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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九章

Brandy很快又生一計:「Luna在北京的時候喜歡去些什麼地方?說不定有特定愛好。」

以為一切陰霾都過去了,但第二天早上醒來卻發現災難再臨。明櫻的床空空如也,溪川慌張地找遍整個套間,不見蹤影。
溪川、明櫻和幾個男生匆匆地從戒備森嚴的保安中間穿過,溪川的帽子甚至都被fan扯下來,不敢撿,這種情況下任何一次小逗留都可能引發事故,只能快步上車回賓館。
獨唱變成現場版輪唱。同時又是擔當領舞的兩人,Whisky與Luna,如出一轍的完美配合令人驚嘆,複雜得讓人目不暇接的機械舞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點瑕疵。有些地方甚至會讓人誤以為是雜技演出,畢竟,連吊鋼絲的手段都算平常之舉了。
縹緲的聲線延長到無窮遠,能夠刺穿整個宇宙,不分什麼通俗美聲,只要她願意,怎樣高難度的花腔都能做到。歌聲催人淚下,激人瘋狂。
「明櫻和軒轅轍——就是軒轅財團的少東——是多年的朋友,這次理事長是軒轅請回來的。」
轉角之後,是否有那個我固執地絕望地深愛的你。
二十分鐘后理事長的私人醫生趕到機場。
四。
六。
為什麼你就是不承認呢?
夜空降下大雨,體育館門口的人群卻始終沒有絲毫要散去的跡象,無數fans冒雨舉著碩大的燈牌,大喊著「SEAL」與「迷醉天音」。
幾個練功壓腿的女孩回過頭被嚇了一跳,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有特別熟悉的推推溪川說道:「其實你也有點看不慣了吧,平時總被那女人的風頭壓著。」
空氣變得濃稠得流淌不開,抽絲般拉出一道又一道白色的模糊光線。
八。
一。
「你不應該那麼意外吧?之前不也有過傳聞嗎?」
一如從前,只有瞳孔深處一如從前的單純無邪,把命運的力量瞬間消磨乾淨。消失了跨度的三年時光破碎成殘像,被風吹向了無窮高遠的地方,那已經是與我們無關的世界。
女生急得快哭出來:「明櫻不見了。」
「西邊的電梯口那個保安說看見Luna自己走出去了。像是出去辦什麼事的樣子,一點也不反常。」
幾個與溪川同期的練習生在練習室議論紛紛,讓溪川在穿過走廊時不得不停下腳步折轉方向。
「哥,我勸你不要陷得太深。」溪川除了勸阻別無他法。
揉揉眼睛,發現自己已經在賓館里了。
手錶顯示,不足三個小時的剩餘時間。如果不儘快找到Luna的話……就完蛋了。
「那麼,你現在是否可以告訴我一點關於明櫻和軒轅的事?」
耶?沒聽說過嘛!難怪從來不回上海。可是現在不是這個問題吧。
「不可能。我把她手機留在賓館,還留了紙條,要她一回去就給我電話。但是……」溪川憂心忡忡地揚了揚自己手中的手機,「直到現在還毫無動靜。」

金振宇早料到溪川得知後會是這種反應,在這句超分貝驚呼之前就明智地將手機離開耳朵一分米距離。
「廢話,誰讓你問這個了?」Brandy瞬間感到心力交瘁,「她當然是自己出去的,這麼嚴密的保安措施誰敢來綁架她?我是讓你問她穿什麼樣的衣服、背什麼樣的包,知道的話我們好找。」
你出現的時候,那些奇異景象我從來都不曾忘記,白霧緩慢地消散,再次睜開眼看到的依舊是斜斜流瀉的日光,卻開始變得溫暖。它們把突然放大在我眼前的少年的清秀容顏描刻出柔和的線條。
鄭理事面露難色地搖搖頭:「很難說。」
被正方形割裂的廣場,沒有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
3月19日 18:30 上海虹口體育場
落幕後溪川在後台抱住明櫻喜極而泣。那一刻,好像之前的所有陰霾都散盡。
「千萬不能說出去哦,遇到別人傳理事長和明櫻的緋聞制止就夠了。」溪川又強調一遍。
寂靜,在所有在場的YMC員工間沉重地擴散。
但也不僅僅是捕風捉影。報道中「某位YXC公司員工透露」這樣的字眼引起了溪川的注意。
在倒計時的過程中,最害怕的突發事件便是進度卡在當中的某個數字上。
只能怪你沒有洞察力,傷害了最不能傷害的那個人。
如果真是她的話……
「她父母啊,她父母在國外呀。」
如果要找到她,就必須從她的角度去思考。
星巴克咖啡。味千拉麵。肯德基。必勝客。每一點熟悉的細節的出現都將行將淡忘的記憶強調一些。
完全貼合舞曲read•99csw•com的每一個動作都到位得令人折服。承受著幾公斤重的華麗演出服,她在台上演繹著通常只有3D人偶能跳出的舞步。
可是,你知道嗎?
溪川覺得那笑聲讓人很難過,卻組織不了安慰的話。什麼也做不了,什麼忙也幫不上。
「根本不是那麼回事。」溪川無奈地把腳架上旁邊的把桿,「你們跟著別人亂傳。」
明明之前休養得基本康復了。臨上飛機時,精神卻好像突然垮了,說什麼也不乘飛機。如果臨時改坐火車的話,一切行程都要隨著變更,而現在這種情況根本不允許。
「那是緋聞,是緋聞啊大叔!你是腦血管生鏽了還是怎樣?你和明櫻根本就不搭!」
我已經不記得了。
「也是。當年就是老爺子本人完全賞識她。果然得道還要有貴人相助。」
先前狂熱喧囂的銀白色海洋霎時被震驚得靜謐無聲。
易新誠陷在旋轉椅里逐字逐句地推敲著手中的這篇報道,臉上毫無表情。不知過了多久,才抬起頭對在一旁坐著察顏觀色的鄭理事開口:「你認為會是誰呢?」說著用手在「YXC公司員工」幾個字下面點點戳戳。

明明只有百米距離,卻因舉步維艱而異常漫長。
大片大片的白光從機場的落地玻璃窗外投射進來,空中幾乎沒有雲朵,全是留白。飛機像巨大的孤獨的鳥從無數看不見的電磁波中穿行而過。

即使作為員工,無可挑剔。
四小時已經到了。明櫻醒過來的第一個動作,皺眉。
理事長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做了個雙方都會意的動作示意全權委託給鄭理事去辦。
五。
「不是那麼回事,那你說是怎麼回事?」
倒車的司機們警惕地借反光鏡關照著橫衝直撞毫無危機感的孩子們,一點一點小心地放開離合器。
「季明櫻啊,季明櫻。」溪川急得像是要把手機吞掉。Brandy拍拍她示意「平靜」。
必須在兩點鐘之前找到。還有六個小時。
女生沒察覺,認真地點頭照做。
溪川默然。
Brandy一邊撿起掉落一地的衣服穿上,一邊說道:「Luna那個人你又不是沒接觸過,根本就不是個正常人。晚上還有演唱會,居然早上七點就從床上爬起來製造失蹤事件。我建議即使找到她你們今天也別跳那個《黑白之約》,我怕她體力不支倒掉。」
也不是沒有道理。比起干坐著想,還是去幾個大型購物中心找找比較不浪費時間。
但,對金振宇本人來說,與明櫻產生一段真實的感情是多麼糟糕的事情。
三。
「不要讓我擔心隨時會失去你。」
親情。愛情。友情。
易新誠做了個斬釘截鐵的手勢止住對方的分析:「我也知道不是她。」繼而臉上露出意味不明的冷笑,「但我需要是她。」
3月20日 16:00 上海虹口體育場
3月27日 18:00 上海萬人體育館

越聚越多的倒計時參与者像某些簇擁在一起找尋家園的魚類,自在並且快樂。
「你去問問各樓梯口的保安誰見到她出去。」Brandy似乎有點不大好意思讓溪川看到自己這副毫無形象的尊容,邊說邊加上實際行動把她往門外推。
長達一個小時的「掃蕩工作」僅有的成果是將「沒有明櫻的區域」擴大到方圓一公里。連Brandy都開始泄氣。
進入SEAL首場人數過萬的大型演唱會倒計時,越來越多突轉正蠢蠢欲動。
「我看那倒不會。老爺子那麼大年紀了,有兒有女,早前夫人又換過一次,受到不少非議,如今做不出那麼大的決斷,頂多就是當個二房養著。」
「哦……那個……明櫻啊……她家她家……她沒有家啊,去北京以後房子就賣掉啦。」
公司的安排,與其說迷醉接了個在上海拍攝的CF順便在SEAL的演唱會忙裡偷閒接個活干,不如說他們是特地被指派來擔任嘉賓。
不知道簇擁在一起的人群是否要等到倒計時的最後一刻放飛手裡的彩色氣球。
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熒光電筒搖曳成一望無際的銀白色海洋,像真正的月光。
Brandy不想製造尷尬氣氛:「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3月24日 18:30 上海東方藝術中心
嘴裏碎碎念著「對不起啦,不是我不愛read.99csw.com你們,完全是事出有因」,撥開阻擋在自己和溪川中間的fans,準確無誤地抓起溪川的手腕朝車的方向飛奔過去。
她是一個精靈。
溪川掏出手機,雖然得知辛安欺騙過自己之後著實氣憤了好長一段時間,但現在除了撥通她的電話沒別的辦法。
在車上等了十分鐘,還不見Whisky蹤影,如果現在再衝進重圍去拯救他,恐怕今天之內別想找到Luna了。Brandy一狠心發動車乾脆棄他不顧:「讓他自生自滅好啦,我們去找Luna。」

零。
「那多可憐?」
行走在共同的音符與舞步的罅隙間,各種各樣的障礙物橫生枝節阻擋我們的視線,連時光也有無數轉角,轉角后隱匿著我們不見天日的維繫。
歌里唱,失去才算是永恆。
勉強把明櫻從醫院架上車拖到機場的一行人看著她的精神狀態,意識到即使把她強行弄上飛機,降落後也無法保證當天晚上的演唱會不被搞砸。
但此時公司里現在對這件事無人不知,要核查流傳記錄難上加難。溪川感到有點頭痛,雖然自己是一時失言,但畢竟這件事因自己而起,對明櫻造成不小的負面影響。
廣場上成群的孩子戴著五顏六色的護具,穿著旱冰鞋,倏忽從視線中晃過。
如果明天地球就要毀滅,今天我想和你一起度過,因為我比任何人都確定,你就是你,什麼也無法改變。
「……好吧,我承認你和明櫻被外界一直稱為天造地設的金童玉女,做遊戲也配合默契,但那只是遊戲而已。」

終於擺脫人群的Whisky背靠著牆,仰望自己面前直穿雲霄的摩天大樓。
當初看到方案時,溪川感到頭皮都發麻了,立即宣布退出該曲製作。於是在專輯MV里的聲音和形象都只有Luna一人,應該算是首支獨唱曲目。
「她的確讓人捉摸不定。」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拒絕我的嗎?」Brandy半開玩笑。
男生無奈地嘆口氣:「你是指她跑到這裏來和我們同睡?」用腳指頭思考也知道沒那種可能吧。
早就懷疑是公司內部有人對明櫻不利。
溪川把礦泉水瓶遞到明櫻面前,在對方接過去喝的同時撫慰地輕拍她的肩:「沒事的。恐高症也沒什麼,我們改乘火車。只要你沒事就好。」說這話的時候,內心被愧疚狠狠地啃噬著。
從沒見過她這樣幸福。

十一

網路上Luna的anti網站轉瞬就多了幾十個,溪川下拉滾動條,果然不出所料,這些反對勢力多為金振宇的fans。
突然才發覺,整個唱片界最閃耀的那兩個人: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走進了迷宮裡。
「溪川,我是金振宇。」
一個,被稱為「天降的舞者」,
二。
事實證明,今天的Whisky從早上一起床就完全不在狀態,蒙頭蒙腦一聲不吭地跟了一路,不僅喪失迷醉天音那個睿智leader的形象,而且連擺脫fans糾纏也做不到。
「那朱麗葉啊,你知不知道明櫻可能會去哪兒?我們現在找不到她啊。」
「哈啊?」
身邊局促的溪川正搓著手似乎想解釋什麼。明櫻一愣,隨即立刻就明白過來,看了一眼手腕上不協調感強烈的男士表,站起身不在意地笑著拍拍她的額頭:「去準備吧。」
從十到零的計數,不安定因素往往全集中於此。最後的變數令人焦躁。
溪川重新回來敲門時,兩個男生已經迅速打理好了自己。
一聽果然另有隱情,幾個女孩都興奮地湊過來。
飛鳥三五成群地在眼瞼上投下陰影,卻又迅急地消失而去。
溪川突然開始有點後悔說出實情,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解釋下去:「不要亂想啦,不是那種關係。軒轅轍以前是L-ETHER的吉他手。」
第二天晨報的娛樂頭條就是關於明櫻和軒轅的整版報道。這情境似曾相識,只是男主角從金振宇換成了軒轅轍。
「我知道了。」理事長卻絲毫沒有意外之感,略作思索便拿出措施,「我現在派我的私人醫生過去。你們先想辦法從VIP通道登機。」
排山倒海的「安可」聲中,首場演唱會如預期的那樣獲得巨大成功。
然而,爆炸的速度和範圍有點讓人難以接受。
「你認識她在上海的朋友嗎?打個電話問問她家在哪兒,說不定是抽空回家了。」
溪川只能在安九_九_藏_書撫同伴情緒的方面做些看上去就不管用的努力。
「上車吧。」Brandy啟動汽車,其餘兩人坐上來。溪川忍不住問:「現在去哪裡?」
「我們能跟Luna比?在公司我們得到什麼待遇,她得到什麼待遇?」
「太作繭自縛。」
主持人舉著話筒帶領大家一起喊。
得到點教訓也是理所當然。
也許會去那裡。
以至於一瞬間突然冒出了「演唱會什麼的見鬼去吧,只要明櫻高興就好」的念頭。但藥物的時間有嚴格控制,不由得旁人冒出什麼念頭。
被理事長安排隨行的鄭理事掏出手機向理事長彙報情況:「……總之,Luna可能是有恐高症。」
「啥啊?」幾人同時露出被雷當頭劈中的表情。
長久以來的低氣壓好像一掃而光,溪川莫名其妙地望著明櫻的背影,覺得有點不真實。
令我更無法明白的是,即使對面相遇,也裝作視而不見的我和你。
「四點半?!為什麼?」溪川驚呼。
而且,捕風捉影的程度較之前次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單說請假事件,軒轅轍完全被描述成破光而來、斬妖除魔的救美英雄,明櫻則變成嬌弱可憐、等待救援的小白花一朵,現實中起關鍵作用的人物卻全部無影無蹤,徹底沒堂堂理事長大人什麼事,好像軒轅是YXC少東。
微微睜開眼睛看見自己眼前張開的五指,修長而輪廓清晰,陽光從指縫間篩落下來。
真正地無能為力。
Brandy略作思考:「暫時不要,讓他們知道只會增添麻煩,幸好今天我們都沒有日程,先自己找找。如果下午四點半還找不到再向上彙報。」
「……有那麼不搭嗎?」
這樣的溫柔只屬於我一個人呢。全世界都感覺不到。
儘管相互躲避了那麼久,但今天從一開始就不知不覺地恢復邦交,想形同陌路都難。溪川釋懷地點點頭。
只是這三個人的出現在任何地方都會造成不小的騷動,在徐家匯被fans團團圍住簽名,架勢不亞於小型歌迷見面會。
驟然暴露在自己眼前,在PAPA JOHNS和避風塘之間騰起的巨大的氤氳著無數細碎水汽的噴泉,你脫了鞋坐在水池邊微笑著仰望噴泉變幻的形狀,流淌的池水剛好沒了腳背。
「你這人太市儈了!」溪川狠狠地批判道。

十四

「明櫻在不在這裏?」溪川焦急地伸進頭來。
Brandy一臉茫然,不知對方在詫異什麼:「是啊,留下兩個小時做些應急措施。」

十二

目光獃滯,猶如靈魂出殼。
十。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預感可能是當事人之中的某位,一看來電顯示,果然。
遍布心中的苔蘚逐漸被剝離心室壁,連塵埃都被吹盡。雲朵藏在心裏,積累了那麼多雨水,越來越沉重。
發現梗阻狀況的不僅是溪川,還有另一個人,而他的反應較之溪川卻更鎮定。
無論是不是fans,大家都滿心期望這份感情是真實的。
一連串突如其來的問題對半夢半醒狀態的辛安完全是個挑戰,暈頭轉向地反問一句:「哪個明櫻啊?」
半個多月前也經歷過同樣的事情,溪川卻並沒有表現得比前一次鎮定多少,慌張地衝到Whisky和Brandy同住的套房外猛捶門把兩人敲醒。
那麼……
不可否認,SEAL的兩個女孩真是天生屬於舞台的。尤其是明櫻,一旦暫時擺脫內心的陰影,就是這個世界最閃亮的聚焦點——光源。
溪川愣了。
「怎麼會不見了呢?」男生喃喃自語。

即將發售的新專輯《項鏈》第二主打歌《黑白之約》,突破從L-ETHER到SEAL一貫路線的改變,Luna明櫻首次嘗試舞曲風格的創作。而Whisky為此曲親自設計的舞步也堪稱完美,動用伴舞數十人,隊形多達上百種,節奏變幻莫測,高難度托舉不計其數。
而我,還必須對著在陽光下折射出絢麗色彩的碎片露出佯裝醉心的微笑。
溪川相信和自己同期的那幾個姐妹雖愛八卦,但都不是用心險惡的人,這位披露消息的神秘人士不可能是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一定另有其人。
我究竟是住在你的心裏,還是被遺忘在哪個死角?
「朱麗葉嗎?我是溪川。那個,明櫻家在哪裡?她和你聯繫了嗎?」
鄭理事繼續肯定地搖頭:「不是她。她只是有點偏執,把迷醉看得太重,打壓迷醉外的一切藝人。但對公司不利的事應該做不出來。」
一想到這裏,溪川就無比難過。九-九-藏-書
幾個女生點頭點得像搗蒜。
倘若你有迫不得已的原因無法承認,那麼我就和你一起守護這個秘密,直到死亡把我們分開。但是,能不能先給我一點陪你義無反顧走下去的動力?
全都支離破碎。
以前居然從沒意識到他們被放在一起會是這種奇迹般的效果。
溪川嘆口氣壓低聲音:「我只告訴你們,千萬不要說出去。」
至於Whisky,相信他自己能擺脫糾纏跟上來啦。
七。
Brandy關上門,回頭看見神遊宇宙外的Whisky,踹他一腳:「還愣著幹嗎?穿衣服洗漱幫她一起去找啊。」
溪川幾乎要忍不住難過得落下淚來,彷彿那瓶水裡被加進的並非口服鎮定劑而是什麼致命毒藥。拚命在吶喊著「對不起明櫻,對不起明櫻」的心在對方側過頭淡然一笑說「溪川,我有點困」便向自己靠過來的瞬間驟然收緊。
溪川把手指插|進髮根,閉上眼埋下頭,長吁一口氣。
SOLO部分是全場演唱會的高潮。迷醉天音如神一樣降臨。
3月26日 18:00 上海萬人體育館
「不知道呀。我覺得她如果沒來找我的話就沒別的地方可去了啊。」
「怎麼了?」Brandy揉著眼睛衣冠不整地拉開門。
「OK。」鄭理事合上手機,朝助理使個眼色,對方立刻會意,轉身擊掌引起眾人注意:「理事長吩咐先找安全的地方讓Luna恢復鎮定,兩小時后視情況而定。已經聯繫上海方面作好延期準備。」
九。
總是一味地考慮「避開同公司偶像藝人傳緋聞」這種愚蠢的問題,甚至還傳出他們「反目成仇」的謠言。
「早上一起床她就已經不在了。手機落在房間里。」
Brandy抽空看表,兩個小時過去了,自己不僅像沒頭蒼蠅般亂找一氣,而且現在還被困在商業中心。照這樣下去別說找不到明櫻,說不定到時連溪川也要失蹤。

十三

「有什麼可憐?現在有幾個紅人不是靠姿色上位?Luna如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有老爺子罩著,連高層都不敢動她一個手指,比我們活得滋潤得多!」

「我從來沒把它當遊戲。」換成嚴肅的語氣。
抱著紙箱的小販毫不羞愧地走過我面前,大聲為迷醉天音的新專輯做宣傳——盜版的那種。
「話說我在公司這兩年連理事長本尊都沒見過,這次老爺子居然親自過問SEAL的演唱會,太不可思議了。」
溪川和Vodka項野城已經不是第一次合作,此番兩人照例對唱一首地中海風情的情歌,也是前不久雄霸單曲榜四周的SEAL的《星期天》。雖完美動人,但並沒有以新意取勝。
「那她父母住哪兒呀?」
Whisky不敢確定自己在對方心裏佔了多大分量,但別無頭緒,只能沿著這個想法去尋找。
「什麼?」Whisky倒是配合了溪川的情緒,連鞋也沒穿直接從床上翻下來。
三聲忙音之後,聽見茫然又含糊的「喂」,顯然對方是從夢中被驚醒的。
期待這麼爆炸性的內幕不外傳的心理本身就很幼稚。
回想以前每次PR金振宇的行為舉止、對明櫻說過的每句話,這種細枝末節是不會被安排在導演的劇本里的,正是與明櫻之間的曖昧,使金振宇在無數人心裏成為「一往情深」的代言人。
「什麼?你?愛明櫻?」
溪川從沒見過明櫻這樣的表情。呼吸均勻地熟睡,嘴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一點恬淡的笑容。
色彩斑斕的氣球飛向高空,人群歡呼起來,Whisky在女生身邊跪下,牽起她的手。
「喂?」
我隻身一人站在風聲四起的森林里,周圍的樹高得好像能刺破雲霄。清晨的白色霧氣帶著微薄的涼意瀰漫在樹榦周圍,光線充沛得讓我疲倦得閉上眼。
伴隨Luna與軒轅的所謂交往「真相」一起到來的,還有大量Luna、King和軒轅的所謂三角戀情「偽真相」,「腳踩兩條船」的無良女主角顯然要背負更多罵名。
明櫻的負面新聞自出道以來不斷,公司對信息發布完全失去控制力,這在以前的藝人身上從未發生過,導致最後公司高層只好被動地給明櫻做出「叛逆少女」的定位。
「算了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那麼回事。」
結果通話毫無收穫。明櫻的去向沒有任何線索。
「附近找找再說。也許只是想出去呼吸一下早晨上海的新鮮空氣。」
「其實今天Whisky沒發揮什麼作用,帶著他也沒價值。」
倒計時。夾雜著興奮與擔憂。
read.99csw.com「夠了吧。嚼這種舌根有意思嗎?」畢竟是以前的好姐妹,溪川的語氣並不強硬。
而此刻,站在側台的溪川和台下的數萬觀眾一樣目瞪口呆。
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地方,卻發現已經變得傷痕纍纍的你。還在閃耀,卻讓我不禁感到好難過。
「哦——這樣啊。」
「Brandy,」溪川終於明白對方的困惑所在,「我們今天的演唱會是下午四點開始。」
溪川張嘴還想說什麼,卻因為對方認真的態度遲疑了。
現在根本不可能有人能走進明櫻的世界,這一點,溪川太清楚。
——Luna,我們是否能回到過去?
日程安排雖然很緊湊,但在理事長親自督促下,六場演唱會的人力物力投入都是YXC發展史上之最。可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但作為「東風」的明櫻偏偏是最容易出狀況的一個環節。
一個,被稱為「神賜的歌姬」。
開場時,巨大的發光球體設備將明櫻和溪川升到距離地面四米的高度,從溪川的角度望去,明櫻就像是站在另一顆星球上。
她會去哪裡?
不遠處音像店傳出一首老歌:讓我愛難平、恨難消、情難滅、夢難了、心難過,你卻放手一了百了。
「貴人也不是隨隨便便出現的,得有Luna那種姿色才行。」
「沒時間了。」
一直以來我身在喧囂中,卻那麼那麼的孤單。身邊所有的色彩被強烈的光線炙烤得喪失水分,逐漸變成統一的蒼白。
「Luna,我們回去。」
可是淹沒全場的歌迷沒有一個能完全體會她的絕望,捕捉她的感傷,理解她的內心,就更談不上進入她那個世界的內核,看見她受過的所有的傷。
一次又一次被時空玩弄,擦肩而過的我和你,在命運面前卑微得像兩隻螞蟻。
「看吧,你也說不出。好像知道另有隱情似的。」
溪川一時語塞。
「以前幾次,包括這次反覆刁難SEAL的人都是蘇薇吧?」
「呵,該不會理事長夫人那位置馬上就要更新換代了吧?」
幾個工作人員湊上來把昏睡中的明櫻扶往登機口。溪川一邊跟隨一邊用手揉著眼睛。
「來不及了。」金振宇在通話的另一端淡然笑道,「已經陷得太深。你認為我會在自己還在猶豫的時候打電話告訴你這件事嗎?」
女生過度誇張的反應讓金振宇汗顏。
但溪川還是覺得有點不安。事實證明,這種不安完全是合理的。
「我們現在往體育館方向開,我慢一點,你注意沿途的路人,她說不定會直接去會場。」
溪川猶豫:「這、這樣好嗎?」
溪川不知該怎樣回答。總覺得軒轅在明櫻的世界里不僅僅是「前男友」這樣的定位。「連我也搞不清楚……這段時間,我覺得明櫻離我了解的那個她越來越遠。軒轅無疑是愛她的,但明櫻的想法……我毫無頭緒。」
默契逐漸在眼神傳遞中達成,除了明櫻外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安全的地方」就是VIP候機室。大家從車裡轉移過去,明櫻在聽到「兩小時后視情況而定」之後頓時鬆了口氣,絲毫沒注意到自己被帶到什麼「安全的地方」。
廣場中央的金屬雕塑在垂直投下的日光里熠熠生輝。更遠一些的地方,家樂福超市門口搭開龐大的臨時舞台,正在搞活動。
「你說Luna有沒有可能已經回去了?」
金振宇無奈地笑笑。
「也許去購物買衣服了?」感受到溪川懷疑目光的炙烤,Brandy底氣不足地補充道,「女生不都喜歡這些東西嗎?」
鄭理事微怔,隨即醒悟過來:「的確,她這兩年的行為……」
如果她真的在那裡,那麼……
「要不要通知公司?」溪川完全沒了主意。
作為演唱會主辦方的YXC公司,內部卻被一些細枝末節的事情攪亂。公司上下傳遍了離奇的緋聞,關於理事長和最當紅的女歌手。
這是離開你之後第幾次在幻覺中見到你呢?
「沒有,完全沒有。她平時忙得連門都很少出,只要沒有通告和演出,就在家裡補眠。」

十五

「可是,為什麼Luna和軒轅是多年的朋友呢?」似乎找到了更勁爆的八卦點,女生的聲音也因為激動顫抖起來。畢竟,美少女和歐吉桑的搭配遠遠不及美少女和美少年的搭配完美。
這裏筆直,那裡彎曲,每一筆都收放自如。
迷惘中我聽見你溫柔的聲線從蒼穹的彼端綿延而來——
3月23日 18:30 上海東方藝術中心
倒是明櫻和Whisky的首次合作令全場幾乎停止呼吸。
好難過,只有這裡是你所屬的地方。
純白的童話般的世界里,滿身傷痕的Luna開始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