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金色的耶路撒冷
7月8日星期五,城牆上的穆斯林守軍驚訝地發現十字軍組成單列縱隊,開始進軍了。神職人員捧著聖物,後面跟著親王、騎兵和步兵,最後是非戰鬥人員。所有人都赤著腳,身著簡樸的朝聖者服裝,城牆上的大聲嘲笑也被他們刻意忽略。
繞城一周后,十字軍的領導者來到橄欖山,隱士彼得在這裏展開了一次慷慨激昂的佈道。他的演說天賦絲毫沒有因為連年遠征而減弱,與當年煽動法國農民時一樣令人熱血沸騰。所有的親王都深受感動,尤其是雷蒙德和坦克雷德,他們發誓要為了東征拋開成見,傾力合作。
如果說前往安條克的征途殘酷無情,那從安條克到耶路撒冷的路程就相當舒適了。敘利亞滿是渴望獨立的土耳其埃米爾,他們對阻擋入侵的軍隊沒有什麼興趣,反而願意給十字軍付錢以免被攻擊,甚至還為十字軍南下提供協助。
戈弗雷迅速採取了行動。耶路撒冷的防禦工事相當完備,但十字軍的數量不足,支撐不了太久。他派出了使者,加急向所有可能的盟友求救,乞求他們的支援——其中就包括雷蒙德。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很難評價。可以肯定的是,城裡沒有什麼抵抗。雙方都知道征服者有權殺戮。但在中世紀,投降的人一般都能活下來,而抵抗的會被殺死。伊斯蘭教和基督教的軍隊當日便遵循了這一原則。接下來就是常見的野蠻場景:成年男子被推下城牆,砍掉頭顱,其他人則被亂箭射死,或是推進城裡隨處可見的大火之中。
伯利恆的居民列隊歡迎興高采烈的十字軍,並把他們引到附近的教堂,在那裡舉行了一場感恩彌撒。耶穌基督的誕生地重新回到了基督徒手中,這讓十字軍堅信,下一個就是耶路撒冷了。當夜的月食彷彿進一步證實了他們的推測,彷彿伊斯蘭教的新月很快就要黯淡無光了。
雖然此舉完全違背了十字軍聲稱的基督教原則,但按照當時殘酷的標準,屠殺平民也是他們的慣例。身處異國,物資緊缺,人員不足,敵援將至,這樣的做法甚至稱得上一種理智的選擇。然而,儘管關於暴行有許多駭人聽聞的說法,有一些還出自十字軍之口,但他們似乎沒有做過一些傳聞中的事情。
7月15日中午,在戈弗雷的攻城塔上,兩位佛蘭德斯騎士成功翻越了耶路撒冷的壁壘。坦克雷德緊隨其後,並在城頭殺出了一片空地。十字軍立刻架起了雲梯,騎士們奮勇爬了上來。穆斯林守軍有些猶豫,因為還有一些抵抗的時間,但隨後大門打開了,所有軍隊都湧進了城裡。
7月6日,一名神父聲稱阿希馬爾的靈魂在夢裡找到了他。這位飽受尊敬的主教讓親王們停止爭吵,稱勝利觸手可及。按照主教的指引,他們需要齋戒,並赤足繞著耶路撒冷走一圈。如果懺悔之心足夠真誠,城市就將在9天之內陷落。於是親王們立刻下令全軍絕食3天。
士兵們採取了很多辦法來迅速致富。距離十字軍進城的地點最近的猶太人居住地被洗劫一空。不過拉比只要交錢就可以贖回被掠走的《摩西五
九九藏書經》。那些看起來很富有的居民,無論人種和信仰,都需要交出大筆贖金才能確保自身安全。
然而奇迹又一次拯救了他們。6艘英格蘭和義大利的船隻忽然出現在了附近一個荒廢的港口,上面有食物和建造攻城工具所必需的鐵質零件。穆斯林迅速派了艦隊去封鎖港口,但十字軍已經把物資全部搬走了,營地里一片歡欣鼓舞。光禿禿的猶太山地(Judaean Hills)上沒什麼樹,建造器械的木材不足,於是十字軍又派出搜集隊去尋找各種材料。最後,坦克雷德在撒馬利亞(Samaria)找到了足夠的木材,士兵們又花了大半個月,把它們拉回了42英里(約合68千米)之外的耶路撒冷營地。
彼得的權威性已經不復當初了。這一次,有些貴族公開提出了質疑,並引發了激烈的辯論,有人明確懷疑聖槍的真實與否。彼得見狀失去了理智,他憤怒地要求讓火焰證明自己的身份。耶穌受難日當天,人們點燃了兩大堆原木,圍成一團,只留了一條狹窄的通路。彼得身著皈依者的白色服裝,高高舉起聖槍,躍入了火焰之中。然而一秒之後,他站了起來,全身被嚴重燒傷。要不是某個旁觀者抓住了他的束腰,把他拉了出來,他就要當場倒斃在火焰之中。接下來的12天里,他痛苦地哀號,最終死於傷口感染。
這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和之前的安條克一樣,耶路撒冷太大了,十字軍剩下的部隊無法完全包圍它,而且圍城的時間也不夠了,法蒂瑪王朝正在集結增援部隊。城市的管理者不僅儲備了充足的食物,還吸取了安條克的教訓,把基督徒全部驅逐出城。這次沒有變節者幫十字軍打開城門了。最後,守軍還趕走了所有的牛羊,在城外的絕大部分水井裡下了毒,十字軍不得不從17英里(約合27千米)外的約旦河運水。唯一可行的選擇就是速戰速決佔領城市。
第二天上午,十字軍登上了他們稱為「喜悅之山」(mount of joy)的山丘,看到了他們一年多來長途跋涉的目的地。熱浪之中,耶路撒冷長長的城牆清晰可見。
這完全出乎埃及軍的意料。他們以為十字軍會躲在耶路撒冷瑟瑟發抖,因此根本沒有派出偵察部隊。大部分士兵還在帳篷里睡覺。戰鬥只持續了幾分鐘,埃及士兵或是在床上被砍死,或是在海里被淹死,或是在亂軍中被踐踏而死。
那些將洗劫耶路撒冷視為十字軍偽善象徵的現代人,往往會不加鑒別地相信這些描述。不過無論如何,以當時的標準來看,十字軍在攻佔耶路撒冷后的做法並沒有顯得特別殘忍。
出現在聖地的東征者嚇壞了哈里發,卻讓當地的基督徒歡欣鼓舞。軍隊抵達村莊以馬https://read.99csw.com忤斯(Emmaus)時,伯利恆的代表懇請他們幫助居民擺脫伊斯蘭教的控制。博希蒙德的外甥坦克雷德還留在軍中,他立刻派了一小支部隊攻佔了那裡。
決定誰沒有資格要容易許多。背信棄義的拜占庭皇帝顯然不行——甚至雷蒙德都承認了這一點,小貴族也可以排除在外。教皇似乎是恰當的人選,聖城應當由教會管理。但烏爾班二世離得太遠了,他的代表阿希馬爾又因病逝世。東征者又從當地的東正教徒中尋找,但他們當中地位最高的耶路撒冷牧首卻在城破前幾天的放逐途中死去了。
某些方面來看,這個選擇有些奇怪。戈弗雷從未向教會展現出特別的熱忱,相反,還曾經積極反對過教皇。不過他很受士兵歡迎,攻城塔也是在他的指揮下搭上了城牆,讓佔領耶路撒冷成為可能。在穆斯林援軍將近,又一次無情的圍城即將展開之際,勇敢的戈弗雷可以維持士兵的鬥志與忠誠度。
不管戈弗雷自稱什麼,他的首要任務就是處理好與雷蒙德的關係。局勢變成這個樣子,雷蒙德的氣憤可想而知。盛怒之下,雷蒙德拒絕承認戈弗雷,也不肯交出堡壘的控制權。這嚴重威脅了十字軍對耶路撒冷的控制。如果不能掌管城市的軍事要塞,戈弗雷的威信就要大打折扣。其他貴族懇求雷蒙德,他們解釋稱,面對即將來臨的敵軍,當下需要同仇敵愾。但伯爵不為所動。他覺得自己被欺騙了,要求一名獨立的法官傾聽他的控訴。在其他東征者的努力勸說下,雷蒙德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就是把堡壘的控制權轉交給一名主教,直到教會成立委員會來審理這一案件。
幾周后,法蒂瑪王朝哈里發的信使轉移了軍隊的注意力。他誤判了十字軍的動機,提議雙方聯合起來對付土耳其人。十字軍忽略了提議,並於5月底進入了法蒂瑪王朝的領土。
對基督徒而言,攻佔耶路撒冷是驚天動地的大事件,但穆斯林其實沒有予以太大重視。伊斯蘭教關於洗劫事件的首份記載在近50年後才出現,其中含糊不清的說法表明當時的傷亡率並不高。不過在本次東征之後的下一代穆斯林眼裡,「法蘭克人」乃是未開化的野蠻人,洗劫耶路撒冷則成了他們殘暴的終極明證。自那以後,相關描述就越來越暴力。當時,十字軍焚毀了耶路撒冷的猶太教堂,不過按照現今通行的說法,他們在點火之前還搜捕了400名猶太人鎖在教堂里。到了13世紀,按照那時的記載,穆斯林在此役中的死亡人數已經多達7萬,而城內的猶太人則被屠殺殆盡。九_九_藏_書
戈弗雷的頭銜名稱很重要,因為他想要維持接受任命時的觀點,即他只是暫時代替目前懸而未決的精神領袖來管理城市。他一開始選擇的頭銜是「元首」(Princeps),後來確定為「聖墓守護者」。
現在雙方都開始了殊死一搏。十字軍的人數已經不足1.5萬,還不到當初抵達小亞細亞時的一半。為了推動攻城塔,騎士們不得不暴露在守軍的弓箭、落石和希臘火之下。士兵傷亡慘重,戰死的人數高達四分之一。如果再不拿下城池,所有的希望就要破滅了。
親王們一致決定,兩座攻城塔由雷蒙德和戈弗雷分別指揮。兩人各花了一天時間,試圖讓塔樓就位。雷蒙德的那座率先靠近,但守軍的激烈抵抗讓它無法搭上城牆。戈弗雷的那座在15日清晨搭上了城牆,但是士兵也無法前進一步。
從某種程度上說,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是解決第二個問題的前提。在制定整體戰略、強化防禦設施、下達各項命令方面,一位可靠的人選要比一個委員會高效得多。麻煩在於,大家無法在人選上達成共識。
在炎熱的夏天,這項工作既沉悶又折磨。隨著6月漸漸過去,領導者的脾氣也逐漸火暴起來。把旗幟留在伯利恆聖誕教堂(Church of the Nativity)的坦克雷德堅稱城鎮和教堂都是他的。其他親王對此激烈反對,他們認為這樣的聖地不可能只為某一個人所有。
雷蒙德即將迎來生涯的巔峰時刻,這次勝利讓之前的所有屈辱都不值一提。他下定決心要好好享受這個過程。他認為親王們會堅持這個決定,所以虔誠地拒絕了,稱自己不願在耶穌基督受難之地戴上金冠。這個謙虛的回答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讚歎,但令他驚駭的是,委員會沒有堅持,而是轉而詢問布永的戈弗雷。戈弗雷就很聰明,他同樣拒絕了王冠,但是答應掌管城市。
東征者就這樣好整以暇地穿過了敘利亞西部,沿途收穫了大量金錢和補給。最戲劇性的一幕出現了。當地某個埃米爾自恃堡壘堅固,拒絕向十字軍臣服。儘管大部分親王只想繼續前進,但當上了總司令的雷蒙德信心滿滿,他認為堡壘的地理位置很重要,不能讓它留在後方。此時彼得·巴塞洛繆又出現了,他聲稱聖安德魯、聖彼得和耶穌基督同時顯聖,要求人們聽從雷蒙德的指示。
實際上,雷蒙德前腳剛走,法蒂瑪王朝的使者後腳就進了城。哈里發在信件中嚴厲譴責了基督徒進攻耶路撒冷的行為,勒令他們離開巴勒斯坦。而由維齊爾帶領的強大部隊很快就將抵達。看起來,新生的耶路撒冷王國就要被扼殺在搖籃之中了。
到了7月初,領導者的糾紛、持續不斷的危險和枯燥乏味的工作,讓很多人的鬥志消磨殆盡。終點就近在眼前,逃跑本是不read•99csw•com可想象的,但現在又有士兵試圖沿著海岸尋找返回歐洲的船隻。情況實在糟糕,又需要神明的介入了。
長夜之後,終見光明。
之後的5天中,十字軍有條不紊地做著最後的準備。兩座強大的攻城塔開始了收尾工作,大量土塊被儘可能運到了靠近城牆的位置。7月14日,總攻開始了。
事實證明,甚至連這點兒讓步也屬於失策。一轉頭,主教就把堡壘交給了戈弗雷。雷蒙德被這一做法驚得目瞪口呆。他得出的結論是所有人都在耍他,於是召集了自己的所有部隊,離開了耶路撒冷。讓戈弗雷和其他陰謀家吞下勝利的果實,然後噎死吧。
許多十字軍戰士只看了聖城一眼,就被淚水模糊了視線。他們經受住了種種極端環境的考驗,跨越酷熱的沙漠,橫穿積雪的隘口,一路跋涉3 000英里(約合4 828千米)。面對嚴重的飢餓和水荒,他們通過喝尿和飲血挺了過來。疾病讓他們虛弱,敵人讓他們疲倦,內鬥讓他們煩擾,但他們的信念不曾磨滅。如今,只剩下最後的難關了——攻克這座城池。
這是一個可靠的選擇。雷蒙德見證了奪取耶路撒冷的全過程,又以虔誠著稱。他已經控制了城內的堡壘,而博希蒙德已經在安條克證明,違抗他的意志十分困難。此外,儘管雷蒙德過於傲慢,在親王當中人緣不好,但作為一名活力十足、驍勇善戰的鬥士,他是無可指摘、飽受敬重的。
殺戮還在接下來的兩天里繼續,城中的貴重物品、建築和食物被陸續瓜分。屍體則隨處棄置。由於正是盛夏,屍體很快開始腐爛,整座城市瀰漫著濃重的屍臭味。基督徒為了誇大勝果,在記敘時借鑒了《聖經》的語言。隨軍的編年史作者阿吉萊爾的雷蒙德(Raymond of Aguilers)在描寫他前往聖殿山的景象時,便化用了《啟示錄》的描述:血從街上湧來,高到馬的嚼環。
信使找到雷蒙德時,他的情緒還不錯。為了兌現在安條克許下的一個諾言,他帶領部隊去了約旦河,在河水中沐浴。隨後,他撤到傑里科(Jericho),在那裡三心二意地做著返回歐洲的準備。求援的消息是他翹首以盼的,也讓他心滿意足——不過他矜持地表示自己要先確認一下危險程度。
實際上,這次拖延與十字軍配合得天衣無縫。由於物資有限,兵力不足,無法組織起有效的防守,戈弗雷決定棄城而出,在野外與法蒂瑪王朝軍對壘。僅有極少數士兵留下來和隱士彼得一起,帶著全城餘下的人為勝利祈禱。雷蒙德在偵察兵確認危險屬實之後,率領部隊於8月10日與十字軍會合。全軍向東南方向挺近了40英里(約合64千米),抵達了埃及軍的駐地阿斯卡隆港口。第二天黎明時分,他們發動了進攻。
這次事件造成的死者究竟有多少,我們現在已經無從得知。在同期希伯來人的記載中,死亡人數約為3 000,與常見的對屠殺的描述大相徑庭。無論如何,耶路撒冷的佔領充滿了傳奇性,各種傳聞迅速擴散開來。基督徒想把它美化成諸神指引下的勝利,讓殺戮正當化。在他們的記載里,引用了《聖經》中多處對邪惡之徒施以折磨和懲罰的描述。
逃走的居民九_九_藏_書數量應該有不少。十字軍的數量不足以包圍城市,所以東邊和西邊的城牆都未設防。耶路撒冷的堡壘守軍意識到城市已被攻破,就向雷蒙德投降了,之後被押送到附近的阿斯卡隆(Ascalon)。另一些人付出了昂貴的贖金,或是被迫交出傳家寶以換取自由。
此役的戰利品異常豐厚。維齊爾設法逃進了阿斯卡隆的堡壘,免於一死,但他的財產全部落入了十字軍手中。更重要的是,埃及人還隨軍趕著羊群。這些羊,連帶著戰馬、馱畜和馱畜背著的物資,都被十字軍一網打盡。
只有一件事讓這次勝利不夠圓滿。阿斯卡隆的堡壘守軍聽說了雷蒙德的高風亮節,表示願意投降,但只臣服於這點陣圖盧茲伯爵。這個要求讓戈弗雷想起了安條克的經歷,於是他拒絕了。就這樣,雷蒙德又遭受了一次毫無必要的羞辱。他率隊離開,並帶走了大部分貴族。在接下來的50年裡,阿斯卡隆依舊由穆斯林控制,成了耶路撒冷王國領土上的一根倒刺。
現在沒時間等待羅馬的指示或新牧首的選舉了。埃及軍隊還有3周就要到了,需要立刻組織防禦。十字軍成立了緊急委員會,親王們決定把王冠授予他們當中最富有、最強大的那位——圖盧茲伯爵雷蒙德。
不幸的是,他們的第一次攻勢被輕而易舉地化解了。十字軍缺乏真正的攻城工具,而哈德良皇帝在公元2世紀建造的城牆太厚重了,單靠突擊無法攻破。這次失敗是苦澀的,因為在前一天,橄欖山(Mount of Olives)上的一位老隱士告訴他們,只要信念夠強,他們將攻無不克。現在看起來,支撐他們一路來到這裏的信念還不夠。
一片混亂之中,指望有人維持秩序是不現實的。坦克雷德是第一個登上聖殿山的東征者。在他劫掠圓頂清真寺時,一些穆斯林倖存者躲在了附近的阿克薩清真寺(al-Aqsa mosque)避難。為了靠這群人勒索豐厚的贖金,諾曼人沒有加害他們,還把自己的旗幟給他們作為庇護的標誌。不過在狂熱的氣氛下,這沒有任何用處。第二天上午,一群東征者闖了進來,殺掉了所有人。
阿斯卡隆的戰鬥很短暫,但這次勝利的重要性堪稱本次東征之最。它有效地削弱了附近唯一可以威脅耶路撒冷的勢力,確保了十字軍國家的存續。雖然有巨大的困難和可怕的障礙,但第一次十字軍東征取得了毋庸置疑的成功。在當時的人看來,它戲劇性地證明了信仰的力量。然而諷刺的是,東征的策劃者永遠無法得知這次勝利了。十字軍終於進入耶路撒冷的時候,烏爾班二世正躺在羅馬,奄奄一息。1099年7月29日,也就是耶路撒冷陷落兩周后,他合上了雙眼,沒能堅持到捷報傳來。
接下來還有兩項重要工作。首先是討論怎麼處置耶路撒冷;另一項更加迫切,是弄清怎麼解決前來增援的埃及軍隊。
在耶路撒冷的控制權問題上,爭論更加激烈。親王們認為,他們當中的某一個人屆時應該成為國王,但這個人究竟是誰,顯然不可能達成共識。神職人員和軍隊則反對國王這個概念,因為沒有任何基督徒有權在王中之王生活過的城市加冕。
穆斯林和猶太人的社區也沒有消失。第二年就有猶太旅行者在規模雖小卻生機勃勃的猶太人聚集地撰寫見聞。穆斯林的人口有所減少,但之後的記載說他們被全部殺光,則是在信口雌黃。實際上,他們還被安排了工作。街上的屍體是嚴重的衛生隱患,十字軍派他們去把屍體拖出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