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波利修克·列夫·維克托洛維奇
波利修克的盤旋
「有一次我們在瑞典時,」他向密友們講述道,「斯德哥爾摩市長跑上前擁抱我們。『我很尊敬蘇聯記者。他們是這樣的聰明!我們的記者和你們比起來是愚昧的人。要知道在貴國的那種新聞檢查制度下,你們竟然還能設法寫出點東西來!』」
不能因對科學中的反動方法懲罰計算機,但是撤銷了未來學處。波利修克急忙開始尋找另外的工作單位,但是耽擱了。這時他便趕上了警告並記入登記表,因為思想草率,儘管列夫與計算沒有直接關係。
中學十年級時,作為有堅定目標的人,列夫成了百格跳棋預備運動健將。當他報考鮑曼學校時,學院最愛國的體育教研室向招生委員會施加了壓力,於是波利修克被錄取了,儘管他得的分數差一分。二年級時他成了運動健將並且到各地參加比賽比學習更多。因為善於交際,他被選為共青團委委員,後來被提拔擔任書記。他面前出現了成為棋王的耀眼前景。得到工程師畢業證書後,年輕的共產黨員並且是紅臉蛋的共青團領袖列夫·波利修克(誰也不知道,他的奶奶是猶太人)被組織負責人推薦到全蘇共青團中央科學部。他開始負責西伯利亞新的科學城的青年工作。波利修克有個嚴重的缺點,在大學生層面上這不太妨礙他,可是後來開始讓他吃虧:他太相信別人。於是人們讓他上當受騙。他兩次支持了新西伯利亞科學城中類似辯論的事情。然而辯論迅速從純學術性發展成社會性,所以下達了關閉共青團青年咖啡館的指示。全蘇共青團中央第一書記帕夫洛夫叫來了波利修克並簡單地九*九*藏*書解釋道:
「在那裡我不會說。」秘書反駁說。「在那個級別上也許這還不夠。可這裏……」
以前共青團的同事在不同單位找到了工作。如今在機關工作的波利修克在全蘇共青團中央的領導不知怎麼得知了,列夫·維克托洛維奇成了記者,他們談了談生活,之後他提議:
「你什麼也沒看見!」
「我以前不知道,您反對第五項!」波利修克出門時含糊地慢慢說道。
常住戶口登記地址:康德拉秋克大街,10號,3號樓,67號房間。電話:253-28-14。
「看到自由派了吧?」馬卡爾采夫突然笑了起來。「我怎麼也不明白,共青團里都教你什麼了?好吧!申請在哪裡?我們辦手續!」
「有吸引力!」列夫回答說。但是第二天他拒絕了:拉伊卡勸阻了他。「真是傻瓜!」當責任秘書告訴了馬卡爾采夫這件事後,他說道,儘管他自己對機關沒有好感。
他們再也沒有重提這個話題,但是冷淡形成了。馬卡爾采夫沒有發脾氣。只不過因為實際上不存在的事情而被指責是讓人感到不愉快的。
領導人員登記表資料
列夫中規中矩,努力不做蠢事。要背道而馳,需要的是英雄,可他是普通人。他將干工作,不參与卑鄙事情並且不主動火上澆油。不過,就是因為微不足道的誠實他也可能惹出大麻煩。
這時,關心《勞動真理報》幹部年輕化的馬卡爾采夫正在為自己物色責任秘書以代替光榮退休的報社老工作人員奧夫謝耶夫。馬卡爾采夫明白,如果他自己找不到一個中立的人,會從中央給他派來,並且九-九-藏-書這個人會勤懇地貫徹不是他馬卡爾采夫的意志,而是那些安插他的人的意志。他立刻喜歡上了經過熟人推薦的波利修克。馬卡爾采夫向來是立刻喜歡或者不喜歡人們的。
社會出身:職員。爺爺,也叫列夫·維克托洛維奇·波利修克:工人,三次革命參加者,1906年起為黨員,個人特定退休金領取者(據自述)。
「你站住!」馬卡爾采夫喊道。「要是這樣,可不行,你等等!你看看我們編輯部的情況!再跟別的比較比較……說我們這裏猶太人太多的匿名信是寫給我的,而不是給你的!知道怎麼辦嗎?你去中央那裡說,我是反猶主義者。你大聲地說。他們對我的責備會更少的!」
編輯部黨委委員,蒙蘇友協副會長。
兵役義務情況:預備役少校,政工人員,特別登記。
「聽我說,你要不要調到我們這裏來?到特種學校上兩年——學語言專業。然後代表你的《勞動真理報》或者其他報紙到國外去。我們派你帶家人去,別擔心。你名義上是記者但同時收集我們需要的信息。在當今條件下做這個不難。」
國外到過的國家有瑞典、奧地利、沙烏地阿拉伯、孟加拉國、科威特、阿拉伯聯合大公國、朝鮮人民共和國、蒙古(三次)——伴侶旅行社組織的旅遊,任青年代表團團長。
幸運的是,波利修克已經練就了良好的嗅覺素養,並趕在組織結論前得以突然轉到國際工人運動研究所,到新成立的未來學處。這裏正在為計算機準備一套程序,目的是演示正在腐朽的資本主義如何沒有前景。工作進展順利,幾篇博士論文和一系列副博士論文差不多寫好了。計算機在鄭https://read.99csw.com重的氛圍中運行,研究所領導向上層許諾在即將召開的代表大會前會有結果。然而機器突然聲明,國際工人運動沒有實質意義,而資本主義沒有腐朽。不僅如此,從未來學角度看,意識形態在經濟發展中不起作用。意識形態的暫時作用在於,計算機稱,阻撓趨同,妨礙它。
「可是你要明白,廖瓦,我負責的是全面的幹部政策,可你扯的只是業務素質!」
高等學歷,工程師,1955年畢業於鮑曼高等技術學校。
追隨謝米恰斯內和謝列平,帕夫洛夫渴望進入蘇共中央,或者起碼進入克格勃。波利修克像共青團的所有負責人員一樣明白,國家的領導層需要年輕化,因此最好的幹部在共青團中。然而如果波利修克認為這種年輕化是擺脫停滯的途徑,那麼對於帕夫洛夫和他的志同道合者來說,其目標是取得自己要的東西。無論如何元老們明白了,只要讓一個共青團領袖進入中央,其餘的人就會像被一根繩子拴在一起的登山運動員那樣接踵而至。儘管兩座灰色大樓面對面地矗立著,但是在它們之間建起了透明的並且不可逾越的圍牆。列夫徹底明白了這一點,當時帕夫洛夫被任命為國家體育委員會主席,把體育奧林匹斯山留給了他,永遠地關閉了黨的奧林匹斯山。此時波利修克自己也對組織工作有些失去熱情了。
「但是業務素質上他合適!」
他們再也沒說起過這個話題。在編輯部,文學藝術部編輯賴莎·卡奇卡廖娃算是波利修克的朋友。人們謠傳什麼的都有。賴莎的精力旺盛。拉雅常來要煙抽,留下來,長時間地東拉西扯地談論生活,出主意(通常是聰明的),跟誰該有什麼行為舉止,在哪裡要左一點,在哪裡要克制,免得引火燒身。她比任何人都理解波利修克。波利修克的妻子知道這種友誼,並且盡量不表現出她在吃醋。read.99csw.com
已婚,一個孩子,六歲。
有社會學方面的著作(文章為合著)。
有時兩三個人會聚集在波利修克的辦公室聊一聊。他便苦笑著說出自己的想法,莫斯科的街道正在根據本國和外國著名人物的姓重新命名,為他們豎紀念碑,所以城市正在變得像全世界名人的墓地。
亞古博夫非常驚訝,當時他聽說,波利修克上班坐地鐵並換乘無軌電車,而他本應該享有專用汽車,並且在按習慣讓他進去的全蘇共青團中央的內部食堂吃午飯,而不是在中央食堂。波利修克聽取意見時不反駁,承認亞古博夫說得正確,但是沒有任何事情得到改變。當馬卡爾采夫下指示刊登勞動者對索爾仁尼琴的憤怒評論后,波利修克說自己生病了,請值班編輯代替他的崗位,然後離開了。新一期報紙是伊戈爾·伊萬諾維奇自己簽的字。
「錄用黨員更簡單,」馬卡爾采夫反駁道,「何況我們不是幼兒園,我們需要來自其他報紙的人,有經驗的。」
身份證號碼:УПФИNo.283452。發證機關:莫斯科第21民警分局。發證日期:1960年1月8日。
「我們吸收他入黨。」波利修克說服道。
「脫衣舞舞廳不會有了。」
當希洛特金娜因為亞古博夫不在給波利修克拿來了一包新郵件,他瀏覽了一下,然後把幾封過分刻薄的信以及為政治犯辯九*九*藏*書護的公開信從一摞中抽了出來,撕碎后扔進了簍里。
有一次波利修克嚴重得罪了主編,當時如果主編稍微愚蠢點的話,就不會原諒他了。新聞部物色了一個合適的小夥子並希望錄用。報紙正缺少好的採訪記者,每一期都需要及時的材料,並且小夥子樂意奔波,寫東西也快,可馬卡爾采夫不肯同意,理由是小夥子不是黨員。
登記表補充材料:身高176公分,眼睛綠色,頭髮暗栗色,鬍鬚黑色。
1949年起為蘇共黨員,黨員證號:02692311。以前非蘇共黨員。一年前因表現無可非議撤銷黨內處分(警告並記入登記卡)。
他的朋友們在寫學位論文,過得更快活。在領導層更換帶來的調動期間,波利修克得以離開到了學院,這裏社會學在多年的中斷後正在得到恢復。但是無論社會學家著手研究生活的哪個方面,出版成果都是不可能的,因為它們「不符合標準」。領導把內部總結報告帶到上面去,但是那裡也不喜歡它們。波利修克已經準備好了題為「蘇聯青年的志向及其實現」,這時來了指示:停止從事具體的社會學。今後學院應服從任務,其中指明,需要得出什麼樣的結論。
在新的工作中百格跳棋運動健將很快|感到如魚得水了。以前所有的組織經驗派上了用場。報紙的機制讓列夫著了迷。波利修克到底也沒有徹底改正的輕信別人的危險缺點使他同所有同事有良好的關係。唯一讓他深惡痛絕的就是經常要到上面去。幸運的是,馬卡爾采夫喜歡干這個,而自己不能去時,派自己的副手們去,這緩解了他的境遇。這時,列夫·維克托洛維奇的晉陞意圖再次退色了。他的頭頂似乎感到了自己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