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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女巫集會

第十七章 女巫集會

精靈微微一笑,說:「你們人類真是奇怪。有時候心軟得有些愚蠢,有時候卻兇惡得出奇。你們人數非常少,但是與你們對戰的精靈數量非常多。不過,依我看,豌豆花那個叛徒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怎樣的對手。真是太好了。」
「女士們。」蒂凡尼大聲招呼眾人,「現在的處境是,精靈又回來了,而且這一次數量很多。要是我們不能儘早阻止他們,形勢一定會繼續惡化。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一些人跟精靈交過手。」她看了奧格奶奶和瑪格麗特一眼,「但還有許多人從沒遇見過精靈。這是一群非常難纏的敵人。」
奧格奶奶看著她的面孔心想:我們走著瞧。
架子上還擺著那個陶瓷牧羊女。
夜色輕柔,她知道自己應該睡覺——沒有充足的休息,她的魔法將大打折扣。白貓那誰蜷成一團靠著她取暖,她躺在床上聽著四方傳來的貓頭鷹的嗚嗚聲,像是在提醒她保持警醒。
有人敲響了她的窗戶。
「有你們在,蘭克里一定沒問題。」她環視眾人,說道,「但我必須回到白堊地。那是我的故鄉。」
「沒有國王!沒有女王!我們不再做傻瓜!」
喬弗里咳嗽了一聲:「我最近把幾位老先生出的主意實踐了一下。」他輕聲說,「我們有一些東西……我想或許能派上用場。」
她把牧羊人的王冠放在了牧羊女身邊。
「願尼文符號指引並保護我們所有人。」伊爾維吉太太煞有介事地補充道。她總喜歡插嘴作最後的發言。
「這個嘛。」蒂凡尼說,「有蒂克小姐——她是一位法術強大的女士,這一點我相信你們都同意。今天沒能趕來,她向大家致歉。」或者說,她心想,假如我能找到她的話,她應該會致歉的,「還有麗迪莎。」她看了看年輕的男爵夫人,她正竭力做出無所畏懼的樣子,「當然,還有那片土地本身。不過你們要知道,我還有另外一群令人敬佩的盟友。我們不是在孤軍奮戰。」她一直在留意門口的一堆掃帚。儘管沒有受到邀請,但她仍然看見了羅伯·無名氏的面孔,看樣子還有他部落里的一大群兄弟。她笑了,他們一定是跟瑪格麗特和麗迪莎一起來的,她心想。「女士們。」她高聲說,「請允許我向你們介紹——噼啪菲戈人!」
「你管誰叫俗語?」
令人驚嘆。
伊爾維吉太太咂咂舌頭,彷彿想說些什麼,卻被佩特拉搶了先:「蒂凡尼,讓這個精靈在這裏旁聽,你確定這樣做沒事嗎?」
「好了,我的女巫同行們,我們都見識過了。」蒂凡尼說,「我們已經知道對手是誰,應該怎樣應對,我們必須將精靈逐出這個世界。我們不太可能將他們全部殺死。」她猶豫了一下,「但我們必須讓他們明白,我們沒那麼好對付,他們還是放聰明些,回到自己的老家去比較好。」
夜影微微一笑——蒂凡尼發覺她的笑容並不怎麼友善。
「我彷彿見到了我父親。」喬弗里說,「一個聲音在對我說,我一無是處,永遠也不可能有所成就。我是一隻過街老鼠、一條蛆蟲,沒人會為我哭泣。我父親對一切都不滿意。」
蒂凡尼開始制訂計劃:「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要在兩個戰場與他們交鋒。一處在蘭克里這裏,另一處則在白堊地。」她環視房間,「我們必須兵分兩路。」
「喂,怎麼了?」這位上了年紀的女巫毫不客氣地厲聲說,「你們都是怎麼了?」
「讓我想想。」蒂凡尼聽見自己這樣說,「我是蒂凡尼·阿奇,我的父親是牧羊人之王。」
部落成員「天啊」的吶喊聲此起彼伏,羅伯九-九-藏-書大喊一聲:「喂,先把他們打倒,再狠狠踢一頓。」又是一聲歡呼,接著,鐵頭大揚跳起來大喊:「記住了,你們這些小不點兒,我們才不在乎什麼策略,只管踢他們就好了!」
展示結束了,夜影又恢復成那名毫不引人注意的擠奶女工的樣子,爭論也漸漸平息。
「以我對豌豆花的了解。」精靈繼續說,「每一處防守薄弱的地方都將成為發起進攻的地點。」
蒂凡尼笑了:「按夜影的推測,那些精靈今晚就會發動襲擊——就在月圓時分。女士們——還有喬弗里。」她對在場的女巫說,「你們回去休息一下。現在我必須飛回家裡了,晚安,祝你們好運。」
瑪格麗特立刻插話:「維倫斯和我在蘭克里會召集一切支援力量。」
「是的。」海膽說,「我們知道。」
「進攻的時間。」精靈說道,「一定是在月圓之夜。那是……萬物終結的時刻。」
「那就是,今晚……」瑪格麗特低聲說。
「沒錯。」那個生物說,「我就是牧羊人的王冠。我內心深處是燧石,我有許多種用途。有人叫我海刺蝟,還有的叫我雷鳴石,不過在此時此處,我是牧羊人的王冠。我要尋找一位真正的牧羊人。在哪裡才能找到真正的牧羊人呢?」
「波濤下的大地。」她默默沉思,那是蒂凡尼這個名字在菲戈族語言中的含義。蒂凡尼,凱爾達呼喚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本身就蘊藏著魔力,真實存在於創世之初的魔力。
她手中,牧羊人的王冠變得溫熱起來,從內部散發出金色的光芒。從一代阿奇人傳給另一代阿奇人的傳家之寶——傳給阿奇奶奶,傳給喬·阿奇,如今又傳給她蒂凡尼……
「別擔心,姑娘。」奧格奶奶說,「要是我們這位小朋友敢耍花樣,我保證讓她吃不了兜著走,一根毫毛也不剩!」
「可是我們一點兒也不高雅啊。我們為此特別自豪,你知道的。」伍萊又說。
「女士們。」瑪格麗特為其他人作心理準備,「作為女巫不僅要自信,更要有自控力。等法力發揮作用以後,大家不妨替彼此留心一下。」
「我想知道,白堊地有誰幫你呢?」伊爾維吉太太說。
不知什麼地方傳來一個聲音,像是時間海洋的一部分:「蒂凡尼·阿奇是牧羊人的領頭人,因為她把其他人擺在自己前面……」
「上次發生這種事,不是有精靈國王出面嗎?」安娜格蘭姆·霍金看了看奧格奶奶,問道。
「他們知道環形石陣的位置。」她說,「不過看在雷鳴和閃電的分上,他們最好離那裡遠一點。畢竟我們也知道那個石陣的位置,我們人類不僅聰明,在必要的時候,我想,我們還能做到心狠手辣。」她轉向夜影,她一直仔細地盯著在場的人,「你覺得怎麼樣,夜影?」
從一個阿奇家族的成員到另一個阿奇家族的成員,代代相傳。
可怖的美麗。
接著,她突然醒過來,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那誰橫卧在她腳上,窗外的夜色中,一隻貓頭鷹的大眼睛懸浮在樹影里。
房間里突然成了藍色皮膚的海洋,女巫們一陣躁動——不是所有女巫都曾見過菲戈人。蒂凡尼聽見奧格奶奶並不算小聲地對瑪格麗特耳語道:「快把所有酒水都放進地窖里。」
「少廢話!」伊爾維吉太太說,「該怎麼做我心裡有數。我是一名女巫,隨便你們怎麼想,我可不相信童話故事。」
「你好大的膽子!我是萊蒂斯·伊爾維吉,誰也別想改變我一分一毫!」
她的一部分,她的靈魂,在一個白堊礦坑漫步。牧羊人的王冠攥在她手裡,五條凸起迎著滿月的光輝,閃閃發光,彷彿一片遊離於時間之外的海洋。
羅伯把闊刃大劍在空中揮了揮,嚇得他身邊的幾名女巫後退幾步,接著他跳上桌子,環視著整個大廳九_九_藏_書:「好啊,我看現在夜影女士也跟我們是一夥的。」他說,「天啊,首領小巫婆和凱爾達都覺得我們不該收拾這個精靈——那我們就不收拾她了。不過——」他看了夜影一眼,繼續說,「我們會關注她的,時刻關注她。我們的凱爾達最心軟了,我們的凱爾達心軟得就像石頭一樣,但你們知道嗎——要是有人敢違背諾言,她可不會放任不管!」
奧格奶奶哼了一聲:「哈!就憑那群人,等他們準備好施魔咒,精靈早就越過蘭姆托山脈,跑得遠遠的了。」她挪動了一下身體,又哼了一聲,「這是女巫的事情。那群巫師個個屁股不離椅子,鼻子都貼在書本上。」說到最後一個詞的時候,她斜瞟了伊爾維吉太太一眼,她對寫書的熱愛的確是盡人皆知
伊爾維吉太太白了她一眼,說:「有必要的話,我自然會用頭來頂的。」令蒂凡尼沒想到的是,在場的女巫紛紛鼓起掌來,這還是大家頭一次面帶微笑地看著伊爾維吉太太。
萊蒂斯·伊爾維吉臉上寫滿了疑惑。
哈密什補充道:「等莫拉格朝他們衝下來,它的尖嘴和爪子准能讓他們一下子斷氣。它可是個力大無窮的姑娘。」
美艷絕倫。
把這些人召集到一起安頓下來,的確費了一番工夫。這次尋求增援,喬弗里功不可沒。他帶著蒂凡尼的口信一飛就是幾個小時,把消息傳向四面八方,通知了所有蒂凡尼叫得出名字的女巫。
她從這裏汲取力量,是因為她確信自己——阿奇家族的後人,此刻就應該在這裏。
「好的。」奧格奶奶說,「算我一個。我擅長打仗,做女巫必須得會打仗。該擔心的不是我們,而是他們。要是你把精靈打倒在地,再狠狠踢上幾腳,他保證就沒那麼光鮮了。相信我,就算是精靈也有不想被靴子踢中的地方。」
蒂凡尼十分依戀她自幼居住的小房間。她的父母從沒改變過房間的布置,而且,只要不是下雨或者刮大風的天氣,她總是開著窗戶睡覺。
她在其中遊動……
蒂凡尼笑了起來。看樣子凱爾達教了部落成員不少新詞彙。
讓人如痴如醉。
「伊爾維吉太太,您難道沒感覺到自己是個渺小、可憐的廢物嗎?完全無可救藥的那種人?」
夜影站在大廳邊上,身穿擠奶女工的裙子,舉止很是端莊嫻靜。她看上去並不難纏,然而有幾名年長的女巫打量著她,臉上的表情像是忽然聞到了刺鼻的氣味。
「的確很奇怪。」巴斯特博士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但是沒有跟一沓紙牌一起掉進野兔洞那麼奇怪。」
「我也經歷過。」瑪格麗特說,「精靈的法力讓人感覺自己既渺小又沒用,見識過的人都會反覆告誡你們的。」
「我也不想。」鐵頭大揚說,「她簡直是個母老虎。」
「還有霍吉薩。」瑪格麗特說。霍吉薩是王室的專職馴鷹人,他本領了得,精靈的法力在他身上似乎毫無作用,這有可能是因為他跟他心愛的鳥兒相處的時間太長,導致他思維的一部分已經變成了鷹,再容不下其他的捕獵者。人們普遍認為,正是出於這個原因,鳥兒們才沒有把他的眼睛啄瞎。
接著,她看見一隻很小的生物,一簇藍色的尖刺引起了蒂凡尼的注意。
「天啊,好吧,你們想討論就討論吧,但是我們菲戈人才不管那些事呢。我們只管揮著劍進攻。要是你不會用劍,那就只能用頭頂對付敵人了。」
蒂凡尼與蘭克里地區的女巫們坐在蘭克里城堡的大廳里,盟友與朋友們齊聚一堂,共同制訂作戰計劃。
「告訴你吧,我可不想惹那個老太婆。」羅伯·無read.99csw.com名氏說。
「女士們。」蒂凡尼問,「你們都準備好了嗎?」眾人紛紛點頭,於是她說:「夜影,請向我們展示你的法力。」接著,她握住口袋裡的牧羊人的王冠——她知道,此刻自己必須保持清醒。「揚——坦——特塞拉,」她輕聲唱誦,「揚——坦——特塞拉。」
此刻,她聽見身下傳來遠古海洋的咆哮,數以百萬計的微小貝殼構成了白堊地,裹挾著海洋的聲音。
「好吧。」蒂凡尼說,「我只是一名女巫,但我會盡量幫助你。我一向很努力工作,通常都是為了幫助他人。」
「那說的就是我兒子肖恩了。」奧格奶奶自豪地說。肖恩·奧格既是蘭克里的護衛軍,同時又是蘭克里的洗碗工、管家、園丁、小號手,以及巡視茅房倒夜壺的清潔工——這個職位肖恩倒是很想辭掉。「我估計我們家傑森可以給大家打幾塊馬蹄鐵,他是一名鐵匠。」擔心有人不了解,奧格奶奶補充了一句。
「既然如此。」瑪格麗特王后說,「我們還有多長時間作準備呢?」
蒂凡尼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她說,「但我有種預感,他們很快就會來的。」她看了看夜影,此時她已走到了房間中央。
蒂凡尼向夜影靠近,精靈收回了法力,所有幻象都消失了,彷彿一個肥皂泡被戳破了。大廳里的每個人都是一副受驚不小的樣子,蒂凡尼發現,只有伊爾維吉太太是個例外。
蒂凡尼看了看伊爾維吉太太的臉色,輕鬆地說:「這個您會嗎,伊爾維吉太太?」
有個王後為自己撐腰真不錯,蒂凡尼心想。伊爾維吉太太走進大廳,剛想對眾人指手畫腳,瑪格麗特就立刻制止了她。就連伊爾維吉太太也知道,不能跟王室對著干。不過總體來說,跟一群女巫打交道就好比端著滿滿一托盤的玻璃球。女巫們最擅長的就是惹惱彼此,小仇小怨結了又解,解了又結。每個人都知道這種行為很愚蠢,可她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此刻,她騎著掃帚疲憊地回到家,儘管對於跟隨夜色一起到來的挑戰感到十分緊張,但她還是想休息幾個小時。她細細品味房間的氣息,從熟悉的環境中汲取力量。
「好吧,一看就知道你沒跟精靈交過手。不然你身上准傷痕纍纍。」奧格奶奶反擊道。
「我起床的時候疼,上床的時候還是疼。」她面帶微笑地喃喃自語。這是她父親最喜歡的一個小笑話,她從小聽了不知多少遍,每次聽到她都不耐煩地翻個白眼,而此時它卻帶來一股暖流,籠罩了她全身。
形狀怪異的大魚向她游來,它們體形巨大而壯碩,口中長著利齒。
夜影盯著她看了一陣,對蒂凡尼說:「對她施展法力,就像是在對一塊石頭施展法力。」她說,「這個傢伙有些不同尋常……她缺乏一些東西。」她轉身再次盯住伊爾維吉太太,「您真的不是一個精靈嗎?」
他的話語在房間里回蕩,女巫們臉上的神情像是在說,她們都知道他所說的是什麼感覺。
滿月的光輝照亮了環形石陣,為她難以管教的孩子們映出一條路,他們一躍而入,氣勢恢宏……
「死了這條心吧。」蒂凡尼說,「不過其他人都受到了蠱惑。女士們,這隻是一個精靈。你們想象一下,要是我們面對一大群精靈會是什麼情況。」
此刻它們聚攏在她腳邊,支棱起耳朵,蒂凡尼覺得自己伸出手,就幾乎可以觸碰到它們。幾乎觸手可及,卻又無法觸及。假如她觸碰了它們,與它們融為一體,她是否也會被白堊地吞沒,成為和它們一樣的白骨?
藍金勛爵走進一扇沒有上鎖的大門,溜進了一座破落的老宅。https://read•99csw.com他爬上吱呀作響的樓梯,每走過一處,便將掛在牆上的蠟燭熄滅。他打開一扇沒插門閂的房門,悄然潛入兒童室,一位年輕的保姆正在晃動搖籃。她抬起頭,正好與他目光相接,接著她從籃子里抽出了一根尖利的針……
佩特拉——跟許多其他的女巫一樣——產生了幻覺,彷彿整個世界以及世間萬物都由她支配。接著,她的夢境——跟其他人的夢境一樣——開始彌散。她以為自己是誰?誰也不喜歡她,誰也不需要她。她一文不值。誰也不需要她。所有人都知道她什麼本事也沒有。要是她死了才好呢。或許應該讓一群肥豬把她撞進泥潭裡,即使這樣都還不夠呢。她尖叫起來。
「我們聽說過他。他是一位出色的牧羊人,但還不是最好的。你必須找到牧羊人之王才行。」
夜影開始緩緩地使出法力,擠奶女工那張妖媚的面孔散發出光芒,美艷驚人、氣度不凡,轉瞬之間她便成了大廳里最光彩奪目的人——
「他的確出面了,但他並沒起什麼作用。蒂凡尼已經去找過他了,看樣子那個老色鬼對這件事並不感興趣。」奧格奶奶答道,「總之我們不能指望他。」
奧格奶奶不禁火了:「不,我們的人手根本不夠!在場的女巫有幾個?」她掃視了一下房間,「十個,最多十二個。要是把喬弗里、麗迪莎還有那些年輕的學徒女孩排除,有經驗的資深女巫人數還不到一半。那些精靈狡猾得很。還沒等你反應過來,他們已經用法力控制了你。他們來的時候一聲不響——就像熏死人不償命的悶屁——還沒等你捏住鼻子就已經中招了。就連艾斯米·威得韋克斯也只能勉強招架他們的法力。她與他們進行的是一場惡鬥,而你們都知道她的本領有多強。精靈在她那裡沒能佔上風,但是她勝得很險。女士們,這些精靈非常可怕,我們絕不能掉以輕心。他們會對你……下手,讓你無法招架。」
雷鳴和閃電!阿奇奶奶的牧羊犬。對任何牧羊人而言,它們都是最好的牧羊犬,屬於牧羊人領頭人的牧羊犬。
阿奇奶奶。
聽到蒂凡尼的建議,在場的女巫齊聲倒吸了一口冷氣。
「雷鳴,順時針圍攏羊群;閃電,逆時針圍攏羊群。」她低聲說道。熟悉的口令讓她心中充滿了勇氣。
「你要小心,夜影,非常小心。見識過精靈法力的人都會留意你的舉動。我可不希望你無端生事。」
在窗外,月亮緩緩升起,滿月的銀色光輝照亮了夜空,為精靈指路……
在這樣的場合,喬弗里就派上了用場。每當女巫之間爆發爭吵,他總會面帶微笑地上前好言相勸。看他潤物細無聲地平息紛爭簡直是一種享受。蒂凡尼心想,你甚至能夠看到他從耳朵眼裡瀰漫出平靜的氣質。
見奧格奶奶變了臉色,蒂凡尼趕快息事寧人:「女士們,女士們,我想,如果讓一個精靈示範一下她的法力,或許會對我們有幫助。夜影,你能不能讓我們感受一下你的法力?」
蒂凡尼看看奧格奶奶的靴子。看上去像是鐵打的一樣,不過既然是奧格奶奶的靴子,那它們很可能真的是鐵匠做的。要是被它踢中,恐怕那個精靈就要跟你永別了。這雙靴子也許並不會要了他們的命,不過他們的法力一定會被踢到九霄雲外的。
「你怎麼看,蒂凡尼?」奧格奶奶說,「他們已經闖進了白堊地,是不是?在蘭克里這一帶也有他們的行蹤——通過『起舞者』闖進來的。」
「這麼說還差不多,小姑娘——我是說,女王陛下。只要有仗打,噼啪菲戈人隨叫隨到。」
「把那群小鬼狠狠踢一頓!」
讓我想想,她的第二思維和第三思維說。要是會說話的動物從海里冒出來,所有人都會注意到的,所以這一定只有我才能看見。
「我寫的又不是真事。」伊爾維吉太太說,「怎麼不行九-九-藏-書?」
夜影點點頭,「這兩處大門都將是他們的入口。」她說,「闖入以後再向四方分散。」她打了個冷戰。
「我看你是在誇大其詞。那傢伙沒什麼讓人招架不住的。」伊爾維吉太太指指夜影,輕蔑地說。
「怎麼回事?難道我們偷了誰的玉嗎?」
「親愛的菲戈人先生。」伊爾維吉太太說,「這是戰事討論會,我們應該討論戰術和策略才對。」
奧格奶奶用甜膩膩的聲音說:「你只是自己寫童話故事,伊爾維吉太太。」
「噼啪菲戈人來啦!」
「是海膽。」敏感·巴斯特博士耳語道。
菲戈人群里不時傳出一陣叫喊聲,小劍和木棒齊刷刷地舉到空中,彷彿一片森林。
「那麼,在哪裡開打呢,群山的巫婆?」羅伯問。
「在他的國度,時間在按照另一種方式運行。」蒂凡尼解釋道,「即使他決定採取行動,也既有可能是現在,又有可能是下個月甚至明年。」
「真是個傻瓜。」
「他們跟我們同一戰線,您應該感到慶幸才對。」看到伊爾維吉太太一臉傲慢的神情,蒂凡尼說,「他們的確是一塊璞玉,但是在碟形世界沒有比他們更厲害的戰士。」她暗自希望伊爾維吉太太沒有聽見傻伍萊的嘟噥聲。
空氣里充斥著法力,變得十分凝重,蒂凡尼幾乎能夠聽見在場的女巫奮力抵抗的聲音。經驗不足的女巫——安娜格蘭姆、佩特拉、麗迪莎、蒂米緹和哈里塔突然像泄了氣似的,一張張面孔成了無神的布偶。
就在這時,敏感·巴斯特博士浮現在她腦海里。「鄧氏魚。」他說道。游過的生物體形跟一幢房子差不多大。體形巨大的「巨齒鯊」則喜歡吃肉——蒂凡尼從沒見過任何動物擁有比它更多的牙齒。接著是海蝎——身披鎧甲,長著可怖的鉗子。然而這些生物並不理會她,似乎她的存在是很正常的事情。
「天啊,你這巫婆可真狠心。這是實話,否則我就不叫羅伯·無名氏。」羅伯哀嘆道。
蒂凡尼閉上了眼睛。
我正在與一個海底的生物對話,蒂凡尼想,這樣合理嗎?第一視力,而不是第二思維——她的頭腦,提醒她。
「那是高雅的修辭方法,你這個傻瓜。」羅伯·無名氏說。
海洋突然消失了,她站在白堊地的深坑裡,但魔力依然存在。緩慢地、非常緩慢地,她看見白骨從白堊地鑽出來,聚攏在一起……組成兩個身影……
瑪格麗特笑了:「羅伯·無名氏,你自己也夠讓人頭疼了,唉!歡迎你們到王宮來,但是請不要把酒全喝光。至少等我們打了勝仗再喝。」
伊爾維吉太太信心十足地一笑:「請問這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們人多勢眾,對付幾個精靈綽綽有餘。」她輕蔑地看了夜影一眼。
就連盲眼女巫哈本斯坦太太和百變莎莉也來了,跟她們一起來的還有安卡·摩波的普勞斯特太太。此外還有一群年輕的女巫:安娜格蘭姆·霍金、佩特拉·格雷斯特、迪米蒂·哈伯巴伯、哈麗雅塔·比爾克等。在瑪格麗特王后的監督下,每有一個人到場,麗迪莎就從蒂凡尼的名單上劃去一個名字。
「巫師呢?」另一名女巫問,「他們怎麼沒來?」
蒂凡尼點點頭。瑪格麗特、奧格奶奶、強大到令人驚訝的伊爾維吉太太——她知道,除了故弄玄虛的珠寶和花里胡哨的服飾以外,萊蒂斯·伊爾維吉還有別的本事,蘭克里地區的其他女巫、普勞斯特太太、喬弗里和梅菲斯特。這些人手應該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