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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乳腺和性器官的關係雖然屬於十分親切,這種關係興許不是很特殊的。
有的人,尤其是女人,在沒有或一時不能有完全的性|交行為之前,這一類的觸覺方面的活動已足以供給適當的快|感與滿足。
在文明社會裡,原始時代情緒生活所養成的種種對於氣味的聯繫關係,不免有解體之勢,不過,同時嗅覺和想象力的一部分關係卻比以前發達了;文明人在嗅覺方面會有什麼奇怪的痛性,也就在想象力這一端上表現出來。
乳|頭既然是分泌乳汁的器官,它和性器官的關係是也必然很密切的。嬰兒呱呱出生之際,便需要乳汁的營養,要不是因為這種親切的關係,乳|頭這種得心應手的哺乳的功能便無從而來。在客觀方面乳|頭的吮咂,可以使子宮起一種反射的收縮作用。在主觀方面,它可以讓女性感覺到很濃厚的性情緒。這種主觀的影響,以前無人在學理上發現過。 一直到十九世紀的初年, 法國學者卡巴尼斯(Cabanis)才最先有這種記載。他說:有幾個做母親的曾經告訴他, 在為嬰兒哺乳的時候,必會引起這種感覺。這一種很正常的關係是很容易有一個解釋的。為維持哺乳動物種族的生命起見,這種關係也必不可少。倘若沒有這一種快|感,做母親的又何而必擔負起哺乳的勤勞責任來呢?乳汁的分泌固然可以減少乳腺的漲悶,從而引起一種鬆弛的快|感。但這是不夠的,於是最現成的方法是撥開性情緒的源頭,而讓它來供給更大量的快|感。好在這條路子是早已打通了的。在妊娠期內,性器官對於乳腺,早就發生過一種作用,女性在孕胎以後,卵巢方面便有特殊的信使即荷爾蒙的一種派遣到乳腺方面去,為的是使它準備乳汁。
怕癢不如說是觸覺的副產品。它的基礎是一些反射作用,在胎兒期內,早就有些發展的。怕癢和性的現象也有密切的關係。比如說,怕癢是積欲的一種遊戲,而笑是解欲的一種遊戲。假如有性的刺|激之前,這種刺|激也多少已經引起一些性|欲。但事實上這種慾念是無法滿足的,或以不滿足為是,於是便用格吱一笑的方法,來排遣這種慾念。在已有性意識而怕羞的少女常常有這種行為。怕癢雖屬於積欲的一種遊戲,但也可以弄假成真,引進到積欲的境界。所以一到成年,即性關係通常開始的年齡,它就漸漸地消失。成年人不大怕癢就是這個道理。
怕癢與性感覺的關係還有一些事實的明證。有一個女人講起她的性經驗時說,在她沒有性|交的慾念時,假如男子碰到她的生殖器官。她只會發癢,但若慾念起時,癢的感覺便消釋了。因此,我們不妨說,癢的感覺是性的感覺的一個代替,而性的感覺是癢的感覺的一個變相。怕癢的現象原先好比一個守門的衛隊,是為拒絕外來的接觸的,但後來面目一換,變做一個前哨的先驅,為歡迎與招致外來的接觸。
(olfactionism)。不過因為人類的嗅覺要比其他的動物較為遲鈍,所以嗅覺的活動,就一般情形而論,總要在求愛的過程已越過初期的境界以後。因此,它的性擇的意義也就不如對其他動物深遠。無論如何,嗅覺在人類性擇中多少還是有它的地位的,人類的文明程度儘管不同,對於性擇的利鈍成敗,嗅覺自有它的一番影響。這一層可以說是能夠確定的。不幸的是這種影響很不顯著,我們只能有零星與偶然的一些觀察罷了。
人類與其他的動物還有一點不同,就是不但嗅覺的性意義減少了,並且身體上的嗅覺的對象也起了變化。這對象本來是在下身或後半身的性的區域里,到了人類便移向上半身來了。視覺的對象,在這一點上也有同樣的情形。在異性的眼光里,男女的生殖器官,在異性的眼光里,通常都算不得是很美的東西,所以非到求愛的功夫相當成熟以後,決不輕易暴露出來,而實際上可以暴露而有吸引價值的也是上身的各部分。人類有文明而後,就有將生殖器官深藏的習慣,吸引的對象所以發生部位上的變動,無疑也和與種習慣有關。所以,體臭的性誘惑,到了人類,就不從胯|下出發。而從腋下出發,所謂腋氣的就是。此外如皮膚、毛髮等,當然也有它們的氣息。但就普通的情形而言,總以腋下為主要的源泉。就歷史與理論說,腋氣一類的體味是應該有積極的性的效力的,但就平常的經驗而論,它們的效力或許適得其反,即不但不能誘致異性,並且還可以招人厭惡,除非是積欲的過程已經進入相當一階段以後。不過,這還是就一般的情形說話。對於有的人,就在這一階段,腋氣一類的體臭依然可以引起厭惡而成為性生活的嚴重障礙。就這一點說,我們對於人體的嗅覺的經驗,認為是可以和觸覺經驗相比,而不能和視覺的經驗相比。到了人類,嗅覺已不再成為理智的好奇心理的首條孔道,這首條孔道的地位已經讓位給視覺了。各種體臭也還有它們的誘引的力量,但大抵只限於情緒想象等方面,而且非在關係極親切的人中間不成,至於理智方面就更談不上了。即使在情緒與想象等方面,體臭有時候也似乎只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效力,而喚起美國心理學家詹姆斯(James)所謂的「反性的本能」, 即與性|欲相刺謬的一種本能。
就是在普通人,體臭在性的交際方面也有不少關係。兩性之間,或因其氣味相投而接近,或因不相投而疏遠,也是常事。這種現象有人就叫做「嗅覺現象」
無論男人女人,鼻子里管嗅覺的釉液膜和整個生殖器官也有一種親切的關係,而時常發生一些交感的作用。這一層也似乎是已經相當確定而無可置疑。於是,外界對生殖器官所發生的影響有時候也會牽涉到鼻九_九_藏_書子,而外界對鼻子所發生的刺|激通過反射作用也會牽動到生殖領域。
● 第七節 性擇與嗅擇就動物進化而言,嗅覺和一般的觸覺起初並不是分化得很清楚的。嗅覺漸漸地分化而專化出來以後,又加上更后發展的味覺,動物最後才有了一個化學的知覺官能。在脊椎動物里,嗅覺始終成為所有知覺中發展得最進步的一個。動物能察知遠距離的東西,首先要靠它。對於近距離的東西能有一個準確的認識,也靠它。大多數的心理活動要靠它做先導,而這些活動的情緒衝動還得借重它來達到意識的領域。在爬行類動物里,好比後來的哺乳類里一樣,不但一切涉及性的心理活動大體上與嗅覺有關,就是一切外來的印象,也是大部分要經過嗅覺的官能。
雖說如此,許多人的體臭,尤其是體格健全而在性的方面容易使人愛慕的人的體臭,是並不惹厭惡,甚至於聞起來相當舒服。要是這種體臭的來源是一個戀愛的對象,那就不但不惹人討厭,並且會有較大的吸引人的魔力。還有一點可以增加此種體臭的誘引的力量,那就是前文說過的許多臭味對神經有興奮作用,如今一部分的體臭恰巧就屬於這一類。
前文引過的基爾南認為,嗅覺對於文明人類性生活的影響實在是不小的,不過一向的觀點不免把它的價值估得太低了些。這種見解筆者認為是對的。不過我們也不必追隨那格(Gustav Jager)而走上另一個極端,認為人類的性衝動與別的動物一樣,大部分或全部是一件嗅覺的事。
不過這種用處已退居到一個輔助的地位。往往有人評論未開化的民族不識香臭,至少對於惡臭的東西,漠不關心而不知迴避。這種情形似乎是有的。不過,這種民族也往往很能夠識別各式各樣的臭味,若說他們的嗅覺肯定不如我們,或高出我們之上,倒也都不見得。到了文明社會,各式氣味在人的情緒生活里,當然也始終有它們的地位,尤其是在氣候炎熱的地方。
因此不但皮膚和性系統有密切關係,連毛髮以及毛髮的變態也是如此。薩布羅(Sabouraud)發現女人若患局部的禿頂或斑禿(alopecia areata),大概以春機萌發的年齡及五十歲光景為多。但在男人便沒有這種年齡上的限制。又如女人因病將卵巢割除,以致月經中途止絕,也往往會引起毛髮的大量脫落。妊娠期內月經暫停,有時候也會發生同樣的現象。
德國人把女子的陰|蒂(clitoris)叫做Kitzler,就是「怕癢之物」的意思, 也表示語言上的一種會通。拉丁文里也有類似的例子,拉丁文里的一個詞Pruritus釋做「癢」,如今在醫學界專門名詞里還在沿襲通用,但此詞也有「貪淫」的意思。近代醫學說人體上有若干特別怕癢之點,而這些怕癢點所在的區域,在幼年和將近停經的年齡,往往可以因自動的搔癢而引起性的快|感,可見拉丁文中的一詞兩用也是很有意義的。斯但(B.Stein)說:十八世紀中, 俄國一個皇後有個奇特的怪癖,她在宮裡豢養著一批宮女,平日專替她捏腳取癢,同時還要說些淫辭,唱些艷曲。有時,這種過度淫|亂的生活引起了疲乏,還得替她施行一種特別解悶與提神的方法,就是吮咂她的屁股。擔任這奇差的人,不用說,就是當時俄國的一部分貴族女子。俄國這個皇后的此種奇癖是有一個生理學的解釋的,費瑞曾經加以證明,搔癢的舉動,適當的話,是一種可以提神而增加活力的刺|激,但若過了度,便可以讓人疲乏。
嗅覺從觸覺分化而來,所以其傳達的知識也多少有些模糊不清。不過它所牽扯到的情緒作用往往是很濃重的。因為這種特點(即雖然模糊,卻有它特殊的功能;雖屬無用,卻與動物的生存十分密切)。有許多作家認為一切知覺之中,惟有嗅覺最配叫做想象力的知覺。的確,嗅覺的接受暗示的力量是最強的。它喚起遙遠的記憶而加以濃厚的情緒渲染力也是最為豐富的。同時,同樣一個官覺,只有它所供給的印象是最易改變情緒的力度和格調,教和受刺|激的人當時的一般的態度相呼應。所以各式香臭氣味往往特別容易控制情緒生活或被情緒生活所役使。
親吻便是這種性行為的一例。嘴唇是人體上的一大邊緣地帶,是皮膚與黏膜毗連的一個口子,是有極銳敏觸覺作用的。在很多方面它很可以和外陰或陰|道口相比,並且有一點比外陰還見得靈活,就是,它還有一個神經更要銳敏的舌頭做它的後盾。所以嘴唇的密切與長時間的觸接,在適當而可以招致積欲的環境下,是可以引起十分強烈的刺|激作用的。其強烈的程度,雖然次於性器官直接的接觸,在各個發欲帶里,總要推它為首屈一指。一樣是許多條可以把神經的力量導入性領域的途徑, 只有它是首條大路。 一般的親吻如此, 而所謂斑鳩式的親吻(columbine kiss)尤其如此。在法國南部某一地區所流行的一種接吻, 叫做沼澤佬式的接吻(maraichinage)的,也就是斑鳩式親吻的一種。不過在一部分神學家的眼光里,這種親吻是一樁萬劫不復的罪孽。親吻與類似親吻的表示,在其他動物中也很多。例如蝸牛和昆蟲的以觸角相接,鳥類的以喙相交,犬與其他動物在交合時彼此的舐咬。到了人類,親吻有兩個成分,一是觸覺的,一是嗅覺的,不過觸覺比嗅覺的來歷為久遠。而在歐洲民族中間,它所佔的地位也遠在嗅覺之上。不過偏重嗅覺的親吻,實際上比偏重觸覺的要分佈得廣。歐洲或地中海區域以外,大都流行偏重嗅覺的親吻read.99csw.com;在蒙古利亞種的各民族中,這種親吻發展得最完全。
神經與肌肉系統直接或間接受音樂刺|激時,循環作用與呼吸作用也有其反應。
性|交大體上是一種特殊的皮膚反射,固然有如上述,但是在一般的皮膚觸覺和這種特殊的反射之間,還會有許多次級的性觸覺的中心。這些中心的所在地域,我們以前已經介紹過,就是若干發欲帶。
因此文明社會裡香水香粉一類的化妝品或許也有它們的性的效力,和原始時代體臭的效力正復相同。這種香品的由來似乎很久,布洛克(Iwan BlocU 特別注意到這一點,認為原始的女人很早就知道利用它們。不過她的用意和文明女人的有些不同。文明女人的用意往往在掩蓋身體上自然氣味,而原始女子則在增強她原有的體味。倘若讓原始的男人對於體臭微薄的女人不免存鄙薄之心,這種女人總得設法來補救她的自然的缺憾,好比近代的女人喜歡在身體的曲線方面特別地下功夫一樣。這種情形倒不是憑空想象的。太平洋中波利尼西亞群島即西太平洋上諸島的總稱的上人(Polynesian)到澳大利亞悉尼遊覽,見了白種女子便趕快躲開,稱:「她們沒有女人味!」「看到這種情形,布洛克就替我們找到一個解釋,為什麼近代以前女人所尤其喜歡採用的香品並不是一些最細膩的、最幽雅的,而是最強烈的、最富於獸|性與肉味的、最充滿性的含義的,例如麝香、海狸香、麝貓香和龍涎香。在這幾種香品里,麝香無疑是最具以代表的,瑞典植物分類學家林耐(lin naeus)所作的香料的分類里有汞草香的一組, 麝香與龍涎香便是這組的主要分子。如就其性的效力而言,則這組的地位僅僅次於山羊臭的一組。同時,我們應當知道,麝香的氣味往往與人體的氣味最相近似。雌性的應答,兩種局面之中,大概第二種的發展在先,所以說語言大概是淵源於性的現象了。這種呼應的發展,大概在脊推動物進化的初期就有了。
義大利馬羅(Marro)的調查還要進一步, 他對於春機萌發期前後的女子做過一番長時期的觀察,終於發現女性一到春機萌發的年齡,在廣意的性生活開始的時候,臭味的感受力便會增加,而在其他官覺方面,則不如此。此外,我們不妨再補充一些類似的觀察,就是有的女性在懷孕的時候,嗅覺會變得過分的靈敏。女人即使到了晚年,這種超越男子的嗅覺, 也還可以維持下去。 這一點瓦希德(Vaschide)的試驗可以證明。總之,就大體而言,對於嗅覺的印象,更容易受它的影響而受得更多的,是女人而不是男人,這是范。德。弗爾德和許多婦科專家現在已經公認的。
利用發欲帶而取得性的興奮,不能算不正常。還有一個簡單的理由,就是在人類以外的許多動物里,這也是一個極普通的現象。總之,假如此種興奮的目的不止在促進積欲,而也在取得解欲,即前文所已說過的不止是手段,而也是目的,那就不免有幾分邪侈放僻了。不過這種邪侈放僻也還在疑似之間,自避孕法流行以來,許多人往往改變他們性|交的方式,或運用一些特殊的避孕術,假如這些不能算做邪僻一流,則這種以手段為目的的性行為也還不能看作過分的超乎理法之外。
不過怕癢的意義是不止一方面的。上文把它看作一種皮膚的羞怯現象,遲早不免消失,不過是方面之一罷了。怕癢的起源,我們可以確定是和性現象沒有關係的。它的基本功用大概與身體的保護有關。魯賓遜(bouis Robinson )說得很對:在幼小的動物身上,凡屬最容易受侵害而最需要保護的地帶也就是最怕癢的地帶。言語雖如此,性器官一隅以及各個發欲帶的怕癢和魯氏所說的怕癢,是不一樣的。性器官和發欲帶的皮膚里的神經細胞有一種特別的本事,就是神經學家赫里克(Herrick)所說的它能夠把許多連續的刺|激積累在一起,積累得越多,那神經中樞的皮層細胞被牽涉而積蓄的力量便越大。好比,山坡上半溶解的冰塊往山下滾瀉,越滾瀉越多,其勢便愈銳不可當。這種力的積累也就是我們在前文所已討論過的積欲的過程,而其終極就是力的解放,也就是解欲的過程。還拿冰塊作比方,就算它一瀉萬丈,終於轟然一聲打到了山腳下的平地,但一般的皮膚里的觸覺細胞則不然。它們接受刺|激后的反應不過是肌肉抽|動一下,或忍俊不禁地大笑一陣罷了。無論如何,一切性|愛的廝磨,尤其是性|交本身和怕癢是有一個親切關係的。哲學家斯賓諾莎(Spinoza )著名的戀愛定義就建構在這一點上:戀愛是「同時有外緣印象做原因的一種發癢」( Amoresttitillalio quaedam concomitante idea causre externco)。高爾斯(Gorewers)也說過:性|交的動作歸根結底是一個皮膚的反射。
當低等動物求愛時,觸覺往往是最佔上風的一條途徑。根據上文,我們對於這一層也是可以想象得知的。蝦蟹的求偶就是由觸覺來決定。對於蜘蛛,觸覺往往是主要的求偶的官能。鹿、牛、馬、狗等高等動物求愛之際,舐的動作占重要的一部分。紐曼(Neumann)曾經看到一對大象求愛, 公象先用鼻子在母象的身上往來撫摸。其次,兩頭大象並肩而立,彼此的鼻子糾纏著,彼此把鼻尖塞在對方的嘴裏,人類求愛到達相當程度以後,這種情不自禁的類似的動作也是常有的。
皮膚與性生活有密切的關係,怕癢的現象而外,還可以從九_九_藏_書皮脂腺的行為里看出來。皮脂腺是毛髮腺退化而成的。人類的祖先是周身有毛的,皮脂腺便是體毛脫落後的遺留。當春機萌發的年齡或性系統發生障礙的時候,皮脂腺有恢復生毛的傾向但其結果不是毛髮,而是大量的粉刺。女人到停經以後,皮脂腺也真有生毛或須髭的。
嗅覺的地位雖然重要,但在人類實行性擇的時候,真正完全靠嗅覺的力量的卻也不很多見。這倒不是因為嗅覺所得的印象不管事,乃是因為讓人起舒服之感的種種體臭力量方面總是不夠強,而嗅覺又是過於遲鈍,因此嗅覺的地位便不得不退居視覺之後。
臭味的種類雖然多,來源雖然不一,但化學的成分往往很近似或根本相同。
這些次級的中心有一個共同之點,就是均和身體上的出入口有關係。也就是都安排在皮膚和黏液膜連接的地方。經過長期的進化以後,這些地方的觸覺是特別的靈敏,特別的細膩。大體言之,這種人身上的邊緣地帶和異性的同樣的或類似的邊緣地帶發生接觸之後,比如環境適宜,便可以喚起積欲的過程,以至於產生強烈的性刺|激。這種地帶的彼此觸接、或直接和性器官觸接所引起的反射,可以說和性器官彼此觸接后所引起的反射完全相像,其所發動的神經的力量也是別無二致。它們所以成為次級的性觸覺的中心,原因就在此了。
等到了較高等的類人猿及人類,情形卻完全變了。嗅覺固然還是普遍保留著,並且還是異常的細緻,不過我們難得用到它罷了。無疑地它依然有眾多的用處。
觸覺雖與性擇有密切關係,但管觸覺的官能並不因此而有什麼特殊或專化的地方。皮膚是一切知覺官能的基礎,而性知覺又是最古老的各種知覺之一。大體言之,性的知覺必然是普通觸覺的一個變通,而沒有什麼很特別的所在。觸覺既屬原始,而所佔的面積又廣,既散漫又模糊。所以一經激發,它的情緒的陪襯總是特別濃厚;所以在一切官自覺之中,觸覺是最缺乏理智的,同時,也是最富有情緒的。觸覺既有這些特質,又加上它和積欲與解欲的機構很早就發生了解不開的關係。所以,要找一條道路來喚起性的活動。它是最方便的一條,也是最有力量的一條。
前文說的都是一些有關常態的話,觸覺與性生活的關係也可以有畸形及過敏的發展,這種發展的種類不一,有些情況男女都有。例如各種織物戀或獸毛皮革戀(喜歡撫摸玩弄獸的毛皮、絲絨、綢緞等物),有些情況女人患者獨多。而常常與社會治安有關,例如竊戀。又有一種變態不妨叫做擠戀(frottage),則男人患者獨多,至少,其表現的程度在男人為特別顯著。患擠戀的男人喜歡在公眾場所和完全不相識的女性擁擠摩擦,以獲取性的滿足,而發生摩擦處雖以生殖器官的所在部分為主,但並不限於這一部分。不用說,在這種場合下,即在尋求性|欲滿足的男子也始終是衣冠楚楚的。有許多女人有時在群眾中站著(例如在熱鬧戲場的後排,甚至於在禮拜堂里)忽然感覺到這一類意外惹人討厭的接觸,那就是這類人所為了。這種變態是可以引起法律以至於法醫學的問題的,而有這種變態表現的人也許在別的方面是很正常的人,不但很有身分,並且也是很知曉事理的人。
親吻雖然屬積欲的一大手段,還有其他屬於觸覺的較為次要的手段。異性之間任何其他出入口的觸接都是積欲的手段,其效力有時也不在親吻之下。這些手段,其實都屬於親吻一類,不過親吻比較最富有代表性罷了。舐陰(即用舌舐女性的陰|部, 英文為 cunnilinctus )和咂陽(即以舌咂男性的陰|莖, 西文為fel1atio)都可以說屬於接吻一類。並且也不應被視作違反自然。因為在他種動物及未開化的民族中間,我們同樣可以找到這一類的活動。把它們看作廝磨的一些方式與積欲的一些托襯,它們原本是很自然的事,並且,在一部分人的經驗里,它們正是以此獲取性快|感的一些無上的條件。至於這種活動的是否符合審美的標準,那是另外一問題了,或許算不上美吧。但是,這一類的活動是可以走入歧途的。如果畸形發展到一個境界,弄得喧賓奪主,取代正常的性|交,那就不免被「邪孽」或淫穢一類的譏誚了。
在動物里,兩性似乎彼此都容易受體臭的影響。要是雄性的方面在生殖器官部分往往有它的臭腺,雌性在交尾的季節里也往往有她的特殊的體臭,而其誘惑的力量也不在雄性之下。到了人類,男女兩性對於臭味的一般感受力並不相等,女子的感受力要比男子的大。德國學者格魯斯(Groos)告訴世人, 就是在少兒中間,女孩對於香味的興趣要比男孩力強。同時其他學者的研究,尤其是義大利的加比尼(Garbini)發現女孩不但感受力強,辨別力也大。其它在美國, 塞那(Alice Thayer)也證明女孩的愛噁心理所受臭味的影響,要比男孩的大得多。
我們應記住:這些現象,這些出入口地帶的接觸,都基本上算正常的。有人把這種現象的一部分看做邪孽或淫穢一流,那是不對的。無論如何,倘若這種接觸是用作積欲的一些幫助、一些手段,而自身不成目的的話,大家總應當把它們看作在正常的變異範圍以內,而不是變態或病態。從審美觀看,可能不堪入目,但這類評判當屬另一回事。不過我們也得注意,美的標準往往因性的情緒而有變化。一個不相干的人所認為不美的許多東西,一個在戀愛狀態中的人卻以為是美的。他的戀愛情緒越是熱烈,他的通常的審美標準就越容易起變化。我們要不從性的觀點講話,全部性的
read.99csw.com現象事實上可以說是很不美的。除了積欲過程的初期的活動而外,其餘均說不上一個美字。乳|頭也是一個有出口的邊緣地帶和很重要的性觸覺中心,這是不足為奇的。
我們現在可以討論人類性生活與嗅覺的關係了。首先我們要注意的是,無論男女,身體上總有些臭味。這種臭味往往因年齡及族類而有不同。關於因年齡而發生的不同,西方醫學的祖師希臘人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 )在二千多年前就有所認識。即凡是和性現象有關係的臭味總要到春機萌發的年齡才取得成熟的種種特點。事實上,嬰兒、成年人、老年人各有各的臭味。莫寧(Monin )甚至稱:在相當程度以內,我們也許可以根據一個人的臭味,來發現他的年齡。無論男女,從春機萌發期起,中經青年期、成熟男子的初期或成熟|女子的初期,都得經過一個體臭的漸進發展的歷程,而其臭味的成熟也可以從皮膚上與排泄物里聞得出來,並且這種漸進的發展是和第二性徵如毛髮與色素等的發展並進的。事實上義大利人范托利(Venturi)確曾把體臭歸作第二性徵的一種。
怕癢的地位也是隨著文明的程度而發生變化的。在野蠻民族的性|愛生活里,怕癢是很有地位的。即在歐洲民族的初期生活里,怕癢也還相當重要。到了近代的文明社會,部分的青年女人雖或時常用搔癢的方法來覓獲性的快|感,但大體上這種方法是無關宏旨的。在文明單純的民族中,往往搔癢就是求愛的表示,並且有時候,搔癢和交合在語言上是一個字。南美洲南端的火地島的土族人便是一例。
乳|頭和性|愛的興趣有著重要的關係,還有一件歷史的故事可以證明。那就是天主教的神學家對於這題目也曾下過許多的功夫。十八世紀中,這些神學家對於撫摸乳|頭的罪孽問題,曾經有過一番激烈的論戰。一般的教會與宗教法庭的主張是:這種行為是有罪的。可是著名的耶穌會神學家認為,只要一個人沒有淫穢的動機,就是撫摸僧女的乳|頭也不過是一種可赦的罪過。在某一個耶穌會所設立的感化院里,他們更進一步地主張說,如果有人否認這種行為根本上可以是無罪的,那便有離經叛道的危險,並把自己置身於詹森派的叛徒(Jansenist)之列了。
關於音樂對於心肺的影響,已經有人做過不少試驗。有用人做對象的。也有用其他動物做對象的,最早的一位是俄國的生理學家杜奇爾(Dogiel)。他在1880年就發現動物的心臟可以因音樂而增加跳動的力量和跳動的速度。後來的種種研究證明:不但心臟受到刺|激,循環系統與呼吸系統全受音樂的影響。
因為它根本和子女的養育及種族的繁衍有關,至於它和性的關係還是後來演變的結果。這無疑是一個很重要的。嬰兒的嘴唇與母親的乳|頭,兩相接觸,可以說是一切性接觸的濫觴。成年男女嘴唇部的性觸覺就從嬰兒哺乳時嘴唇部的觸覺演進而來。
● 第六節 性擇與觸覺觸覺是最原始的一個廝磨方式。性|交動作的本身就是一種廝磨的動作,而其最關緊要的部分便是觸覺。在兒童中,擠在一起呀、接吻呀、擁抱呀、也是不外乎一些廝磨的活動,用上示一般的親愛或含有性成色的特殊的親愛。這些活動,對於成年戀人是同樣的有用。
基爾南(Kiernan)曾經創製一個「臭戀」(ozolagny )的名詞來指稱這種性心理的特點。有許多不能說不尋常的女性會因特殊的臭味刺|激而發生強烈的性|欲,並且竟有不借其他的力量而到達亢進程度的。這類特殊的臭味包括所愛的男性的一般體臭,或這種體臭與煙葉的混合氣味,或各種皮革的氣味。而皮革的氣味,究其極,還不就是皮膚的氣味么?這種女性,有時候想起了所愛男人的體臭,或嗅覺方面突然發生類似此種體臭的幻覺,也會引起積欲以至於亢進的反應。
香臭的氣味對於整個神經系統是有一些強力的刺|激。像許多別的刺|激一樣,適當的話,可以增加活力,過度或時間大長了,又可以使精神疲乏。所以,醫學界很早就發現凡是含有揮發性的油質香料可以用作麻|醉|葯和治痙攣的葯。這些香料也可以增強消化作用,促進血液循環,且刺|激神經系統,但如分量過重,則功用適得其反。費瑞的試驗,一面讓人吸用各種香氣,一面用測力計和肌動描計一類的儀器來測量他們的力量的大小或疲憊的程度,對於研究嗅覺刺|激的各種作用有巨大的貢獻。
易言之,嗅覺所接受的印象,在數量上,要超出其他官覺。從嗅覺的刺|激里,一個動物不但可以得到相當的性|欲激發,並且此種刺|激的力量往往足夠抵過其他官覺所特受的刺|激而有餘。這是不足為怪的。因為我們知道在動物的腦神經里,嗅覺中樞所佔的區域原是特別的大。這方面的專家學者如埃廷格(Edinger )與史密斯(Elliot smith)早就指給我們看,大腦的皮層起初幾乎全部是一個接受嗅覺的中樞與讓嗅覺得以影響行為的一個發號施令的機關。同時,我們也明白,嗅覺的印象可以直達大腦的皮層,而並不假道于間腦。總之,嗅覺在心理學上的地位是極特殊的,它可以說是「一切高級的心理作用的種子」。至少,它有一種力量,可以把它們全聯繫在一起。原始的脊椎動物是生活在水中的,在水的環境里,嗅覺的功用是特別大,它幾乎控制一個動物的全部行為,它的意義遠大,自不待言。不過當時的嗅覺和味覺更相近,並且比起其他官覺來也是更容易受刺|激的影響。
在部分人的情緒生活里,嗅覺不平常的占特別超越的地位,這種人為數不多,但在生九_九_藏_書活別的方面卻也十分正常而與常人沒有區別。這些少數人,法國人比內(Binet)在他研究物戀的時候,就叫做「嗅覺型」。 嗅覺型的人雖不如視覺型、聽覺型與精神動力(psychomotor)型的多而重要,但也自成一型, 而且可以和他們互相參較。嗅覺型的人比起別型或凡人來,不但特別注意到各式的臭味,並且容易在這方面表示好感或表示惡感。這種人甚至可以從嗅覺方面獲得性的滿足。
即乳腺而外, 還有其他可以和性器官發生同樣關係的器官。 庫爾迪諾夫斯基(Kurdinovski)利用兔子做試驗,發現對它身體上其他出入口的刺|激,例如耳朵,也可以引起子宮強有力的收縮,再推而廣之,也許任何身體外圍上的刺|激都可以循反射的路于而喚起子宮的收縮。這樣一個假設牽扯到皮膚的一般的性觸覺以及發欲帶的特殊性觸覺現象。
但是,無論在實際生活或情緒生活里,也無論在科學的領域或藝術的領域里,就普通的情形而言,嗅覺總是一個輔助的官能。所以學術界對於嗅覺的研究,一向也是異常的冷漠。一直到1888年,荷蘭烏得勒支大學(Utrecht )的茲瓦德馬格(Zwaardemaker)發明了嗅覺計(olfactometer)和把他的研究成果發表后,這一部分的學問才算恢復了它應有的地位。過了幾年,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的黑寧克斯(Heyninx)又作了進一步的研究, 他想把它安放在一個嚴格的物理學基礎上。他定出了一個光帶似的臭帶,把各種臭味,根據它們的波線的長短,安排在上面。照他的看法,臭味的所以能感動嗅官而成為意識的一部分,乃是由於一種分子顫動的力量,而不是由於化學的力量。 同時, 別的專家如派克( G. H。Parker)則始終以為化學的知覺有別於物理的知覺,例如觸覺的由於壓力, 聽覺的由於聲音,視覺的由於光的刺|激,而嗅覺實在是一個化學的知覺,並且是化學的知覺中最主要的。化學的知覺由來甚久,可以遠溯到當初水棲的時代。主要的嗅覺而外,又包括味覺、包括通入鼻腔的雅各孫器官(organ of Jacobsown)
的功能和一個共同的化學知覺。關於嗅覺方面,大家雖有這一類的研究,但可靠的結論到現在還不能太多。
的試驗是用肌動描記計的,他發現輕快的音樂對於神經銳敏的人,是可以暫時抵消疲乏的影響,而弛緩與低調的音樂則適得其反。費瑞的研究發現不協調的音聲可以增加疲倦。大部分的高調或長音鍵是興奮的。但不是全部的高調,大部分的低調或短音鍵是抑鬱的,但也不是全部的低調。不過假如疲乏的狀態已經確立,則低調比高調反而顯得更有興奮的力量。這些結果是很有興趣的。當我們研究虐戀時,發現在疲乏的狀態里,各種痛苦的情緒反而有興奮的功用。低調的影響大概也是這一類的了。總之,不論細膩的或粗放的肌肉活動,更不論隨意肌肉或不隨意肌肉的活動,音樂部可以刺|激得到。
不要說節奏音調,就是單個的音符在生理上也可以發生一些刺|激的效力。這是費瑞所早已證明得很清楚的。至於音調對於肌肉工作的影響,研究的人不止一家了。不論用測力計來衡量短時期的用勁,或用肌動描記計來衡量長時期用力后的疲乏,音樂上場以後,都可以造成一些興奮的影響。塔查諾夫(Tarchanoff)
女人的情緒生活里,觸覺原是個特別顯著的成分,到了她的性生活里,這一層尤其看得清清楚楚。馬丁(Lilian Martin)研究女大學生的審美的情緒, 觀察到基於觸覺的情緒比其他的情緒要來得顯著。克拉克(Pcarce Cla rk )敘起一個9歲的患羊癇瘋的姑娘,說她只喜歡一種人, 就是和她皮膚接觸時她覺得最舒服的人,又說她把所有認識的人分門別類的時候,是拿在握手或接吻時她所得的感觸做標準的。女子到了春機發生的年齡,所表示的性|欲望,大抵不在性的交合,而在接吻或擁抱一類比較純粹的觸覺行為。寒吉爾(Sadger)說:「許許多多青年女人所輝耀的像佛光似的貞操之光是這樣的,性器官部分的衝動固然很少或沒有,但是在全身的皮膚里,黏液膜里和肌肉系統里,卻充塞著強有力的性|愛。」這一層,事實上不止春機生髮的少女如此,就是已婚的女人,已有性|交經驗的女人,亦無不如此。易言之,自春機萌發起到將近解欲或性|欲亢進之際止,這種泛濫無舊的性|愛是始終存在的。十八世紀的一部性|愛小說里寫道:「儘管她竭力地撐拒,掙扎,想擺脫他的兩臂的環抱,但一望就可知道她的目的無非是要把他和她接觸的點、面、線,盡量地增加。」女詩人費菲恩(Renee Vivien )說:「觸的藝術是詭異的、複雜的,它和香甜的夢境以及音的奇迹站在一個平等的地位。」這句話出自女人之口,尤其是值得大家的注意。觸覺對於戀愛的重要,在一般女人的認識里,也是一種良知良能,這又是一點足以證明觸覺在性生活里,比起其他知覺來,實在是最太初與原始的。
總結結上文,我們可以說,嗅覺到了人類確實是退化了。不過,在人類遠祖的生活里,它是性的誘惑的首條大道。到了人類,甚至於在猿類中間,這種優越的地位已經多少讓視覺進佔了去。這種退化固然是一個事實,但即使在今天,嗅覺仍然有相當的力量,使我們浸潤在各種氣味之中,而演為種種喜怒哀樂的情境;而就它比較細膩的一部分功能而言,我們非但沒有忽略它,並且始終在下些培植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