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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訓的人一面也許在身體髮膚上要受一些故意的毀損,也許生活上要受嚴密的隔離和多方的禁忌,一些長輩就把對於團體生活應負的責任以及部落流傳的各種神秘事傳授給他們。經過訓練,一個孩子就變做一個成年的男人或女人,而從此也就有他或她的新社會地位、新權利與新責任。這無疑是一個很好的制度,至少在比較原始的生活狀態下,這已經是沒有再好的了。在信奉基督教的國家裡,很不幸,此種制度的遺迹不是已經消散到一個無關痛癢的程度,就是已經等於完全消失,無跡可找。
至於在心理方面,長期與過度的手|淫所發生的最明白的一種結果是自覺或自我意識的奇形發展,或近乎病態的發展,而和自覺的心理相輔相成的自尊的心理則不發展。一個男人或女人,在接受可愛而正在追求中的異性一經接吻以後,總可以感到一番可以自豪而暢然自得的滿足心理;這種心理在自動戀的活動以後,是絕對不會有的。這是勢有必至的。即或手|淫的人把社會的態度擱置不問,甚至對這種暗中的活動,也不怕有人發現,剛才所說的心理還是很實在的。在以性|交替代手|淫的人,設法為之不以其道,當然也可以有「雖無誰見,似有人來」的恐怕心理,不過他的為之下以其道,所謂道,只限於社會說話,而手|淫的人的不以其道,則牽涉到社會與自然兩方面,不以其道的方面既多,心理上的未得所安當然不免更進一步。手|淫者在積習已深后,因此就不得不勉強地培植一種生吞活剝的自尊意識出來,而不得不于別人的面前,擺出一種可以用作下馬威的驕傲的虛架子。一種自以為是的心理,一些仁義道德的口頭禪,一派悲天憫人的宗教家表面功夫,終於成為一套掩護的工具,在掩護之下,他對於自己暗室的行為,便可以無需仟悔了。這種種特點的充分發展,當然不是盡人可有的;先天體氣在心理方面的一些病態,是一個必要的條件。普通有手|淫劣習的人,當然不會有這眾多特點;他大概是一個喜歡離群索居而怕出頭露面的人。反過來,我們也可以說,只有這種性情者才最容易養成自動戀的各種劣習,以至於流連忘返。而這種人到此境地之後,更不免與外物絕緣,對人則猜忌日深,對熱鬧的社會更不免視如蛇蝎,先天的氣質與後天的習慣兩相推挽,互為因果。一到這般地步,其為病態,也是無可置疑的了。另外,還有一些極端的例子:手|淫的結果,可以減少心理的能力,假使不易接受與調協外來的印象,可以削弱記憶的力量,可以降低情緒的活潑程度,即或不然,又可以使一般的神經作用走上畸形的敏銳一路。克雷普林確信這些結果都是可能的。
筆者以為對兒童性生活的應有態度是一個保健的態度。健是目的,保是手段。
成年期內過度的自動戀的活動,對於智力極高超的男女,儘管不發生討么嚴重體格上的損傷,在心理方面總不免鼓勵幾分變態的發展。而這種發展之一,便是養成各種似是而非的「可得而論,難得而行」的高調的生活理想。克雷普林也提到過、在手|淫的時候,一個人常有種種得意的理想與熱情在心頭湧現。而安斯蒂(Ansktie )很久以前也討論過手|淫和不成熟而貌似偉大文學創作或藝術作品的關係。不過我們得補充一句,有一部分不能不認為是成熟與真實的作品的兩性文學家與藝術家,卻未嘗不是一些存有過度手|淫癖習的人。
有的人在手|淫一成癖習而不能自制以後,尤其是借這種癖習在春機萌發以前便已開始,則其結果可以教他失去性|交的能力和性|交的興趣,或使他特別容易接受性的刺|激,而事實上卻沒有適當的反應力量,輕者初交即泄,重者等於陽痿。
這種例子總是把她的性情緒,大部分甚至於全部分,在自我讚美行為中表示出來。
● 第七節 性教育我們在前面看到嬰兒期與童年期的種種生活表現里,性的表現有時好像是不存在似的;有時見得存在,又往往很模糊;有時候雖不模糊,世人卻又不宜把解釋成人的性表現時所用的方法來解釋它們。
也可以說,她的性情緒可以大部或全部被自我讚美的活動所吞併而消滅。自我讚美原是當初奈煞西施的惟一特點,所以說,這種例子有類似奈煞西施的狀態或行為傾向。這篇文章傳入了德國,奈克立刻用德文|做了一個簡括的介紹,又把筆者所說的「奈煞西施似的傾向」直接譯成「奈煞西施現象」(narcismus, 等於英文的Tiarcissism);④同時,他又說過一番話,表示他同意的見解, 並且說,這真是我所謂的自動戀的「最古典的方式」了。不過他又說,這現象也可以招致性|欲興奮的狀態,這筆者可沒有說過。筆者也不承認這現象可以到這個境界。羅雷德在男子中也觀察到幾個很顯著的例子,而給這現象起了一個名詞,稱「自動而孤獨的性現象」(automonosexualism)。 希爾虛弗爾德的作品里也用的是這個名詞。到1910年,弗洛伊德也接受了奈克所定的名詞和概念。不過他認為這不過是男人同性戀發展過程中的一個階段。在這階段里,他認為同性戀的男人不免把自己和一個女人(普通總是他的母親)認做一體,因此,精神上雖象愛一個女子,實際上卻是愛上自己。到1911年,朗克一面根據筆者在1898年所論列的意思,一面大致接受弗氏這派的見解,也認為這種現象不僅是屬於常態的變異範圍以內,而不是一種變態,並且是性發育過程中一個相當正常的階段。變異範圍以內之說原是筆者的議論,而階段之說卻是弗氏一派的補充了。朗氏的研究很引起了弗洛伊德的注意。1914年,弗氏一面接受朗氏的見解,一面又作進一步的闡說:認定每一個人,不分男女,都九*九*藏*書有一個原始的影戀的傾向。人生都有保全自己性命的本能,這種本能的心理表現是和利他主義相反的利己主義,所謂影戀傾向者無他,就是這性的大欲對於利己主義所貢獻的成分,所以完成整個的利己主義者。影戀在選擇對象的時候,有時也是一個最能左右一切的力量,它可以選擇當時此地的本人做對象,也可以選擇事過境遷的本人,也可以選擇未來與理想的本人而非現實的本人,也可以選擇以前本人的一部分,而目前這部分已不再存在;影戀的概念到此,便最合於平常的用途了。
前面討論的要點是,兒童的單純而自然的提問,不提出則已,一經提出,便應同樣單純而自然地加以答覆。如此則在他的心目中,性可以不成為一個神秘的題目,而他的思想發展,既不至於橫受阻礙,他在這方面的情緒,也不至於啟發得太早。如有問不答,再三延誤,把童年耽擱過去,就不免發生問題了。要知道在童年期內,這種性的問答,偶一為之,是很自然而很容易的,一到童年快過的時候,不特做父母的覺得難以啟口,就在子女也輕易不再發問,而向別處討教去了。
我們目前對於性以及和性有關事物的一種漠視的態度,或厭惡態度,甚或鄙薄的態度,無論淺深的程度如何,總有很大的一部分不能不追溯到此種專重理智的教育上去。今天教育制度下的人才里,表面上特別聰明而有成就的人才,即專門致力於一種狹隘的學科,而以為滿足的人才,對於性與戀愛一類問題的態度,特別容易走上熱諷冷譏的一途,是不為無因的。這是學校訓練的一個自然與必然的結果。雖不在辦學的人的意向和計劃之中,而其為成績的一種則一。在古代啟蒙制度與方法之下,這種結果倒是沒有的。所以,在我們建立新的教育制度的時,無疑這一類的弊病是要設法避免的。
由於性生活的開始事實上是這樣的早,因此啟蒙的責任不能再像古代似的歸之於部落或社會,而應歸之於家庭和父母。在家庭的情況下,啟蒙工作也當然不是短期的、正式的一套儀節所能概括而需是一種比較長期的、自然演進的、以至於幾乎不知不覺的一個過程。主持這過程的人是父母,最好是媽媽,一個賢明的媽媽,一個在這方面不受傳統忌諱拘束而光明坦白的媽媽。以前做媽媽的人因為拘忌太多,坦白不足,一面既不容易認識兒童也可以有性的生活,一面即使認識,也不免冷若寒蟬。
總之,手|淫是無數自動戀現象中的一種,而凡屬自動戀的現象多少都有幾分無可避免的性質,手|淫當然不會例外。最聰明的辦法,我們也就在充分地承認這幾分不可避免的性質。文明社會的多方限制既如彼,而性|欲的力求表現又如此,請問各種變相滿足的方式又如何可以完全倖免。我們果能抱定這種態度,則一方面對於自動戀的活動固應不加鼓勵,不讓它們再變本加厲地發展,一方面卻也不應深惡痛絕,由於深惡痛絕的結果,不但可以教所惡絕的事實隱藏起來,不給我們有觀察與診斷的機會,並且足以醞釀出各種比所惡絕的更可惡而更無可救藥的弊病來。
醫學界對於所謂「流品學」或「體質學」(consti tutionology),即研究人類身心品類的專門之學,很早已發生興趣,因為這種研究不但對醫學有利,同一般的生活也有很大的關係。不過一直要到最近幾年,這方面研究的資料才歸於切實,流品學在科學上的地位才算站牢。我們甚至可以說,一直要到1921年克瑞奇默爾教授(Prof.Kr etschmer)劃時代的專著《體格與品格》( Physiqueand Character)問世以後,流品之學才算真正奠定一個科學的基礎;固然我們也承認這門學問目前還幼稚,卻還在發展之中。
做媽的,除了前面所說的以外,似乎還應當注意一點,就是不宜過於表示身體上的親愛,因為這種表示對於神經不大穩健的兒童,難免不引起一些過分的性的情緒。尤其重要的一點是,對於兒童一般的天性與個別的性格,應該精心了解。一般成年人不懂年齡與心理髮展的關係,往往喜歡一廂情願地把自己的感覺當做兒童的感覺,即自己在某種場合有某種感覺時,也認為兒童到此場合也會有同樣的感覺,這是一個很大的錯誤。兒童有許多活動,在大人看來是有卑鄙齷齪的性動機,但事實上往往是全無動機可言,更說不上卑鄙齷齪一類的評判。兒童之所以有這種活動,一半是由於很單純的遊戲的衝動,一半是由於求知的願望。這種見解上的失誤近年來也很受精神分析派的影響,這一派的一些不謹嚴的學者,大談童年性現象的結果,不免使這種失誤更牢不可破。
我們還可以再作一下結論,對於手|淫的影響,從前所以會有相反的意見緣故,是因為彼此作家都沒有理會或沒有充分承認遺傳與性情的影響。雙方的一方所犯的毛病,恰好就是許多不科學的作家對於酒精的問題一直到現在還在犯著的毛病,他們一邊把酒精的奇毒大害借若干酒徒的例子盡量描寫出來,一邊卻不知道這一類例子的造成,其主因並不是酒精而是一種特殊的體質,要不是因為這種體質,酒精便沒有用武之地,而不成其為毒害了。
不過大家要記得,到底怎樣對待兒童才算真正賢明的態度,一時還不易有定論。近來的教育家就兒童的心理曾說過:與其說父母視生活的需要而陶冶子女,不如說子女就其自身的需要而陶冶父母。這話固然不錯,不過我們要知道,子女對父母的這種陶冶功夫也並不容易,一方面兒童固然有他的個別的需要,而另一方面社會傳統的各種生活習慣也始終自有它們的力量,不能抹殺不顧。因此,怎樣正確看待兒童的地位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九_九_藏_書。兒童本位的教育雖勢在必行,但的確是很難實行的一種教育,特別是在今天。一方面從前固定的成套的集體教育既不適用,而另一方面兒童的發育程度又不足以教他有成人一般的自我制裁的能力。
兒童指導事業所引起的研究工作將來對人類流品的認識,興許可以促進不少。
我們說性的其他作用也自有它們的重要之處。性的衝動,除了用在狹義性生活上以外,在一般生活上也有較大的推動力量,以往教育制度的漠不關心與存心鄙薄已經把這種力量的銳氣磨損了不少。但惟其在以往橫遭過磨折,今後便更有培養與發展這種力量的必要。要知道理智在生活上的地位雖屬重要,終究是獨陽不長,孤陰不生的,它在個體的心理生活里,是沒有活力的,沒有什麼前進的銳氣的。要有的話,總得靠性的廣義的力量的協作。不過今天文明社會中,獨陽不長,孤陰不生的傾向雖多,性的衝動幸而還沒有受什麼根本上的損傷,幸而性的元氣是百折不撓、百折不曲的。我們甚至可以贊同朗克所說的一句話:「我們的教育雖多方面使生活理性化、理智化以至畸形的理智化,我們還留得最後一個枯竭不了的情緒源泉。那就是性源泉了。這源泉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無論取用的方法是自然的表現抑或人為的升華這兩者事實上是并行不悖的,完全抑止其一以成全其二是」清理所無法許可的,我們總會從這裏取得巨力來把人類文明推向光明的未來。
從廣處看,我們可以說性的啟發與性的教育對於今天文明社會生活的意義,要比以前任何時代為大。春機萌發期以內的性的啟發與其應有的儀節是一向公認有族類價值的。在中非以及別處許多民族裡,即我們曾錯認為「原始」的民族裡,這種啟蒙的儀節不僅是一個神聖的典禮而已,並且確乎是進入成年生活的一個實際的準備。兒童到這個年齡,興許已經熟悉性是什麼,也大抵確知道性是什麼。
不過原始社會的制度里,也有一點為我們所不取,即性的啟蒙工作不應展緩到春機萌發的年齡,精神分析派學者的努力早就讓大家知道性生活表現得很早,往往遠在這年齡以前。這一點事實我們以前也未曾不知道。不過,如不是因為這一派的學者,我們的了解決不會有目前這樣的清楚。我們有此了解,未來的啟蒙工作便應照這了解做。性與種族的關係,無疑開始於春機萌發的年齡,不過性與個人的關係間接也未始沒有它的種族的意義,這是很早就開始的,甚至在嬰兒期內就開始的。
我們希望課程方面,學校可以按照兒童發育的程度講授一些基本的生物知識,中間當然包括人類生命的一些主要事實,連同性的事實在內,可不把性特別提出來,或特別地加以申說。這種講授無疑也是男女孩子都應當聽到的。筆者想我們這種希望並不過分,而是情理內當有的事。英國著名的生物學家蓋茨(R.Ruggles Gates)指出:「每一個學校里的孩子,不論男女,應當接受一些講解,讓他們明白動植物的本質、結構、功能以及物類之間所有的血緣上的關係和功能上的交相感應,這些是他的教育的一個主要部分,必不可少。同時,他們也應當有機會了解一些遺傳的道理,知道每一個個體的遺傳特點,即推而至於最微細的項目,沒有一點不得淆于已往的先世,而將傳諸于未來的後輩。」
所謂難行,就因為這一點了。朗克在《近代教育》里說:「今天的兒童所必須經歷的童年,事實上比人類有史以來任何時代里的兒童所經歷的更要見得危機重重。」
在當前文化的發展階段里,我們的教育完全側重在理智的一面,而教育家指認為重要的教學方法或凡人所認為時髦的教學方法,也無非是一些開發智力的方法。不過性的衝動,儘管到現在還是個人生活與社會生活的主要基礎,是不易引進到智力開發的範圍以內的。因此,到目前為止,我們的教育制度里就根本沒有性的位置。性既然是一個不合理性的現象,又如何擠得進去呢?我們的教育制度與古代及原始民族的啟蒙制度可以說完全兩樣,啟蒙的制度里有些很值得稱讚的東西。就當時的情形而論,在這種制度里也已經應有盡有,而這些特點,我們當代的教育反而卻拿不出來。易言之,這些古代的啟蒙制度是完整的,是以囫圇的人格做對象的,我們到今天才算有一個「完人」、「成人」或「通人」的自覺也未始不是這種制度之賜。不過近代的教育卻反而不足以言此,它的對象不是生命的全部,而是生命的一部分,特別是掙錢吃飯的那一 部分。
因此大家不要奇怪,即在一般已經改進的狀況下,我們依然可以碰見所謂「困難」或「有問題」的兒童,目前教育心理學家徑稱此種兒童為問題兒童。不良的遺傳與環境依然會產生這類兒童。目前即將流行的一些比較開明的見解大體上也許已經很夠作一種指導,來應付這類兒童,而無需乎特別向專家請教。但對於一些特的例,專家還是少不得。所以近年來英美各國社會對於兒童問題的種種努力是很值得我們注意。這種努力逐漸把兒童問題看作醫師、心理學家、精神病學家與社會工作者所應齊心協力注意的對象,而不再以「頑皮」「估惡不俊」一類的詞形容,從而掉頭不顧,這也是很可以讓人滿意的一點。「1909年,美國芝加哥城因慈善家德茂夫人(Mrs.W.F.Dummer)高尚和慷慨的公益精神,設立了一個少年精神病理研究所(Juvenile Psychopathic Insti tute )聘請了這方面的專家希利做所長。到了1914年,該研究所又改為少年法庭(Juvenile,Court )
狄更生說,在女人方面,凡屬始終一貫的「陰冷」的九九藏書人總是一些自動戀已成習慣的人。不過,因手|淫而成陽痿的人終究是些例外,在僻習的養成已在春機萌發的年齡以後的人更是例外。對於這些例外的人,性|欲興奮的功能早已養成一種習慣,即不向異性在色情方面所表示的各種誘力發生反應,而專向一些體外的物力的刺|激或內心的想象所引起的刺|激反應。到了春機萌發的年齡,照例性|欲的要求應該更加強了,更自覺了,而對於異性的吸引,更難於拒絕了,但終因性的感覺已經走上了反常的路,並且已經走得熟練,再也無法回頭。因此這種人對於春機萌發期以後應有的正常的性的關係,始終只能徘徊在一個純粹理想的與情緒的境界,而無法感覺到強烈的肉體衝動,更談不上適當的反應了。如在發展很正常的別的人,這種肉體刺|激與反應能力是這時期內一些應有的筆墨,及到成年及壯年的階段,便可以十足的成熟了。有的女人,往往是極有見識的女人,喜歡把性生活的所謂靈肉兩界分得特別清楚。我們在這種女人發育的過程里,大抵可以發現手|淫的習慣不但開始得很早,並且早就有積重難返的趨勢。靈肉兩界在她心目中所以會有很大的鴻溝的緣故,這即不是惟一的原因,至少是主因了。手|淫開始過早,也似乎與同性戀的養成不無關係;其所由養成的過程大抵和前面所說的差不多,這種人對異性戀既缺乏能力與興趣,同性戀的傾向乃得一鳩佔鵲巢的機會,取而代之。我們在前面說過,這些不良的結果,雖屬事實,終究是些例外,而不能以常例相看。戴維斯女醫生的包羅很廣的一番研究里,有一大部分是關於女人手|淫經驗的,自有女人手|淫的研究以來,無疑要推戴氏的這番研究為最細密而最有價值。如今依據她的研究,我們也就明白,如果手|淫的開始不大早,積習不太久,則前面所說的一些例外的惡果是不易發生的。戴氏把已婚的女子分成兩組,一是婚姻生活快樂的,一是不快樂的,再比較兩組中的分子在婚前手|淫過或有過其他性活動(性|交除外)的成分,目的自然在辨別手|淫一類的活動究竟是不是婚姻幸福的一個障礙,戴氏比較的結果是:兩組中這種女性的數目幾乎完全一樣。
性的衝動儘管有它許多別的有關個人幸福的作用,但一切作用之中,方才說的一層無疑是最中心而顛撲不破的。
媽媽所授與子女的性知識應當完全不帶任何正式與特殊的意味。就通常的情形說,母子的關係總是很自然很親密的。在這種關係下,一切生理的作用都可以成為問答與解釋的題材,而賢明的媽媽自然會隨機應變,而應答得恰到好處。所謂隨機,指的是有問題時加以回答或解疑。所謂恰到好處,指的是視兒童的年齡與好奇的程度而決定說話的份量,無需諱飾,也無需解釋得太詳細。性與排泄一類的問題,要和別的問題同樣簡單與坦白地解答,而解答的時候,更絲毫不要表示厭惡或鄙薄的神色。家庭中的僕婦當然不足以言此,她們鄙夷性的事物,對於屢的東西,厭惡之情更不免形於辭色。但是一個賢明的媽媽對於子女的屎是不討厭的;而這種不討厭的態度卻是極關重要,因為在形態上排泄器官和性器官是近鄰,對前者的厭惡態度勢必牽涉而包括後者在內。有人說過,我們對於這兩套器官應當養成的一個態度是:既不以為污穢而憎惡,也不以為神聖而崇拜。不過,完全把這兩種器官等量齊觀,也是不合適的,雙方都很自然,都毋庸僧惡,固然不錯,但是雙方的意義卻大不相同。性器官的作用,一有不當,對個人可以釀成很大的悲劇,對種族可以招致很惡劣的命運,所以在性器官的方面,我們雖不用神聖一類的詞來形容它,我們也需用些別的一針見血的形容詞。
從1914年以後,弗氏自己對上文的見解又續有修正與補充,而許多別的精神分析學者,弗氏一派或非弗氏一派的都有,又把它推進到一個極端,以為各種宗教與各派哲學全都是一些影戀的表示。最後,到菲倫齊(Ferenczi)那裡,竟認為造物在化育群生的時候也受了影戀的動機的支配!在未開化的民族以及一切民族的民俗學里, 影戀的例證也均有發現, 這方面的作家很多, 例如羅埃姆(Roheim)。朗克很早就指出過,民俗學家弗雷澤(Sir James Frazer)的作品里,就可以找到許多資料供這方面的心理研究。
至於裸體的認識也以及早取得為宜。如果一個孩子在童年發育的時期里,始終沒有見過異性孩子的裸體形態,是可以引起一種病態的好奇心理的。再如一旦忽然見到異性成年人的裸體形態,有時精神上還可以發生一個很痛苦的打擊。總之,兒童中的兩性從小能認識彼此的裸體形態,是很好的一件事。有的父母,在自己洗澡的時候,總讓年紀小一些的子女一起洗,也是一個好辦法。這類簡單與坦率的處置,一方面既可展緩兒童的性的自覺,另一方面也可以預防不健全好奇心理的發展,確實可以避免不危險。筆者說這種處置可以展緩性的自覺,因為我們知道,在實行小兄弟姊妹共同洗澡的家庭里,兒童往往並不理會彼此形態上有什麼顯著的不同。筆者以為凡是足以展緩性的自覺的影響,都是對未來的發育有好的影響,而凡是足以引起神秘觀念的作法都無法達到這樣的目的。這是當今聰明一點的性衛生學者都已知曉的。
因為在以往的遊戲生活里,性早就成為一個主要的題目。而在大人的心目中,這種遊戲也認為是無傷大雅而加以放任的。不過一到春機萌發期,他們就另有一種嚴重的看法了。性不只是個人的事。也是社會與民族的事,個人有需要,社會與民族也有它們的責成。為這種責成計,青年男女不能沒有相當的準備。於是,一種可以叫做道德教育的訓練就不能read•99csw.com沒有了。這種訓練往往是相當短的,也很乾脆。
美國的羅比醫生根據他多年的行醫經驗,又參考到剛才所說的一番意思,對於手|淫的利害問題,又有過一個更積極的主張。在他1916年出版的《合理的性倫理》(Rational Sex Ethics)一書及後來的專著中,他不但承認自動戀的行為不僅沒有壞處,並且還有積極療治的價值,不惜鄭重加以介紹。他以為手|淫對於增進身心健康的效能,並不多讓于正常的性|交,尤其是對於女人。筆者以為這種學說是大有修正的餘地。近代兩性的問題,即單就個人一方面說,也已經是一個極複雜的問題,如果說手|淫的辦法就可以解決,不免要怕受腦筋簡單的譏誚。以前有人倡導,用推廣艷業的方法來解決性的問題,也有人主張嚴格的男人貞操來消極地應付性的問題,羅氏的主張難道不是和它們同樣的簡單? 同樣的要不得?
總之,我們可以從上面的討論中作一下結論,對於先天健康而後天調攝得宜的人,手|淫若不過度,是不會有嚴重惡果的。至有說,手|淫的人一定有什麼跡象或癥候,據說是不一而足,我們可以贊同許多專家的說法,卻認為沒有一個是真正可靠的。
持異議的人有時說,這種啟發工作是有危險的,兒童對於性現象的態度,本屬一片天真,毫不自覺,一經啟發,難免不使它的注意故意與過分集中在性題目上。
這話固然有幾分道理,但我們也得了解兒童心理自有其一番自然的活動,拔苗助長當然不對,把這種自然的活動完全忘記了也有它的危險。一個孩子想知道孩子是怎樣來的,這樣一個願望並不表示已經有了性的自覺或性的意識,乃是表示它知識生活的進展,嬰兒的由來是一樁科學的事實,他想知道這事實是情理內應有的事。年歲稍大一點,他更想知道異性的人在身體的形態上究竟和自己有些什麼不同。這種願望也是一樣的自然,一樣的不失其為天真。這一類自然的好奇心,是應當而可以有簡單與合理的滿足的。假如得不到滿足,而得到的卻是大人的白眼或一番訓斥,其結果才真足以喚起不健全的意識。兒童從此就乖乖地不求這一類問題的答案了么?當然不會。他公開的得不到解答,可就暗地裡設法解答。等到暗地裡設法,不論設法的成敗,也不論所得解答的對與不對,一種不健全的性意識也就已經養成了。
手|淫固不能說全無壞處,但同時我們還應記住,如果一個人不能有正常的性|交體驗,而不得不思其次,則手|淫也未嘗沒有它的益處。在百年來的醫學文獻里,偶然記載著的病人自白的例子也還不少,他們認為手|淫對自己是有益的。筆者認為這些例子是可靠的,而如果我們不以這一類例子為可怪,而願意發現他們,並且把他們記錄下來,那總數肯定是大有可觀的。我們得承認一個人的所以要手|淫,主要的目的還是要使煩躁的神經系統得到謐靜。對於健康與正常的人,如年齡已早過春機萌發之期,而依然維待著謹慎的獨身生活,則除非為了減輕身心兩方面的緊張狀態,決不肯多作自動戀的活動,這種人間或手|淫一次,也自有它的利益。
一件很不幸的事是:研究兒童心理的學者所有的知識經驗往往得之於神經病病人的研究。朗克在《近代教育》中說得好:「一切從研究近代式的神經病態得來的一般結論,是必須經過鄭重考慮之後才可以接受的。因為在別的情況下,人的反應是不一樣的。」朗氏又說,今日的兒童並不等於原始的成人。我們在實施教育的時候,教育的方法與內容,最好是不過於成規。
早年性教育對於成年以後的價值,我們從幾種研究里可以看出來。戴維斯醫生的範圍很廣的研究便是一例。戴氏把已婚的女人分做兩組,一是自以為婚姻生活愉悅的,一是不愉悅的,她發現在愉悅的一組裡,幼年受過一些性的指點的佔57%,而在不愉快的一組裡,只佔44%。漢密爾頓醫生研究的結果和戴氏的不完全符合,不過漢氏的研究資料比戴氏少得多,怕還不能做定論。但漢氏的研究里,有一點是很有意義的,即就女童而言,性知識的最好來源是媽媽;凡是幼年從媽媽那邊得到過一些指授的,結婚以後,65%的性關係是「相宜的」,但是在「不相宜的」一組裡,受過這種指授的,不到35%;若性知識的來源不是媽媽而是伴侶,或其他不正當的性的討論,則「相宜」的例子降而為54%;還有一小部分的女人,其性教育的來源是父兄而不是媽媽,則其婚姻生活也大都不愉快。
性知識的啟發誠然是一個不容易討論的問題,但教育界一些最好的專家,到今天至少已經承認兩點:一是這種啟發應該很早就開始,性知識的一般基本的要素應當很早就讓兒童有認識的機會;二是主持這種啟發的最理想的老師是兒童自己的媽,一個明白而真能愛護子女的媽也應該把這種工作認為母道或母教的最實際的一部分。我們不妨進一步說,只有媽才配擔當這部分工作,而且可以擔當得沒有遺憾,因此,媽自身的訓練便成為兒童健全發育的一個先決與必要的條件。
作家沃爾巴斯特(wolbarst)的態度比羅氏的要高明一些。沃氏認為鼓勵不應手|淫,但他同時也承認,如果性的衝動已發展到相當程度,就不宜強加抑制,沃氏在這一點上引一句中國諺語說:「與其教心神褪色,不如讓身體滿足」(「與其窒慾傷神,不如縱慾怡神」)。沃氏以為大家對於自認手|淫的人不宜加以譴責,如果本人已經在自怨自艾,那麼,任何譴責的語氣尤應在竭力避免之列。沃氏說得很對,有的「道學家」贊成用手|淫的方法來維護表面的「性的德操」,這種假道學與偽德操,我們實在不敢贊同。一個人誠能坦白地懷抱著性|愛的自然衝動而不以為恥,衝動之來九-九-藏-書,能平心地予以對付,而對付之方,偶然出諸手|淫一途,而不求文飾,這個人的道學與德操,雖非盡善,實在要居此輩之上。
● 第六節 影戀影戀或「奈煞西施現象」(Narcissism)最好是看作自動戀的一種,而在各種戀象之中,實際上也是最極端與發展得極精到的一種。在各個性心理學家的眼裡,影戀的概念歷來很有幾分出入,幾分變遷,所以筆者不妨把它的歷史簡單地敘述一道。四十多年前,科學的領域里是找不到這概念的蹤跡的。不過在小說故事里、在詩詞里,我們卻可以追溯得很遠。在古希臘的神話里,更可以發現它的中心地位同時這中心的地位還有一個「人神參半」的象徵,就是水仙神,在神話里稱做奈煞西施(Narcissus)。自精神病學發明以來,學者在病人身上, 所發現的有似奈煞西施所表現的狀態,固然是下一其例。不過一直要到1898年,我們對於這種狀態,才有一個比較綜合的敘述。那一年,筆者在《醫學家與神經學家》雜誌上發表的一篇短文里,初次把自動戀的現象簡單地介紹出來時,筆者在結論中,一面描寫著一個極端的自動戀的例子,一面說,這種極端而有類乎奈煞西施的狀態,有時候可以在自動戀的例子中發現,而在女人例子中也許更容易發現。
再向前進展一步,前面所說的教育,就到達古代的啟蒙制度所注意的實行禮教的階段,至此,也就成為一種有種族含義的性教育,而不是個人衛生的性教育了。我們必得從有如上文蓋氏所說的生物學立場來看性的現象,我們才可以達到古人所見到的那個性的神聖概念,並把它提高到現代的水平。有的人,因為深怕子女把性看得太玄妙了,故意要把性看得如何平淡,如何尋常,甚至於拿它和飲食排泄一類的作用等量齊觀,那是錯的。他們的用心雖有幾分可恕,畢竟是一個愚見。了解生物學的人知道性的作用,在意義上要比飲食渡溺深長得多,它不只是種族所由維持締造的因緣,並且是未來世界里一切理想局面所由建立的基礎。
貞操的主張走的是禁止的一面,羅氏的主張走的是放縱的一面,放縱與禁止同樣地失於偏激,筆者看不出有什麼更高明的地方。筆者認為在這些地方,醫生的態度應以同情的了解為主,也不妨以同情的了解為限,至於病人應當採取什麼行動,最好請他根據自己的性情與當時的境遇自作決定,醫生大可不必越俎代謀。
到了今天,我們西方人忽然醒悟,感到這種制度方面的損失是不幸的,而正在想法挽救。不過,當然我們不能復古,而必須另外想些辦法。而在想出辦法以前,我們先要把我們目前所經歷的文化的性質考察一下。
需要大人隨時隨地注意,但是注意的時候,卻又應謹慎,不要讓兒童注意到你在觀察他。童年的性|愛的衝動往往是無意識的、不自覺的。大人注意不得當,就可以化不自覺為自覺,這種自覺對兒童並沒有什麼益處。兒童自有其不自覺的性的活動,保健的任務不在於呵斥禁止及切心於責罰這一類的活動,而在使這一類活動對於本人或對其他兒童不發生身體上的傷害。保健的任務無疑是媽媽的任務。
由於有這種情形,所以就是比較善於觀察的人,對於這時期里的性生活所表示的態度與所主張的政策,往往很不一致。至於不善觀察及觀察錯誤的人,還有一聽見嬰兒及孩童也有性的生活就不免談虎色變的人,可以擱置不說了;好在到了今天,這種人已經日益漸少。在所謂善於觀察的人中,有的覺得在正常與健全的孩子身上,找不到什麼真的性表現;有的認為不論孩子的健康程度如何,不論有無神經的病態,性的表現總是有的,不過在方式上很有變化罷了;還有第三種人,他們一面承認這年齡內性生活的存在,另一面卻說這種過早的表現是不正常的,至少,精神分析派學者朗克近來的立場即是這樣。他在《近代教育》一書里說:「注現象對於兒童,是不自然的。我們可以把性看作一個人天生的仇敵,並且打頭便存在。仇敵是不能不抵抗的,並且得用人格的全力來應付。」朗氏的這種見地解,倒可和文明社會裡以至於原始文化里的一個很普通的態度互相呼應,不過若專就兒童的性生活說話,這見是否適用,卻是另一個問題。
我們的觀點是這樣的,大家一面承認,從前手|淫有大害之說,一是由於知識不足,再是由於傳統的觀念有錯誤,三是由於庸醫的惟利是圖,不惜為之推波助瀾,到了今天,確乎是站不住的了。一面我們卻也不否認,就在健康以至於不大有病的人,過度的手|淫多少也會發生一些不良的結果。皮膚上、消化作用上和循環功能方面都會發生一些不規則的變化。頭痛與神經痛也是可以有的擾亂。而和性|交過度或夢遺大體一樣,又多少可以減低神經生活的和諧與舒暢的程度。與此同時,尤其是在先天健康不無問題的人身上,最重要的一種結果是癥候極多的一套神經上的病態。綜合起來可叫做「神經衰弱」(neurasthenia)。
的一部分。這可以說是兒童生活指導所一類的社會運動的萌芽了。以後,各國的大城市裡逐漸都有這種機關的創設,大約機關中總有三個專家,通力合作,一是精神病學家,二是心理學家,三是社會工作者。有時一個懂得精神病理學、兒童心理學與社會工作者的醫生也許夠了,並且還簡便得多。不過這樣一個全才的醫生是不容易尋到的,即使尋到,他又有他的繁忙的醫務,不肯棄彼就此。無論如何,兒童指導所的事業目前正處在持續發展、方興未艾之中。它很可能以心理與病理的學識為歸宿,而不依附任何學派創,果然如此則無論它如何發展,我們總是歡迎的。紐約的兒童指導所的規模是極大的。倫敦的兒童指導所成立於1930年。