰迪熊送給一具尖叫的骷髏骨架來安慰它。你認為自己不是女巫,但我的直覺明明白白地告訴我你就是女巫。要是我小時候也有像你那樣的機會就好了。」
有時他們也會拿他開開玩笑,畢竟他從事的是女人才做的工作,然而每當他騎上掃帚,「嗖」的一下飛向天際——有時候他甚至會讓山羊坐在自己身後——大家總是看得目瞪口呆。
她體內那團小小的亮光又燃燒了起來。
一個善良的姑娘?一個善良的精靈?
這台機器的樣子就像一隻巨大的金屬螞蚱,一頭放著保持平衡用的重物,另一頭則掛著一個巨大的皮質投彈器。喬弗里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台機器,忽然想起自己在家的時候,威高先生給他看的一本書里曾出現過類似的東西。
石塊被擊中,發出一聲巨響——這有可能是因為她體內的痛苦實在不少,等她回到樓上,皮吉恩太太已經醒了。她不僅醒了,還要了一杯水喝。
麗迪莎看上去有些不自在:「我不是真正的女巫,您知道的。」
夜影直往後縮:「是哥布林!他竟然讓哥布林待在家裡,這多臭啊……」她嫌惡地說。
「斯萊斯有的是人做這些怪事。」斯邁克·特蘭波一邊發抖一邊說,「斯萊斯真是個怪地方。」
除此以外還有一盤搖搖欲墜的紙杯蛋糕。「這是我做的。」麗迪莎自豪地說,「就在昨天。按照奧格奶奶的烹飪書做的——那本《零食吃多了會發胖》。」她的臉微微發紅,一隻手下意識地摸摸她的緊九*九*藏*書身胸衣——很顯然,要論身材凹凸有致,麗迪莎只能排在末尾。
夜影十分害怕:「可我不能啊……我是個精靈!我已經幫人提過籃子了。我不能……再幫另一個人了。」
不過儘管瑪格麗特王后說了不介意,麗迪莎還是集合了些衛兵。兩位女士並肩坐在城堡的禮堂里喝著茶,不時聞到一股壁爐里飄來的炭味——這裏總是很冷,即使夏天也是如此,因此爐火總是燒得很旺,可以同時吞下幾棵小樹。廚工們急急忙忙地端上一個托盤,裏面擺著茶和點心,三明治的邊角都被切掉了,這樣才配得上兩位高雅的女士。瑪格麗特嘆了口氣——她希望麗迪莎已經告訴過用人,把切掉的麵包留著喂鳥。
「你是說兩個人打架,一個被打倒,另一個勝出?」麥克皮斯船長說,「那叫角鬥士。」
麗迪莎點點頭,她的確知道那是怎樣一種景象。至於城堡的下水道系統……唉,她實在不願去想這座城堡有多老舊。古老的茅廁總是不合時宜地發出汩汩的聲音,羅蘭說,要是他有足夠的時間,准可以在清早如廁時創造一首砰砰、咯咯、噹噹響的協奏曲。
穀倉最裡邊有個用油布蓋住的大傢伙。賽德威先生帶喬弗里走到跟前,用力一扯,油布落下來,喬弗里倒吸了一口涼氣。
瑪格麗特微笑地看著手忙腳亂的麗迪莎,說:「我不是以王后的身份來看你的,親愛的。我是以一名女巫的身份來看你。我過去是女巫,以後也將永遠是女巫。所以不必在意排場——你知道的,那些都是表面功夫。房子里偶爾有些灰塵沒什麼大不了的。很抱歉地告訴你,在我的城堡里,有些地方全是灰。你知道那是怎樣的景象。」
「哦,沒錯,要是弄到眼睛里可就糟了。」他微笑著說,「而且這東西很有用。」他猶豫了一下,像是要帶喬弗里走出穀倉,卻又掩飾不住內心的秘密——他一定得向這個男孩展示一下自己的勞動成果。「來,小夥子。」他說,「來看看這個。我本來想把這個秘密保留到完工,但是告訴你一定沒問題。」
喬弗里驚訝地環視穀倉的牆壁。目之所及,到處都是能夠置人于死地的機械。剛剛還在和喬弗里喝茶的這位普通老人,此時卻笑容滿面,眼睛直發光,隨時準備應戰敵人,還是那些非人類的敵人。他的綽號竟然是「開心果」?真不敢想象,他不開心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
夜影真的讓小溪恢復了平靜。
「唉,真見鬼!」喬弗里把他左腳的靴子抬起來,從靴底拔出一顆被踩穿了的鉚釘。
這個風和日麗的早上,喬弗里來到了開心果賽德威的家。他腳趾上長了一個令他痛苦不堪的囊腫,蒂凡尼為他治療了幾個星期都不見效。她甚至考慮要打破自己慣常的做法,施魔法來對付它,好儘快跟它做個了斷。喬弗里來拜訪賽德威先生的這一天,蒂凡尼在白堊地。他看到老人走出小屋的後門,正打算沿著小路一瘸一拐地走到那間舊穀倉去。倘若來的是蒂凡尼,賽德威先生準會回到小屋裡,但他沒有這樣做,而是示意喬弗里跟他一起沿著小路朝那座搖搖欲墜的穀倉去。喬弗里望著老頭腳踩舊軍靴,忍著疼痛往前走,忽然發現九*九*藏*書有些不太對勁。
「我們這裏的男性勞力不少,這一點不用擔心。」她繼續說,「但他們大多數時間都在農場勞作。要是有其他的女巫能夠幫忙就好了。」
「它簡直像個『豆角士』。」臭吉姆說。
「我叫蒸汽活塞,女士。」哥布林輕快地說,「我的工作是跟鋼鐵打交道——」
住在威得韋克斯奶奶小屋附近的老男孩們很快就都喜歡上了喬弗里。他們十分敬重奧格奶奶和蒂凡尼,但對於喬弗里則是發自內心的喜愛。
「我和你說了,蒸汽活塞是席德的朋友。這和喜不喜歡沒有關係。」蒂凡尼說,「這跟互相幫助有關。要是哥布林的住處著火,或是有別的事,人類也會幫助他們的。」她低頭看看皮吉恩太太,老婦人此時已經睡著了,「聽著,我必須出去一下。」她說,「你就陪著皮吉恩太太,好嗎?要是她醒了,你就告訴我。」
接著她開始談正事:「好吧。」她說,「相信不用我說你也知道,麗迪莎,蘭克里地區遭到了精靈的攻擊。我們必須採取行動。」
了不起的山羊泰然自若地把酒吧柵欄旁邊叢生的雜草嚼了個一乾二淨,彷彿什麼不同尋常的事也沒發生過,然後便邁著小碎步去找喬弗里了。
瑪格麗特哼了一聲,說:「好吧,我是一位王后,但這並不影響我在必要的時候做女巫。現在這個時候,親愛的,我們正應該放下自己的身份,動手做些實事了。僅憑蒂凡尼一個人對付不了那些精靈,這是一場戰爭——如果不發動一切可用的人手,那麼它將一直持續下去。」
蒂凡尼此刻正騎在掃帚上。她聽說村裡的皮吉恩老女士快不行了,一陣內疚不禁湧上她的心頭。沒錯,她有兩個地方要照看;沒錯,她要想辦法處理夜影;沒錯,她根本沒時間休息。但她已經超過一個星期沒去看望那位老婦人了,而一個星期的時間足夠讓一位老婦人跌進生命的深淵。
「我記得不是這個詞。」斯邁克·特蘭波說,「豆角不是用來吃的嗎?在……國外的什麼地方。」
「我的車工無人能比。」賽德威先生說。
「我一直在搜集這些東西。」賽德威先生自豪地說,「我參加的每一場戰鬥都有,還有一些別的。武器一定要做好保養,確保隨時都能用。我是說,我並不想詆毀巨怪和矮人,但我們與他們戰鬥過好多次,我只想說,你必須時刻做好準備。說不定誰說錯了一句話,我們就突然被矮人包圍了。等他們給你來一套上下組合拳,那可夠你受的。」
「很好。」瑪格麗特說,「我有一套鎖子甲,大小正適合你。那麼,你最早什麼時候能趕到蘭克里?我們計劃碰個頭,討論當前形勢。你會騎掃帚嗎?需不需要我帶你?」
伴隨著一陣轟隆隆的穿著靴子的腳步聲,眾人出了門。蒂凡尼集中注意力,將痛苦從皮吉恩老夫人體內抽出來。夜影一直在她身邊。
「麥克皮斯船長對它讚不絕口。」賽德威先生又說,「所以明天我們幾個老小夥子打算試一試它的威力,不過一定得到沒人能看見我們的地方去。」
蒂凡尼笑了,她把一隻手輕輕搭在皮吉恩太太身上,又抓住夜影的手臂:「我需要你的幫助。」她說,「精靈對小溪施了九_九_藏_書法術,已經有好幾座農場被淹了……你能讓它恢復正常嗎?」她頓了頓,「作為你的朋友,夜影,我想請你幫幫忙。菲戈人可以幫忙救出綿羊,但要想破除法力,只有精靈才能做到。」
賽德威先生清了清嗓子:「好吧……孩子,我最近在造一台機器。我對鳥食台、杯子架那些東西不太感興趣,但是機器……」他頓了頓,又仔細打量了喬弗里一番,「如今人們麻煩不斷,我想它們或許能派上用場。」
無論他有多忙,他總是會抽時間跟大家閑聊幾句。只要他到訪,各個「男人棚」里總會備上一杯啤酒,還有一塊為梅菲斯特準備的碎餅乾。老男孩們很喜歡這隻山羊,儘管如此,他們對它還是心存畏懼。有一天有人給梅菲斯特喝了一杯啤酒,想看看它有什麼反應。令眾人目瞪口呆的是,梅菲斯特像芭蕾舞演員似的跳了一陣舞,然後猛地踢向一株小樹,把樹榦踢成了兩半。
「哦,天啊,真抱歉,羅蘭正打算給阿奇女士寫信,告訴她有關精靈襲擊的事情,詢問她的建議。這裏的居民抱怨連天,您知道的,他出門去視察受害的情況了。」麗迪莎嘆了口氣。她知道丈夫去視察受害的情況,可不只是看看後果,說一聲「嘖嘖」或是「這種情況持續多長時間了?」那麼簡單——他必須作更多的努力,才能讓佃農覺得他對此有所作為。羅蘭的妻子告訴他,不能只是在眾人面前做做樣子,更要挽起袖子跟大家共患難,這樣才能鼓舞士氣。等一天的勞作結束,要是他能在酒吧里請所有人喝上一杯,不只是做個首領,而是像朋友一樣跟大家打成一片,那就更好了。
「他是席德的朋友。」
「席德!不知是那群討厭的精靈還是什麼東西——他們把溪水弄渾了。現在溪水成了黃色!裡邊漂著死魚!我們得趕緊把羊群趕走——快點!」皮吉恩先生心急如焚地召喚兒子。
「希望如此。」賽德威先生說,「自從我見識過這東西的厲害以後,就一直想要一個。矮人有一種跟它類似的武器,可以把巨怪摔得四腳朝天。那些矮人的確有些真本事,這一點我承認,而我最大的愛好就是抵禦各種怪物入侵。」他咳嗽了一聲,「自從看過那些年輕人在酒吧表演莫里斯舞以後,我就產生了自己建造一台武器的想法。」
「可我是男爵的妻子,一位貴族女士。我不能做女巫啊。」
「您有一台車床。」喬弗里說,「您這裡有鐵屑,對不對?」
喬弗里去過的每一間屬於老男孩的棚屋都各有不同,它們不受女性的干涉,可以盡情展示主人的個性。有些棚屋混亂不堪,到處散落著成堆的廢料和半成品,有的則整潔得多——比如麥克皮斯船長的棚屋,儘管裏面擺滿了顏料、畫筆和畫布,但仍然很有秩序。
不過要說整潔,誰也比不上賽德威read.99csw•com先生。喬弗里忽然發覺棚屋裡缺乏一些東西。其他的棚屋裡至少都有一件尚未完成的作品,要麼是做了一半的鳥食台,要麼是大卸八塊、安上了新車轅的獨輪車,但是賽德威先生的棚屋裡卻沒有這樣的東西。而且當喬弗里問起他在忙什麼,他也避而不答。
「要是早知道問題出在這裏,我自己就能把這個鬼東西處理掉!」他愉快地看著喬弗里說,「謝謝你,孩子。」
喬弗里與賽德威先生在蘭克里喝茶的同時,男爵夫人麗迪莎正在白堊地與蘭克里王后瑪格麗特一起悠閑地品著茶。瑪格麗特王后毫無徵兆地騎著掃帚駕到——掃帚上懸挂著帶有蘭克里徽章的三角旗,金色與黑色相間的底色上畫著兩隻熊,讓人一看就知道來訪者是王室成員。她帶著一束自己城堡里種的玫瑰花抵達白堊地,把麗迪莎和傭人們搞了個措手不及,麗迪莎四處忙活,清理城堡里的蜘蛛網,有一些甚至粘在了她的頭髮上。
皮吉恩老夫人的確正躺在床上,而且依蒂凡尼看,她也不太可能從床上起身了。老婦人的樣子比一把皺巴巴的骨頭強不了多少,枯樹枝似的手指緊緊握住褪色的拼花被角。蒂凡尼伸手握住她的一隻手,然後……盡量幫助這位老婦人,把痛苦從她乾癟的身體里抽走……
賽德威先生在舊穀倉旁邊建造的棚屋也十分整潔。架子上整齊地擺放著鐵皮煙草盒和各式罐子,上面貼著字跡工整的標籤。他的工具掛在牆上,按照尺寸大小排好順序,並且既乾淨又鋒利。蒂凡尼在賽德威先生家從沒去過客廳以外的地方,但喬弗里卻沒過多久就被迎進穀倉旁邊的棚屋,喝上一杯熱茶,吃上一塊餅乾。
「您在幹什麼,賽德威先生?」喬弗里問,「您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我知道您是個精明人。」
「這叫互相幫助。」蒂凡尼簡短地說,她正努力忍受自己從皮吉恩老夫人那裡提取的痛苦,「你還記得嗎?」
喬弗里靜靜地坐著,等這位老男孩喝完了茶再作決定。最後賽德威先生放下茶杯站起身,撣掉了腿上的餅乾屑。他用特地準備的小掃帚和簸箕把餅乾屑打掃乾淨,將茶杯刷乾淨,擦乾,整齊地擺放在架子上,然後打開了門。
「不巧的是,我們就是女巫。」瑪格麗特馬上說,並且把「我們」兩個字說得很重。
夜影站起身:「豌豆花的法力?」她說,「破除它根本就是小菜一碟。那個精靈的法力很弱。我會幫助你的,蒂凡尼。你是我的……朋友。」她說出這個詞的語氣有些不自然,但她的真誠卻毋庸置疑。
這些老紳士還真不一般,喬弗里心想,雖然上了年紀,但他們可是威力十足。
賽德威先生棚屋后的舊穀倉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那是他多次參戰的紀念品,每一件都被他精心地上過油,貼上了標籤。
他們坐著琢磨斯萊斯村。只要你仔細尋找,在斯萊斯村的集市上什麼都能找到。最有名的例子是一個男人曾經在那裡賣掉了自己的妻子。那場市集辦得可一點也不含糊,他最後推著一輛二手手推車回了家,覺得自己撿到了全世界最大的便宜。想到這裏,大家看看殘敗不堪的小樹,一致認為梅菲斯特真是一頭了不起的山羊,不過以後最好還是不要亂喂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